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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猬_谦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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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六年,从五年前开始,偶尔会上床,纯粹生理需求而已。她大概喜欢我心性冷漠,我也无可无不可,彼此都是圈内人,交流也容易。我其实不算洁癖,准确来说其实应该叫自负,自己家乱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别人的身体就算用消毒水涮过了我还嫌脏,这圈子里男女加起来,我愿意睡的人大概不超过五个。而叶蓁从小被惯坏,骨子里骄傲又挑剔,私生活也很贫瘠。我们两人都是常年不需要感情且迷恋独处的怪物,所以一拍即合。
她这种自幼被世界宠爱惯了的人,常常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去年我出外景到银川,她在那里拍戏,开了经纪人的车跑了五十公里来找我,那阵子她红得铺天盖地,走到哪里都是一堆粉丝,竟然戴了一副墨镜裹着当地的大袍子守在我门口等我。我刚从枸杞园回来,头发里都是黄沙,她一见我就不管不顾冲上来亲我,就在门口就伸手勾住我腰上皮带,还好没有记者拍到,不然只怕要天翻地覆。
娱乐圈是最光怪陆离的地方,大部分偶像明星的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他们的大部分作品不出十年就会变垃圾,收入却丰厚得难以置信。而且现在观众口味怪得很,常常处心积虑上亿投资的戏亏得血本无归,某个三流演员上个小综艺却忽然红了,哪怕是肖林尹奚这种资历厚到不行的人也不敢断言自己一定能摸准观众的口味。人类就是这样脆弱的动物,当身处环境的规律他无法理解时,就会心甘情愿拿智商换安心,把安全感寄托在别的事上,所以越是当红的明星越容易搞出养小鬼信活佛之类的怪事,就是因为所拥有的东西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能控制的,所以必须寻找一个精神寄托,不然就会惶惶不可终日。
大人在这个圈子里尚且会迷失,何况是还没建立起三观的小孩子,在圈子里长起来的童星往往容易叛逆自毁,吸毒滥交暴食都不是什么新闻,她能维持住今天这样子已经是行业榜样了。
其实我挺欣赏叶蓁长相,也尊重这副皮囊里的灵魂,她看我应该也是一样,两个人穿上衣服可以聊聊音乐,偶尔也能睡一睡,这状态没什么不好。
这两年我跟她私人关系渐淡,大概我年纪确实上来了,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没必要为了单纯的身体发泄失去一个朋友。
…
房间里很暗,叶蓁在听我的歌,我在补觉,然而睡不着,懒得动,在地上摸了半天,摸到一个打火机,拿在手里玩,看橘色的火焰亮起来,焰心是清澈的蓝色,像一只眼睛。
“吸烟啊?分我一根。”叶蓁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右边传来。
“你月底不是有演唱会?”
叶蓁笑了起来。
“你啊……”她忽然伸手按亮了灯。
我伸手挡住眼睛,还是被光刺得眯起了眼睛,叶蓁却爬起来,我隐约看见她拿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她再走回来时,我脸颊上忽然被冰了一下,是一听冰啤酒,还是上次苏迎过来吃花甲的时候买的。
这女人真是嗓子不想要了,烟也敢来,冰也敢来。
我眯着眼睛,打开了啤酒,刚喝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
苏迎这家伙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买个啤酒也能买错。
叶蓁却毫不在意,站在床边灌了两口,伸手碰了碰我脸颊:“你眼睛还没好?”
