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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重圆之花绿芜-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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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苑城柳
【由文,】
第一章
罗钰捏着手里的信,淡黄色泛着馨香的纸笺已经被捏得变形。
香闺罗帐,一屋子侍女被捆得东倒西歪。捆法简单粗暴,手脚栓一块儿的那种,嘴巴再堵上白布,看上去就是一群待宰的泪眼小猪。
侍卫小冯却对屋内的惨状视若无睹,淡淡禀报道:“夫人走得相当有计划性。带着标记的银钱首饰一个未动,其余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林正轩身材和夫人相仿,今早发现被偷得只剩了身上的一套亵衣,正躲在被子里哭呢。不过夫人还算有良心,把侯爷您的几套衣服留在他桌子上了,林正轩想穿不敢穿。”
罗钰眉头一挑,冷冷道:“烧了!”
“是!”
“命令暗影离岛上岸,无论夫人跑到哪里,一个月内都给本侯找出来!”一双眼睛黑得发紫,俊秀的颀长青年负着手,暗地里磨牙。
小冯听令出去了。
罗钰这才缓缓叹了口气,苍白修长的手指一握,浅黄色香笺的诀别信顿时化为齑粉,飘飘扬扬洒落空中。
xxx
不提东海侯罗钰气愤莫名,他的夫人花绿芜翘家成功,想到自己夫君,啊不,是前夫,看到诀别信的表情就忍不住捂嘴笑。
哼哼哼哼哼,罗钰啊罗钰,你也有今天!
多日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走起路来都格外欢快。离家出走以后,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便顺着大路一直走,遇山翻山,遇河坐船,这样子行了十余日,来到了一方芦苇茂盛,四周青山碧水迤逦环绕的地方。
放下小木箱往远处看,希望能寻一个船家。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一个船影子,正在失望呢,却看见远处水面上出现一个小黑点。
花绿芜顿时来了精神,翘首企盼。那黑点渐渐近了,越来越大,露出清晰的轮廓来,果然是一艘乌篷小船。一个精瘦的赤膊汉子熟练地撑着竹篙,小船移动速度非常快。
花绿芜扬手就想叫人,却忽然感到风声呼啸,不知什么东西从芦苇丛中飞快地冲了出来,直直地奔她而去。要是躲闪不及可就要撞腰上了。
花绿芜好歹有几手傍身的功夫,当即双掌一出,一挡一托一送,使了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儿,那小东西就转了方向一屁股摔地上。
花绿芜这才看清楚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那孩子浑身褴褛,一身脏污,小脸上厚厚一层污垢,打生下来就没洗过脸似的。光脚丫子鲜血淋淋,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瞪得跟小狼似的,低沉的童音恶狠狠问道:“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
花绿芜一愣,那小孩已经迅速爬起。看对面人没什么反应,小孩瞪她一眼,撒丫子又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光脚踩在芦苇叶子上,留下斑斑驳驳的血脚印。
这时河面上远远传来声音:“那兔崽子就在前面,快点儿划!”
花绿芜顿时明白小孩说的那伙儿人是谁了。她还不清楚形势,便提着木箱往旁边茂盛的芦苇丛中一蹲,藏起了身形。
小船快如厉电,不一会儿就停靠在岸。乌篷船上陆续跳下四个拿着大刀的男人,看其容貌就不像是善茬。刀疤脸的那个汉子抱着一条半人高的黑毛大狗,将之放到地上,拍拍它毛茸茸的黑脑袋,命令道:“追!”
那大狗俯低身形,鼻子到处嗅了嗅,一下子就蹿了出去!四个汉子紧跟着大狗也跑了起来。
花绿芜犹豫一会儿,看着翠绿的苇叶上残留的鲜血,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赶到时那小孩已经被擒住了。四个大人和一只凶狗紧紧围住他,神情凶恶,连踢带打。那小孩抱住了头,蜷缩成小小一团,被踢得翻来滚去,却不吭一声。
刀疤脸狠狠骂了半天脏话,又咒道:“叫你这么不老实,明天就把你卖到小倌馆里头卖屁股,看你还跑不跑!”
