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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如魅-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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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如砚露出惊讶之色。

“逃出去,我们就分道扬镳,我才不和你们乱党混在一起,”江彤月又道,眼睛看向李过,“而现在,你不能藏在我房中,他们必定再来找。”

李过想了想,道:“我回地牢。”

“地牢?”江彤月一怔。

“那里目前是这院中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我再回去?”

第二日天黑时照约定白小玉又来,仍是在梅树下。

“听说这院中昨晚出了贼,可是真的?”白小玉伸手折了一小枝梅花,放在鼻间嗅了嗅,问道。

江彤月点头,故意问道:“那刘妈到底是什么人,这般目无尊长,连我的房间也抄家似的搜了个遍?”

白小玉笑了笑,却不答她的话,道:“可有捉到?”

“没有,不过也没听说少了什么东西啊,”江彤月想了想,侧头看着白小玉,问道,“你说那贼人别的院不去,只挑这个院,是不是也来找钟馗图的?”

白小玉不置可否,抬头将手中的梅花往江彤月的头上一插,道:“图可有眉目?”

江彤月有些兴奋,道:“有眉目。”

白小玉一挑眉,道:“哦?”

“这个,”江彤月自怀间掏出那块已经发硬的面团,道,“顾其权手中握着的白玉钟馗上垂着一把小金钥匙,我用这面团印了钥匙的模子出来,不细看不会发觉,钥匙柄上刻着一幅极小的钟馗图,你看,在这个位置。”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模子的钥匙柄处。

白小玉总算收起漫不经心的笑,凑近细看,月光下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便将那面团收进袖中,道:“等我回去看仔细,明天再找你。”说着一纵身,人已经越过了墙头。

江彤月站定不动,好一会儿才将头上的梅花慢慢的扯下来拿在手中,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等到第二日,白小玉果然又出现。

并不是晚上,而是大白天,一脸孝顺的来看顾其权。

“孙子给老爷子请安,老爷子身体可有好些?”他跪着行了大礼,站起来时眼睛不经意的瞟了眼顾其权手中的白玉钟馗。

顾其权咳了咳,和蔼道:“看你这般孝顺,我自是要好的快些,布庄现在大半的事都由你打理,最近可顺利。”

“老爷子放心,布庄一切都好。”白小玉道。

江彤月立在一边看两人装模作样的寒暄,心想,两人是否都知道对方的底细?这般假模假样,倒还真会做戏,人渐渐地便有些心不在焉,对着窗外发了阵呆,猛然听到白小玉说要走,看过去时,白小玉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会意,笑道:“孙儿啊,我送你出门。”

当着顾其权的面,白小玉当然不好发作,只皱了下眉,然后客气的冲她行礼,嘴里寒暄了几句,便出去了。

两人走出正屋,外面阳光明媚。

白小玉深吸了口气,转身假装叮嘱江彤月要好好照顾顾其权,说了几句便轻声道:“就是这个了,想办法拿到手。”

江彤月哼了哼:“这我可没办法,他时刻不离手,时刻在他眼皮底下,就算趁他睡觉,也是一碰就醒,刘妈也一刻不离他身,不能偷,只能硬抢。”

“那就抢。”

江彤月道:“你觉得以我手无搏鸡之力的人,抢了能逃出这院子吗?”她瞪了白小玉一眼,道,“白小玉,你说找,我找到了,但要我再帮我拿到手,你不如杀了我。”

白小玉脸一沉,却没有说话,显然觉得此事让江彤月做实在不保险,万一有失,再想动手就难上加难。

两人走到院门口时,白小玉才道:“明天到墙角的地方取一样东西,顾其权对你已经有些信任,把那样东西在烛油中放一些,等屋里人晕了,敲院墙三下,我来取。”说着回头看看四周,出了院去了。

是夜,明月尤其亮。

江彤月自顾其权的房中急匆匆的出来,走到梅树那里,捡起石块在墙上敲了三下,眼看着白小玉自墙那头跃过来,江彤月冲他点点头,他没说话,蒙上脸,往顾其权的房中而去。

一阵风吹过,梅花花瓣纷纷掉落,月色霎时带着股妖气,白小玉走到顾其权的门口,不知为何忽然的停住了,某种东西让他不安,他不由的回头看梅树下的江彤月,江彤月站在花间,冲她嫣然一笑。

不好!

