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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毒不庶-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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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恍然大悟,垂首恭敬道:“奴婢多言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顾安锦那堆人旁边,换上一张笑脸,顾安年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加入到她们的嬉闹中。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待众人一一按次序坐好,顾安年这才发现逸亲王宋祁和三皇子宋璟,五皇子宋瑜竟然也在,更让她惊讶的是陆方伯竟然也在,且是与宋祁、齐匀柯一起。

按规矩男女分席而坐,顾之源招待男客,项氏与女眷同坐,顾怀卿自然是与那些公子哥儿坐在一起,各位小姐则是寻了相熟的坐在一处。

“昨日到茗叶轩喝茶,没想竟听到了有关逸亲王的传闻,据说这短短一月,逸亲王又纳了两房小妾!”

“这事儿我亦有所耳闻,唉,逸亲王风流之名,当真不假。”一人闻后低低叹息。

“这有何好唉声叹气的,莫不成你对逸亲王有意?”一人嘻嘻调侃。

“胡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感叹一下,可惜了逸亲王那好才貌!”之前说话那人涨红了脸,忙不迭反驳,引得聚在一起在几个小姑娘都低声笑起来。

听着身边几人的谈笑声,顾安年好笑地勾起唇角,看来不管什么时代,女人都喜欢八卦。

视线下意识地扫过那姿态优雅中透着慵懒,与身侧之人侃侃而谈的男子,这个人确实有风流的资本,只要有他在,旁的男子都要黯然失色几分。只是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离她们这些小姑娘真的太遥远了。

说遥远,前世她还险些成了他的侧室,如今想想都觉着有些好笑。

将视线从那人身上收回,顾安年望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宁秋霜,见她只是神色凄凉痴痴望着顾怀卿,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同情。

宁秋霜望着那冰冷俊逸的男子,想着他纳了妾,想着他将要娶亲,然而不管是妾,还是妻,那个人都不是她,她的心中便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一般,痛得快要窒息。

再也无法按捺心中汹涌的痛处,她忍着快要破眶而出的泪水,捂着嘴急忙起身离了席,钻进梅林中,以一种逃避的狼狈姿态。

顾安年看着宁秋霜的背影消失在梅林中,正犹豫着是否要追上去,却见洛靖远与顾怀卿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洛靖远悄悄起身离了席。

见状,她愤恨地一咬牙,动作迅速地起身。

卷 一 四十七、求娶

幽香荡漾的梅林中,寒气似乎愈加浓重。褐色的地面结着白色的霜,苍劲干细的虬枝上包裹着透明的薄薄冰层,就连傲然挺立的花骨朵,亦是沾满了寒气。

隐约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喧嚣声,呼出的气体转瞬便在空气中变为白雾,顾安年一个人站在宁秋霜过去的那条小道上,仰首望着高远的天空。

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接近,然后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即便不去看,她也知道那个人脸上的神色有多惊讶。

好一会后,那人才拱手淡淡笑道:“七小姐好兴致。”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话。

顾安年微微一笑,低头望向洛靖远,道:“洛公子可算来了,我都等了有一会了。”

洛靖远诧异地皱眉,心绪飞转,却仍是想不通这个心思险恶的庶女寻自己有何事。他笑问道:“不知七小姐有何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锦姐姐见你离席,所以叫我赶快过来寻你的。”顾安年耸耸肩,嘟囔道,一副无奈神色。

眼角一跳,洛靖远僵硬地勾了勾嘴角,问:“锦儿寻我何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锦姐姐吧。”顾安年不耐烦地摆摆手。

洛靖远心中疑惑,然而见顾安年神色如常,想着可能真是锦儿有事寻自己,遂思索片刻道了句有劳,便原路返回去了。

直至洛靖远的背影消失不见,顾安年才长长舒出口气。接下来……她望向宁秋霜离去的方向,叹口气抬脚寻了过去。

宁秋霜一直跑到梅林深处才停下来,无法控制的泪水汹涌而出,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她止不住地哽咽,仿似要把心中的苦痛都宣泄出来般声嘶力竭地哭泣。

