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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懦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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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有了爱情就会降低婚姻的风险呢？婚姻太多的时候是因为爱情的破碎而走向终结，那原本就没有，不是零风险更安全吗？
何煜明开始认真考虑结婚这件事，是在和林非正式分手以后。
林非去英国之后，何煜明开始变得不再适应一个人住，原本引以为傲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的名头，一时间都碎成了渣渣。
相较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他更喜欢林非在，感觉很温暖。两个人虽然不够自由，但让人安心，让在习惯了家里住了林非的何煜明选的话，他选不要那么自由。
简而言之，让何煜明这么火急火燎结婚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就是林非。
首先，是林非的离开让一个不会寂寞的“老男人”懂了寂寞的滋味。其次，林非“杀伐果断”的一句我们完了，正面给了何煜明两个巴掌，让他“绝不可能”再拉下脸去求和。
如果非要说爱不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能何煜明还是爱林非的，短时间内想要放下是不可能了。
看见林非挂着点滴，脸上还残留忍痛表情的样子，他承认，他心疼，自责了。他甚至想如果他们没分开，他一定不会让林非吃了饭还去剧烈运动。
没忍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低下头吻的不是从前他总喜欢吻的嘴唇，而变成了额头。
订婚典礼开始后，他始终都没能专心起来，亲戚朋友的祝福就像在念着经，不断地说着你马上要结婚了，结婚了就不一样了。
原来，理智地考虑结婚的好处大于单身后，也免不了在真的要结婚的时候对结婚这件事产生一点负面情绪。
他自认为是一个不会离婚的人，所以，订婚这一刻几乎注定，他就要和身边这位女士共度余生。
这个念头几乎给他当头一棒，整个订婚典礼他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闷着的，剩下的三分之二他在“虚伪”地笑，感谢那些念经人的咒念，以德报怨。
不知道说了几次道谢的话，他站在那打算松一松笑得酸疼了的脸，喝杯酒的时候。正巧纪深和穆燐烁就在他眼前，他不得不看见他们秀恩爱，连他们说了什么何煜明都听得一清二楚。
纪深拿了杯香槟喝了一大口，穆燐烁见着就把杯子给抢了，让他少喝点，纪深笑说这点酒哪能喝醉啊？穆燐烁就说他担心，喝醉了要不舒服的。
多大点事？穆燐烁这都要担心，纪深又不是三岁。
突然，他想起自己以前连林非买一瓶香水，他都要让秘书去做功课，提前订好。
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转头看看自己身边的未婚妻，她的脸已经发红了，来敬酒的人一波又一波，她喝了不少，再喝下去估计脚步都要不稳了。
他之前竟没发现。
他是这么迟钝的人吗？
何煜明让未婚妻先去休息，借以送她为由，上了楼，“顺道”又去了一趟林非的房间。这时候，林非大概睡熟了，眉头也松开了。病中入睡后的林非睡相好了很多，不再乱动，输着液的手安安稳稳地放在那，冰冷的点滴流进静脉里，整只手都是冰的。何煜明把手轻轻附在林非的手上，在黑暗里林非的样子看不真切，他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林非的脸。
湿的。
他哭了？
这时候林非眉头又皱起来，“何煜明，别让老子再见到你！”
何煜明立刻抽回手，脸色阴沉下来，再看看，林非并没有醒，而是在说着梦话。呵，再来看他这倒是又是他犯贱，自作多情，林非对他真是好，下手这么狠地又是给了他一巴掌。
他走出房间，在门口就撞上了纪深。
纪深看了何煜明不远处林非的房间一眼，再看何煜明一眼，“怎么，还是不放心？”
“你怎么上来了？”
“订婚的两个主角都落跑了，我上来找人。”顿了顿，又看一眼林非房间的门，“他好点了？醒了吗？”
“没看。”说完，直接和纪深擦身而过，走下楼去。
纪深开门看了看林非，见还好好睡着，也跟着下了楼。
楼下又有人来跟何煜明敬酒，别人敬一口意思意思，何煜明就非十分意思地喝完一整杯。偶尔碰上个长辈让他悠着点，他咧嘴笑，说，今天这么好个日子，开心啊。
纪深推推穆燐烁，“你兄弟再这样下去要酒精中毒。”
穆燐烁瞥一眼何煜明，侃，“中了毒正好把他扔林非床上，说不定一躺就什么毒都解了。”
