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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爪子一定要在上面-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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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尔雅……你看!”蒋迎谷有点于心不忍:“真是熊孩子不分时代,那小孩真的好可怜……我们帮他把玉佩拿回来吧?”
“现在是我们多管闲事的时候吗?”燕川白眼一翻。
“这样不好!”蒋迎谷一皱眉,凑近她耳边:“那是你的子民你这个冷血的王储!天下看着你我劝你爱惜羽毛!”
“我也劝你爱惜生命!”燕川冷笑毫无停顿道。
蒋迎谷仰头怒视!
燕川歪头挑眉。
一秒后。
“我错了尔雅可我真的觉得人家很不容易啊你想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多可怜……你不去我可去啦?”蒋迎谷怂兮兮的低头; 不时抬眼努力睁大眼睛亮晶晶的; 卖萌。
“……”燕川移开眼睛; 想了想又垂头捏她的下巴:“那么我有什么好处?”
蒋迎谷看看四下没人注意; 相当谄媚地脸颊蹭她的手,虚虚亲吻,还冲她挤眼睛:“你将获得百姓的厚爱!”
燕川眨眨眼,抽回手向那里走去:“我不在乎百姓的厚爱……不过好处我就收下了。”
她靠近那两个小孩,蒋迎谷也快步跟上:“可以把玉佩给我看看吗?”
“我的!”蓝衣小孩警惕地盯着她。
“我不会拿。光天化日的。”燕川心里不耐烦,清秀可人的表面倒是相当亲和有欺骗性:“我是来帮助那个玉佩的真正拥有者的。”
小乞儿期待地抬眼望着她。
“那……好吧……给你看看。”争执这么久小孩也有点心烦,只得不情不愿道,把玉佩递给她。
“小孩?你说是你妈妈给你的?”燕川问。
“是……是的。”小乞儿抽噎一下,眼睛渴求地看着她,一双脏兮兮得的手想要伸向玉佩,又忌惮着蓝衣小孩的纠缠:“姐姐……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妈妈最后的遗物……”
“你呢?这是谁给你的?”燕川转头望向蓝衣小孩。
“就是我的!”小孩答非所问,却说:“我家在崇仁巷有个大医馆!你不信可以去看!”
蒋迎谷:……你这是古代版的撞了人喊我爸是啥啥啊,你这是放弃抵——
蒋迎谷震惊地看着燕川把玉佩往蓝衣小孩手里塞:“行了行了拿走回去放好……”有赚头向一脸焦急不敢相信的小乞儿:“你也不要赖着了,赶紧走。”
小乞儿伤心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得蒋迎谷差点直接替天行道:“姐姐……那真的是我娘的遗物……我是个乞丐……但是我真的没有说谎……”
“你娘叫什么?”燕川冷酷打断。
“啊?”小乞儿一下愣住,眼泪含着,傻了一样。
“哦?”燕川冷笑:“给你遗言的娘,你不知道她叫什么?”
“不是……我没反应过来!”乞丐急切地说:“我娘叫宣儿……我们以前是周县……”
“那么你说是他抢了你的玉佩,说明你一直随身带?”燕川打断,看他俩们一眼,小乞儿神情有些紧张地点头后,她又道:“那么平时你放在那儿?”
“我放在衣带——”
“其实也是白问。”燕川叹口气蹲下来直视他,让他有点瑟缩,又伸出手指捻捻他的衣服,上边留下污渍:“就你这一身,玉佩放在哪里不是个黑?你看看人家上边的白线行吗?抢夺的时候被你的手捏一个印子呢。”
蒋迎谷这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你你你这……”
“哼!不要脸!”蓝衣小孩冲他一撇嘴,又道声“谢谢姐姐”便往城里走,等蒋迎谷震惊地望着他的背影回身,那个应该被推到站不起来的“弱小”小乞丐竟然一溜烟跑了。
蒋迎谷:……
蒋迎谷:世风日下!道德扭曲!
燕川看她一眼:“走吧,一会时间过了出不了城门了……还嘀咕什么?”
