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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后良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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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十年宫中游荡,也叫赵怡知道不少曾经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情。难怪当年娘子总能有些新奇点子,原来她竟和筠妃是打同一个地方来的,而那个地方,竟是千年之后。娘子比筠妃心善,比筠妃牵挂更多,所以着了筠妃的道,前尘往事,去了八/九分,也只记得自己约莫是有来历的了。娘子自幼身体不好,着了筠妃的道之后,就渐渐变得更加败落,精神头也一日不如一日,直到那晚,娘子总算经受不住……
赵怡的泪一点一点落下,“怎么,我竟也哭了吗。”
赵怡自嘲的笑笑,却发现自己一时又到了筠妃的宫里,现在,筠妃已经是皇后了,太子虽还是文渊,却是因为筠妃之子无心朝政,筠妃去向卫帝求得的恩典。如今再看上一回,赵怡却觉得自己再没了当年几欲杀了筠妃的疯狂。大抵是因为有娘子的陪伴,戾气也被渐渐磨平了的缘故吧。赵怡暗暗想着。
再后来,筠妃同卸任的卫帝一块儿诈死,居于山水之间,而文渊,也不愧是自己的好儿子。虽然不曾如何受自己教导,却对娘子颇为孺慕,知道自己和娘子真正的死因后,一直隐忍不发,直到找着了机会,将夏云景筠妃以及筠妃的几个孩子,一并借了旁人的手除去。兵不血刃,倒是有娘子的风范。
赵怡这一笑,面前景象便又崩塌下来,赵怡回到今生头回见楚窈的时候。
正是胡人刀风紧,赵怡想也不想,尽力将手中兵器扔了出去,好在娘子无事。
赵怡策马来到楚窈身边,含笑看去,却突然看见面前楚窈脸色大变,“赵姐姐,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快回去!”
“我怎么不能来?”赵怡心里一突,却还是舍不得走。
面前楚窈见状,突然换了严肃神色,“赵姐姐,你舍得把我丢下,一个人照顾文渊吗?你舍得把我丢下,叫我再一个人凄凉的死去吗?赵姐姐!”最后一声赵姐姐,楚窈几乎是破了嗓子吼出来的。也是这一声,楚窈的眼睛突然流了血泪,看上去极为渗人。
赵怡一惊,便要去拉楚窈,反被楚窈借势推了一把,向后倒去。
赵怡却没倒在泥地上,而是像从悬崖坠下,身子悬空,赵怡觉得十分难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坠入了一片湖水之中。湖水侵入鼻腔,进到气管、肺里。赵怡挣扎着,却陡然发现自己并没什么窒息的感受,心里一惊,睁了眼,叫了一声。
眼前是熟悉的帐子,耳畔是小丫鬟欢喜的声音,“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赵怡偏头看过去,正好看见紫烟领着人进来,余光从半开的窗户瞥过,赵怡才恍然发现,天上星星都少了,想是已经快亮了。
一阵匆忙的检查之后,赵怡见紫烟一脸倦意,却还忙碌着,心里不由一软,“都交给底下的丫头去做吧,你也去歇歇。”
紫烟还要推辞,赵怡便道,“如今我病了,还有你能做个总揽,若你再病了,叫谁帮我去,”说着,又对一旁的曲水道,“我可把紫烟交给你了,把她看好了,不好好睡上一觉,可不能准她歇息。”
“王妃您就放心吧,奴定会好好看着紫烟姐姐的。”紫烟一脸无奈,曲水却像是得了什么大命令,紫烟无法,只得去了,走前还又不放心的吩咐了一通值守的丫鬟,被曲水不耐烦的拖走了。