“他刚才送魏小姐上去的时候好像又去看林非了，出来以后脸色难看地真像中毒一样，发青的。”
穆燐烁这次连看都不看何煜明一眼，“别管他。”
众人散场，何煜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神情涣散。管家问他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他不应，管家又问要不要煮一碗解酒汤，他不理。
穆燐烁对管家也是一句，别管他。跟着就坐到何煜明身边，狠推了他一把，“回神。”
“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哦，静了就早点带你未婚妻走吧。”再久一点，林非就要睡醒了。
何煜明立刻站了起来，“就去。”
林非醒的时候，筵席早就散了场，他想见又在梦里狠狠骂了的人，早早就带着他的未婚妻离开了。林非的烧退了，下腹也不那么疼了，但觉得有哪里的病好像更严重了。
又在别墅住了两天，第三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出发去机场。
国内还有工作呢！
第82章 何不明【二】
“我非真是美得不像话。”大街上，一个高中女生对另一个高中女生说，说完又往左右看了看，稍微压低一点声音，“脱光了喘起来肯定更美。”
边上那个女生拍了她一下，眉头一皱，“你个腐女，就会暴遣天物。我站非我！”说着看了一眼同学的书包，上面别着几个印有林非照片的勋章，“我上次让你帮我买的，买了吗？”
“买了买了，可是我一买好就不想给你了，我非这么美，我恨不得贴满整个卧室。”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掐住，被死命晃，看另一个女生的表情，要是她今天不交出来想必是绝不会让她好过的。
“好好好，知道了。”女生去摸书包的侧袋，抓了一把三四个勋章塞进对方手里，“诺，给你。”
她是左右看了，但没有往后面看，而在她们后面始终和她们只保持着半米左右距离的正是何煜明。原本在这个路口就该和她们走不同方向的何煜明，听见她们提起林非，鬼使神差地跟在了她们后面，并且把她们之间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上次粉丝见面会，我非笑了一下，全场都安静了，这种情况你见过吗？”
“啊，我上次因为表姐结婚所以才没去，好后悔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换路线走了，最近笑得很少，虽然冰山美人也很美，但我也好想现场看他笑哦！”
“我非的高冷路线也是美出新高度，他最新的写真你买了吗？那锁骨，那侧脸，一回过神整本册子都湿了，改天再买一本！”
“矮油，你好恶心哦。是口水吗？”
“不——是鼻血啊！啊哈哈哈！”
何煜明双手握拳，跟着她们上了拥挤的早班车，站的不远。
“欸……可是又开学了，我非也就没活动了啦！他要回英国上学。”
“对啊，他要是不上学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他的新作品。他真的十项全能诶！他那所学校，英国排名前十！”
“我非怎么可能不完美呢？就是太完美了，有时候我都心疼他！上次粉丝见面会他直接被一个恐龙熊抱好吗？我非竟然被这种人熊抱！我的妈，我都感觉到他脸抽搐了，那恐龙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还抱着不放，真的好心疼哦……”
车摇摇晃晃地，整个车厢充斥了汗味，何煜明不知道被边上的人踩了几脚。他脸色沉着，耳朵自动过滤掉背景音，只听这两个女生的对话。
“上次姬友家爱豆还被一个恐龙往嘴里塞吃过的东西呢！我的妈！她要不是挤不进去，早把那人拉开了，恶不恶心啊？”
“什么？还有这种人？希望我家爱豆不要碰上这种奇葩粉！”
这样的场景随着两个女生的话，直接变成影像浮现到何煜明眼前，何煜明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穆燐烁问他怎么了，今天早晨有会要他主讲，他不记得吗？
何煜明回神过来，发现车都开出去七八站了，现在就算他会飞也赶不上会议。只好拜托穆燐烁替他，这当然不是义务的，交换条件就是等纪深回来了，穆燐烁的工作他要做一个礼拜。
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工作忙是唯一一个拒绝和未婚妻“甜蜜恩爱”的正当理由。
何煜明没想到纪深今天就回来了。
之前听说，陈导新拍的电影才完成剪辑就送选了各大电影奖。而昨天全网直播的时候，穆燐烁可不管他手头还有什么工作，直接把何煜明拉到办公室，看他宝贝的颁奖直播，还满脸失望地念叨他不能陪着一起去很失望。
何煜明当时在想，只是个提名，得没得奖还不知道呢，就把穆燐烁得意成这样。