“虽然是我让你去主持公道的……”蒋迎谷烦恼地小跑几步追上她,仰头大声吐槽:“但我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没事。我就喜欢你这正义的劲头。”燕川回头看她一眼,微笑。
“又讽刺我……”
“诶等等等等……”她们跟着出城的两三个人排队快要到了,跟其他人一样缴纳了出城的费用,守卫却把她们拦下来了。
蒋迎谷有点紧张,心想怎么和尚摸得我俩摸不得,我们其实也是大大的良民你们要相信我们呀。
她下意识看向燕川。
燕川心里一翻白眼说少爷你能不能遇见事情不看他的丫鬟?
不过这时候也没办法,她也只好上前:“这位守卫大哥……我和我家公子正想出城去找淳安的世交黄家,您看您能不能……”燕川塞几张银票,一国公主屈尊降贵美人计都没用用上利益诱使,没想到这守卫该死的刚正不阿。
“抱歉了啊。”他一皱眉烦躁道:“三城连书通知,上面要找两个姑娘,要出去——那个男的可以走,你不行。”他挑眉打量燕川:“……你的年纪倒是和上面描述的有点像……”
那守卫忽然若有所思地抖开一张纸来,仔细对照她。
蒋迎谷都快要吓死了,硬撑着才没有露出更夸张的表情。倒是燕川沉得住,大大方方任由他打量,还好似有点好奇一样:“朝廷吗?他们在找什么人?是小偷什么的吗?江洋大盗?”
“不知道,只是有两张画像,提供线索赏金……”他旁边那个人刚说一点,这守卫就冷冷打断:“他们要找的人叫——与你无关!男的要出去就走,你得留下,不可出去。”
那么这大概确是朝廷的作为,但或许也是忌惮乱军的牵入,所以只是悬赏她们两个,却没有给出她们真正的身份,说明局势还是不容乐观啊。燕川想着,那么她们还是不宜主动暴露身份,这里说不定潜藏着敌军,招惹倒是麻烦。
蒋迎谷也反应好,撇嘴道:“不出去就不出去!我们在城里一样的玩!坏人!”拉起燕川就走。
“等等!”
这时候守卫忽然一皱眉,伸手抓过燕川的肩头:“你——你回来!”
遭了!伤口……
燕川瞳孔放大,呜咽死死控制在紧咬的牙齿缝隙里,顺着力道转过身来。
蒋迎谷向前走的脚步一顿,注意到她强忍的表情,只觉得血液凉透,慌乱瞬间化成愤怒,张牙舞爪挡在燕川身前:“我们都回去了!你干嘛不依不饶的!你……你这个混蛋!放开尔……丫头!”
燕川眼神深暗,强压痛楚诧异地看着站在她身前的女孩。还没有她高,两只手张开像是护食的猫崽子,面前是恐怖的巨兽,她全身颤抖,却还是摆足了战斗的姿态,凶猛地张开幼嫩的爪牙,努力瞪视。
“你这丫鬟身形竟然刚好!”侍卫不管不顾,强硬拉过燕川,粗糙的手毫不客气去卡燕川的脸颊,仔细打量:“……似乎确实不像……咦——你这眼睛旁边怎么有一个黑线?——”
燕川一副怯懦被吓到的样子,手足无措任由打量,一双温顺柔软的眼睛一时完全水光氤氲,雾蒙蒙下一瞬间就要流下泪来——遮挡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喜和冷光。
蒋迎谷哪里看过那个冷傲的燕川这副模样?无措得像是个举头求助无门的可怜单薄的女孩……一时间又气又急,不知道是什么忽然刺激了她,那本该的恐惧和慌张在肾上腺素下全数转成了愤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管不顾地气红了眼眶跳起来就狠狠拍上守卫的手,怒吼像是一头幼狮:
“你在干什么!谁准你碰她!!”
