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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三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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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放到玉雕女子手中的酒樽上,陌离突然笑了笑,她悟到了。

美酒佳人,正如红颜祸水。在那一瞬间,她领悟到了这个玉雕所赋予的涵义。

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落侠衣,见他眼神明亮,一团燃烧的烈火掩盖了之前的浑浊,陌离知道他也成功了。这些玉雕的制作者,绝对是宗师级的工匠,在雕刻这些玉石时,就已经将类似于道的东西倾注在了鬼斧神工般的雕刻中。

「你的道是什么?」陌离心中阴霾散去,连日来的压抑让她差点忘记了最原始的神态,她笑了笑,望着对面的落侠衣。

「战,一往无前。」落侠衣寥寥几字,在陌离听来,却包含了许多东西,有她明白的,也有她不明白的。她不想强迫自己去明白那些不明白的,一切顺其自然便好。上天注定的东西,如何努力想去改变也无用之功,所以索性不去强制性的明白。

命运,是陌离始终不背弃的信仰。一切命中注定,例如注定她会建立祸水、解散、遇到落侠衣,再就是现在领悟到了玉雕中的道,关于女子的道。

「我的是美酒佳人。」陌离没有说出后面那句,因为没有必要。落侠衣是个聪明的人,只是聪明不摆在明面上,看似不拘小节,实际上心思慎密。

落侠衣笑笑,扫了一眼地上的其余四座玉雕,「这些玉雕怎么办?」

「带出去,我觉得它们会找到自己的主人的。」陌离笑笑,如释重负。盘绕了十数年的忧愁,在这一刻尽情释放,起码在落侠衣眼前的这一瞬间的笑,是她发自内心的笑,尽管岁月攀爬上了眼角,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的风华绝代。

落侠衣只是惊羡,惊羡这一笑的风情,但却没有占为己有的心思,他的心只在那个女人身上,其他女人,再无让他动心的念头。

那道雀跃的身影,早已在许多年前深深烙在了心底,时间的流逝非但没有将那道身影覆上许多尘埃,反而摩挲得更光滑,光亮到再无一人能印入他的心扉。

摸索了许久,两人再次来到期间到过无数次的密室入口,跨过那块巨石前的小溪,落侠衣唏嘘道「重见天日,我落侠衣又回来了,江湖。」

陌离钻出玉石开启的机关,再次站到了夤夜树下,大口呼吸着森林中特有的新鲜空气,落侠衣随后出来,看了眼陌离,忍不住笑道「你现在可没有一点陌离该有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乞丐。」

陌离也扑哧笑出声来「你也差不到哪去,只是身上少了几个补丁布袋,不然倒是可以成为长老了。」

两人打趣几句也就不再多言,来到上次烧烤野兔旁的瀑布下,洗了把脸后,陌离道「落大侠,还得麻烦你去抓几只兔子来填填肚子了。」经过许久的相处,两人间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隔阂,多了几分朋友间的默契与亲近。

落侠衣也不多言,转身进了森林,陌离左右看了看,解开衣带进了河里。

冰凉的河水洗刷着身上的疲惫与污垢,只是却洗不掉心中的那份执念。陌离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李长安,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唐天朝飞龙将军,那个许她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明明走错了路却依旧不肯悔改的唐国国君。

河流缓慢沉滞,像乌迈国难时她与他的真假情戏,现在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当年看似情真意切的依恋,是计划还是自己真情流露。他骗了她,她骗他被他骗了。他知道,她也知道,但他没有道破,她也不道破。有些事情,终究还是埋藏在心底好。