他坐在穆燐烁边上，就像两个男学生偷看什么限制级电影一样，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电影节越进行到后面，穆燐烁越紧张，两只眼睛睁得滚圆，死死地盯着屏幕，当镜头转到纪深脸上，报到他提名的时候，穆燐烁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都曲了起来。
主持人饶有吊人胃口的嫌疑，把“是”这个字拉得老长。
纪深！
穆燐烁随即拍了一下桌子，笑得跟个，咳，智障，至少在何煜明眼里看来就是这样的。纪深拿个奖，穆燐烁简直比他自己多赚个几十亿还开心。
穆燐烁认真地听完纪深的获奖感言，把手上早就编辑好恭喜获奖的短信发出去，还是那样笑着对何煜明说，“看到没，我宝贝拿了影帝！厉害吧？我宝贝就是不一样！”
“是是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这样，他还能说什么呢？
当何煜明打了半天的车，终于回到华世，穆燐烁早就坐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上等他了。见他一来，立刻站起来，交代了两句工作上的事，就说他现在要去飞机场了。
何煜明问他纪深的飞机什么时候到。
“三点。”
“那你现在过去不是要多等三个小时？”
“我早点去等他，等他到了马上就能见到了！”
何煜明看着穆燐烁快步离开的背影，觉得他不仅仅是脸上，甚至连背上都写着“我好高兴，好想见纪深”这几个字。虽然有时候会变得很幼稚，但何煜明还是很乐意见到这样的穆燐烁。
这说明现在他很幸福，不是吗？
穆燐烁听着纪深的新歌，一路心情很好地开到机场。
等着纪深的时间里他没有闲着，拿着手机翻翻和纪深有关的头条，看见一条说纪深的经常带着的项链被复刻盗版，从真金白银版到地摊级别的，经过统计一个月卖出上万条。小编在下面评价了一句，“纪深就是潮流啊！要是这项链带在大妈脖子上你们还买不买？”
穆燐烁一脸“这是当然的啊，我宝贝戴什么都好看”的表情，接着往下划，随即皱起了眉头。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编说，自从这条项链在纪深脖子上出镜之后就每天都戴着，而且还有狗仔拍到过他拿下来细心擦的照片，这条项链对纪深这么重要，他揣测这条项链和安年有关，说不定就是安年送给纪深的定情信物。
这种胡说八道的头条他见多了，多的就是为了吸引人眼球，顺道增加最下面广告的曝光率罢了。但穆燐烁还是不爽，立刻就让助理下架这头条，或者把和安年有关的字眼去掉。
安年和纪深的恋情，因为纪深最近迅速蹿红，并且一举夺得影帝，点击量一下子又多了几百万。穆燐烁一直没说什么，他不想刻意要求纪深去澄清或者公开他们的关系。
再翻翻和别的头条和微博，负面的东西也有，但完全是胡说八道的东西，没有看见安年和纪深恋情的炒作扎心。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到纪深下飞机的点。
纪深按照穆燐烁千叮咛万嘱咐的，拿了行礼就给穆燐烁打电话，告诉他他到了。
可穆燐烁左等右等，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见到纪深的人影，再打电话过去，始终是无人接听。这下穆燐烁急了，戴上墨镜，从车里出来。
纪深打完电话就把手机直接扔给了助理。
他接下来要突破重重的粉丝包围圈去到穆燐烁身边，手上拿着东西不方便。助理也安排地很周到，提前就找了保全把纪深围起来，但他还是低估了来人的数量，光媒体的名牌他就见到了十几个。
纪深被三四名保全围在中央，举步维艰，一只只看不见主人脸的手不断地越过保全想要去碰一下他们的男神。
不知道多少只手里面有一只得逞了，它抓住了纪深的项链。纪深感觉到脖子被勒住，下意识去捂住项链，但项链早他一步断开掉落在地上。
纪深立刻蹲下去，项链却不知道被踢哪里去了。因为纪深突然的停下，几乎让保全围成的不太牢固的人形围墙被攻破，纪深因为要寻找项链而贴近地上的手被踩了好几下，更别提脚上，鞋子上不知道被踩出了几个鞋印。
当狼狈的纪深重新被保全保护起来的时候，他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拉住助理让他联系航空公司，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根项链。
助理算是会看人脸色，那根项链明显对纪深很重要。拿出个扩音器带放在嘴边，说纪深的项链被拉断了，不知道粉丝们是否能低下头看看，帮纪深找一下。
人群慢慢松散了一些，声音却变得更加嘈杂，他们互相推搡，有些人甚至以找项链为由故意往纪深身边挤。
纪深不能出保全的包围圈，眼睛却是在不停地往周围的地上来来回回地看，突然看见了一抹金属光泽，“在那里！”说着纪深就要从保全的包围圈走出去，助理还没来得及拦住纪深，纪深的眼睛就睁大了，因为那抹金属光泽出现在了一只脚下，并且那只脚就这么踩了下去。
金属光泽竟不是变形，而是直接消失了。
纪深气息不稳，缓缓地从脚往上看，当两幅墨镜里传出的视线相对的时候，他愣住了。