赵怡等紫烟走了,便也拿了王妃的款,叫屋里的丫鬟都去歇息了,毕竟今个儿都累了,算是体恤。等几人出去,赵怡也很快陷入沉睡,这回还好,一夜无梦。
次日赵怡醒时,天已经大亮,有丫鬟说是王爷早些时候来看了一回,时辰到了便又走了,还留了吩咐,叫王妃好好休息。一时又有丫鬟来问要不要摆饭,又说这也是王爷的吩咐云云。赵怡面上做着喜意,点了点头,心里头却有些不大在意。夏云景是个什么人,她赵怡最是清楚,想对你好的时候,没人能拒绝得了,一旦和你反目,那便是一击毙命,半点不念旧情。
已经尝过个中滋味的赵怡,又怎么会再去试呢。更何况方才生死之间,还在梦里头重温了一回。
都说是旁观者清,作为旁观者,赵怡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夏云景之所以同筠妃一块儿,不过是看上了筠妃异于常人的空间和丹药。尝过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自然是长生更吸人眼了。他放在筠妃身上的感情,怕还不如当年对自己和娘子的一半,毕竟是少年夫妻和绝代佳人。一个早字,就能叫多少人铩羽而归。可笑筠妃却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后来者居了上。归根结底,夏云景最爱的,也只有他自己罢了。
用过早饭,紫烟也精神大好的从外头进来,眉宇之间尽是喜意。
“这是怎么了,往日那个自持的紫烟姑娘,也这般欢喜,”赵怡把手里的粥碗交给小丫鬟,用绢帕擦了擦嘴,又给了那小丫鬟。
紫烟见赵怡收拾停当了,便叫那小丫鬟出去,自个儿到了赵怡身边,在脚踏上坐了,“我这儿有两件事儿,一件是先来的,一件是后来的,您想先听哪件呢?”
“想来是精神头足了,竟也有心思开这些玩笑了,”赵怡想了想,“可是娘子来信了?难道前后脚来了两封?”
紫烟一愣,“怎么您连这个也能猜着,”紫烟看起来颇有几分懊恼,却还是把袖子里藏着的信取出来,交给赵怡。
“这封做了记号的是侧妃亲自写的,奴便没拆,这一封是花影写的,昨晚上冯瑛亲自去见侧妃了,因花影没先提醒侧妃,侧妃有些恼了。”
赵怡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她先开了紫烟拆过的那封花影写的信,这些事情也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你叫她放心,既然娘子问了那些事儿,又没再提,便是过去了。只以后侍奉时要更加谨慎,再有下回,想来娘子留的了她,我也是容不下她了。”
赵怡说着,就又将这信交到了紫烟手上,便又拆开了楚窈亲写的这封。
楚窈每隔几日才会写一封信,细述这几天来的一切趣事,只是上一封信在昨天早晨才到,按理今天不该有信的,等赵怡拆开看了里头内容,脸色却是慢慢古怪起来,等赵怡渐渐读完,却又笑出了声。
“王妃,这……侧妃写了什么啊?您这么开心,”紫烟有些奇怪,“好久不见您这么笑了。”
赵怡听了,却只对紫烟道,“也没写什么,倒是叫我知道,这世间的人也不是平白无故遇见的,总归还是靠了一个缘分。”
“那可不,”紫烟恭维道,“您和侧妃啊,那就是这世间修的最大的缘分。所以这辈子才能好好的。”
“早晨可是去偷了蜂蜜吃?嘴这样甜,”赵怡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不像前些日子,端着王妃的架子,渐渐像是成了木头人似的,只对楚窈的事情有几分动容,旁的也了无生趣一般。
紫烟见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赵怡觉得好笑,又一想到紫烟是因着挂念自己才这样,便也不去取笑她了,这思绪一转,赵怡就想起了别的事起来,“后院儿的……怎么样了?”