但,他怎么狠心埋了?而她又为什么埋了?如果当初说出来,那结果就会不一样,那现在也就不是现在。可她知道,依他与她的性格,两人都不会说出来。

红娘才无数次在她面前唏嘘过,如果两人能稍微改改性子,那他们俩改是多么幸福。而她也苦笑着回答道「如果改了,他不是他,我也不再是我了。」

说到执念,没有任何人能比叶孤城更强烈,那个伴随着他脑海中二十多年的身影,火红的衣裳,欢快雀跃的背影,还有那大街小巷摊贩的吆喝声,加香菜的刀削面,精致的小泥人。

所有他回忆中深刻到近乎与生俱来的记忆,唯独那份对仇恨的执念强大的连她也吃惊。但她没有过多的劝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去走和选择,所有人都是那条路上的风景,不会过多停留,也不会遗忘。

陌离突然想到了关于他的世界,那是条荒漠中的小路,没有人为他走出一条坚实的小径,他只有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将眼前的黄沙变做自己脚下踩过的路。身后的脚印,或深或浅,都是他人生中留下的痕迹,尽管某一天,那些足迹被风沙掩盖,后人再也找寻不到,但陌离依然能记得这个人。

因为她是他路上的伴随者,他不知道她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是他身上沾染的尘沙,跟着他的脚步朝前迈去,与他看着一路的风景,沙漠、驼峰、商队、绿洲,还有海市蜃楼。她偶尔回过头去望着他留下的足迹一点点的被风沙腐蚀,但却发不出声音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第十节 通缉令

曾在无数个黄昏,他捏着竹叶教她吹奏曲子。

曾在无数个夕阳西下时,她倚在他肩头看着夕阳,他低着头,看着手。

那个修长的身影总是那么落寞,有股子大漠的荒凉。看似高傲,却不过是习惯性的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他曾说「我只相信我的手。」

他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事物,那会让自己陷入判断的误区。

他就像一个剑客,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因为只有剑不会背叛自己,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他是个剑客,一个全神关注于手的剑客,他的手就是他的剑。

天下第一杀手,暗花会领袖——叶孤城。

燕子矶,中原武林靠海而建的小镇,名不见经传,城外礁石林立,暗礁散落,出海必须依靠小筏渡到外港方可上船出海。

一间客栈外的告示牌上张贴着一张崭新的通告,是官府的通缉令,通缉者正是叶孤城,名动江湖的杀手叶孤城。

孤零零的告示牌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都将近三十,男的肤色如麦,笑容和熙,身着一身黑色长衫,腰间挂着一坠玉佩,背后负着一长形物状,黑布缠绕,两米有余,三丈不足。

女的身姿婀娜,一头黑顺的长发盘成发髻立在脑后,一身白色长裙微微飘荡,更显柔弱,只是面容被一方丝巾遮盖,只露出一双褐色眸子婉转秋波,却仍难掩绝代风华。

「陌离,他怎么会被通缉上了?莫不是犯下了什么大案?」男人转过脸看着身旁白衣女子,正是落侠衣。

陌离摇摇头「叶孤城行事一般干净利落,绝对不会被人落下把柄。但这次居然上了官府的通缉令,想来一定是有什么内情。」

「难道是他接下的任务暗杀朝中大臣?」落侠衣托着下巴。

「没这么简单,他曾经和我简单说过暗花会接任务的标准,而叶孤城一般不和官场上的人来往,应该不大可能接朝中大臣的任务。但如果仅仅是江湖恩怨,应该牵扯不到朝廷,而且江湖武林人有武林人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规矩,两方平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只是一般的江湖追杀令倒还好解释,但这次是由官府发布的正规通缉令。既然江湖武林的事不牵连朝廷,那官府的通缉令又是怎么一回事?」落侠衣抓住了重点,追问道。

陌离揉了揉眉头「这事还得打探一番再做定夺,他的事是一定要插手的,无论这件事是否有牵连到朝廷。武则天我都动了,还怕区区几个官不成?」

金陵郡。燕子矶。

小镇有些萧条,来往的人都不多,最多也就是骑着马赶路的几个武林中人,扬鞭疾驰,带起一阵尘埃,还未落地,人马双影早已消失在眼帘。

客栈外挂着的幔布摇晃在灯笼下,四个古朴的草书大字摇曳扭曲,悦来客栈。

两人走进客栈,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店小二一甩肩膀上的白巾吆喝道「两位客官里面请,请问是吃饭还是打尖?」