踩了挂坠的，竟是穆燐烁。
第83章 何不明【三】
穆燐烁的脚步顿了顿，更快地朝纪深走过去，“能跑吗？”
纪深点点头，跟上穆燐烁，疾步如飞。
等众人想去追的时候，已被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再追也只有眼睛能追得上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去机场让助理多请几个保镖，那群人跟疯子一样。”穆燐烁垂目映着昏黄的灯，看了纪深手上的伤，心疼地皱眉。“先回去，我请医生来看看。”说着发动了车子。
“不用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了！那个，刚才……”
“嗯？”
纪深摇摇头，“没什么。”
他项链的坠子，是穆燐烁的记忆，才极其珍视，每天都带着。
坠子不见了，是重新变回了记忆，还是就这样破碎消失了？从穆燐烁的表现半点看不出来，纪深想要问，却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好，归根究底，他还是有些怕的，怕穆燐烁回忆起过去在洛杉矶度过的那段日子，以及他在洛杉矶对穆燐烁的“残忍”。
回去后，穆燐烁让先他洗澡，拿药替他揉伤口，然后穿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他们的晚餐。有些菜早前已经被做成了半成品，回来一炒就能吃，很快就被端到了纪深跟前。
“哇，看起来好好吃。”纪深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那就吃吃看。”把筷子递给纪深。
纪深接过筷子，夹了第一筷子还没送进嘴里，穆燐烁又说，“等一下！”
“恩？”
“先让我吃一口。”
纪深把筷子递到穆燐烁嘴边，穆燐烁绕过筷子，低头就着纪深的嘴唇啃了两下。满脸笑意，似乎在说，这比菜好吃多了。
接下来，全程纪深吃得满脸幸福，穆燐烁看得满脸幸福。
餐后备了纪深喜欢的蛋糕，九点还有一碗穆燐烁亲手削的水果。纪深偏头，一边吃，一边说，“再这样下去再吃不胖也要胖了吧……”
穆燐烁轻哼一声，“胖了才好，没这么多人和我抢。”
两个人腻了几个小时，纪深打了哈欠，穆燐烁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坐在床边轻轻拍，哄着睡。
纪深眼睛都闭起来了，嘴角就是垮不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睡吗？”
“我还有一点公司的事要处理，你先睡。”
隔天纪深醒来的时候，穆燐烁搂着他，他一动穆燐烁也跟着醒了。按照他们的计划，这两天他们要去看看纪深的小姨，再去一趟那个“特殊学校”确认和穆燐烁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的孩子是否为纪深。
但他们没去成。
早餐穆燐烁只吃了两口。
纪深担心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穆燐烁说头是有点痛。纪深抢着洗了碗让穆燐烁休息，才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就见穆燐烁一副病怏怏的样子，靠在沙发上。
纪深问他要不要找个医生来看看，穆燐烁说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可他这幅样子维持了整整三天，纪深也就这样陪了他三天，两个人哪都没去。
在第三天纪深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肯看病，一直这样疼着也不是办法啊！我不管，你今天非要找个医生来看看！”
穆燐烁伸出手，“你抱抱就不疼了！”
“我又不是药，别说这种小孩子都不信的话！我去打电话了！”
“纪深——”穆燐烁站起来，一把抱住纪深，把他往沙发里带，“真的啊，你抱抱就不疼了。”说着紧了紧搂着纪深的手，“现在不疼了。”
“耍赖也没用。”
“纪深——”穆燐烁凑近纪深，从他脸边开始吻，轻轻地一直吻到下颚，再吻到脖子，“我想你。”说着手伸进纪深的衣服里，慢慢地往上摸。用手指头想都明白了，他说的想是哪种想。
结局可想而知，对于穆燐烁拉长了声音地喊，半强迫又极其温柔的勾引，纪深从来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到了第四天，纪深特意空出来的假期也就结束了。他片约不断，要录制节目，还有每周都要去录音棚练习live，年底的时候他原本被前经纪人推迟的演唱会就要举行了，七八万人的场地，不能出岔子。特别是音准方面，他力求完美。
纪深当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打开门，房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也没有人。这样的房间让纪深心惊肉跳，他很久没有在回家的时候看不见穆燐烁了。