那守卫和燕川都是一愣,燕川偏过头去看她,目光晦暗。
“叫你放手!”那个“少年”狠狠打过他的手,自己的手臂撞在城门上,一大块细嫩的肌肤连同手背红了一大块,圆圆的猫眼目眦欲裂,嘶哑的少年音饱含愤怒:“她是我的人!!”
“哈?”守卫的思维被打断,一脸莫名和被冒犯的不爽:“小兔崽子……毛都还没长齐……想娶媳妇儿了是吧?”
“那又怎样!谁也不许动她!!”蒋迎谷冲他吼,把燕川搂过来,因为身高原因根本不够,于是一边垫脚一边一把燕川的脖子往下拉,同时狠狠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不同于嬉闹的亲近和友谊的表达,这一吻全是赤裸裸的宣誓主权和警告。
“哈?”侍卫只觉得这小兔崽子神经,还没想出点什么话骂他,蒋迎谷已经气冲冲拉着燕川往城里走了老远。
燕川沉默着被她拽着走,伸手摸摸额头,眼前忽然回忆起那双圆圆的带着慌乱又愤怒的想保护什么的眼睛,唇角勾起一丝笑:迎谷啊……
小丫头片子——
你不是怕死的要命?
你竟然想……
保护我吗?
第58章 探险帝国13
蒋迎谷竞走一样冲了一阵; 心里的愤怒平息下来; 立刻想起燕川身上的伤——本来就是贯穿伤口; 她要用黑布仔仔细细缠绕好几圈,其实每天都会承受痛苦……她知道的。
现在那个该死的守卫拉扯肯定牵扯到伤口,就算是黑布也早快要浸透……
蒋迎谷赶紧扯下自己的外套; 踮起脚披在她身上。
“……少爷?”燕川跟着她一路,忽然歪头轻轻唤。
这一声“少爷”可是直接叫得她出戏,一个怔愣; 肾上腺素分泌过了,心头那股无名火一消散,心里又紧张了,漂亮精神的圆眼睛拉拢下来,又有点怂兮兮:“啊……尔——丫头,我们怎么办呀?我们……我们先回客栈!你的……要快包扎一下!”
“嗯……”燕川从鼻子里喷出一个音节; 好似自己就是摔了一跤擦伤了; 一点不在意,倒是认认真真提起其他事:“你刚刚……是不是亲了我啊?”
“啊!”蒋迎谷一愣,脸颊又红了; 忽然回忆起她刚刚……亲吻她的时候那思想……总觉得那根本就是——她又羞又怒:“现在这么紧急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有什么事比得上一国公主的亲事紧急重要?”她凑近蒋迎谷的耳朵,声音很有点正紧。
“就是亲了一下额头!”她心惊地听出认真来,羞恼地指责燕川趁火打劫的行为。
“亲了额头还得了?!”燕川挑眉:“男女授受不亲哦; 少爷……还是说你要因为自己是女的这个原因推脱?”
燕川看自己的眼神不可思议到好像看渣女始乱终弃。
蒋迎谷心里□□着天啊……忘记这是个看见姑娘一截手臂都要成亲的古代……这个时候……这……这叫什么事啊……
“好了!这个事情我们容后再议!”蒋迎谷红着脸硬撑:“快回客栈!!”
————
“嘶……”说着没事没事; 等到了客栈门一关衣服一撕开; 牵扯到伤口; 燕川还是没忍住。
当然……考虑到蒋迎谷担心那样儿,真没忍住还是假没忍住……有待商考。
“我小心我小心。”蒋迎谷脸皱成一团,心里一下子难受了,手忙脚乱地用剪刀剪开她肩膀周围的衣服,一层层把上边包裹的,已经被血浸透的黑布拿下来……
那个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眼前,二次撕裂,血液止不住地流向她衣襟深处,染红苍白的肌肤。
蒋迎谷知道燕川是个狠人……她既然中箭的时候就敢于把它在身体里折断若无其事地去哄箐姜人,一路上明明伤得更重却一直更照顾自己没事人一样……她知道燕川或许不把这点伤痛看在眼里。
所以她也没有直观的检查过。
人都是怕痛的……区别在于谁更能忍受。但能忍受不代表不痛。
所以在她们两个来说,倒是她像是金枝玉叶的白痴公主……燕川是个独行的杀手。
如今敌人和她的臣民都被掩盖在那盏门后,只有她一个人孤单地在一个角落时……她才可以不再强大到无坚不摧,卸下帝国赋予她单薄肩头的重甲……把脆弱的一面暴露给她唯一信任的人。
可你干嘛选择我呢?蒋迎谷心里不是滋味。我能做到什么?遇到点事情就躲在你身后无辜又无能……我是个废物啊!