“哼哼哼,没要你的小命就该感恩知足了,不识抬举的狗东西,当自己还是盐铁使府上的宝贝少爷啊!”
——如此欺负小孩,简直是一群混球!花绿芜气不过,从怀里掏出一个珍珠大小的红色小球,瞅准了就扔进人群中。那红球落地即爆,呼啦啦喷出一阵刺鼻的白烟,几个恶徒立马哎呦呦惨叫起来,恶狗也跟着乱吠。
花绿芜跳进浓烟中,听风辨位踹倒了那几人,又一个一脚狠狠踩在裆下。浓烟里顿时传出比杀猪还要嘹亮悠长的惨叫声。花绿芜估计这几人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杀伤力了,这才跑去抱那个小孩。小孩分不清敌友连踢带踹,花绿芜只好点了他的穴道,背着他飞身逃跑。
顺着原路返回,眼见乌篷小船还在。
有船不占猪头三。花绿芜果断抢了小船,用弯刀割断系船的绳索,竹篙子一撑,小船便悠悠漂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看河道渐窄,微风徐徐,两岸风光已变,估计至少行了几十里水路了,花绿芜这才收起竹篙,让小船随水漂流着,弯腰钻进了小船篷。
那孩子躺在竹席上,早已经醒了,瞪着血红的大眼睛看她,目光充满了厌憎和警惕。
花绿芜盘腿坐在他边上,觉得要是贸然解开他穴道,非得被咬下一块肉不可。便咳了一声道:“我方才冒了生命危险救了你,小孩,放心,我长得这么温柔善良,和那群追你的混球绝不是一伙儿的。”
小孩大眼睛忽闪一下,仍然充满怀疑。花绿芜想一想,只先解开了他的哑穴。
那小孩痛苦地咳嗽两声,没问救命恩人是谁,那几个坏蛋怎么样了,更没有一丝感谢,反而第一句话冲口而出:“这是他们的船么?”
花绿芜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现在是我的船了。”o(n_n)o
“笨蛋!这伙儿人贩子隐身水帮,他们的船上都有标记。你坐他们的船,迟早被认出来!”小孩呵斥道:“靠岸,停船,带我从陆路上走!”
花绿芜盘着腿,没动。
眼前肮脏狼狈的小孩明显习惯了颐指气使,一愣之下,大眼睛里就蕴含了风暴。
花绿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孩眯着眼睛隐忍了半天,忽然深呼吸一口气,又换了一付平平的语气。
“好吧,先谢谢你。不过你知道我是谁么?只要你这次听我的,能把我平安带回府上,我可以给你百两白银。”
花绿芜干脆抱着膝盖抿嘴笑,还是一动不动。
那小孩眼神一厉,吐字铿锵:“千两白银,不能再多了!”他不信这个穿着普通的瘦弱少年能禁受住这个诱惑!
女扮男装的花绿芜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笑道:“既然你这么值钱,想必非富即贵。那些人贩子应该会怕极了你逃脱,不如我再把你卖给他们,让他们付我一笔封口费如何?”
小孩脸色大变,一片铁青!
“嘻嘻,骗你的啦!”
“你……!!”
“唉,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一句真诚的道谢,怎么就这么难呢?”花绿芜貌似真诚地叹了一口气,托着纤巧的下巴说:“不过也没关系啦。小孩,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本……大爷当然知道船上有标记,已经把船身处理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第二,等会儿靠了岸,我会放你走,但别指望我带你回家,我是很喜欢钱,但我讨厌麻烦。”
那小孩听了前半句,眼神发亮,听了后半句,立即又咬住了嘴唇。
大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幽怨地看着花绿芜。花绿芜只当没看见。
那小孩犹豫了半天,低声威胁道:“你会后悔的!”
花绿芜扬起眉,淡淡笑道:“方才救了你,现在我已经很后悔了。”她说,“我曾经发誓再也不救男人,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孩,才不会破例!”