紫烟闻言,四下看了两眼,才低声道,“昨早上咱们才出门,曹信就对她们下了手,您不知道,大小韦氏两个竟然还会几个把式,把曹信吓了一跳,好在带的人都不是花架子,方的了手。这头一个去了的,就是她们俩。旁的几个新人都被吓傻了,底下人趁机一刀毙命,也没叫她们痛苦。最后留下了徐御侍钱宫人两个老人,钱宫人竟吼出了她是贵妃娘娘的人,替贵妃娘娘做事的话来。原也能有个痛快,如今……怕还不如徐御侍,自个儿撞死在刀上呢。”
“这么说来,钱宫人的命被留下了?”赵怡脸上神色渐渐冷了。
紫烟摇摇头,“哪儿能呢,曹信恭恭敬敬的多问了两句,知道是她在和前头来府里的内侍联系,还常年在王爷的饭食、用具里头放东西,便把她关进了地牢,昨夜里王爷回来,知道这事儿……”
“不必再说了,”赵怡闭了眼,“左右不过那几个残忍的刑罚,方能消了王爷心头之恨。”
紫烟闻言,没再说话,想来也是不愿意那些事情脏了赵怡的耳朵。毕竟赵怡一向爱的,是光明正大的对敌。
赵怡却没有紫烟想的这么多,她更在意的,是钱宫人这点与前世不同的变数。想来是早了两年,钱宫人也没磨砺到那个份儿上,一遇到危及生命的事儿,便将身后的主子卖了,希望能留的一命,却想不到,这些事情出来,不止是贵妃,夏云景也更是恨毒了她。
赵怡心里想着,便闭了眼,默默推演着自己的计划,即使是如钱宫人这样,最微小的变数,一旦忽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叫人满盘皆输。以后,这样的事情,无论好与不好,还是趁早扼杀在摇篮里,才能叫人安心。
☆、第3章 。23
这一晚,楚窈辗转许久,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儿,又很快醒了。不知怎么的,楚窈一闭上眼,就能看见赵怡倒仰着,往山崖底下坠去,直把楚窈吓得三魂七魄都不能附体,不由担心赵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只恨不得那送信的鸟儿早些回转。
夜色越来越沉,楚窈心烦意乱,再也等不得,想要任性一回,就这么调头回去,可今个儿才见了冯瑛,半途而废,也不是自己的行事规矩。
“侧妃,怎么起来了,”花影听见屋里动静,忙赶进来,见楚窈只穿着亵衣,坐在床边上,被子被掀在一边,脚上鞋子只穿了一半,另一半晾在外头,忙把手里的烛台搁了,去揽楚窈的脚,入手就是一阵冰凉,“夜里寒气深重,侧妃您快回床上躺着去吧。”
“花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楚窈被花影暖着,才渐渐觉得身上凉的很,半坐回床上,同花影说话。
花影先给楚窈披了一件外衫,又来把被子拉扯了,给楚窈盖好,才虚坐在床沿上同楚窈说话,“您就放心吧,白日里就得了王爷王妃大胜的消息,还有什么好忧心的呢。”
楚窈摇摇头,“方才我梦见自己走到了一个悬崖边儿上,夫人原是背对着悬崖站的,半边脚都在外头,我正要开口提醒她,哪知道夫人站的那一块儿,竟滑脱了,夫人就那么向后倒向了万丈悬崖,”
楚窈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还有些发白,方才被花影岔开,还不大觉得,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
花影听了忙劝道,“都说梦是反的,您如今梦见王妃出事,说不得王妃是将有好事发生呢,”花影顿了顿,“说来也是您太过思念王妃之故,您已给王妃送了信去,想来如今还在路上,明儿稍迟,您就能收到王妃的回信,若叫王妃知道了您如今被一个梦吓成这样,只怕信里也要笑话您的。”
“夫人才不会呢,”楚窈瞪了花影一眼,这心里头到底是缓和下来了,这一放松,就来了睡意,花影忙趁机叫楚窈先睡下。
果然,楚窈很快就睡着了,这才是一夜无梦。
花影在里头略等了等,见楚窈确实没得动静了,才灭了灯出来。这一出来就觉得外头像是有人的脚步声,就去开了门,正见到浅川一副准备敲门的架势。
花影见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心的关了门,拉了浅川走几步,才道,“姐姐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世子那边有什么事情?”