你干嘛选择我呢?要是你认同的是向皇帝那样的人,你便不需要这么辛苦……就算是王怀瑾,他应该早就动起来解决问题去了,或许你们已经到了帝都……绝不会像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
蒋迎谷很焦急,手指拂过燕川颤抖着的肩,拭去锁骨下的一行血渍,盯着她冷汗打湿妆容渐渐花去,苍白缺血的面容显现,却不知如何是好。
“尔雅……”
“没事,我还好……”燕川抬手擦擦额前汗水,安抚道:“把那盆热水拿过来,包里剩下的止血药一起……我们应该还有一点黑布……”
“不行!”蒋迎谷先是听话地去拿水盆,忽然反应过来:“止血药不多了……没有消毒上药又重新把它包扎起来会感染的!我……我得去给你找医生来!”
“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去找什么医生?全城都在找你我年纪的女孩……”燕川皱皱眉拿起剪刀颤颤巍巍自己挑开粘在伤口的衣服角:“止血药拿过来……”
“拿……拿什么拿!”蒋迎谷打断道:“你连东西都端不稳!我去……我去买点药就回来!这样你的伤口就不会暴露了!”说着头也不回,跑出去想要寻找一个药店。
————
现在是深秋,黄山源是个小城,也幸亏这是城中心,所以虽然天色暗的早,走了一会还是看见一个药店。
可就算是这个药店,也正要关门了。蒋迎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上的伤也管不了了,赶紧跑过去拦住老板:“掌柜……等一等!请等一等……我要买药!”
“抱歉……姑娘。”大夫有些为难地手掌着门:“我们得出城了……最近门禁太紧……”
“就一会……很快就好了……”蒋迎谷哀求着,忽然看见一个蓝衣小孩,鬼头鬼脑从那大夫身后钻出个脑袋,盯着她看:“啊!你是今天下午在城门的那个小孩!我……我们帮你拿回了玉佩!你记得吗?”
老板手上动作一停。“咦?”蓝衣小孩出来,仔细打量起她:“你怎么知道?你是谁?明明是一对姐姐和哥哥帮的我……”
“我告诉爹你的,今天出去玩,那个乞丐要抢我的玉佩,就是有个姐姐帮我拿回来的!”小孩转头看向那老板。
老板生气地瞪他:“你臭小子还好说!偷偷拿老祖的玉佩我还没收拾你!”
小孩一缩脖子,赶紧看向蒋迎谷:“姐姐你是谁?”
“我……”蒋迎谷忽然发现,她自己已经是汗流满面,外套在客栈,头发乱系八糟,手一擦汗,上边全是胭脂粉和眉黛……怪不得老板一看她叫出来的是“姑娘”。
蒋迎谷犹豫着,左看看又看看,街上的小摊小贩都已经走的差不多,这时候附近还没有关门的下一家药房,只不得在哪里——可燕川还等着包扎呢!
她于是一咬牙:“我真的就是那个哥哥!——”她把乱糟糟的头发又用手挽起来,弯下腰:“你想想看——真的是我……我是女的!拜托了!我真的有急事……”
“是你帮宣儿拿回我家玉佩的吗?”老板脸色一变,却是把蒋迎谷迎进来,把药房门关上:“我家小孩不懂事——这家传的玉佩是我医馆五代的宝物了……好在有姑娘你帮忙把它拿回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祖辈交代!”他说着:“姑娘你需要什么药……尽管拿吧!”
