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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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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早吓的浑身哆嗦,“二少爷息怒,奴才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拿这种事开您的玩笑。二奶奶已经去瑶花阁了……”

李濂一脚把他踢开,快步朝着陶然院而去。

果然韩暮华并不在,屋里只几个大丫鬟在忙活。赤芍见他一进来,便把韩暮华交代的话告诉了他。李濂顿了顿,直接去了陶然院的小书房。

李乐跟在他身后,见他脸色越来越阴暗,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么想的。

进了书房,李濂的声音就响起,“柔姨娘那边我一直没叫人停过避子汤。她怎会有孕!”

“小的斗言,避子汤这东西并不是全然保险,再说柔姨娘工于心计,她若是未喝。您也不知道……”李乐说一句李濂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李乐干脆紧紧抿着嘴,歇了声

李濂深邃的眸子里波涛四起,“你明日把许医侍请去百味斋。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李乐应是,随后他又瞟了眼李濂,支支吾吾道:“二少爷,有件事小的不知您知不知道?”

李濂送了他一个愠怒的眼神,瞬间李乐就乖巧了。“昨日有人与小的说,夫人瞒着二奶奶,停了所有姨娘房里的避子汤……”

“你下去吧。”李濂将李乐赶走后,自己在小书房里坐了一刻钟才回到主屋。

随便在韩暮华的书桌上抽了本杂记翻看,半盏茶的功夫,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韩暮华从瑶花阁那边回来了。

赤芍和银红忙让小丫鬟把饭菜摆好,夫妻两在饭桌上很安静,直到徐嬷嬷命人将杯盘撤下去,韩暮华才问出口,“柔姨娘怀孕的事你知道了吧?”

李濂点了点头,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瞳也黑的出奇,韩暮华挥了挥手,让旁边伺候的都下去。

韩暮华想了想道:“虽说她是我陪嫁的滕妾,但她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你第一个孩子,你若是想要特别给她些优待,便与我说,我会安排好的。”

她很好地遮掩了内心的波澜,将心底那丝妒忌和不耐都强压了下去,表面看起来,她平静的过分,好像这件事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李濂眯着眼盯着她无波无澜的眸子,突然满腔怒意,一向不受外物影响的情绪在韩暮华面前全然无用,他控制不住自己猛地捏住了韩暮华尖瘦的下巴,勉强压抑着勃发的怒气道:“韩暮华,你难道一点不难过、不心痛、不嫉妒吗?韩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你的夫君和别的女人的孩子,你竟然还能这么平静问我?你就对我没有过一点点上心?”

李濂突来的诘问和怒意让韩暮华一时怔愣住,她脆弱的内心就像被一个残忍的刽子手给剖开,将最柔嫩软弱的一面展示于人。

一时她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李濂的话就像是晴空霹雳,在他冷然目光的凌迟下,她忽然冷笑了一声,然后脸色聚变,毫不客气的怒吼道:“你们男人都是这么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规定让所有女人都爱上他,臣服于他,以他为尊,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要求我全心全意待你,却又放着一大堆女人在后院,你要用你的三心换我的全意,李濂,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韩暮华歇斯底里不管不顾发泄似的吼出这段话后,整个人都瘫软下来,刚刚所有的话不过脑子就被她吼出,现在理智回归,她又觉得她很是自私和可笑。

她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真心相待,想尽办法把他往别的女人那里推,甚至出嫁都依了祖母的要求带了滕妾,而且还是韩柔这样心大的女人,她从没想过和他过上一辈子,自始至终策划的都是逃离。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他呢,她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濂这样的怒气和质问已经算是好的了,从一开始,错的都是她而已。韩暮华在深深的谴责自己。这一刻,她终于还是明白过来,或许可能她还是喜欢上李濂了吧……即便是她再躲避再不想承认,她仍然是喜欢上了,心不由己,真是可笑……

当初自己的那些信誓旦旦现在想来就像是一个个笑话,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

在他面前,韩暮华从来没有这么不顾身份的发泄,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隐忍的,像是一个局外人,有时候他忍不住了就特别想剥开她的皮瞧瞧她的心是不是黑的。