“为什么?”小孩疑惑地问。
——因为以前救了某个死男人,赔上了自己半辈子!花绿芜看着手指尖没好气道:“我干嘛要跟你说那么多啊?好啦好啦,等会儿就靠岸了,我解开你的穴道——你不许咬人!到时侯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可千万别说认识我哦!”
说完她盯着小孩暗淡下去的双眸,弹指解开小孩的穴道。
小孩得到自由就一把抓住她的袖子,倒没有凶神恶煞地咬人,反而苦着小脸低声哀求道:“你既然救了我,就救人救到底嘛……我年纪这样小,身上有伤,力气又弱,自己怎么逃?”
“横逃竖逃想法子逃,反正这是你的事儿!”花绿芜无情地掰开小孩的手,道:“和我无关!”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看见我这么小的孩子被人贩子追杀,难道你都不会惭愧么?”
“呵呵呵,惭愧是什么东西?几两银子一斤?”
“你……你究竟怎么才愿意救我?!”
“别白费力气了。”花绿芜冷淡地说:“就算你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再出手了。”
小孩狠狠地看着她,目光重新充满了厌憎和仇恨。竹席旁边放着一把短刀,应是那几个人贩子遗留下来的。小孩视线移到刀上,忽然冲过去拔出刀,倒转刀尖对准肚子,咬牙道:“那我就死在你眼前!”
花绿芜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小孩竟如此倔强偏激,一鞭子扯住刀柄掷了出去,小孩肚子已经流出鲜血,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花绿芜上前扶住他,懊恼至极,赶紧从怀里掏出伤药给他止血。
小孩一双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忽然流出眼泪,呜咽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然你就不会从那些恶人手里救了我了。求你带我走吧……我爹爹生病了,就算死了,我也要先回家探望他……”
花绿芜攥紧了药瓶,好似时光倒转世事逆流,当年相似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那死冤家也曾是这样落魄,伤痕累累,受困的野狼一般。她终究没忍心,选择了和那冤家并肩而立,与天子朝廷千军万马为敌。
这次,她又要如何抉择?
咬牙半晌,在小孩半是哀求半是倔强的威胁中,花绿芜终于叹了口气。心想这不过是个官宦家的小孩子,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总不会比自己前夫搞出的事情更骇人,便当做旅途中的小小调剂好了。只冷淡道:“你都不要命了,我还能如何呢?”
“算了,看你是小孩的份上,救你最后一次!”
第二章
自由自在的旅途中新增小拖油瓶一枚。据这小孩子说,他名为石崇礼,是通州盐铁使大人石元载的大儿子。因为父亲身体欠安,随母亲去寺庙上香祈福,却不想被贼人盯上,拐去了蓟州。
反正花绿芜翘家以后,也是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便决定带小孩去一趟通州。
不过首先最重要的问题是……花绿芜站在茂盛树林的分叉口,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问小孩:“现在该往哪里走呢?”
——哎呀呀她人生的弱点之一就是路痴。^_^|||
小孩皱着眉头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难道不是大人该考虑的问题么?
某个不负责任的大人毫无鸭梨斜睨他:“是你一定要去通州,还是我一定要去通州?哎呀呀不要因为你是小孩子就推卸责任哦……不过你要是不怕我选错的话,那我们就走这边!”
说完便单手叉腰,纤细的左臂横伸一摆,笔直地指向左边。
“哼,你们哪里也去不了了!”
一把阴森的声音传来,树林里忽然冒出六个手提大刀,面貌凶恶的男人,杀气腾腾,团团围住两人。
小孩见状,顿时大喊一声:“花二爷,你是男人,你要顶住!”然后果断撒丫子往后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花绿芜:“……”
“别让那兔崽子跑了!快追!”
六个男人中立即分出两人去追小孩,另外四人提刀逼近了花绿芜。为首一人冷冷道:“这位请了。你功夫不错,年纪又轻,何不加入我们,前途似锦,又免得枉死一条性命。”
他一边说着笼络的话一边慢慢靠近,身后的同伙却从袖中掏出三柄飞刀。眼瞅着花绿芜要是一时放松警惕,就要出手害人。
花绿芜背着手淡笑。面对众恶徒,却轻松地仿佛闲话家常。
“哦,难得你们竟能慧眼识英才,竟看出本大爷的不凡来。咳咳,既然你们礼贤下士,那我也少不得要问上一句……你们那里月钱高么?!”