“好多了。”我把烟和啤酒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小时候生过病,眼睛一直有点问题,平时还好,累久了就眼花,叶蓁转型后第一张专辑我给她写过歌,她见过我加班加到谱都看不清的样子,也知道我眼睛有旧疾。
“别动。”她用手扶住我下巴,仔细查看了一下我眼睛,在我不耐烦之前放开了手:“还好,只是有点红。”
我揉了揉眼睛,睫毛乱糟糟地扎着手背。
“对了,你生日快到了吧,”她问我。
“不知道,应该就是这个月了。”
“我月底去北京开演唱会,礼物现在提前给你好了。”她走到墙边,从满地衣服里翻出一个大盒子。
看形状我就知道是个琴盒,她也是掩耳盗铃,还在外面包一层礼物纸。
她送礼物向来天马行空,前年送戒指去年送耳钉,我对这些饰品全无兴趣,都扔在墙角作一堆,倒是苏迎无意间看到时吓了一跳,说多贵多贵。
今年她总算靠谱了一点,知道送吉他。
琴盒一打开我先看到一抹黄——红色丝绒里静静躺着的是Martin D…28 GE,面板是偏金的原木色,象牙琴枕,我拎着琴颈看了看,巴玫背侧,暗红色,确实是GE,业内价格十万上下,我个人没有收藏太贵的琴的习惯,常弹的都是两把老Gibson,钱都省下来买CD了。GE我在元睿那里试过,契合度挺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入手。
以前她的礼物我都懒得用,价格高低毫无意义,这次的吉他有点贵重了。我校了校弦,靠在床头弹了两下,问她:“你什么时候生日?”
叶蓁坐在床边抽烟:“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女人有时候智商下线,我除了送礼还能干什么,难道去给她开生日party?
“你要什么礼物?”我向来不擅长猜谜。
叶蓁笑了起来。
“你别操心这个了,真感动的话,给我弹首《荒年》。”
荒年是她转型那张专辑的主打,叶蓁声音天赋好,钢琴上也有灵性,就吉他弹得烂,但她偏偏最喜欢吉他,荒年其实是我炫技的作品,里面几个高难度吉他SOLO,旋律一般,她非要拿来当主打,那张专辑最后惨败,这首曲子有一半功劳。
我试了试弦,在玻璃罐子里挑了个顺手的软拨片,靠在床头开始弹起来。
叶蓁先还坐着听,听着听着就开始躺在我腿上,她穿着我的白衬衫,银色短发带着卷,像一头安静的鹿一样蜷在我腿边,脊背如同一张温柔的弓。
我其实很久没弹过荒年了,手有点生,中间还忘了一段旋律,我其实很少弹自己以前的曲子,做音乐的还是朝前看比较好,以前的东西基本都是垃圾,我现在看我十八岁写的歌,就感觉苍白得像一张纸。
弹了半分钟,叶蓁的手机响了,她按掉一次,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
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接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往外面穿衣服,看来是经纪人的电话。
我继续靠在床上懒洋洋弹着吉他,其实我什么事都不做的时候脑子里反而混乱,手上弹着吉他或者做着菜的时候最放空,弹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我要回去了,工作室有点事。”叶蓁从门外侧过一半身体来跟我说话,她还套着我的衬衫,袖子又宽又大,只露出一点手指尖,银色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仍然跟女孩子一样天真。
她大概把我当成文欣那种和商业化势不两立的脑残文艺青年了,每次有商演或者饭局都不敢在我面前提,我也懒得揭穿她。
“送你下去?”
“不用了,估计下面狗仔队也到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缩在袖口里耷拉着,姿势和作揖的小狗如出一辙,在房间走了一圈,大概是看衣服扔得满地都是懒得捡,干脆懒洋洋靠在了门口:“要不我穿这件衬衫走吧。”
“我无所谓。”
我以为她说说而已,谁知道她真的跟得到我许可一样,把衬衫袖口挽起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了根腰带,往腰上一束,把衬衫下摆调整到刚刚遮住大腿的长度,就开始穿内裤了。
我默默爬起来,替她把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捡了起来,放回她包里。
她已经穿好鞋子,仍然矮我半个头,站不直的样子,斜靠在门上。
“不来个告别吻?”