“正是呢,”浅川看上去也十分焦急,“不知道怎么的,从一个多时辰前,世子就有些不舒服,哭闹不休,我同刘妈妈也是实在没得法子了,才想着来求侧妃去看看,”浅川往屋子里看了看,“侧妃这是……”
“才睡熟,”花影不大乐意叫浅川去打扰楚窈,有意无意的挡了档浅川看过去的目光,“侧妃今晚上也没睡安稳,浅川姐姐你来迟一步,侧妃方才将将睡下,若打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眠。”
“这可如何是好,”浅川闻言,也有些为难,一面是小世子,一面是主人的心尖尖,哪个都得小心伺候着,尤其是小世子还太小太弱,弱到一根指头都能碾死。
花影见浅川有了决断,看着楚窈的卧房,目光里透出些坚定来,心里一凛,忙抢先道,“不如我先同浅川姐姐你过去看看,若实在不好,再来告诉侧妃,毕竟……”花影见浅川又犹豫了,才渐渐放心,“浅川姐姐可请了大夫?”
浅川闻言,哎呀一声,“你若不说,我还忘了这茬了,”说着,就要来拉花影,“快随我去寻。”
“浅川姐姐莫慌,”花影眉头微蹙,“这个点儿了,到哪里去寻大夫去,”又说,“我还粗略知道一些东西,你还是快些带我去看看吧。”
说来奇怪,花影去前,文渊哭闹不休,叫刘妈妈都没得法子,只能把文渊裹好了,抱在怀里走动。花影才接了文渊过手,文渊在花影怀里嗅了嗅,哭声就渐渐停了,只还时不时抽噎着。
见此情形,倒叫刘妈妈和浅川两个喜不自胜,连连来夸花影。
这一遭,直到天色微亮才算完,花影担心楚窈早醒,也没顾得上喝口水就往回赶。
花影才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一个打扮端庄的少女正坐在门槛上,看那模样,倒和张家的极为相似,只身上气质格外不同。
“你就是昨晚假扮张家嫂嫂的人?”花影靠那少女更近了些,眼睛还不住往关好的门看去,心里有些后悔,当时该叫浅川留下来给姐儿守夜的,才见了家主就这样不谨慎,若出了什么事故,岂不是愧对姐儿的信任。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一直在这外头守着呢,姐儿还睡着的,”那少女一语道破花影的心思,“我叫云容,是伺候老爷的大丫鬟,你说的张家嫂嫂,是我亲姐姐。”
“哦,”花影看着云容,还是有些警惕。
云容见状,轻哼了一声,从怀里取了个牌子,丢给花影,“看完了快还我,”云容伸了个懒腰,倚着门前的柱子,眼珠子在花影脸上打了几个转儿,“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教的你,竟也叫你合格了。”
花影脸色有些不大好,却还是没有反驳。
就是这时,楚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都说高门大户的丫鬟大丫鬟是副小姐,原先看赵姐姐身边的紫烟,我还不大信,如今见了,倒是由不得我不信了,哼,一个丫鬟而已,也摆起骄小姐的谱来。花影做错了,自然有我来教她,我这儿庙小,容不得姑娘这尊大佛,姑娘还是快回我爹爹那儿去吧。”
云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嘴唇抿得紧紧地,心里头恼怒,却又不敢发脾气走了,只好瞪了底下的花影一眼,才对着门站好了,喊了一声,“姐儿……”
只听见里头悉悉索索,约摸是穿衣裳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楚窈才道,“都进来吧。”