宴席上的喧嚣已离她远去。此刻的她只觉这世界唯有她一人,是如此寒冷而孤独,她紧紧抱住自己,啜泣着缓缓屈膝蹲下。

“为什么……为什么……”她抽噎着喃喃出声。

为什么你要纳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女人做妾……

为什么你宁愿选一个墨守成规的无趣女子,也不愿意选我……

为什么你宁愿要这些完全比不上我的女人,也不愿意接受我……

为什么……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她喜欢了那个人四年,四年啊末世竞技场!为什么他要对她这般残忍!为什么——!

宁秋霜在心里疯狂地嘶吼哭喊,指甲陷进了掌心也毫无所觉。

痛苦与恨意折磨着她,让她几欲发狂。

远远的,有欢笑声传过来。愈发反衬出这偏僻角落的冷寂凄凉,在这里,只有低低的抽泣声无限扩散。

湿润的眼中染上恨意。宁秋霜咬紧下唇,正当她准备起身时,身后却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那一瞬间,心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浓浓的喜悦,心底的痛楚被冲散大半。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斯文俊雅的身影,她急切地回头,唤道:“靖远……”

然在看清身后的人时,她却怔愣了。

宋璟在注意到宁秋霜与洛靖远离席后,便也悄悄起身跟了上来。在看到顾安年将洛靖远拦住时,他心底涌上一阵庆幸。随后趁着没有被发现,快速追着宁秋霜而来。

但他寻到宁秋霜时,看到的却是她失声痛哭的景象。想起太夫人大寿时。她傲然自信,风姿夺人,与如今脆弱不堪的模样实在相去甚远,心中自然而然便涌上了淡淡的怜惜之情。移动着脚步来到她的身后,本欲出言安慰一番。却不料她忽地转过身来,欣喜地唤了一声。唤的却是洛靖远的名字。

心中震惊非常,宋璟掩住惊讶之情,含笑拱手道:“宁小姐。”

“三、三皇子?”宁秋霜亦是震惊无比,她习惯性地以为身后之人是洛靖远,却不想竟是宋璟。

慌忙擦拭脸上的泪水,她站起身扯出笑歉意道:“抱歉,我以为是……”

“无妨。”宋璟淡然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递到宁秋霜面前。

微微一怔,宁秋霜微红着脸接过锦帕,垂头轻声道:“谢谢。”刚从怀中取出的锦帕还带着温暖的体温,上面散发着的淡淡麝香味,让她没来由心底宁静起来。

一句未提方才所见,宋璟悠然跨步到一株梅树前,抬首望着褐色枝干上的艳红花苞,扬唇笑道:“腊梅虽好,却只开在严冬,倒是可惜了。”

宁秋霜拭干泪水,破涕为笑,走至他身侧,学他昂首望着梅枝,淡淡道:“然而正是在严冬,才能显出她的傲骨来。若是一年四季皆可见,倒是少了几分味道了。”

“这倒也是。”宋璟低叹一声,侧首望着她微笑道:“宁小姐果然不负才女之名,博学多闻,我等男子亦自愧不如啊。”

“三皇子过奖了。”宁秋霜勾起嘴角,两人相视一笑。

不远处的梅树后,顾安年望着相谈甚欢的两人,好一会后才转身离开。

走在来时的路上,顾安年尽量放慢脚步,脑海中都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宴席上的欢笑声逐渐接近,她心中却十分宁静。

并不是说对那个男人还有什么感情,她只是在想,宁秋霜到底是否真的爱顾怀卿。若是爱,那么她对其他男子的反应又代表什么?那一声“靖远”,其中所包含的感情,她相信自己没有听错。

果真这世间,唯有情爱最让人难懂,即便她再多阴谋诡计,也无法防范。

“咔嚓”一声轻响,将陷入沉思的顾安年拉回现实,她戒备地回身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低喝一声:“是谁?!”