打开灯，就打算给穆燐烁打电话，一抬头就看见餐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大大的三个字——纪深收。纪深的眼皮跟着跳起来，不是穆燐烁今天去医院检查出来身体有问题吧？
急忙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宝贝：
前几天，我没有不舒服。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我错了，我错了，但你要先听我解释一下，好不好？
（因为当面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写信给你。）】
纪深的心一下就放到了肚子里，穆燐烁身体没事就好。至于要不要生气，看他怎么解释了。
【去机场接你回来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有点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纪深眉头一皱，他想起来了？那穆燐烁装病也和这个有关吗？
【那天你睡了，我一个人坐在书房想了很久，发现回忆起很多事情，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全部想起来了。原本我们计划要去看你小姨，恢复记忆以后，我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去。我没有直接挑明说，除了难以当面开口以外，还有就是我不想看见你听到我说接下来这段话时候的表情。
你在英国自杀后，我收到了你的死亡证明，当时我没有身份去处理你的身后事，就把这死亡证明交给了你小姨。我没有亲自去，后来听说你小姨为你买了一块墓地，每年都会去祭你。
你想一想，你现在完好无损地回去了，如果还是和当年的覃澈长得一模一样，你小姨或许会相信，但现在的你已经是纪深了，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认识你。虽说和还是覃澈的时候样子差得也不算太多，但看起来也就是长得比较像的两个人，你觉得你小姨会相信你就是覃澈吗？如果她不相信你要怎么说呢？
除此之外，你小姨可是精神科的专家。姬宁晔把你的底洗得很干净，根本不可能让人查到你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你去找她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看病。看精神科医生这件事曝光对你的影响可大可小，我认为目前来说你最好还是不要冒这么大的险。
如果你很想见她，我会先找人去和她谈一谈，告诉她事情的原委，再秘密地把她接来。还记得我上次对陈导说的吗？说我们今年就办酒，我想等过年的时候办，我们去国外，到时候你小姨也休假我们把她接过来，你看好不好？
至于，怎么让你小姨接受我们的关系，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我的诚意。跪一天不行，就跪三天嘛！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让她认可我的，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我们一定会得到她的祝福。】
纪深看到后面，和穆燐烁的思路分了叉，他考虑的更多的是——穆燐烁想起来了，却没有想起全部吗？穆燐烁丝毫不介怀他以前的所作所为吗？要知道即使他坦白过，但语言永远都是苍白的，记忆才是最深刻的东西。
【那……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再瞒着你了，有什么话都跟你说，百分之一百相信你。你看完信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应该在公园坐了很久，反思很久了，从下班到现在。
你真的很生气就不要打电话给我了，罚我坐公园坐一晚上，明天等你睡醒了就别气了，好不好？
落款是，做错事的人。】
纪深能想象出穆燐烁可怜巴巴的样子，噗地一声笑出来，因为工作而疲惫的身体似乎都稍微轻松了一些。以前怎么不觉得这人这么会耍宝？不过仔细想想，要不是这些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阻隔太多，穆燐烁大概会一直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吧。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只会完完全全地展现在纪深面前。