云容在外头等了这一阵,也冷静不少,这回是等了花影一块儿进去的。云容一推开门,就看见一身月白色衫裙的楚窈端坐在椅子上,妆未匀,发未挽,却自有一股威势在。云容看了一眼,就忙低了头去,心里头的恼意,不知怎么,就散了。云容先对着楚窈跪下,“方才是云容逾越了,还请姐儿责罚。”
楚窈绷着一张脸,也没点蜡烛,任由渐起的晨光打在脸上,朦朦胧胧的,也不能看全。楚窈看了看云容沾着晨露微湿的衣衫,道,“花影,你云容姐姐说自己方才逾越了,是错,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花影目光一闪,先给楚窈行了个礼,便向云容鞠了一躬,语气里带着些歉意,“说来也是花影先出了疏漏,花影在此谢过云容姐姐指点。”
花影这话半点不提方才楚窈的斥责,又把云容的逾越说成了指点,意义也就大大不同。
楚窈方才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毕竟云容是先守了自己半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楚窈和冯瑛毕竟是才认的父女,相处还尴尬着,云容这样端着大丫鬟的习惯,教训说花影,就叫楚窈护起短来。云容这一进门就认了错,就是对楚窈示弱了。楚窈接了这个话茬,也为了把方才的话揭开,才说了方才的话。好在花影机敏,这疏漏出了,有人指点可不是件好事吗,也就算圆过去了。倒也是楚窈算准了云容不会认准了这个,同自己死磕的缘故。
云容是个聪明人,就算是有点儿小脾气,也不妨碍她的通透,听完花影这话,云容就把脸上神色换做了笑颜,“花影妹妹快别抬举我了,”这么说着,花影来扶云容起来,云容也不过象征性的拒了一次,就顺着花影的力起来了。
楚窈见了点点头,就起了身,“云容你是爹爹身边的大丫鬟,想来能力也是极佳的,不如也教花影一两手私房,免得她总说自己手笨,不如别人灵巧。”
楚窈这话完全是睁着眼说瞎话了,王府里谁不知道侧妃身边的花影姑娘最是巧手,不过这会儿,楚窈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管它真假呢,就是花影自己也忙过来推了云容跟在楚窈身后,自己出去打水去了。
趁着花影打水的功夫,云容给楚窈上头油,“姐儿这头发真好,又黑又亮,叫人羡慕得紧。这头油也好,说是上用的,只有皇宫才有呢,”云容顿了顿,又道,“倒是今年御赐的东西里有几瓶,除了这个味儿,还有旁的,那时奴婢还奇怪,如今想来,倒是专给姐儿您预备下的呢。”
“是吗,”楚窈拨弄着手里装着钗环的匣子,又同云容说了两句,才道,“你既说张家的是你姐姐,想来你也快要出门子了吧。”
“正是呢,”云容脸上一红,“原是明年的日子,老爷慈悲,允我下月就能出府,就改在了今年年底。”
“这可是件大喜事,”楚窈原是把手搁在金臂钏上的,也改取了一只小金凤出来,递给云容,“虽不能常日伴着,如今你伺候我一回,也是你我的缘分,这金凤就算作是给你的添妆,以后夫妻和和美美的,更是一件佳事。”
云容忙把手在帕子上擦了擦,方小心的接了过来,“奴婢谢姐儿的赏,”说着,把金凤小心的放进怀里,“这才是奴婢的运气呢,来伺候姐儿一回,就得了姐儿这样重的添妆。”
云容见楚窈只是笑笑,没再搭话,便小声道,“姐儿,老爷今个儿约摸是要带您去祭祖,入家谱的,奴婢给您梳个庄重些的发式用玉饰装点如何?”
楚窈闻言,点了点头,“亏得你同我说了这一回,也省了回来换衣裳的工夫。”
楚窈这么说着,心里倒也知道云容这话,多半是冯瑛想告诉自己的,不过也不是多亏本的生意,正好显示显示自己身上宠爱的浓厚,也算是添一添砝码了。
☆、第五十一章
得了丫鬟们的催促,赵怡倒是难得紧张了一回,楚窈见了,不由笑道,“不过一顿饭,又不谈什么家国大事,也值得夫人紧张?”