我去把吉他放回琴盒里,然后把琴盒挂在了她肩膀上。
“路上小心。”
叶蓁的眼睛瞪了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她终究是聪明人,什么都没再说。
“等我忙完这一阵,再来找你玩。”
“好。”
第9章 夏夜
半个月假休完,我又得回去录节目了。
演播厅还是老样子,一堆混日子等死的人,就负责二号机位的副摄影师小于有点出息,北电毕业的年轻人,虽然进了体制内,还是挺努力,常常去外面接私活。他是小半个文艺青年,会画画,会弹吉他,很喜欢当时我们一起选秀的元睿,还问我要过元睿的签名。
台本上的菜是夏天清凉降火的菜,我录了龙井虾仁,酿苦瓜,一道马齿苋的酱菜,这是三期的节目,录完已经是深夜了,节目组都有气无力地围上来吃菜,反而是小于独自在一边收起了器械。
我煮菜煮饱了,自己倒了杯水喝,拿个苹果过去找小于说话。
“怎么不去吃东西?”
他低头收拾着器械,他其实长得很瘦弱,弓着腰,脊椎骨一节节地从衬衫下凸出来。一般惯例是一号机位负责近景,因为做菜要在流理台附近移动,扛着几十斤的机器从不同角度拍,摄影组欺负他资历浅,让二号机位负责近景,一号机位的张靖就架起来拍全景就好,动都不用动。这两年SV台和华视越高越娱乐化,圈子里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电视剧烂得不行,还有人怀念朝廷台当年一统天下的盛况。殊不知朝廷台现在官僚到极点,一个人做事,倒有九个人在尸位素餐,再好的政策和资源都扶不起这只阿斗。不如干脆烂到底,也许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
小于看了我一眼。
“林哥,我等会就得走了。”
“走?去哪,回家?”
“我被开除了。”他轻声告诉我,手上仍然在收拾设备:“张哥跟副台说我接私活,上次丢素材的事也推到我身上,再加上上次聚餐的事,副台不听我解释,说要调我去农林台,我知道他是让我走的意思,已经辞职了,录完这期就走了。”
意料之中。
年轻人会选这里,都是怀着一腔热血进来的,但是几十年积淀下来的一口大酱缸,不是一两个热血年轻人能改变的。骂娱乐圈没有好作品的人总是想不通一个道理,能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席之地的,智商眼界审美都远在观众之上,观众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要是观众知道有多少好企划好剧本死在提案这一步,应该会对娱乐圈宽容许多。
严格说来,中低层的人是和观众站在同一阵线的,而高层的,鬼知道他们站在哪。
“小歆他们没给你践行?”我回头看了一下流理台旁边的人。
小于摇摇头。
副台这一手也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今年上面文件下来,要台里多行使宣传前线的职责,引导正确的价值观,显然是对最近官方台的收视率低迷有了意见。台里就象征性地扩招了一批年轻人进来,这群年轻人意见也多,想法也多,动不动就提出改革甚至做新节目的想法,烦不胜烦。所以杀个小于吓一吓他们,这一手也确实有效。现在小歆他们都噤若寒蝉,连给小于送行都不敢了。
张靖那个老油条拍摄技术不行,内斗技术是一流的,大概小于最近不太听话了,他就趁着副台想杀鸡儆猴的功夫,把小于推了出去,再招新人进来受他欺压。
我看小于一脸沮丧,拍了拍他肩膀。