为首恶徒一挑眉,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瘦弱少年,本来听先前的兄弟说话,还以为他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没想到也是个贪财的同道中人。为首恶徒立即点头笑道:“高!当然高!”
花绿芜眼睛发亮,紧接着又问道:“休沐的时间多么?”
“干活儿的时候能不能晚去早回?”
“管吃管住管穿衣么?”
“夏天有冰,冬天有炭不?”
……
“哎呀呀既然你们如此有诚心,条件又如此优厚,在下不去都不好意思了。只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难题……你们总瓢把子都风光那么多年了,想必现在也是个糟老头子了。江湖饮血多危险啊,在家养养花种种草才多好呢,不如请他安心养老,给本大爷退位让贤吧?!”
瘦弱少年笑得飞扬跋扈,既灿烂又欠扁。
那几个恶徒勃然大怒。“臭小子,你竟敢耍我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声暴喝,隐身在为首恶徒后面的男子已经射出三柄飞刀!
这三柄飞刀薄,轻,锋利,划破天际的时候发出咻咻的声音,可见速度之快!刀刃早已饱饮鲜血!四个恶徒齐齐冷笑,他们不信瘦弱少年能躲地过去!
花绿芜果然没有躲过去。
三柄飞刀戳破了她的衣裳,停了一下,又无力地掉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金刚罩铁布衫?!”
“还是……护身宝甲?!”四人大惊失色!前者说明对方武功高深莫测,后者说明对方来头不凡,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花绿芜抬眼看了一下他们,伸手戳戳自己衣服上随风飘飘的破洞,很是郁闷,叹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们究竟知不知道我这套外衫有多值钱?”
“赔钱吧……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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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灰头土脸,小脸通红,气喘吁吁又跑回原地。却看见花绿芜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整理财物。方才那威风凛凛的四个恶徒吊在树上转啊转……绳子攒蹄捆,嘴巴堵白布,看他们泪眼汪汪的模样,应该很是悔不当初。
花绿芜听到声响,转过身来,抱着一大包银钱笑嘻嘻地看他。小孩一怔,疑惑问道:“难不成你知道我刚才只是权宜之计,你知道我还会回来?”
花绿芜摇摇头,一摊手:“开始不知道。不过现在看你回来了,就知道啦!”
她既然这样说了,小孩默了一会儿,仍忍不住解释道:“上次你对付了四个坏人,我看这回来了六个,怕你应付不了,所以引走两个……我不是那么无耻的人,绝不是故意弃你而逃。”
“你要是弃我而逃才好呢……好了别恼!”花绿芜不小心暴露心声,连忙顾左右而言他:“那两人呢?”
小孩敏锐地捕捉到了前一句,不满地瞪她一眼道:“先前路上我就怕遇到这种情况,暗地里布置了一些线索,这两人被我骗到相反的方向了,你收拾好东西,咱们快逃!”
花绿芜便将抢劫来的东西包成一个大包,塞进自己小木箱子里。
小孩一边鄙视她的财迷,一边转眼又看到吊在树上的四人。小孩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忽然道:“这几人不能留,否则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哦,那你想怎样,杀了他们么?”花绿芜挑起了眉。心想这小孩胆大心细,行事又决绝毒辣,自己可别出手救了个不择手段的未来枭雄?
小孩眉眼闪了闪,犹豫半天咬牙道:“不然你去割断他们的手筋脚筋,让他们不能再来追我们!”