赵怡闻言,便拉了楚窈的手来,反问道,“这头回拜见泰山大人,怎会不紧张?”说着又抬手在楚窈鼻尖点了点,“等过段日子回了京城,你随我回府去,且看你拜见我爹娘紧不紧张。”
听见这话,楚窈脸上立时便染上了绯色,双眸含着情意,看了赵怡一眼,便伸手去推她,“过段日子的事儿,且过段时日再说吧,如今,可是要先见我爹爹的,”楚窈停了停,又道,“不是早听了外头在催?快去换身衣裳吧。”
赵怡点点头,“这便去了。”
赵怡说着,就喊了紫烟花影两个进来,留了浅川在外头守着。紫烟两个来时,手上已捧了新的衣裳配饰。
给赵怡的是月白色暗纹织锦衣裳,俱用藏青色锦缎镶了边儿,看上去不会太素,若有识货的,便能知道,这衣裳着实是价值不菲。紫烟比照着赵怡原先的装扮,挑了一与衣裳同色的束发的发带,一块羊脂玉佩,玉佩用特意带过来的楚窈亲手打的同心结花样的络子穿了。
楚窈略扫了一眼,便对花影道,“把我前些日子才得的摺扇取来,扇套用那个藏青色绣着兰草的。”
花影答应一声,便把楚窈的衣裳首饰搁下去了。
楚窈见这边赵怡已经在紫烟的服侍下穿起了衣裳,便也开始换了起来。
约摸是紫烟花影两个特地配过的,楚窈的衣裳也是月白色的,看着应是和赵怡的衣裳同出一处。只是楚窈这件上头,还在暗花之外绣了花卉图样,倒比赵怡的看着更繁复些了。一旁的配饰也是多以白玉花草纹为主,便有金银,也不过是镶嵌点缀之功效,不能夺了羊脂玉本来的颜色。
花影回来时,赵怡正在帮楚窈系腰带,花影和一旁站着的紫烟相视一笑,这才上前去,“姑爷,这是姐儿吩咐备的扇子扇套,还请姑爷过目。”说完,花影便绷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了那声姑爷还是旁的什么。
正好这时候,赵怡也替楚窈系好了腰带,便把扇子拿了过来,顺势敲了敲花影的头,“还不快替娘子梳妆,方才还怕耽搁了,如今怎么就不慌了?”
花影闻言,便把旁的都抛到了脑后,去服侍楚窈梳妆打扮去了。
好在赵怡提醒的及时,花影回了故土,也像是开了窍,手脚越发麻利起来,到底是不曾耽搁了。
等赵怡楚窈两个一同到了正厅,冯瑛还不曾来,楚窈正要叫管家上了茶来吃,便被赵怡阻了,“饭前吃茶不好,你若是渴了,只叫人捧了水来便是。”
楚窈听了,便依言吩咐下去,只叫捧了白水上来,用茶碗盛了,做个样子。
方才出来时,紫烟浅川花影三个都是来了的,只不过一个错眼,花影便不知道哪里去了,只紫烟浅川两个在服侍着,赵怡皱了皱眉,楚窈倒不以为意,好在花影很快带了一队人,上了茶水来,脸上还带着些兴奋的神色,赵怡只看了一眼,又见楚窈并不关注,便没再放在心上。
许是管家差了人去向冯瑛禀报,不过半盏茶功夫冯瑛便过来了,一时众人又是一通见礼。这顿饭倒是没什么奇的,不过是些食不言的规矩,只在初见时寒暄了几句罢了。桌上膳食并不如何繁多,反而更像是寻常百姓人家的吃食,一道蚂蚁上树,一道小鸡炖蘑菇,再清炒了一个白菜,比起外头的,也就是材料用得好些,分量多些,碟子盆碗是细瓷的罢了。
只等到用过了饭食,撤下了残羹,冯瑛才慢吞吞开了口,“我前日才得了一墨宝,贤婿且来与老夫一并观摩如何?”
“小婿荣幸之至,”赵怡拱了拱手,脸上带出了几分笑意。
楚窈在两人面上略扫了几眼,便起身对冯瑛道,“既是夫君陪爹爹说话,女儿就先去了。”
冯瑛点点头,“你且去吧,莫叫我乖孙醒了,却寻不着人,”语罢,一时又问赵怡,“方才你在,可去见了文渊?”
赵怡正对楚窈点了点头,听见冯瑛问话,忙道,“是去了的,只是时间不巧,文渊正睡着,便只看了看,不曾叫他起来。”
“嗯,”听了赵怡的话,冯瑛倒是颇为满意,一面带着赵怡出门,把他往书房引,一面嘱咐道,“文渊还小,正是渴睡的时候,便是晚些时候回去再见,也是不妨事的。”
冯瑛领着赵怡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在小湖边上住了脚,“贤婿是大夏人,想必不曾得见了我黎国景致吧?”