“你收好东西,在化妆间外面等我,我请你喝酒,给你践行。”
…
虽然乐综和华天这两年都赚了不少,但是论到硬件,朝廷台毕竟是朝廷台,我是华视的选秀出来,也去过SV台录节目,SV台的台址偏僻得没话说,基本是方圆几里没什么人烟,已经是C城郊区的边缘了。华视好一点,毕竟和华天在一栋大厦,天王天后出入,不能太寒酸,但也偏郊区了,离S城机场不过十多分钟车程。
而B台的地段在三环内,楼下车水马龙,下面常年驻扎一堆粉丝,今天场面尤其壮阔,已经快十二点了,台阶上仍然站着不少人,举着各种横幅,应该是有当红明星来,我从楼上窗户往下瞄了一眼,果断地带着小于下了车库。
这季节是吃水产吃海鲜的季节,我个人对水产的口味非常极端,要么红油麻辣爆炒,吃到满头大汗,要么就吃最本真的风味,要是没别的计划,我录完这个月的节目就跑去沿海吃海鲜了。这季节,青岛的墨管炖豆腐,福建的西施舌,广东的竹蛏海瓜子,我打着飞的一路沿海吃过去,实在是人生快事。
人其实是非常好对付的动物,一顿美食就能愉悦起来。我带着小于直奔熟识的一家夜宵店,叫了一大盆的麻辣小龙虾,锡纸裹着烤的花甲,我下半辈子还想唱歌,所以除非遇到过不去的困境,不然轻易不吃辣。去缸里选了一盘竹蛏一盘皮皮虾让后厨蒸了,又点了一道蒜蓉粉丝蒸扇贝,坐在路边跟小于各吃各的虾,碰杯喝啤酒。
小于实在是好养,半盆小龙虾剥完,眉头就松开了,他心机浅,酒量也浅,天生不适合在B台混,喝了几杯啤酒脸就红了,眼泪汪汪跟我诉苦:“……后来我的镜头都是自己配的,张哥就推个俯镜,还要霸占着小斯,我只好自己配了一台,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嗯嗯。”我剥着虾,漫不经心地答应着,表示我在听。
“去内蒙古那次,房间不够,也是我们三个一起挤,我在地上睡了五个小时,第二天还得追拍骑马,张哥就坐在帐篷里喝马奶酒……后来那期受到表扬了,又给张哥加年终奖……”
小于实在是学生思维,估计就算副台纡尊降贵接见他,他也只会吐苦水,殊不知欺压新人向来是B台传统,副台自己都抢手下的功劳,难道还会站在他这边?
我懒得再听他这些话,直接打断了他:“你想好没有,接下来去哪?”
小于很没出息地一根根吮完手指,才回答我。
“我去SV台,他们有个新综艺,要招很多摄影,而且要有外拍经验的,他们的摄影总监上个月就联系我了,说简柯看了我帮副台那个纪录片拍的那一集,注意到了我。他们要我练练体力,月底节目就开始了,到时候肯定要跑着跟拍。”
真是傻人有傻福,简柯现在是SV台王牌策划,他的团队每年负责SV台最重要的跨年演唱会,SV台从过年到现在就没出什么重量级的节目,这个节目一定是简柯憋的大招。反正现在综艺节目网络收视率高,SV台自己的网络平台也做起来了,不用抢暑期档。现在综艺节目一般存货只两三期,因为要紧跟观众的喜好来决定节目走向和主推嘉宾,这节目月底开拍,估计是九月左右首播。
“上个月就联系你了,你还怕什么,早就该辞职了。”我嫌弃地看他:“赖在这不走,难道有奶吃?”
小于长了一张娃娃脸,吃龙虾吃得脸都脏了半边,笑得眼弯弯:“我舍不得林哥你做的菜嘛,去SV台那边就吃不到了,而且你对我这么好……”
想不到我林睢尖酸刻薄了二十五年,竟然也有被发好人卡的这天,我十分感动,丢了个虾壳给他表示回礼。
“吃你的虾吧,就你话多。”
小于自然不会乖乖听话。吃了几个虾,又啰里啰嗦地说起来。
“……林哥,SV台最近挺热的那个节目,你为什么不去啊?”
“哪个?”
“蒙着脸唱歌那个,输了就揭下面具。”小于拍我的马屁:“林哥你去了一定到最后别人都不知道你是谁。”
“那我去干嘛?”