白小玉心中叫了一声,然后听到江彤月用最响的声音叫道:“有贼,快来抓贼。”

院中顿时各种响动,只一会儿刘妈已经自顾其权的房中冲出,看到蒙面的白小玉,先是一怔,然后招呼听到江彤月的叫声冲出来的仆人,向白小玉围过去。

四周本来的防卫顿时全被白小玉引去,江彤月不敢怠慢,蹲下身抱住石灯转了转,暗道入口顿时现出来,如砚扶着李过就在门口,都不看那处热闹,一门心思往院外走。

三人还是来到那处墙边,用如砚事先备好的木梯翻过墙去。

李过受了伤,体力已经有些不支,根本走不快,三人跌跌撞撞的跑了一段,已经跑上了大街,但因为是半夜,街上少有行人,若有人追来根本避不无避。

又走了一段,李过叫着停下来,指着旁边大门紧闭的客栈道:“就是这家,自己人,此刻城门已关,先在这里安顿,如砚,去敲门。”

三人在客栈中安顿。

李过体力消耗过大,沉沉的睡去,如砚则忙着照顾他,江彤月看了一会儿,沉默的退出去。

她得回家一次,不能就这么走了,若自己走了,顾家牵怒于母亲要怎么办?她犹豫再三,人终于走出了客栈。

她得回家。

月色撩人。

她一路往自己家的方向跑,出了大街,穿过旁边的小巷子,再沿着小街走一阵,江府就已经在眼前了。

这距离并不算近,她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看着月光下的江府,半蹲在那里拼命的喘气。

江府已经在面前,她此时反而犯难起来。

深更半夜,如何能进去而不惊动其他人?她绕着江府转了很久,眼看着一处围墙不是很高,用力跳了几下想攀住墙头,只是看似不高的墙也不是她能勾到的,她累的蹲在那里看着墙头直发急,正想站起来再试,猛然间觉得颈间凉了一下。

她全身一颤,反射性的回头,一个人影远远的站在那里,只一眼江彤月就知道那是谁,她顿时混身发寒,想也不想的抬腿就跑。

没跑几步,那人已经挡在她面前,身上脸上还有血迹,冰冷的眼看着江彤月半天,然后勾起唇角只笑了一下,将手中的剑抽出来,指向江彤月。

江彤月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害怕而全身发抖,却并不求饶,因为此时就算求饶也没有用。

“没想到我竟然中了一个小姑娘的套,还差点要了我的命。”白小玉剑指江彤月,冷冷的说道,他的胸口有一大滩血迹,显然是受了伤。

江彤月听到他粗重的喘气声,知道他受的伤不轻,胆子不由大了几分,马上换了副献媚似的表情,道:“你都受了伤了,想杀我也要等伤好了以后,何必这么急?”

白小玉咳了咳,吐了口血水,冷笑道:“等伤好了以后还能抓得到你?

“难道你深夜跑来真是为了杀我?”

“不可以吗?”

“带着重伤?”

“你不知道我气量极小?”他恨恨的说着,应该是很生气的,人用力喘了两声,才继续道,“而且你还没告诉我钟馗图的另一部分在哪里?”

江彤月一惊,原来他是知道的,钟馗图有两部分。

“不就只有一把钥匙吗?什么另一部分,我不知道。”

白小玉冷笑:“另一部分是图,钥匙只是最后开门用的,另一部分在哪里?”说着他将剑又递近了几分。

江彤月朝后退了退,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说实话,毕竟那个李过也不是自己什么人,自己犯不着为了他丢了小命,于是马上讨好的将剑推开一点,道:“你带你去还不成吗?你小心点,别真的伤了我。”

9金屋藏娇

客栈笼罩在大火中,哀哭声,呼救声响成一片,江彤月与白小玉隐在暗处,江彤月看着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怎么自己只离开不久,此处就起了大火?如砚和李过在里面吗?是不是如果自己没有离开,也会被困在这大火中?

“官军来了!”正想着,只听有人叫了一声,一队官军自大街那头过来,应该正是为了这场大火而来,为首的正是史德威。

江彤月一心想摆脱白小玉,看到史德威便想迎过去,却被白小玉扣紧了手腕动弹不得。

江彤月假笑道:“只是打个招呼。”

白小玉哼了哼,拉住她的手道:“走了。”

江彤月道:“我不找图了吗?就在客栈中。”

白小玉反问,道:“你觉得图还会在客栈中吗?”

两人就这么混在人群中离开了火场,却不是往顾府方向,白小玉似乎伤得不轻,走的并不快,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抓住了江彤月的手不肯放。

“为什么不回顾府?”江彤月道。

“你想回去?”