花绿芜顿时松了口气。这小孩想的只是自保,而不是害人性命,应不是她担心的那种人。花绿芜便笑道:“何必那么麻烦,我这里有化功散,也不用割断他们的手筋脚筋,废了他们的武功便是。”
话音未落,那几人已经露出惊恐至极的神情。花绿芜不为所动,当即便敲着脑袋一个个喂了化功散。
“你们既然已经没了武功,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人。日后本大爷还会时不时地过来,要是再看见你们为恶,哼哼哼,本大爷便扒了你们的皮!”不顾对方怨毒的神情,花绿芜挨个敲了大爆栗才走。
小孩见她义无反顾走向右边的岔路,不禁在后面大叫:“喂喂!你不是要走左边么?你这样走没错吧?!”
花绿芜头也不回:“难道本大爷是那么愚蠢的人么?英明的本大爷早已经严刑逼供出正确的道路了!”
小男孩闻言,连忙跑到她身边。
人贩子提供的路线还是比较准确的,一路走一路收拾挡路者,终于在六月初七来到通州城的附近。
此时正是中午,花绿芜便带了小孩去路边酒铺打尖儿歇脚。
这路边酒铺的酒菜虽然简陋,因价格实惠,倒也有不少行人涌入。不大的铺子里挤满了人,有挑担卖货的行脚商,背着长弓的猎人,提刀佩剑的江湖豪客,还有平日抱着二胡摇着响板的说书先生。
此时说书先生把二胡和响板小心地放在桌上,正抱着自己的小孙子喂糕点;那边有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江湖汉子胡吹海吹,引得周围人都往他那儿看,倒代替了平时的说书先生了。
“话说老一辈的高人都退隐江湖了,这天下第一剑,少不得是东川宁国侯萧翊拔得头筹,可要是论起刀客来,还是咱们白竺国的东海侯罗侯爷数第一啊!”
“去去去,什么咱们白竺?”有人听了可不赞同了,“人家罗侯爷心高不认天家眷,自己在东海分土裂疆,朝廷上怕面子过不去才巴巴地给人封了一个侯爷,好似还天下承平似的……谁不知道这是掩着耳朵偷铃铛,自己骗自己呢!真论起朝贡打仗起来,咱白竺国的朝廷能管得了东海,能指使地动他?笑话!”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盐城大府通州远离都城,是天子威仪也到不了的地方,附近的老百姓依海而生,性格豪迈,提起这人所皆知的宫闱秘事也不避讳,反而兴致高昂,都津津有味地很。
一人叹道:“说来皇上他老人家得后悔,一群儿子中属这个前五皇子最为能干,偏偏逼得人家断绝父子情分,连姓氏也不要了,随了母姓改名罗钰,从此既不听调也不听宣。你说要是前几年咱们和东川打仗时,罗侯爷能亲自出山,就凭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本领,咱们怕也不会输那么惨了。”
“就是!”
另一人咬着鸡腿不以为然,“罗侯能耐归能耐,心却太狠了,做事也太绝,毕竟是亲生父子么,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这得多大仇才记恨自己亲爹一辈子?!”
“呵呵,多大仇?你小毛孩一个,是没见过当年朝廷对罗侯赶尽杀绝的模样啊!”一个老人捋着雪白的山羊胡,摇摇头,目光飘远似乎在回忆。
“要不是花小太岁救了他,早就变成冤魂一缕啦,哪里来得今日的风光!”
——花小太岁就是花绿芜。听到自己往昔的名号,瘦弱少年打扮的女子顿时留心,边夹了一筷子葱爆牛肉丝,边竖起了耳朵。
果然那边讨论地热烈起来。不过花绿芜越听越是黑了脸,只听众人热情洋溢地编排她说“花小太岁凶神恶煞,丑若无盐,要不是罗侯重情重义,生平不欠生死恩,才不会被她挟恩逼迫最终娶了她呢!”
或叹息:“论起来衡芜仙子也是江湖中人,出身名门不说,性情柔婉美丽端方,胜过花小太岁无数啊,罗侯要是娶了她就好了,那才是男才女貌,金童玉女呢!般配!”
还有人幸灾乐祸道:“你们不知道,罗侯晚上办事的时候从来都不点灯的,哎哟哟,饶他老人家龙胆虎威,见了那母夜叉也得吓得丢了三神六魂。这么万里挑一的出色人儿,真是……!”