“好玩啊,打赢一堆人,然后观众死活都猜不到你是谁,多好玩啊。”小于十分雀跃:“而且通告费还高。等你拿了总冠军,我就悄悄去网上爆料,你就红了。真的,现在做什么都能红,那个夏弋,坐在台下当观众都红了,现在都当主角演电视剧了。”
“那我去了那节目,要是输了怎么办,多丢脸?”我知道小于傻,故意逗逗他。
“林哥你怎么会输呢,我听过你唱歌,可好听了。”
“那我和歌王陈景,谁唱得更好听?”
小于脸上露出犯难的神情来,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还是陈景唱的好听。”
我哈哈大笑。
小于还是没心机,他说的夏弋,是前段时间闹得很热的“最帅观众”,又叫“衬衫小哥”。大约几个月前,在SV台王牌节目上,导播给了场下观众一个镜头,结果照到一个俊美异常的男生,十七八岁,白衬衫,短碎发,干净得像一棵树,而且正在跟朋友说话,觉察到镜头之后,转过头来对着镜头灿烂一笑,简直校草范本。网上沸沸扬扬闹了半个月,剪了各种GIF动图,上了几次头条,终于把他人肉出来了,说是中戏的学生,才大二,十八岁,成绩优异,特地拍了个视频谢谢网友的厚爱,SV台趁机把他请过来,和其他毕业季的学霸一起做了一期节目,从此一炮而红,签在了SV台,很快他主演的电视剧也要开播了。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炒作。肯定是SV台早就签下了夏弋,准备试试水,故意在黄金档的王牌节目给他一个镜头,然后买水军炒他知名度。虽然最后红到有点出乎意料,但也是情理之中。
估计那一笑已经把这孩子毕生的演技都用完了。年轻人急功近利,大概觉得这样走红实在省钱省力,殊不知业内人个个都比猴还精,看得清清楚楚,都在背后笑SV台独创新型出道方式,以后夏弋要是成了气候,这个出道方式就让他天生低人一等。
不过话说回来,会选这种方式出道的人,也很难成什么气候。
小于心情好了,嘴就碎得很,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跟我讲他对未来的担忧,SV台向来以攀高踩低闻名,说得好听点叫紧跟观众舆论潮流,现在观众年龄偏低,十五六岁的小萝莉和二十多岁的女观众占据主流,SV台有时候确实会刻意迎合她们,时下流行的小鲜肉就是SV台先开始捧起来的,现在电影圈除外,最红的几个男星,陆宴、叶岚、还有华天太子爷的心头好,周律,严格来说都是卖脸的。其中陆宴气质出众,所以更胜一筹。
说曹操曹操到,我们正吃得高兴,只听见一阵疯狂的喧闹声,远处一支大部队拔山撼树而来,黑压压人群如同追杀杀父仇人一般,一边追一边发出类似求偶季节黑猩猩的尖叫声,这条街上的夜宵摊基本属于违章,全摆在人行道上,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中。
我眼疾手快,踹开邻座一张空椅子,为人潮腾出道路,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免得被她们带翻盘子把油泼在我身上。
小于就不太机灵,大部队都杀到眼前了还在埋头吃虾,背上被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眼镜滑到了鼻子尖,手上的虾还舍不得放下来。
先杀到的是先遣部队,一队装备精良的女孩子,她们的作用是限制整个部队的速度,走在明星前面一边倒退一边拍,这样就可以拍到正面的图片,而且如果是视频的话还有一种偶像正在朝自己走过来的既视感。
女孩子之后,就是明星和助理经纪人,一般越红的带的越多,以前男明星一般带男助理比较多,怕传绯闻。这两年小鲜肉们的团队里反而以女助理为主,大概是因为女孩子更懂同类的审美,打理起微博拟起通稿来也比较容易切中流行点。
看这规模,估计是一线明星。背后至少有几百人,队伍还在不断扩大,全都陷入了狂热状态。一般粉丝越多艺人捂得越严实,毕竟台下没有打光PS,也没有妆,怕让粉丝失望。这个男星身材颇高,体型不错,深色头发,墨镜口罩,我正悠闲地看戏,刚觉得这身形有一丝熟悉,就听见一声低沉的:“林睢。”
“啊?”我吓了一跳,左右扫视一下,手臂就被抓住了。
陆宴直接越过他的经纪人,抓住了我手臂,摘下墨镜,眉眼锋利地看着我:“你怎么在这?”