发出声音的那人却不躲不藏,反而两步走出藏身的地方,邪邪笑道:“本王还以为这么点小动静引不起七小姐的注意呢,看来是本王低估七小姐了。”

“逸亲王?!”顾安年惊讶地瞪大眼,那一身艳丽红袍,头戴玉冠,腰束玉带,拢手而立笑得慵懒邪气之人,可不就是那花名在外的宋祁。

心头涌上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逃。

可是她为何要逃?女扮男装之事还未被拆穿,她虽怕眼前之人,可只要稍微注意就行了,根本没有必要一见到就逃,那样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强压下心中的慌乱,顾安年力持镇定,垂首福身恭敬道:“见过逸亲王。”

“呵呵。”带着磁性的嗓音从喉间低低溢出,顾安年看到那厚底锦靴的脚往前移了一小步,又一小步,然后站到了自己身前。

浓重的压迫感夹带着寒气狠狠压下来,那感觉让她几近窒息。这样的感受,是她两世都未曾经历过的,冰冷而沉重,让她全身不自觉僵硬起来。

“顾七小姐……”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短暂的一秒,又或许经历了几个时辰般漫长,头顶再次响起那悦耳的男性嗓音。

“或者应该称你为沈七小公子?”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那戏谑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在耳边响起,让手脚麻木的她顿时如坠冰窖。

瞳孔放大到极致,顾安年只能僵硬着面部表情,连诧异的反应都无法做出。

“王、王爷,您在说……”想要装傻充愣糊弄过去,然而话还未出口,下巴猛然被抬起,瞬间,俊美的脸庞占据了整个视线,那个狂放不羁的男人啧啧道:“本王就说怎么瞧着十分眼熟,原来七小姐与本王一位旧识十分相像呢。”

拇指滑过眉梢眼角,最后停留在朱色的樱唇上,“特别是这眉,这眼,还有这唇,真是越看越像呢,若是不知情的,怕是要以为七小姐与本王那旧识是一人呢!”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顾安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试图缓解心中的紧张。敛下眼睑,微偏开头,她猜测着宋祁这番话到底是何意。

这前后不搭的话,转弯也转的太大了。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宋祁肯定已经知晓沈七就是她了,不过看他这态度,似乎并不打算揭穿她,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抵死否认。

自然,也不会傻得真的承认。

思忖间,禁锢在下颌的大手骤然松开,顾安年怔愣抬头,却见宋祁不羁笑道:“虽说三小姐才女之名在京中甚为响亮,不过这艳名怕是及不上七小姐。初次见面时,本王就惊艳不已,自那以后更是倾慕不已呢。”

轻皱眉头,顾安年沉默以对。这个男人口里的话,十句有八句不能信,这是前世她便知晓的事实。

然而这并不妨碍宋祁继续说下去。他仿似自言自语般,沉思道:“听闻七小姐过得几月便满十一了,虽说是早了点,然也算是适婚年纪了吧。”

抬眼望了那一副沉思模样的男人一眼,顾安年心中升腾起一股怪异的预感。在她弄清楚那怪异感是何时,宋祁却低沉一笑,越过她往宴席的方向走去。

心头的违和感愈加强烈,顾安年也不敢再逗留,跟在宋祁身后往回赶。

她故意落后一些时候回到席上,方坐下,却听得先一步回到席上的宋祁朗声对顾之源道:“侯爷,本王今日前来,倒是有件要事要与侯爷商量。”

他的声音不算大,正好在场众人都能听到,顾之源心中虽诧异,却还是恭敬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宋祁慵懒地摆手,低低笑道:“吩咐倒是没有,本王不过是想向侯爷求娶府上小姐罢了。”话音落下的同时,凌冽的视线蕴含笑意扫过顾安年震惊的脸。

卷 一 四十八、惊吓连连

宛如千斤巨石砸入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刹那间,席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瞪大了眼,用岂止是震惊的眼神,望着轻轻巧巧说出那句话的宋祁,而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当事人却依旧笑若春风,淡定非常。