“不想。”

“不想就跟着我。”

“我对你已经没用了,你还带着我做什么?”

白小玉回头笑道:“我这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当然要带着你。”说着抓着江彤月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江彤月听他这么说着,但自他眼中却看不到半分喜欢,人不觉颤了颤,道:“你是我孙子。”

“孙子个鬼。”白小玉学江彤月的口吻道,人拉着她往旁边的小巷子而去。

一入小巷子,便只有两个人,白小玉走的更慢,呼吸声也听得清晰,竟然异常粗重,抓着他的那只手也冰凉,江彤月随他走了一段,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伤得很重吗?”

白小玉不言语。

“你方才蒙着脸进去拿钥匙,受这么重的伤,有没有被人看到脸?”江彤月继续问,“其实是你不敢回顾府吧,因为你受了伤?你怕顾其权会发现……。”

江彤月还想问,手上忽然一疼,白小玉喘着气道:“原来你这么烦人,就这里,把门打开。”说着另一只手自怀中掏了串钥匙出来,指指旁边一户人家的大门。

江彤月接过钥匙,上去打开门,门里面一片寂静,她回头狐疑的看看白小玉,白小玉,道:“看什么看,进去。”

进了院去,照着白小玉的指示点了灯,看着屋里简单却干净的陈设,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是哪里?”

白小玉不言语,自顾自的将外套脱下,然后脱下里衣,精壮的上身很快□出来,胸口的地方一道血痕,看样子极深,正向外淌着血。

江彤月本来被他脱光衣服的动作吓到了,刚想说他无礼,看到他身上的血痕顿时说不出话来。

白小玉自床边一个箱子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瓶来,应该是金创药,打开将整瓶的药粉倒在伤口上,只是血马上又涌出来,将药粉冲掉。

江彤月看得心惊胆战,道:“你伤成这样还要我带你去找图,万一客栈没起火你真的斗得过里面的人?”

白小玉不慌不忙的拿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应该也是金创药,道:“你怎么知道我斗不过?”

江彤月当然不信,道:“就凭你一个人,还受了伤?”

“谁说我一个人?”白小玉将瓶子递给江彤月,示意她给他上药,口中道,“你以为那个小院中我只有你一个眼线吗?你私下打什么算盘我一点不知?我去夺那钥匙就真的单枪匹马去的?”

他一连问了三句,江彤月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结巴道:“难道不是?”

白小玉一笑:“我进去,左右有两个高手隐在暗处护我安危,不然我再高的武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另外还有两个人尾随你和李过一起出的小院,不然你认为你们三个人能这么容易逃出去?”

江彤月手一抖,看着白小玉。

白小玉道:“我要钥匙容易,带个人出去却难,既然你要带人逃走,我便顺水推舟,可惜……”

“可惜什么?”

“我那两个手下跟去客栈没抓到李过,我以为你会知道,却也是带我去了这个客栈,看来,是真的跑了。”

江彤月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还是在他的算计中,以为自己计划了一件多高明的事,却还是被他利用了,是自己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他太聪明了?她一阵懊恼,却想到什么,抬起头问白小玉道:“如砚,我的丫头如砚呢?”

白小玉不理她,道:“先替我上药。”

江彤月将药瓶一扔:“你找大夫去。”

白小玉当即沉下脸,捡起药瓶又扔给江彤月,道:“我就喜欢你替我上。”眼中冷意带着不浓不淡的杀机。

江彤月一寒,顿时不敢犟了,打开瓶盖,又看看白小玉淌血的伤口,道:“伤口太大,药粉撒上去也会被冲掉。”说着拿起白小玉扔在一旁的里衣,心里多少带着不甘,便泄愤似的一下撕了。

白小玉眉一皱,下一步却看她凑上来将药撒在他的伤口中,迅速拿被撕成布条的里衣盖上去,口中道:“你坐下来。”

白小玉依言坐下,江彤月便绕到他身后,将布条沿着他的肩缠好,她按在伤口上的力道故意重了些,此时缠得力道也不轻,她听到白小玉闷哼了一声,本想再勒紧一些,但想想最后还是自己吃亏,便乖乖的将布条绑好。

白小玉看着她绑完,道:“你怎么会这些?”