李濂被她突然爆发的情绪震的有点愣住,他眼神锁在她的脸上,亲眼见到她面上表情缓慢的变化,愤怒,痛快,怔忪,悔恨,最后全部化为无奈……

如此腹黑又高智商的李濂几乎只用了几秒就揣摩出了韩暮华全部情绪由来的根源,这只他养了许久的白眼狼终是要熟了!他高兴的差点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

只是他立马也开始反思自己,韩暮华所说的话对他还是有很大冲击的。

与她一样,两人婚姻或许一开始只是世家阴谋的结合甚至带着些他的恶趣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越陷越深,后来他嫉恨她不懂他,也讨厌她那种事事把自己置之度外的清冷,他时刻想毁了这样的面具,所以不断地刺激她,用幼稚的方式来激起她的愤怒。

还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余地,还在他的控制之内,韩暮华既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后面,他只要摒弃了他那些故意气她的陋习,与她平安快乐做一对小夫妻就好。

这么一想,李濂竟是觉得自己这么的没出息,如此的容易满足,可他心里很快活。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想法却截然不同,韩暮华吼过就有点后悔,她有些不好意思面对李濂。李濂一用力就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摸着她散在身后一缕柔顺的发丝,“今日都累了,我们早些歇了吧!”

韩暮华后悔于自己的莽撞,她需要时间来平复,于是赞同的点头,根本没在意到李濂那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唇角。

几个一等丫鬟早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吵闹,心里忐忑的不行,时时注意着门口,怕下一刻二少爷就愤怒地拍门而出,但后来里面又没了声,最后是韩暮华平静地唤瑞雪进来服侍的声音。

瑞雪忙提裙进屋瞧个究竟,见夫妻两相处正常,只是二奶奶脸上有些尴尬,瑞雪想问又不敢问,只好服侍着韩暮华去净房沐浴。

夜间,是李濂搂着她睡的,闹腾了一日,韩暮华很快就进入梦乡。

李濂精壮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将长臂搭在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环在怀里。他在她鬓发上落在轻轻地一吻,自成婚以来,李濂从没有这么舒心顺畅的夜晚。他还很精神,怀里的软玉温香散发着淡淡茉莉花的味道,他不时地捏一捏她睡的通红的脸蛋,又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还有时坏心的把手掌伸进她的衣襟内摸索,调皮的简直像个孩子。

韩暮华就在这样不安分的骚|扰中睡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与李濂一起起床,用膳的时候韩暮华好似不经意的开口,“我让柔姨娘搬到了漱玉轩,你要不要去瞧瞧?”

李濂用了一碗粳米粥,放下碗筷,接过旁边赤芍奉的茶漱了口,“后院的事你做主便可,今日我还有好些事要忙,中午不回来陪你用膳了,晚上再回来。”

他话语平淡,竟然一点都不关心柔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韩暮华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虽然韩柔是妾室,可怀着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他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韩暮华破天荒的竟然亲自把李濂送到了院门口,李濂抑制着深眸里的情动,深深看了她一眼才离开。

徐嬷嬷笑眯眯地瞧着小夫妻的举动,心里暗暗感叹,五小姐终是开窍了。

第178章 宜宁郡主进京

将韩柔接到了漱玉轩后,韩暮华又亲自挑选了两个机灵的丫鬟过去服侍。

曹国公夫人很满意她的安排,在金氏面前狠赞了她几回,惹的金氏更是咬牙妒忌。

后院的几位姨娘一时听到韩柔有孕,惊诧愤怒非常,原本她这病一得,就是跌到土里的人,一辈子都不能翻身了,现在有了肚子,就成了曹国公夫人的心头宝,以后母凭子贵,孩子即便过继到韩暮华名下,她在府里也算是有了方寸之地。

要不是姨娘身份低微,苗姨娘真想立刻就去韩暮华面前大闹一场,来发泄心头之恨。

日子匆匆而过,如白驹过隙,转眼就到了七月。

一连大半个月盛京都滴雨未下,天气燥热,京郊的许多农庄都来告急,说今年怕是要短了收成。

韩暮华处于深闺,都听到了些风声。

今年西北大旱,都三个月未下雨了,庄稼干涸枯败,颗粒无收,肥田变成了荒野,物价飞涨,百姓逃难,到处都是废弃的家园和流离失所的人群,饿殍遍野,甚至还有易子而食的悲惨局面。