心跳没来由得加快,顾安年不自觉屏息凝神,等着顾之源的回答。

或许是因为宋祁的神色太过寻常,顾之源便先入为主地以为他方才的话是玩笑,是以怔愣过后,他呵呵干笑两声道:“王爷还真是会开玩笑。”

也不怪他这般想,实在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宋祁的话都没有可信度。

且不说他府上的姐儿,除了已出嫁的,如今年纪最大的便是他的嫡女顾安锦,也才年方十三,而宋祁的年纪却已逾十八,这年龄差虽算不上太大,可辈份上实在越不过去。

再者,那句话来的太突然了。即便今日这观梅宴多少有些那个意思在里面,可他却并没有把宋祁算在内,是以宋祁这突兀的话,除了是玩笑,他别无想法。

宋祁却只是挑挑眉,双手置于分开的膝上,端正腰肢,嘴角含笑道:“你看本王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虽如方才那般笑着,然气势却已大大不同,顾之源心中一洌,脸上笑意渐渐退去,最后只留僵硬的一抹挂在嘴边。

“不知王爷是看中了微臣府上哪位姐儿?”顾之源的声音依旧恭谨,对面坐着的项氏不由攥紧手指,神色中透出紧张。

“这个嘛……”宋祁戏谑一笑,视线往女眷席位一扫,一众年轻的小姐都不自觉颤了颤。

在扫到顾安年略显僵硬的神情时,宋祁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而后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笑道:“既是求娶。自然是要侯爷的嫡女才配得上这二字。”

在座众人心中多少猜到了这个答案,然而真正听到,却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惊讶。旁人尚且如此,当事人更是震惊无比了。

“怎么会……”顾安锦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眼眶迅速泛红湿润。慌乱地抬头,视线却不期然与对面洛靖远的视线撞到一起,那带着淡淡哀伤的视线,仿佛化为了有形的利刃,刺在了她的心口,让她潸然泪下。

顾安年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再次提起了心。她偏过头望向顾安锦,见她惊慌失措泪悬于睫,心中顿时也十分不好受。

她不懂。宋祁到底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止顾安年不懂,在场所有人都不懂。虽说顾安锦的才女之名远扬,倾慕她的贵家公子数不胜数,可偏偏这理由用在宋祁身上魅宠妖孽特工。所有人都觉得异常。

所有人都等着顾之源回答,特别是在座那些倾心于顾安锦的年轻公子哥儿。

宋瑜紧不停向项氏递眼色,心焦地希望她推了宋祁的请求,然同样慌了手脚的项氏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气氛便这般僵持了下去。热闹的宴席变得沉寂,唯有寒风吹过的呼呼声。

良久,总算有人打破了沉默。然而那人却并非顾之源,也并非急于想推却的项氏,而是顾安绣。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袅袅起身,先是做了个福礼,而后脆声道:“逸亲王殿下,能得您的青睐,是嫡姐三生修来的福分。然,嫡姐早已心有所属。还望殿下能成人之美。”

此话又是平地一声雷,惊得在座众人动弹不得。

顾安年微微叹口气,若要拒绝宋祁,这借口倒是个好法子。

似乎是欣赏够了众人吃惊的表情,宋祁疑惑地哦了一声,带着淡淡鼻音的腔调愈发低沉悦耳。沉吟片刻后,他啧了一声问道:“确有此事?”

“确……”顾安绣正欲回答,却有一道醇厚中带着丝丝低哑的声音抢在她前面道:“王爷,草民虽是草莽出身,却也知晓名誉对姑娘家的重要性,想必这位小姐是不会拿自家姐妹的名誉开玩笑的。”

顾安绣诧异地抬眼望去,却见是嫡姐表兄身侧的年轻男子在说话,英挺俊逸的面容,坚毅刚正的气质让她不禁心头一荡,微微红了脸。她慌忙垂下眼。

“方伯此话有理。”宋祁了悟地点头,顾之源与项氏同时松了口气,然宋祁接下来的话却再次让两人紧张起来。

“那不知三小姐可与那人订了亲事?”