江彤月在旁边的地方坐下,道:“我二哥打伤过我养的一只狗,我替它包扎过。”

白小玉不怒反笑,也不接她的话,而是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布条,道:“我们第一次见我就是光着身子,这次变本加厉你还撕了我的里衣,似乎更有些情调了,不如我们来重温旧梦。”说着一把将江彤月拎过来,圈在自己怀中。

江彤月吓得半死,手臂挡在胸口格开两人,道:“重伤的人要休养,诸事不宜,诸事不宜。”

“反正我与狗的体魄差不多,碍不到什么事。”说着就要对着江彤月的唇亲下去。

江彤月拼命的向后躲,叫道:“你是天下第一英俊有为的大英雄,狗怎么跟你比,我刚才失言,呸呸呸!”

“天下第一英俊有为大英雄?”白小玉冷哼了一声,“可我分明是个戏子,马屁不要拍在马腿上啊,月儿。”说着人又凑近些,暧昧的呼吸喷了江彤月一脸。

月儿?江彤月下巴快掉下来了,月儿?谁准他这么叫?连她娘都不曾这样叫过她,她只觉得一阵恶寒,抬手便往那处伤口掐过去,然后用力推开他,骂道:“你这个色胚。”

那一下果然很疼,白小玉顿时脸色苍白,布条上的血印一下晕开,江彤月不敢看他,站起来就往屋外跑。

没有人追上来,她喘着气沿着小巷狂奔,月光照不进狭长的小巷,只在尽头的地方看到亮光,她于是拼命朝着那光亮的地方飞奔,然而亮光尽处有一个人倚着墙在等着她。

等她看清那个人的脸,她不由退了几步,口中道:“不可能,不可能。”

白小玉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上几步,声音云淡风轻:“有什么不可能,这里的巷子四通八达。”

江彤月觉得自己快疯了,人还在朝后退,叫道:“你放过我吧,钥匙你已经拿到了,我也不可能为你找到那个叫李过的人,对你再无用处了,我不过是江家一个戏子生的女儿,不值钱,嫁过一次也无人会要,你为什么偏不放过我呢?”

白小玉看着她,半晌都不说话,过了很久,才道:“你为什么把自己说得那么一文不值呢?我说过,你美的有时候让我心神俱乱,这是真话。”

江彤月抿了抿唇不说话。

白小玉继续道:“方才那处是我在这城中的一处宅院,金屋藏娇,不是金屋,我却想把你藏在里面,正如你所说,你已经一点用也没有了,唯一有用的,就是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

江彤月瞪大了眼看着白小玉,似乎眼前的那个白小玉并不是真的白小玉,然后用力的摇头,道:“这太离谱了,你这个骗子还能编出什么鬼话来?”

白小玉眉一皱:“鬼话?一个一点用处都无的人,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那为什么……。”

“没为什么,只不过你的长相脾气都对我的胃口,而我是男人,需要一个女人。”

“那史冰清呢?金屋藏娇?你在这城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金屋?”

“你会在乎这个吗?”白小玉笑了,“江彤月,你连六十岁的老头都敢嫁,留在我身边,你就不敢了吗?”

江彤月怒道:“至少那是明媒正娶,我现在仍是有夫之妇,这与敢不敢有什么关系?”

白小玉一笑:“顾其权已死,你还算什么有夫之妇?”

“死了?”江彤月瞪大眼。

“至于明媒正娶?”白小玉微微一笑,凑近江彤月,道,“那日我们不是拜过堂了?”

江彤月睁着眼睡不着,事情发展的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自从她在戏院被这个叫白小玉的男人强吻了以后,一切离奇的事情都与这个男人脱不了关系,此时竟然还被他扣在此地,什么金屋藏娇?

她侧了侧身子,发现根本没有转身的空间,她被强迫与白小玉睡在一间房里,她睡塌上,而那个男人则睡在香软的床上。

他比那个顾其权还色,说到睡一间房,她似乎从未跟哪个男人这样单独相处过,月光自窗外照进来,床上的男人眉头皱着睡得并不安稳,高挺的鼻折射出一道水光,似乎出了很多汗,江彤月爬起来,心想,要不要再试着逃逃看。

她站起身,人直接往门口中,想要打开门栓时,脑中想到白小玉临睡前的话:知道我太秘密的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乖乖留在他身边。

她要开门栓的手顿时犹豫起来,这个人太狡猾,没有一件事是在他意料之外,可能自己刚跑出巷子,他又在那头等她。

“啊马……。”正犹豫,忽然听床上的人低低的嘟哝了一声,黑夜中听不太清楚。

江彤月回过头看着床上的人,他的眉比方才皱得更紧,应该是做着什么恶梦,晶亮的汗珠自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梦中的白小玉原比他平时来得严肃,他平日经常将笑容挂在脸上,此时却皱紧了眉苦笑仇深的样子,眉间还夹杂着几丝若有似无的脆弱。