故作态度冷硬地打电话给穆燐烁，让他回来。
不到十分钟，那个做错事的人就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家门口，见了纪深伸出手就要去抱住。
纪深指着他鼻子，冷声：“别动！”
穆燐烁惨兮兮地把两只手放下来，拉长了声音叫：“纪深——”
“以后还装不装病了？”
摇头。
“还骗不骗我？”
摇头，停了一下，更用力地摇头。
纪深实在没忍住笑出来，笑了一半，脸僵住。
“担心你小姨的事吗？放心，我绝对会处理好的！”
纪深垂了垂眼睛，“洛杉矶，除夕那天发生的事也记起来了？”
“恩。”
抬起眼睛看穆燐烁，“不怪我？”
“怪你什么？”这下实实在在地把纪深搂进了怀里，“我想谢谢你，我做了这么多让你难过的事，你还愿意坚持。”
纪深以前可是一个在陌生人面前连话都不敢说的人。
这下还怎么继续怪他？回抱住穆燐烁，心里默默地回：不是愿意，是毅力不够，没得选。
第84章 林是非【一】
缘分这种东西，怎么说呢？有时候贯穿了一些人的一生。
穆燐烁回忆起了过去，在纪深的要求下，说起他和照片上那个孩子的过去。在这段过去听完之前，纪深就以“我”这个人称来称呼那个孩子了。
那是一个是少年和一个还只能算是儿童的他们的当年。
如今，讲着过去的人说，他当时也是“一见钟情”。
穆燐烁从小就被关在一间“特殊学校”里，那里有一个“老师”全天候在他身边等待着他的吩咐，除了必要的课业由专人来教授和晚上休息以外，他几乎就住在了为他而设的学校图书馆。
他每次走过那些作为幌子的“特殊儿童”教室的时候，总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一眼，这对他来说的“其他人”。这是他的母亲为他制造的没有纷争世界的假象。
那些孩子要不是过于呆滞地傻笑尖叫，就是神情空洞，早晨见人坐在木马上摇啊摇着，下午再经过的时，他还是坐在木马上摇啊摇，就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他对这样的生活早已有所不甘，想要离开这没有正常人的地方，一天一天数着剩下一年多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不再那么渴望能够离开这里。
那天，他路过那间教室，见到多了一个孩子。
这本不是多稀奇的事，但他发现那个孩子有所不同。
那孩子虽然满脸的胆怯和畏缩，整个人都蜷在教室的角落，但他的一双眼睛却那么灵动，像是一个好好的孩子，活着的。
于是他第一次放下姿态，走了进去。
穆燐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个小孩子似乎更害怕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红润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抬眼可怜兮兮地看了穆燐烁一眼，跟触到了伤心事一样低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你不知道？”
孩子又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穆燐烁也惊讶于那时候他竟然这么有耐心。
因为常年被关在一个地方，不能离开这个被规定好的豆腐干大小的一块地方，他变得很暴躁，甚至给他讲课的老师都会因为出一点错，而被他骂得第二天不敢再来。
他有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三四岁孩子身上的戾气。这戾气却在这个看起来胆小到不行的孩子面前，完全隐匿。
万一这本就一声都不敢吭的孩子被他吓着怎么办？这大概就是他当时的潜意识。
“我们出去走走好吗？”穆燐烁向他伸出了手。
孩子抬起了头，慢慢把一直藏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一点，但是才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摇头。
“你很想出去吧？没关系，跟我走，老师不会说的。”穆燐烁尽量笑得温和，“来。”
圆嘟嘟的小手又慢慢伸出来，才松开拳头，就被穆燐烁牢牢握住。小手掌里温温热热，还湿湿的，但他丝毫没有放开的念头。
带着他，放慢脚步在楼底下的小花园晃了一圈，还买了个纸杯蛋糕塞给他，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看着他满眼放光地捧着纸杯蛋糕，就这么看了半天。
“喜欢吗？”
他点头，但神色挣扎。
“喜欢就吃吧，明天再买。”
他犹豫了一下，把纸杯蛋糕塞回穆燐烁手里，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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