热情洋溢的店小二,让陌离想起了那位又瞎又哑的王小二,能煮一手好茶,喜欢忙碌在来来往往的客人中,说不出话,但能听见客人的谈笑,眼睛看不见东西,但心能看见,有时候,心看到的东西更真实很清晰。

「先吃饭,然后选两个好点的厢房。」落侠衣在一张桌前坐下,朝小二笑着道。

小二为两人倒了茶,「客官要吃点什么?」

落侠衣看了眼陌离,见她眼神示意,便道「随便上两个招牌菜,半打馒头。」

小二吆喝了一声「好咧。」随即转身去厨房通知上菜,至始至终,柜台后的掌柜也没抬头看过两人一眼,低着头拨弄着算盘对着账目,时不时用旁边的毛笔勾画一下。

不多时,菜上来了,落侠衣吃了一口,称赞了一几句,然后看似随意道「小二,可知外面那告示牌上的通缉令是怎么回事?」

小二擦了擦汗「客官是外地人吧?」见落侠衣点点头又道「那自然是不知道,那通缉令上的正主叫叶孤城,据说是个杀手,前几天和一堆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随口聊了几句,那些个有些门道的酒肉朋友就乘着酒性说了说事情的大概。」

见落侠衣两人起了兴趣,小二顿住了话语,落侠衣何等聪慧,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哪里不知道小二的意思,随手扔了些碎银过去,小二继又打开话匣子「听说那个叶孤城潜入金陵城,将金陵太守全家杀光了,最后还在地上用血写了一行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孤城」

「所以官府就发出了通缉令通缉叶孤城?」落侠衣问道。

小二点点头「太守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好歹也是朝廷要员,就这么被人灭了门,要是不查清案情捉拿真凶,朝廷的脸往哪放?倒时候还有谁将朝廷放在眼里?您说是吧。」

落侠衣点点头「这么说也无可厚非,只是,那叶孤城为什么要杀光太守全家呢?难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喝了口茶,落侠衣又问道。

「那当然,没深仇大恨谁会做灭人满门的事情啊?就算是草莽强匪也不敢和朝廷做对啊。不过那太守平日里所作所为实在让人不忿,现在死了,倒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落侠衣眼睛一亮「那太守平日行事如何?」

小二正要答话,掌柜的轻轻咳了一声,小二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了一阵便跑去厨房帮忙去了。陌离眼见有些奇怪,为什么掌柜的不让小二说下去呢?

眼神示意落侠衣,落侠衣点点头表示明了,起身来到柜台前,恭敬道「掌柜的。」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胖子,身上衣衫并非上等,只是普通质地,岁月的痕迹爬上了脸庞,挂在眼角与眉梢。有些不同于商人始终热情的淡漠,抬头扫了几眼落侠衣,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掌柜的,方才为什么要阻止小二继续说下去呢?在下并非官府中人明查暗访,也非凶手雇请的人来收拾手脚。」落侠衣始终挂着吟吟笑意。

江湖武林中的黑话果然让掌柜相信了几分,尽管只是表面上的,「客官,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否则就是引祸上身了。」

「多谢掌柜的提醒,在下谨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房间可以住下来?」落侠衣见掌柜的口风如此之紧,只好顺着台阶下来。

「阿福,带客人去楼上的厢房。」掌柜的吆喝了一声,店小二呼哧呼哧的跑出来,从掌柜手中接过两块牌子,转身道「二位客官,请跟小的来。」

在几人要上楼时,掌柜的话不咸不淡的飘了过来「阿福,带客人上楼就行了,小心闪了舌头,一张臭嘴整天扯东扯西的。」

小二点点头「知道了,掌柜的。」言毕转身带着二人上了楼,二楼一共有十四个房间,分为两排,在左手最后一间推开了房门「客官,这是天字八号,旁边的是天字九号,随便睡哪间都可以。」