——不就是她刚出道时怕被人欺负了去,整天戴着一个鬼面具么,至于这么编排她~~!!明明认识她的人都说她长得很清秀……
对面人见扮成男装的花绿芜脸色不对劲,当她害怕,就乱好心地安慰:“小哥听了别怕,像花小太岁那样的女魔头世上才有几人?小哥你长着这样文弱清秀,以后定能娶到一个美貌贤惠的妻子的。”
——我才不害怕,我是气得……o﹏o
花绿芜顿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沿着店铺溜了一圈,等回来时已经把所有人的银子摸过来了。哼哼哼,让你们没事诽谤污蔑我,当不用付钱啊?!等吃完饭你们就哭吧……花绿芜这才高兴起来,拉着一桌吃饭的小拖油瓶说:“想吃什么打包带走,咱们急着赶路呢。”
七八岁的小男孩顿时不满地看着她:“你折腾我呢,明明才坐下这么点儿时间?!”
花绿芜挑起眉头,哼了一声道:“你付钱还是我付钱?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小少爷,别忘了您还欠我一千两银子呢!”
那小男孩咬牙半天,迅速站起来,把好饭好菜全用荷叶包起来,这才跟着花绿芜走了。
花绿芜和小男孩神情镇定地走了半天,忽然听见酒铺里一声惨叫:“我的银子呢?!”
花绿芜顿时抿嘴一笑,拉着小男孩飞跑。等后面人再也追不上了,这才松开手,捂着肚子哈哈笑。
小男孩跟看疯子似的看着她,质问道:“是你偷了他们的钱?”
花绿芜点点头,一本正经道:“本来我还考虑拆了铺子的,不过那样未免太残暴了,像我这样淑……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呢哈哈哈~!”
小男孩顿时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她!
两人对视良久,相看两厌,不禁双双撇过头去。
——呼呼,还好明天就能到家(送他回府),再忍一天就能解脱了……
第三章
近乡情更怯,一路上拽得不得了的小孩忽然也有些不安起来。傍晚时两人已经到达通州城外,明天雇一辆马车,头午便能到达石府了。小孩忽然拽着花绿芜的袖子,让她给他买衣服。
花绿芜顿时委屈地看着他。小孩子身上穿着簇新的月白棉布衣裳,裁剪合适,简洁大方,布料贴身柔软,没有任何令人指摘的地方。
花绿芜抱着胳膊生气道:“你对我的眼光有什么意见么?而且你还欠着我一千两白银呢,这衣服本来就是我大发善心额外赠给你的,不要得寸进尺!”
小孩低着头,却小声说:“我知道。算我借你的,以后会还。”
“哼哼哼,我为什么要帮看不起我买的衣服的人跑腿?要去你去,我才不去。还有不要和我提钱钱钱,难道我的尊严是可以用银钱收买的么?”
花绿芜不买账,小孩顿时急了,也有些恼,小脸拉下来:“我又不是说你买的衣服不好看!”
“那你就穿着!”
“不要,我就要穿绸缎衣裳!你去给我买绸缎衣裳!”
“哼哼哼,虚荣的小鬼!有钱你就自己去买,我才不要!”
此时他们站在客栈外面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一群人围观。三姑六婆指责的目光纷纷看向花绿芜,窃窃私语:“小孩都快哭了,当爹的还不给买件衣裳……你看他自己身上穿得多好!”“这爹长得可真嫩,也跟个孩子似的,说话也跟个孩子似的,哪能跟自己亲儿子置气呢?”
“你瞧只有爷俩,估计当娘的受不了自己夫君这么自私任性小气,怕是跟男人跑了!”
“唉,多可怜的娃儿,当爹的找不着自己媳妇,就朝小孩子身上撒气……”
花绿芜耳朵尖,一个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顿时炯炯有神~~斜睨周围妇人,眸光似刀锋凛冽,顿时吓得一群妇人脸色惨白,飞快后退三丈!