江彤月看得发怔,似乎眼前的白小玉换成了另一个人。

“啊马。”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听得清楚,江彤月却并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觉得白小玉似乎不太对劲,她本是犹豫着要不要逃走,此时却不知不觉的走到白小玉的床前。

“白小玉。”她试着叫了一声。

他的梦极深,她只这么一叫,白小玉根本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不由提高声音又叫了几声,仍是没有反应。

这正是逃走的机会,这个人根本就是被恶梦纠缠,再大的声音也惊不醒他,江彤月对自己说别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这个样,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在巷子的尽头等她。

然而眼看着白小玉整个人不断抽搐,她的手不自觉的伸向他的额头,滚烫。

“水,给我水。”白小玉神志不清的低喃。

这回江彤月听懂了,她马上跑去桌边倒了杯水回来,端到床前时又愣住了,干嘛要倒水给他?他多半是伤口引起的烧热,烧死他最好。

想到这里她张嘴就要一口将倒的水喝掉。

“水。”床上的白小玉又叫了一声。

她的动作不由一顿,看看手中的水,又看看床上满头是汗不断抽搐的白小玉,犹豫了半天,一跺脚,终于扶起床上的白小玉,将水杯中的水喂到他嘴里。

白小玉连喝了几口,人却未醒,因为畏寒,人往江彤月身上靠过来,无意识的伸手将她抱住了,江彤月一惊,反射性的将他一推,人向后退了一步。

白小玉“咚”的一声跌在床上,竟然仍然未醒,原来口中的胡话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显得痛苦万分,而被江彤月这么一堆,江彤月看到他敞开的衣领,那伤口处的布条上一片血红。

这样下去,他真会死的,这么有办法的人,这么重的伤不去请大夫,却让自己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守着,难道他真是不想活了?

床上的白小玉显得很痛苦,呼吸也渐渐急促,江彤月看着他发愣,恨死自己莫名其妙的恻隐心,心里一个声音拼命说:逃走,正是时候。但另一个声音却又在说:万一死了怎么办?

“死了关我鬼事。”终于,江彤月一狠心,想到自己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再不看白小玉一眼,人走到门口开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正值半夜,外面半个人影也没有,犹如空城,寒气比白日更胜,江彤月缩着脖子,好半天才找到大路,认准了方向往江府的方向走,走了不多时,侧头看到旁边的医倌正开了一扇小门,一个老年妇人掌着灯出来,边打着哈欠边迎门口的人进屋,口中道:“夫君,还顺利吗?刘老板的病怎样了?”

“暂时稳住了,不过不乐观,估计活不过这个月。”那进屋的估计就是这医倌的大夫,应该是半夜被叫去问诊了。

她本已走过去了,想想又退回来,抖抖瑟瑟,道:“我夫君重病,这位大夫能随我去看一下吗?”

大夫回头看了她一眼,摆摆手道:“大半夜的,我已经累到现在了,你找别家吧。”

江彤月本想死心走了,却忽然听那大夫问道:“是什么病?”

江彤月道:“不就是打猎时被自己的刀误伤了,现在正发着高烧。”

大夫目光转了转,似乎有了什么计较,道:“那是耽误不得,我随你走一趟。”

江彤月本想做个好事,把大夫引进门就走,这样自己那该死的恻隐心也可以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然而再回到那个小院,门大开着,她进了屋,白小玉却并不在房中。

“白小玉。”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答她。

难道是自己走错门了,但这里的陈设都对啊,她又叫了几声,却都无人应她。

大夫等了会儿,终于有些不耐烦,道:“这位夫人,我也是一片好心,深夜随你到这里来救你丈夫,你不能这样耍我啊。”说着一甩手走了。

江彤月叫也叫不住,眼看着大夫负气走了,人只能傻站在那里,分明是这个院子啊,江彤月又看了遍屋里的陈设,没有错,难道白小玉自己醒来找她去了?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一寒,也不管白小玉到底去哪里,人直接往外走,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又回来了?

人刚到房门口,门却忽然用力的关上,她吓得尖叫一声,白小玉竟然就在门后。

“你,你……。”她说不出话来。

白小玉气若游丝,冲她伸出手:“扶我到床上去。”

江彤月哪敢反抗,扶起他往床上去,手摸到他的手臂比方才还要烫。

“我叫大夫来,你干嘛躲起来?”江彤月实在不理解。

“顾其权死,顾家已经用钱打点让城中的大夫注意受刀伤的人,方才那人若看了我的伤,必会去顾府禀报,不到天亮这里就会被包围。”

“那我们可以不让他走。”

“以你之力扣得住他吗?何况他家人见他一夜未归必定报官寻找,到时更麻烦,”白小玉说了太多话,气息更加不稳,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手却抓住江彤月,道,“你方才是要逃,还是去叫大夫?”