“这……”顾之源噎住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亲事还未定,目前两家还在商量。”

这谎撒的有点大,就连项氏都不由诧异地望了过来。可为了不让心爱的女儿嫁给“臭名昭彰”的逸亲王,他也只能如此了。

闻言,洛靖远黯然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光采,他以为顾之源所说是真的。

怀卿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洛靖远微微一怔,顿时会意过来,眼中再次充满神采。

永济侯府的众人都知晓顾之源所言是假,只是她们没有胆子去拆穿,就连项氏也不敢。

是以项氏只能在心中愤恨,恨顾之源对顾安锦的偏爱,恨那个人即便死了,也要让她不能顺心如意!这在她看来,就是顾之源对那个已死的女人的偏爱,她如何能不恨!

顾安年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此刻的她已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宛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心焦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宋祁微张薄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顾安锦双手护在心口,祈祷着他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慌忙中,项氏朝顾安年递了个眼色,顾安年立即便站起身来,朗声唤道:“逸亲王殿下!”

她早就等着项氏的指示了。

宋祁未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他充满兴味的眸子望向顾安年,一副我早就等着你的架势。

“不知七小姐唤本王有何事?”他明知故问地低笑一声。

顾安年暗道上了这无赖的当,却还是恭敬道:“殿下,关于锦姐姐亲事一事……”

在宋祁望过来时,她便知晓宋祁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绕着弯耍着玩,等着她自投罗网罢了。然而即便一开始就知晓他的目的,此时她也不得不站起身来。

顾安年的话还未说完,宋祁便抬手打断了她,就在她诧异之际,却听他对着顾之源抚掌笑道:“看来本王今日运气还算不错,虽说求娶不到三小姐,能娶到七小姐亦是不错的。”

即便在经历过前面接二连三的震惊后,在座所有人都已经觉着不会再吃惊了,可当宋祁说出那句话后,所有人还是惊得嘴都合不拢了。顾安年更是僵在了原地。

这急转直下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这次最为震惊的莫过于项氏了。

虽然宋祁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却仍是不愿相信般,扯着僵硬的笑问道:“不知王爷此话怎讲?”

“这倒确实需要解释解释。”宋祁自言自语般低喃一番,而后一拍膝头站起身不羁笑道:“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是以就在方才,本王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不强求三小姐嫁与本王。可是本王呢,心里着实有些不甘,这该如何是好呢?”

众人随着这个问句倒吸了口冷气,而后便听得宋祁接着道:“是以本王便想了个主意,想着若是接下来哪位小姐起身反驳本王,本王便娶了她。起先本王还担忧若是个貌不惊人的该如何是好,不过见着是顾七小姐,本王顿觉幸运非常啊,哈哈哈!”

这自问自答的话,霸道嚣张的语调,让在场众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些胆小的小姐,听到这话大大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有强出头。

顾安年便这般站着,除了惊讶,心中更多的却是命运弄人的感慨。同样的事,今生再次上演了,即便过程不同,结果却没有改变。

“逸亲王殿下!”项氏慌乱地起身,情急之下,竟打翻了桌面上的酒杯,幸而杯中并无酒水,不至于洒了她一身。

丝毫没有在意打翻的酒杯,项氏激动而急切地道:“殿下,安年方才十岁,还未到适婚年纪啊!”充斥在心口的唯有后悔,早知如此,她就不会叫顾安年起身辩驳了,如今弄到如此田地,该如何是好?!