落侠衣走进厢房,随意打量了一下「还行,挺干净的,那我就住这间吧。」说着看了眼陌离,陌离无所谓道「我住哪间都可以,既然这样那我住天字九号好了。」

陌离从小二手中接过木牌,出了八号径自进了九号。

落侠衣拉住正欲出去的小二「小二,和我说说那太守什么怎么回事。」说着往小二衣袖里塞了些碎银。

……………

PS:太守官职为从四品,主要负责郡城内的治安管理。

第十一节 鹰与兔子

「金陵太守叫作高棉,贪赃枉法,与土豪勾结榨取郡内平民百姓的血汗,平日里尽干些卑鄙无耻之事,但凡招惹到他,逼良为娼、订卖身契算是好的了,就像我们掌柜,小少爷不过是见不惯他的行径骂了几句,结果高棉私定律法,诬陷他偷取官银,将小少爷砍了头,掌柜上京告御状也被挡了下来。」

「那为什么刚才在厅下他还阻止你说呢?」

「他是被高棉整惨了,怕你是他那边的人派下来探口风的呢,要是有个什么,这次掌柜的怕是搭进去了。」说到那个带着淡漠的掌柜,小二一阵唏嘘,看来平日里掌柜对这些下人还是挺好的,遭难时还能打报下不平。

「高棉不是死了么?他还怕什么?」落侠衣有些疑惑。

「客官有所不知了,高棉做太守的时候,自然是买通了其他人,上下疏通,才能在金陵郡这么跋扈下去,否则早就被拉下去了。正因为高棉死了,他那些同流合污的官场好友才下的通缉令,所以掌柜的怕被那些人派下来的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要我看,那些人不过是觊觎高棉的家产。」店小二说到激动处,有些语无伦次,但落侠衣好歹听了个大概,再经过自己仔细推敲,也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打发走小二,落侠衣来到陌离房前,轻叩三下后,房里传来声音,落侠衣推门而入。桌上燃起了一盏油灯,陌离坐在桌前托腮沉思,见落侠衣进来只是示意他坐下,然后倒了碗茶给他。

客栈内没有那些精细的玩意,喝茶喝水只能用小碗,落侠衣也不客气,端起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方才解了些与店小二攀谈的口干舌燥,道「事情大概是查出来了,叶孤城杀了个太守,被太守的狐朋狗党下了通缉令。」

陌离道「那有没有查到叶孤城为什么要杀那个太守?」

落侠衣摇摇头「这些是属于个人私隐,而且叶孤城也没有留下太多线索。所以总体说来,这个消息没有多大用处。」

陌离叹了口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会不会是说那个太守是叶孤城的仇人?应该不对,据他说,他的杀父仇人是个高手,比他爹还厉害的身手。那太守不可能有那么高强的武功,若是有的话,叶孤城不可能这么容易得手的。」

落侠衣没有插话,叶孤城的事情他所知甚少,所以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陌离絮絮叨叨的只言片语,然后自己整理推敲。

夜深了,房间临街,街上打更人敲打着更盘吆喝着「天干物躁,小心火烛」,而后是三声钵响。

「三更了,夜深了,早点休息吧。」讨论了半夜,两人依旧毫无头绪,落侠衣起身离去,陌离关好门却没有躺下,而是继续坐回了桌前,拨弄了下火烛,又陷入了沉思。

…………………………

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大周京都,这个集全国商业、经济、政治文化的中心,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除了时不时在街上晃荡过几个夜生活充斥整个生活的富家公子,便是寂寥的长街。

几道身影从暗处浮现,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而后全部散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似乎从未有过刚才那一幕,而街角又出现了打更人的身影,和那千篇一律的更声。

长安城东一座高大的院落内,凉亭坐着一位五十上下的男人,身着一身青色宽袍,一缕山羊胡随着闭眼哼唱而颤动着,手指轻轻敲打在石桌上,在凉亭边缘,是两位弹奏着古筝与琵琶的艺女。