“太好了……谢谢你!”蒋迎谷大大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纸条掏出来,照着念需要的药品。
老板一边听一边快速找起来,忽然他手上动作一顿:“……这……这些药是治疗贯穿伤的啊……药效这么猛烈……可是谁受伤很重?这样可不行……必须要大夫前去止血包扎,再几服药开药免得发烧感染……好好休息一阵子啊!”
蒋迎谷一愣。
“是不是那个姐姐身上有伤?”蓝衣小孩忽然睁大眼睛,问道。
蒋迎谷一听这话,心里的警钟一下就敲响了。她几乎是立刻就后退小半步,警惕地打量起那老板和小孩。
可小孩眼睛亮晶晶的,很有点关切;老板也认真地看着她,想来听起描述燕川的情况不容乐观。
蒋迎谷真是心里两个小人打架,怕暴露吧……又着实担心燕川的情况……
最终她死死咬牙,决定了什么一样:“对!我朋友……我朋友受伤了!如果可以……请您去帮她看看吧!”
“这么说……你们两个……”老板一愣:“真的就是全城悬赏上的那两个姑娘?……”
“我们是!大夫……你可以来帮她治疗吗?”蒋迎谷紧张道。
她觉得他们真的对视了很久……久到蒋迎谷心里已经产生了无限的猜测……其实最终……那老板郑重地点头:“好,你等一下……宣儿,过来,我们去收拾医箱,立刻就赶过去!”
蒋迎谷冷汗淋漓地松了口气。
她等了好一会,大夫终于提起他的药箱,从里屋走出来,说一声:“那好,我们走吧,小姑娘。”
“嗯!”蒋迎谷点点头,刚往店门外走出一步,一下子就僵住了。
蓝衣小孩带着两个官兵一样的人,等在外边,看着蒋迎谷,于是指着她道:“就是她……还有一个受了伤的姐姐和她在一起!”
蒋迎谷如坠冰窟!
我怎么能轻信他人!怎么吃了这么多亏成长不了一点点?!一离开燕川……我真的就只会给她添麻烦!该死!
她脑子里瞬间塞满了后悔和惊慌,心乱如麻什么也想不到思考中断,想的写的全是这次她大概害死燕川和自己了……
她简直是拔腿就跑,在悔意和惊慌交织□□能到了极致,一心只是冲向燕川在的地方……
完全没有注意两个士兵对视喊着“等一下”,一时间竟然追不上一个脚伤的小丫头。
第59章 探险帝国完
一个时辰后。
燕川和蒋迎谷一起坐在软轿; 上边摆着瓜果和零食; 浓郁的药香萦绕。
两人都很沉默;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迎——”燕川试探着呼唤她一声,被一个恼羞成怒的声音打断:“闭嘴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不行,你冷静够久了。”燕川说着; 强行把一副“我没脸见人了”做派的蒋迎谷的脸从柔软的靠垫上掰过来:“我们还有正事没有说完。”
“什么正事……”蒋迎谷脸还是红的,一听这话有点心惊胆战。
“你说呢?”燕川威胁地凑近。
“……”蒋迎谷僵硬地心脏碰碰跳,努力躲避她的脸:“说……说了这种事容后再议啊啊啊!!”
“呵呵。”燕川冷笑着欺身而上:“……没戏。”
“等; 等一下,你的伤口,啊啊啊这里是轿——呜——唔唔——”
……
驾车的军官正直地坐直身体,随性的保卫们也目不斜视,努力忽视着里面传来的奇奇怪怪的声音。
圣上……殿下和小主都很安全……但卑职想……您可能遇见点麻烦……
————
“尔雅!”蒋迎谷慌乱冲进门,她太慌张; 等到开门; 几乎是一个趔趄跌进来开门的燕川怀里。
“呜——”燕川吃痛,疑惑地掰过她的脑袋,看见蒋迎谷脸上惶恐急了; 又焦急急了:“你怎么了?……慢慢说,慢慢说——”
慢慢说?怎么可能慢慢说?