“哦?那又如何?”宋祁扬眉淡淡一笑,眼中带着不容置喙。

众人知晓,他是势在必得了。

顾安锦愧疚地望了眼顾安年,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起身,道:“殿下,年妹妹年纪尚小,性子有些娇蛮,怕是日后会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

“娇蛮正好,本王就喜欢性子横一点的。”宋祁截断她的话。

“可是——”项氏欲要反驳,顾之源却抬手制止了她。

“王爷,安年乃是微臣庶女,实在担不起王妃之位。”顾之源拱手恭谨道。

宋祁耸耸肩,无所谓道:“既然你认为担不起正妃之位,那便做侧妃,反正人我是要了。”

这便是毫无回旋余地的意思了。

顾之源微皱起眉,沉吟片刻道:“还望殿下容臣考虑几日。”

“可以,那本王就等着侯爷的好消息了。”宋祁灿然一笑,又对着顾安年弯了弯嘴角,随后便领着侍从大摇大摆离开了。

宁秋霜回到宴席上时,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她问过灵雀后,才知晓了方才发生的一切。震惊地望了眼神情呆愣的顾安年,她将视线放到顾安锦身上,眼中闪过淡淡的恨意。

顾安锦,你还要招蜂引蝶多久?!

卷 一 四十九、决意

观梅宴后,逸亲王求娶永济侯嫡小姐不成,转而欲迎顾七小姐为侧妃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京中闹的沸沸扬扬,上至朝廷后宫,下至平民百姓,所有人都引颈等着看热闹。

逸亲王说一不二,他的霸道早已深入人心,人们想瞧的不过是永济候的态度。

眼瞧着就要过年了,却闹出了这样的事,永济侯府上下都不得宁日。

即便知晓除了应允别无他法,然项氏却依旧不愿死心。

她辛辛苦苦一手栽培出来的庶女,是要用在夺嫡中,拉拢其他勋贵世家的,怎可被明显是中立派的逸亲王给夺了去?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同意的!

“侯爷!年姐儿才十岁啊,她怎能嫁给整整大了她八岁有余的逸亲王呢!且逸亲王乃是与你我同辈,这、这实在不和礼法啊!”

暖香苑内,项氏犹不放弃地争取。

顾之源难得来一回,面对的却是她无尽的烦扰,同样因着这件事忧愁困扰的他,登时心情差到极点,晚膳也不愿在此用了,肃然起身道:“此事我自有定夺。”

随后取了貂皮大衣,不顾项氏的喊叫,径直离了暖香苑。

项氏望着他决绝的背影,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她也不想破坏这难得的相聚,然而顾安年一事由不得她拖延,她担心哪怕迟上一时片刻,此事就真的毫无回旋的余地了。

决定权在侯爷手上,除了不停地向侯爷哀求,她真的别无他法。然而侯爷给她的却是如此反应。心中升腾起无限寒意,而后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竟连泪水都变成冰冷的了。

“归根究底,若不是为了顾安锦,也不会闹出此事来。”

“侯爷。同样是您的妻子,同样是您的女儿,您为何要如此偏颇,为何啊……”

麻木的双脚再也支撑不起身体,项氏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到地上。

“夫人,保重身子啊。”李嬷嬷低叹一声,不忍地望着她。

屋外是呼啸的寒风,寒冬腊月里,明亮的暖香苑内却显得空荡冷清。没有一丝暖意。

顾之源离开暖香苑后,去了延秋苑,彼时太夫人正准备用膳。听得丫鬟通报侯爷来了,她立即唤丫鬟再去取了一双碗筷,斟上热茶。

顾之源带着一身寒气进屋,除掉大衣后,丫鬟们忙递上冒着热气的帕子给他擦手。又将热茶端给他喝下,他这才觉着暖和了点。

“怎的这时候过来了?”顾之源方坐下,太夫人便问道。

丫鬟在面前摆上碗筷,盛了热气腾腾的参汤,顾之源长出口气,皱眉道:“儿子是为了年姐儿一事而来。想听听母亲有何看法。”