一道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行来,低下身在男人耳边低语,男人睁开眼睛,伸手挥退了两名艺女。端起石桌上的茶,轻轻啖了一口「效果不佳啊。」

身影晃动一下,随即道「爷,开始的计划是否有些过于扭捏了?」

男人扭过头「怎么说?」

身影停顿一下,想着措词,男人摆摆手「尽管说便是。」

身影点点头,「鹰出去了,抓的却不是兔子,却对付上了一条小蛇旁边的蚂蚁。这,是不是有些令人费解?为何不直接干脆利落点?」

男人笑了笑,下巴的山羊胡抖动得厉害「哈哈,老斐啊老斐,你为何非要钻进牛角尖呢?换个角度想,这些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奴才愚昧,还请爷点拨一二。」

「鹰是要抓兔子的,但没见到兔子,蛇会帮兔子,蚂蚁也会帮蛇,这一连串的关系,还不足以引出兔子来么?」男人端起茶一饮而尽。

「爷是想让兔子知道蛇危险了,这样兔子就会出来帮蛇?」

「没错,兔子找不到,蛇也动不了,那也就先拿蚂蚁开刀了,蚂蚁一死,蛇还长命吗?蛇一出事,兔子还藏吗?」男人说到最后,有些洋洋得意。

身影恭谦道「爷真乃神人也,运筹帷幄,杀敌于千里之外。」

男人摆摆手,身影退去。起身,抬头望着当空明月,苍老的脸庞上,从浑浊的眼睛划过两行泪水,而后怨恨的精光一闪而现。

……………………

当早晨的太阳悄悄爬起来时,陌离与落侠衣早已起身退了房间,草草吃了些早饭,带上干粮朝燕子矶外而去。

燕子矶尽管是个小镇,但四通八达,东至海外,西到中原武林腹地,北去燕京,南通广州。而陌离与落侠衣则是从燕子矶北门离开的燕子矶。

在昨晚,陌离就写信飞鸽传书给亚瑟国的耶律宏基,让他着手调查叶孤城一事的来龙去脉。

修谬篡夺唐国,但也仅限于逼得李长安退位,对于整个唐国的管理与发展并没有改变多少,因此李洵与唐国附属诸侯国亚瑟国并没有在此次篡位事件中受到牵连。李洵依旧是那个掌管唐国十万大军的三军大元帅,亚瑟国也依旧是那个唐国一字并肩王陌离的亚瑟国。

修谬想要的只是一个国家的行使权,拿到了这个权利,他就达成了弟弟修罗的心愿,但修谬想不到的是,弟弟并没有接受他的好意,而是继续待在周俊的蓝月军中,任职副军总。

修谬依旧坐在唐国的皇殿兢兢业业的治理唐国,他希望弟弟有一天能回心转意,接受他的礼物。至于亚瑟国的稳固发展,修谬并没有太过于反感,只要耶律宏基没有异心,他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耶律宏基数年来,自然培养了忠于亚瑟的情报网,陌离的飞鸽传书在当晚就已经收到,耶律宏基当下密报情报网领袖着手调查,限时三天。

陌离虽然不在亚瑟国,耶律宏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君,但他却从来没有异心,陌离给了他大展宏图的机会,使得他不至于怀才不遇。相对于亚瑟国主这个称谓来说,陌离当伯乐,施恩于宏基。

当年在那大殿上的一幕,陌离没有多大的记忆,只是那个儒士装束的耶律宏基,和大殿外洒进来的阳光,那些零零碎碎的言语。

对于耶律宏基记忆最深刻的,应该就是他的内政能力了。短短几年,就将一块封地建设成诸侯国,税收居然比唐国还高,这不得不让人震惊。

耶律宏基的回信还需要将近三天,而陌离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待上三天来等待回信,所以她决定和落侠衣一起去一趟燕京。落侠衣也算是祸水重组后第一位加盟的成员,所以对于陌离的三头两跑并没有丝毫言语,也乐得跟一位美人一起上路。