他一停下来,那庞大的粉丝群也跟他一起停了下来,我多年没见过这么浩大的粉丝阵容,被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吵得魂不附体:“我带我朋友吃夜宵,你……”
我话没说完,眼睛忽然一痛,眼前亮如白昼,我本能地伸手挡住眼睛,又是接二连三的闪光灯声音,对着我眼睛在闪。
看来陆宴的墨镜不是为了挡脸,纯粹是为了不变成瞎子。
“别拍了。”陆宴伸手挡住了一个快撞到我脸上的镜头,小于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很忠心地替我挡住了一边,没底气地小声劝说她们:“别用闪光灯,林哥眼睛有伤。”
“得了,你们先走吧。”我推开了他的手。周围镜头环伺,他这时候搞什么朋友情深,现在网络风向,只要两个男人同个框就能YY一发,我刚刚还在嘲笑夏弋,可不想这样红。
陆宴收了手,说了声好,周围的光也淡了不少,我眼睛还是痛,被强光照到眼睛和洗头发眼睛进了水是不同的痛法,我更讨厌前者,因为会控制不住地流眼泪。
小于很够义气,一直等到我眼睛恢复,中途替我去买了人工眼泪,最后还很不怕死地坐着我的车回了家。
我一路沉着脸,他大概以为我在生陆宴的气,提着打包的花甲龙虾,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拼死进谏道:“林哥,我听说陆宴人很好的。 ”
陆宴那样的情商,在普遍没读过多少书的娱乐圈,基本是碾压态势。除去在季洛家身上那一个大跟头,基本是一路顺风顺水,是个人都说他好。
“怎么,你喜欢他?”我看小于一眼:“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林哥你想哪去了。”小于脸都涨红了:“SV台那个新节目,第一个确定下来的人就是陆宴。我听了些关于他的传言,都说他人好。”
“哦,传言有没有提到他私生活怎么解决?”
“这倒没有,不过说他空窗了很久倒是真的。”
“偶像明星空窗不是职业道德吗?”我反问。
“但他身边好像很久没有人了。四五年吧,也有可能是隐藏得好,我们不知道。”小于倒是很维护他:“而且他也不完全是偶像明星,还是有点实力的,至少比叶岚好。”
看来华天MAX卖脸五人组的形象确实已经深入人心了。自从流行小鲜肉之后,现在娱乐圈也是矮子里拔高个儿,陆宴这种演技也算业界良心了,真是遇上了好时代。
想到MAX,我眼前又掠过某张被我当成Charlie的脸,不过没事,当年那么丢脸的事我现在想来都云淡风轻,这事估计也很快就过了。
到家后小于自己打车走了,我停在楼下吸了一支烟,正准备爬楼,陆宴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过来。
我先还不知道是他,接起电话那边叫了一句“林睢?”我才听出来。
“陆宴?”
“是我。”
“你哪里弄到我电话的?”