蒋迎谷甚至能听见外边不远处那两个士兵快速略过的脚步声,还有急促的呼吸; 衣服和刀鞘皮革摩擦的声音!
“我们快跑!”蒋迎谷花猫一样的脸上嗤着泪; 看见燕川滑落半边的衣裳; 修长的脖颈和肩部曲线下是狰狞的伤口。
她一愣。
燕川累了; 这一天起来,从早到晚,她都在忙碌。
蒋迎谷不知道她去哪里找情报,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地图,不知道一开始她们两个打扮奇怪的时候她是怎么骗过店老板买到衣服。
两个逃难一样的女孩,神情慌张,衣服都没有穿整齐,在古代太惹人眼目,太让人怀疑——但不关她的事,她只要吐槽“他们会不会以为我们私通把我们沉塘啊”等待,燕川会微笑着揽过店家的肩,开始舌灿莲花……鬼知道她都编了些什么故事,又开了什么空头支票……反正总之最后是两个人相视而笑都快要拜把子了……燕川总是能把一切服服帖帖弄好。
但她不是。她不仅不是助力,反而是累赘。
可她却心安理得!
蒋迎谷脸上泪痕抹花了粉黛,模糊的眼睛中是燕川那一瞬间的样子。
不是往常的镇定自若处变不惊。
疑惑,呆愣。
她的长发不再束起,失掉了繁复的盘式和珍宝,一头青丝疏泻,散乱如瀑地滑落在苍白的肌肤,映衬缺血的嘴唇,精美绝伦化尽了冰冷的眉眼,和一截露出的纤弱的手腕。
柔弱,好像会被风吹散。
……不,你不该这样。
燕川不是这样的!
蒋迎谷忽然心痛恍惚。
燕川啊,她是燕川啊……
她的嘴唇该是世间最妖艳鲜花的花瓣的殷红,她的眼眸该是晨星般的耀眼的寒冷夺目,她的头发该是能工巧匠倾尽一生编织的乌缎,她的身边该是九州所有宝物堆砌的光华,她要……她要众星捧月,享受万物!
她是公主——她本就是。
但是我让她身处如此——
我受了她的好,却如同一只吸血鬼,从来不懂得感恩——就因为我把她当成自己唯一的朋友?是什么让我觉得这是一种回馈和补偿?砾石回馈以珍珠?
怎么办……脚步声越来越近,蒋迎谷越来越慌乱,思维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她们两个……逃不掉的……太近了。他们离她们太近。
都是她的错……她太天真谁都相信……不听劝告……蒋迎谷懊恼地想要杀掉自已……她为什么老是长不大?就不能成熟一点?
燕川是她唯一的朋友……可是人的劣根性啊……让她也宽以待己,严已律人。在宫中她想要逃离开她,因为那可笑的现代的优越感告诉她她是“罪恶”的统治阶级,手上沾满鲜血。
可她却忘了……她的剑是用来斩杀别人……却独独保护了自己!谁都可以说燕川的不是,她没资格!依仗皇而生,却斥责皇的冷血?
那么……就算她跑出来了吧……确实从营地到这里,有一瞬间她是那么高兴——觉得自己找的了属于她的一片乐土。
可是事实上……就算是这里,她依然是个异类!
她看不懂古地图的走向,她不明白当铺老板的暗藏深意,她连衣食住行的金钱概念都弄不明白!她才是那个被保护得太好,走近兽群的羊羔!没有燕川……她会被欺骗,被抢劫,被拐卖,被杀掉——她太天真以至于没有半点心眼,一出门就会闯祸,灭顶之灾——就是不会好好活着。
所以,哪里都是一样的。宫里,外面,得心应手的一直得心应手,寸步难行的依然寸步难行……
原来山的外边,无非还是山。
等她想通了这一点,门外的锁已经开始稀里哗啦地响起来,撞击声越来越大,木门简直下一秒就要碎裂……
小白兔和保护她的狼……等兔子终于明白她根本离不开她……
她们就要一起死去啦……
“有人来追杀我们?”燕川皱眉,快速拉起蒋迎谷的胳膊,冰凉的手指连接两个人:“快!我们从后边跑!”