…………

第十二节 单雄信

而且在平时的交谈中,他逐渐发觉这个女人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心思慎密,有心机有城府,阅历丰富,博学多才。

一个女人有阅历有学识,加上心思慎密自然是件好事,但有心机和城府就不得不让人感觉到有些悚然了,但落侠衣发觉她的心机并不表现在对自己人身上,而是对她的敌人和一般的陌生人,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防人之心吧。

马车摇晃,落侠衣轻轻掀起窗帘,看着外面苍茫的旷野出神,陌离将一本古籍摊开在双腿上静静翻阅,书是昨天在燕子矶买来的,写的是隋唐英雄野史。

隋唐英雄多如牛毛,也是历史中草莽出身最多的一个朝代更替时代。秦叔宝、程咬金、尉迟恭、单雄信等等,而陌离现在看的正是写的单雄信。

瓦岗起义军的的首脑人物,最初瓦岗寨的大当家,而后李密加入,瓦岗寨也随之摇身一变成为了义军中的一支,旨在推翻隋朝残暴统治。而李密也成为了这支义军的领军人物,李密致力于为瓦岗军正名,因此与其他几支打着推翻隋朝统治旗号的义军多为亲近。

后来,李密被杀,单雄信上位,率领瓦岗军投奔王世充。而王世充与太原李渊是宿敌,两人相争大隋天下早已不是秘密,《。》而李世民攻打东都,尉迟恭与之交战,失手坠马。

次年,李世民再攻东都,破城,王世充投降,单雄信不胜屈辱,跳崖明志,至死不降李世民。

看到这,作者唏嘘单雄信一世英雄,却过不了自己心里最后一道坎,如果当年降了李世民,也不至于最后落得跳崖。

在陌离看来,写这本书的主笔不过是依照正史与民间流传来撰写,陌离知道单雄信没死,跳崖后幸运的摘食一种不知名的果子,只是现在心智有些紊乱,记忆受损,且每年都会发病一次。

陌离还记得当年叶孤城带着她去王小二的茶铺,坐在她对面的单雄信。英雄迟暮,陌离不忍将他与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瓦岗单雄信重叠在一起。当年那个瓦岗单雄信已经死了,在她面前的只是一个没有前朝记忆的单雄信,每天开开心心,时不时做些好吃的给朋友尝尝。

陌离去燕京,是想去见一下单雄信,毕竟算起来他毕竟是她的干爷爷。多年未去探望,陌离心里有些愧疚,那个有如顽童般的失忆老人,陌离从来都将他藏在心里,不曾忘却。

马车摇摇晃晃,陌离闭着眼睛,端坐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落侠衣将心神从窗外拉回来,道「陌离,这次去燕京是为了什么事?」

「叶孤城的消息还得等几天,我们先去一趟燕京,看望一下我爷爷,是干爷爷。」陌离睁开眼,笑了笑。

「你有个干爷爷?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有些人常挂在嘴边不代表心里真的留有位置。」陌离叹道。

「你干爷爷应该是个阅历十分丰富的老江湖吧?我认识吗?」落侠衣突然来了兴趣。能从陌离口中套得的消息,绝对算得上石破天惊。

陌离思忖一番「应该认识吧。」

落侠衣瞥了她一眼,微微皱眉「什么叫应该?」

陌离叹了口气「他的名气可大了去了,但他不知道。」

落侠衣有些疑惑「自己不知道自己名气很大?这么说来,他应该是个很古怪的人吧?」

陌离笑笑「确实是个怪老头。如果我说出他的名字,估计你要吓一跳。」

「叫什么名字?」「单雄信。」

落侠衣有些茫然,看着笑吟吟的陌离,似乎有些耳熟,「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过。」