“正是呢,”赵怡住了脚,站在冯瑛身后,略退两步,不至于过于亲近,有个反应的余地,也不至于显得疏远,也符合赵怡与冯瑛现时的身份。
冯瑛并不在意赵怡答话的多少,只需要她答了便是,这不过是个话头儿,只看赵怡接是不接罢了。
冯瑛笑着点点头,“大夏因京都在南地之故,便比别处多添了几分精致奢靡,便是卫地与黎国相近,却也更合了大夏的气氛。我黎国居于北地,最是长冬,不过这最美的,便是这秋了,”冯瑛停下话茬,含笑看了赵怡一眼,才继续说道,“贤婿倒真是选了个好时节呢。”
冯瑛这最后一句,像是感叹,又像是含了别的什么东西,叫赵怡心内一凛,便不由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竟是这样?倒还真是小婿的运气了,”赵怡唇边勾起笑痕,口中却还不疾不徐道,“说来惭愧,小婿来时,便是看准了黎国的时节才来的,这时节要是不好,白来一回还是小事,若不能同泰山大人一起,赏遍这黎国秋色,这才是……”
不待赵怡说完,冯瑛便拊掌大笑,“正是要看好了时节呢,”冯瑛语罢,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怡一眼,“还有不少时日,这秋景,还能看上几日,不过这墨宝,老夫可是喜欢得紧,贤婿还是快些与老夫同去吧。”
楚窈在冯瑛带着赵怡出门以后,便遣了花影跟在后头,只说若二人是直接进的书房,便不必再管,直接回来就是,若在半道上停了,不论说了什么,都得要一五一十的学了回来。做好了布置,这才领了紫烟浅川两个回了自己住处。
才进门,楚窈便脱了鞋,倚在榻上,紫烟两个忙去寻了美人锤来替楚窈松快松快。今日这事儿,一桩桩一件件的,倒像是赶着趟儿的来。
过了一会儿,见楚窈缓过气儿来了,浅川才问道,“方才花影跟在后头,自个儿跑了,姐儿您也不说说她,就叫她去办差了。”
楚窈闻言,半张了眼,看了浅川一会儿,才对紫烟笑道,“你且去外头问问,是哪个小丫头把醋罐子打了,怎么恁大的酸味儿。”
紫烟一怔,便明白过来,促狭的看了浅川一眼,故意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才对楚窈道,“我怎么觉得,像是浅川身上的,浅川,你今个儿不会是把醋当香露使了吧?”
浅川见两人这般作态,立时便红了脸,也不说话,只瞪了紫烟一眼。
楚窈见浅川恼了,才停了话茬,给浅川解释道,“花影原是这府里头出去的,人脉关系原比你们强些,我便叫她常与姐妹们说说话,也好晓得这底下有什么新鲜事儿。”
楚窈解释的简单,却也不能完全打消浅川的疑惑,不过这回,倒是紫烟先发了问,“姐儿叫她去做这事儿,原不该奴婢等过问,只是这花影……”紫烟想了想,换了委婉些的说法,“以前在府里,看着倒是个好的,如今回了本家,姐儿就不担心她?”
“自是担心的,”楚窈见紫烟浅川两个开口要问,便又继续道,“只是她是个聪明的,不会做这等事。”楚窈说着,便看向了紫烟,“说来,花影倒和紫烟你颇为相似。”
紫烟恍然,“是了是了,她是个极聪慧的,断不会做这等事情。”
“紫烟姐姐?”浅川还有些微疑惑。
紫烟忙解释道,“花影是冯家送来的给‘冯家姐儿’的,只要夫人还担着冯家姐儿的名头,花影就断不会犯事,这是其一。咱们这样人家的大丫鬟,必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止是其他功课,还有一个人品,才是上上之选。又兼姐儿身边的预备大丫头,自是按这这样标准精心教出来的。若花影起了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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