江彤月一愣,即刻道:“当然是找大夫,如果要逃,我回来做什么?”

白小玉只扯了扯嘴角,道:“那好,你上床来。”

“做什么?”江彤月反射性的向后退,却被白小玉抓紧了手。

“我冷得不行,你上来给我抱着,”他知道江彤月不会轻易同意,握住白小玉的手一紧,道,“我扣着你的大脉,你不肯上来,我先毙了你。”

整条手臂果然失了知觉,血液似乎不往那条手臂流了,莫非真的毙了她?江彤月哆嗦了一下,迅速的跳上床,她谅白小玉现在这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在旁边一躺,闭眼道:“抱吧。”

白小玉果然毫不客气的抱住她,脸埋在她脖子里,半晌才说了两个字:“真香。”

江彤月僵着不敢动,口中道:“色胚。”

白小玉却再不说话,呼吸渐渐的平和起来。

江彤月僵得全身都麻了,人却偏偏被白小玉双手抱着根本挣脱不开。

“你不会这样死了吧。”她真想拍死自己,为什么要跑回来?甩手走了管他死活,她现在或许已经跟母亲团聚了。

她完全是自言自语,没想白小玉回答。

“死不了,”白小玉却答了一句,“我没这么弱。”

“你不是有手下吗?为什么不让他们照顾你?”

“他们不是女人,不能抱。”

“色胚!”

“你真的是去叫大夫的。”

“是,当然是。”

“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月儿。”

“月儿个鬼。”

白小玉的呼吸就这么滚烫的喷在江彤月的颈间,因为没有力气,说话的口气完全没有平日的气势,却更像是个孩子,江彤月还要骂出口的话停在嘴边,心里不由深深的好奇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两个身份,却一个都不是他真实的身份,分明重伤,却要在这里硬熬过去,钟馗图是什么?他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这图还是有更深的目的,还有,他通过史冰清接近史可法又是为什么?

“白小玉,你到底是谁?”

然后那头似乎真的睡着,再也没有回答她。

10两人小院

天刚亮不久江彤月就醒了,自出生以来她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着睡觉,奇怪的是,她竟然还能睡着,而且梦也未做一个。

白小玉还未醒,或者并不是睡着,晕过去了也犹未可知,原本将她抱紧的双手放松开来,人已经不再抽搐,两个人贴在一起裹在被中,像两个暖炉,起初江彤月被迫被白小玉抱着时,只想救自己被扣着的手臂,并没有觉得怎样,现在却一下子不自在起来,白小玉的呼吸就在她的颈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脖子上的脉搏,暧昧的气息很浓,像一对新婚的夫妻,浓情蜜意的纠缠在一起。

江彤月想到这里脸一下子红了,不管不顾的将白小玉推开,但是白小玉的手臂虽然已经放松,被子却将两人裹紧了,她一挣,没挣脱开白小玉的怀抱,白小玉却醒了。

属于男性的沙哑带着鼻音低低的□了一声,下一刻本来放松的手臂又收紧,管住江彤月乱挣的身体,嘴巴移到她的耳边,贴着她的耳廊说道:“别乱动,你腿顶着哪里呢?”

那声音与平日白小玉的声音太不相同,带着让人脸红的蛊惑,迷人的让人觉得骨头都软了,江彤月人一僵,听白小玉说顶着哪里,于是身体所有的感觉器官便下意识的集中在自己正抵着白小玉身体的右膝上。

似乎有什么东西带着一定的硬度。

虽然江彤月只有十六岁,养在深闺的女子,嫁人也只是嫁给个老头,根本不可能洞房,但出嫁前母亲还是说了些男女之事,江彤月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他甚至不小心看到二哥与丫头在草丛里干那档子事,所以不能说全部都懂,但已经有懵懂的认知了。

“你这色胚。”她脸更红,膝盖忙不跌的收回去。

白小玉抱着她不肯松手,仍是哑着声音道,“这跟色不色有什么关系,你不知道现在是早上?”

这回江彤月完全不懂,只想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手不小心推到白小玉的伤口上,白小玉闷哼一声,道:“我好不容易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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