「提示你一点,瓦岗。」

落侠衣不再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挑起的窗帘外。「你觉得这个玩笑很好笑么?」

陌离轻笑出声「我从不骗人。我干爷爷确实叫单雄信,也确实是隋唐时代的瓦岗单雄信。」

落侠衣转过头来,看着陌离脸上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真的?可我还是不相信。」

陌离简述了一下单雄信的事情,落侠衣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显然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震撼了。

江湖中不乏仰慕那些成名已久的人物,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战争狂人,都是这些江湖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

瓦岗是个江湖中人议论最多的地方,瓦岗的事迹也是江湖中人讨论最多的,而谈论瓦岗,就不得不牵扯到秦叔宝、程咬金、李密和单雄信。

秦叔宝原本是朝廷捕快,后来落草瓦岗,最后归顺李世民,一生并没有过多的飘摇。程咬金则做过名义上的几天皇帝,但这个皇帝过得有些艰苦,最后也归顺了李世民。

李密,这是瓦岗不得不说的一个人物,起初是个默默无名的小人物,某日一飞冲天,领导着瓦岗寨。尽管期间多次想要将瓦岗褪去草寇的外衣,但也说明此人是个偏于安分的人,一个组织在没有经过官方认定,其处境是十分微妙与艰难的。李密也想当皇帝,但他知道以他自己的能力和瓦岗的力量不足以让他达成这个心愿,所以他四处拉拢各方起义豪杰。

李密最后死于非命,无非是野心太大。但单雄信的一生却充满了悲情色彩,没有当皇帝的野心,只是想过着丰衣足食的安定生活,但世事无常,最后从庄主成为了瓦岗大将中的一员。

他只是想跟着明主,在加入瓦岗后,他想着的是为天下黎民百姓求得一个安定的生活,归附王世充,也不过是期待其是位寻觅良久的明主。

王世充于他,亏欠了太多。单雄信没有想过要王世充补偿,至始至终都在默默的支持着王世充。尽管王世充让他失望,但他从未想过离开。秦叔宝劝说过许多次,他依然伴随王世充左右。

王世充投降,单雄信绝望。这个当年气盖山河的英雄,为了保持自己人生中最纯粹的尊严,跃下山崖。誓死不降李世民,这就是他跃下山崖最后的一句话。

但江湖中人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们只关心的是李世民的大唐江山,对于这个悲情色彩的草莽人物没有过多的缅怀,最多也就是感慨一番他曾经的勇武与义薄云天。

马车摇晃了两天后,到达了燕京城。

这个靠近北方的大型城市,虽然比不上洛阳、长安,但也足以与北方门户雁南关、西面襄阳、东面金陵相媲美了。

燕京城位于黄河流域,水利交通十分方便,因此商业十分发达,一般经营成批的贸易,例如西凉的战马、倭国的军刀、高丽的玉石等等,而产自匈奴的上等皮毛也是其中不乏抢购者的商品。

陌离与落侠衣没有过多的在城内停留,而是穿过偌大的燕京城,来到城外三十里地的小二茶铺。

小二茶铺就是王小二的那个路边茶馆,茅草搭建,外面挂着一幡大大的茶字幔布。茶客寥寥,只是赶路的人坐在那休息闲聊。

一眼望去,恍如隔世。当年那个带自己来这的身影,早已不在这,人不在了,感觉也不在了。

王小二依旧数年前那般,忙碌着,微笑着。对于他来说,忙碌着冲茶,就是一种成就,无论茶客是否在意他冲出来的茶味道如何,是上好的茶叶还是低劣的茶渣。

赶路的茶客都不会在意碗中的茶水是否清香,他们只要解渴就行。如果是些养尊处优的人,则会吩咐往小二冲些好茶,甚至有人会递上自己带来的茶叶。

第十四节 暗花会覆灭的根源

陌离离开了燕京,她终究还是下不了去见叶孤城的勇气,只是托单雄信带给叶孤城一样东西。

在夤夜树下的密室内得到的剑客玉雕。

叶孤城已经达到了第八重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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