“尹总给过我你电话,我助理一直帮我存着。”
这圈子里就一个尹总,华天的副总尹奚,上次圈子里讲笑话,先是华天负责王牌选秀节目的Rita发了一条动态,说大清要亡了,两百多年的大帝国行将日暮,慈禧那个妖妇把持朝政,罢黜忠良。然后SV台的简柯转发接上一句:外有长毛作乱,气势汹汹,已经占了南京了。SV台的人就玩了起来,这个自认义和团,那个说有人通匪,引了八国联军来,今年夏天逼得皇帝逃出了京城。最后以华天自己的音乐总监叶霄一句话作为结尾,说虽然大清风雨飘摇,但是李中堂还在辛辛苦苦地当裱糊匠呢。
在那之后就没人再接话了。
稍微对这圈子有点了解的都知道这是在讲华天,华天背后是整个聂家,家主聂寅之把华天当个玩意儿扔给了太子爷聂源玩,聂源自然不客气,真就把华天当成个玩意玩了起来。华天早在清末民初就开始拍电影,民国时就在上海滩创下了品牌。说句百年基业并不过分,现在已经快被聂源拆散架了。慈禧指的是聂源的小情儿周律,我见过一面,矮,个子小,眼睛大,小鼻子小嘴的,心眼多,瞒了年龄。MAX解散他当居首功,华天为捧他毁了几部电影。不过Rita也是格局小,光知道记恨周律。要是聂源不乱玩,一百个周律都没用。SV台自认了太平天国,现在和华天平分天下。通匪说的是这两年买国外综艺的浪潮,以日韩的户外综艺居多,美国的也买了不少,许多卫视都靠这个崛起了。
李中堂自然说的是尹奚。
聂家老家族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养着奴才,尹奚是聂家收养的孤儿,作为聂源的副手培养的,陪太子读书的角色。不过聂源和他很不对付,一直把他下放在华天。有传言说聂源是在故意毁华天,证据就是聂源接管聂家之后不管是金融还是房产都做得非常好,蒸蒸日上,就是把华天弄得稀烂,不然聂寅之也不会这样纵容他。
尹奚其实还是有点用的,港片没落之后,聂行秋和周子翔两个天王都死了,郁蓝隐居在国外,华天的天王就剩下一个靳云森,迁到内地之后,在他手上才焕发第二春。涂遥就是他培养的天王接班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陆赫也是他手上出头的,米林也复出了,他还做了两个偶像团,女团min89,男团叫MAX,min89没红起来,又筹备了新女团,本来眼看着要复兴了,聂源来捣乱了,上来就把尹奚解雇了。
聂源这次直接派下个新老总,不到半年,把尹奚辛辛苦苦布了十年的筹划踹了个稀巴烂,新女团的练习生全被高层睡了,不愿意被睡的就走了。MAX解散,涂遥出柜被封杀,几部大制作电影里都插上了周律那张丑脸,恨不得女主都让他演了。而且对功臣态度很差,现在华天一片狼藉,人才全流失了,便宜了外面的卫视,SV台也收了不少。不然以SV台的家底子,哪拍得出自己的IP电影。
我跟陆宴都是签过华天的人,陆宴当年被雪藏也是聂源一句话的事,不过那都是老故事了。
以陆宴的情商,就算当初被华天在人气巅峰打压整整两年,后来还能心平气和跟尹奚要我的电话,也算是人中龙凤了。
如果这只人中龙凤不是一直想睡我,就更好了。
“你眼睛好了没有?”沉默一瞬后,电话那边问道,他其实有非常适合唱民谣的一条嗓子,可惜民谣这两年才红起来,何况他现在唱功太一般。
“好多了,我已经到家了。”我跳下车靠在车门上:“怎么了?”
“问问罢了,你到家就好了。”他大概在吸烟,沉默一瞬后,忽然轻声说道:“晚安。”
“晚安。”
第10章 倒影
我挂掉电话,关上车门,双手插着裤袋往小区外面走。
我的房子烂,但是地段好,隔了一小片街区就是B城唯一一家伊颂酒店,全球连锁的五星级,我慢悠悠地往酒店走,路边的路灯黄得跟熟食铺子上的灯光差不多,照得街边的人都色泽金黄,去年有个毒舌影评人评价国内一部爱情片,说用的是网红复古滤镜,演员一个个跟得了黄疸差不多。估计这灯光一照,我也跟黄疸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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