花绿芜不爽地撇撇嘴。这样子就吓跑了,这群多嘴的女人也太弱了!她一向喜欢欺负强大的坏蛋,对弱者提不起兴趣,眼看小孩还倔强地杵在那里,也不理会他,径自掀开帘子,进入客栈大堂。
付钱,点菜,吃饭,沐浴上床。
冷月高悬,夜已过半。
花绿芜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翻过来滚过去,就是睡不着。唉唉,前几天都是和那个讨厌的小孩一块儿睡的,争被子抢地盘多么热闹愉快啊,现在只余她一人躺在宽大的床上,好像觉得有点儿空荡荡的。
花绿芜再也睡不着,干脆穿鞋子披外衣出去。
月色淡淡,小孩子缩成一团蹲在墙角,跟被人遗弃的小狗似的,可怜兮兮,小肩膀还一耸一耸。
花绿芜不多的善心像被针戳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小孩躲在外面哭。
踌躇了一会儿,挠挠头,也罢,不就一件绸缎衣裳么……
花绿芜故意咳嗽一声,慢慢走到小孩面前。小孩身子一僵,一动不动。
花绿芜也不知该说什么,要说让她软下态度哄小孩开心也不可能,她一向死要面子呢……于是干脆一把拉起小孩的手,装作若无其事道:“我们买绸缎衣服去!”干脆把先前的事儿都轻轻一笔揭过去了。
小孩在外面蹲久了,小手冰凉。被她握住先是用力一挣,没挣脱。后来听她说了这句话,默然半晌,才终于低着头站起来了。
“大半夜的,上哪儿去买衣服?”小孩呜哝,小小的脚尖在地上蹭啊蹭。
花绿芜拍拍胸脯:“好办,有我呢!”
然后她雄赳赳气昂昂就带着小孩去了附近门面最大,看起来最气派的绸缎成衣铺,直接纵身飞到房顶上,揭瓦片开大洞,然后从屋顶钻了进去。
小孩落地时还惊得说不出话,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花绿芜挺得意的,别的功夫不算,单是轻功这一项,白竺国能胜过她的不足三人。想当年罗钰那么横闯天下鬼神莫测的功夫,被她倒缀上了也难以摆脱……o(n_n)o
小孩没注意到花绿芜的情绪,很快选好了一套天蓝色的蜀绣绸缎衣服,花绿芜估摸着价钱放下一锭银子,便带着小孩原路返回。小孩抱着衣服沉默了一路,快到客栈时才闷闷说:“钱我会还你的。”
“好。”
眼看花绿芜心平气和,没像下午时冷嘲热讽,小孩轻微扭动一下身体,忽然说:“其实我不讨厌你给我买的衣服……”
“我只是想穿得更好点,我爹娘看了才不会以为我吃了很多苦。”
花绿芜诧异地看着他。淡淡的月色中,长街空旷。小孩低着头,影子被拖得格外长,看起来又矮小又孤伶伶。
一种柔软的酸涩的情绪击中了她的心脏。花绿芜揉揉小孩子脑袋上的细毛,“嗯,知道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她一向不擅长温柔款款地安慰人。小孩子这么骄傲臭屁,想必也不喜欢被人可怜吧。
清晨。朝霞灿烂。
小男孩睁开眼舒展一下四肢,就不小心看到床头一堆金灿灿……
镶嵌明珠的金项圈,红艳艳的珊瑚珠手串,毫无瑕疵的鲤鱼戏水羊脂玉佩,金线编织绣功精致挂着一圈莹润小珍珠的香荷包……
花绿芜还正撅着屁股从小木箱里捯饬,认真翻了半天,忽然高兴地叫了一声:“好了!”
小孩便见她站起来,也不知是累的还是热的,鼻子尖上冒出一层薄汗,却笑吟吟地托着玉白手掌给他看:“东海真珠!等会儿这玩意儿给你编小辫上,绝对好看!”
小孩惊道:“你,你要干什么?!”他不是没见识的普通小孩,眼看床头这几件东西都是分量极足,手工精致的好玩意……像金项圈上的大明珠,怕是翻遍他们盐铁府也找不出一个来,真没想到平日财迷的某人会这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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