“不……”蒋迎谷却忽然挣脱她的手,怔怔又重新仔细看着燕川的脸。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把花兮兮的粉黛和泪痕都抹去,忽然间就不哭了。
那双眼睛真亮啊,去除了恍惚恐惧和慌乱,真是不像作为普通人的迎谷,像是其他的人……
像是燕川!
像是虽敌千人吾亦行前的佑成殿下!
“你走!”
她眨眨眼,声音因为之前的哭腔还带着颤抖,但她坚定地推开燕川,塞给她外套和药包,指引她向后门去——
“我要留下!我拦着他们……你才有时间跑!”
“迎谷……”燕川简直被她听到的话惊呆了:“你……你在说什么?”
她说她要留下?她要她先跑?
她知道的……这种时候,留下来等于……牺牲。
她是蒋迎谷吗……?她真的是吗?
蒋迎谷是她从雨和花里捡来的姑娘……她干净又纯白,无辜且幼稚,她要小心翼翼……她那么怕死……那么向往安逸平静……简直一只猫都会吓到她……她是她要一辈子照顾的脆弱的冰人儿……却敢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刀刃?
……是为了……她吗?
“我不会丢下——”
“燕尔雅!……”蒋迎谷使劲推她,简直又要哭出来:“你怎么还不走!?你是白痴吗?!我……你快点好不好?你再不走……”她慌乱地推搡,露出焦急又愤恨的表情:“再不走……我的勇气值用光……想走我也揪着你了!!”
燕川由她动作,盯着她:“……值吗?”
“本来就是我的错!”蒋迎谷大喊。
她又皱着鼻子有点委屈:“又怎么办?你是我的……唯一的……”
“如果是我活下去了……没有你……”她呆呆地,声音几乎小得没有:“也没有意义了……”
她刚说完,忽然眼前一黑。
燕川转身死死拥她入怀,旋转的发丝的冷香又钻入她的鼻子。
燕川脸色苍白而眼眸雪亮,声音那么坚定:“那么你以为……我会走吗?”
蒋迎谷鼻子忽然很酸。
……他妈的……她怎么忘了……
是啊,是啊……哪一次需要她的时候她逃跑过?她燕川……
不仅护大齐……还护蒋迎谷!
这个纤瘦的女孩是……保护神。
太温暖了。
燕川的怀抱。
她瞬间哇的一声哭出声,好不容易的决心化为乌有,双手死死环勒住燕川的腰,寻求安全,含糊地打嗝:“你……你这白痴!……你这样……我……我没有勇气去……”
燕川紧紧压着她的脑袋,偏头安慰一样地细细亲吻她一边的脸颊。而这种暗示一样的行为,蒋迎谷已经再没有半点抵触和犹豫——有什么好思考?她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同盟,伙伴,挚友……和心爱之人。
门被撞开。蒋迎谷颤抖一下。
燕川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同时抬起眼睛,冷冷注视来人。
————
“——殿下!”那两个士兵诧异地对视,单膝下跪,有点疑惑现在的情况。
其实更加疑惑的该是燕川!
但是她面上不显丝毫,冷冷抬起消瘦的下颚,一只眉毛上挑:“……你们是?”
“殿下!我们是御林军李将军部下,奉命寻找殿下与还沙小主下落!”
皇帝害怕过于明目张胆声势浩大而引来敌军对燕川不利,于是暗中派重兵私下寻找,才有三城通缉的画像……并不是通缉,是寻找。
燕川是知道的……
但有些白痴……或许不知道。
燕川眨眨眼,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一团。
蒋·白痴·迎谷:……
蒋迎谷直接僵硬在她怀里。
蒋迎谷:……所以我这都是为了啥???
一腔悲伤慷慨思虑感动全喂了狗!
妈的!现在我怎么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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