太夫人对此事早已有所耳闻,此刻听顾之源提起,她放下乌木镶金箸。拨弄起腕上佛珠,神色肃穆道:“逸亲王是何等身份,礼法纲常他何事放在眼里过。如今他开了口,即便有违礼法,又有谁敢说句闲话?此事。咱们不同意也得同意,如此拖下去。反倒会引了逸亲王不快。与其得罪逸亲王,不如就应了,总不过只是个庶女罢了。”

顾之源颔首,又忧虑道:“母亲所言有理,不过项氏……”

太夫人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嫌恶,“项氏是何打算你我都知,与其让她将那庶女嫁与旁人替五皇子拉拢势力,倒不如就让那庶女嫁了逸亲王好。项氏要趟夺嫡这浑水,咱侯府可不能被她给连累了。”

又话锋一转,担忧道:“且,若是此事你不应了,指不定逸亲王又要转而为难起锦姐儿来,如此可就不好了。”

想到自己那贤淑温婉的嫡女,顾之源嘴角露出淡淡微笑,心中登时有了决定。提起锦儿,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母亲,观梅宴时,为了推脱逸亲王,儿子谎称锦儿已定了人家,如今谎已撒下,只能变假为真,要尽快圆了才好,不知母亲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闻言,太夫人呵呵一笑,神色一改方才的严肃,慈爱笑道:“此事我亦正打算与你商量,锦姐儿已到了适婚年纪,是该考虑亲事了,我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顾之源微微惊讶,然转念一想,便很快明白了。他含笑问道:“母亲可是说的洛尚书家的嫡子洛靖远?”

“正是。”太夫人淡笑颔首,顾之源哈哈一笑,开心道:“没想母亲竟与儿子想到一处了。”

太夫人哂笑道:“靖远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品性才貌皆是上乘,加之两家关系亲密,又知根知底,倒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是啊。”顾之源唏嘘一声,神色间有几分感慨。他长出口气,叹道:“想当初若初还怀着锦儿时,两家便有了定娃娃亲的念头,只是若初一去,这事便搁下了,如今倒是能圆了若初的期盼了。”

太夫人见他如此,眼中浮起淡淡哀愁,正欲劝慰,却见他神色一变,正色道:“母亲,此事你我虽同意了,怕是项氏还要阻拦,锦儿又是个孝顺的,定是不会不顾项氏意愿,是以就要劳烦母亲劝阻项氏了。”

“你放心。”太夫人沉声应了,眼中闪过阴沉。

两人用膳不提。

暖香苑西厢房内,顾安年握着书卷斜靠在炕上,神色茫然,心绪早已飘远,手中书卷半天未曾翻一页。

“小姐,小姐!下雪了,下雪了——!”黄桃欢天喜地地跑进来,从冷环境瞬间进入温暖的环境,让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黄杏与青莲坐在炕边的暖炉边做绣活,听得黄桃咋咋忽忽的声音,抬头嗔怪地瞪她一眼,叱道:“下雪就下雪,你这般嚷嚷作甚?”又瞄了眼炕上的顾安年。

“怪不得这几日异常冷,原是要下雪少年高官。下得可大?”青莲含笑问了声,被黄杏斥责了的黄桃正郁闷,听得她的问话,立即兴高采烈回道:“像鹅毛一样呢,估计明早起来就遍地白了。”说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个厚度。

“也不知要下多久才停,我可不喜欢下雪。”黄杏嘟囔着伸了脖子往窗外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中,能看到洋洋洒洒飘下来的雪花。

“冬天不下雪多无趣啊。”黄桃反嘴道,见黄杏又要瞪过来,她忙掀起桌罩钻进暖炉里,对着始终没有反应的顾安年道:“小姐,这雪一下,寒梅源的腊梅定会开得更好,明儿咱们可要去瞧瞧?”

听到寒梅源三字,顾安年总算有了反应。敛下眼睑,她将书放到几上,坐起身来。黄杏见状狠狠瞪了黄桃一眼,暗道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就连青莲也责备地望向黄桃。

黄桃自知说错了话,自己给了自己两嘴巴子,垂头怯懦道:“小、小姐,奴婢是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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