几百万的老百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和土地。一时间,朝野轰动。

六月中旬便有下面官员上报灾情,但不知为何,一直悬于未决,后来朝中派遣监察去西北考察,回朝中后也是报喜不报忧,蒙蔽圣目。

一直等到七月初,有大批流民进入盛京,这才引起了朝中重视,但此时灾情早已扩大到西北两省。

百年罕见的灾年,就连韩暮华这个高门贵妇都感受到了盛京的慌乱。李濂最近更是忙的见不到影儿,平日就算他再忙碌晚间也会回来过夜。但是自从旱情闹的沸沸扬扬,他每日也顶多傍晚在陶然院中用了晚膳就又回书房处理事务,连他都忙碌成这样。可想而知,宫中那位定也是焦头烂额。

韩暮华盯着手上的账册。心思早不知飘到了哪里去。前几日,她命丫鬟找来本朝地域图册,发现西北三省竟然与山西接壤,她更是担忧心急,不知道林云鹤此行是不是也受到了灾旱的波及。他是御派的盐运使,没有圣旨不能回京,如今饿殍满地。百姓最憎恨的便是官员,有的地方甚至传闻,地方父母官被暴动百姓乱棍打死,百姓抢空了府中食粮。奸|淫了妻女。她实在是记挂他的安危。

私盐贩子未得震服,又要面对虎狼饿民,他能否保得自己的安全。

韩暮华不敢再往下想。

徐嬷嬷给她送来酸梅汤,见她出神,脸上表情悲戚。以为她在担忧当下的国情。

“二奶奶,天热,喝些酸梅汤解解暑吧!”

韩暮华被唤回神思,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出来,接过玉碗抿了一口。酸梅汤从喉咙滑到胃里,沁凉一片,她不禁想到那些在西北受灾的百姓,这时候,连吃口饱饭也是奢侈吧!

韩暮华放下玉碗,问了徐嬷嬷漱玉轩那边的情况,这才起身,准备去清秋阁请安。

清秋阁内,曹国公夫人手中捏着一份请帖,眉头紧锁,直到韩暮华进来屈膝给她行礼,她才回过神来。

小丫鬟给韩暮华端茶,她坐在左下首,轻问道:“母亲,您有什么烦心事?”

曹国公夫人长叹一口气,将帖子递给她,“你母亲下了帖子,让我们过几日去长公主府……”

曹国公夫人口中说的“母亲”当然是指和煦长公主,韩暮华翻开印花请帖有些不解,宜宁郡主不是半月前就进京了?半月没有消息,她还以为和煦长公主不打算大办这事了,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下帖请盛京贵妇贵女们赴宴。要知道,圣上带头勤俭,皇后和太后的日常用度都缩减了一半,更遑论世家阀门,家中喜事也只是低调的请些至交好友,生怕触了圣上的霉头。

而和煦长公主这么高调下帖请客,端的是什么心思?

曹国公夫人皱了皱眉,“这次,你母亲连山西节度使夫人也请了。”

这位夫人韩暮华只在镇南大将军寿宴上见过一次,从她与和煦长公主的短短几句话就知道两人不对盘,怎么这次竟连她也请了。

“母亲看这个宴去还是不去?”韩暮华将帖子递给旁边的顾嬷嬷。

“我们府上定是躲不了了,你们去宫中谢恩,太后就放了话,若是我们不去就是落了太后娘娘的面子。也罢,去瞧瞧吧,和煦长公主一向与圣上和太后走的近,她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韩暮华颔首,在清秋阁略坐了一会子就回去了。

玉叶轻轻地给曹国公夫人揉着额头,曹国公夫人问身边的顾嬷嬷,“宇儿那可有消息过来?”

顾嬷嬷给她打着扇,淡笑着宽慰她,“最近京城都人心惶惶,大少爷被派去西北赈灾了,付姨娘那里一个多月都没有消息,夫人不必担忧,有我们的人在那看着,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听了顾嬷嬷这么说,曹国公夫人才松了口气,付书蕾现下肚子都快七个月了,李宇这当口又被委以皇命,说是去西北赈灾,还不如说是去平定暴乱,几百万百姓都吃不饱饭,又怎会安定下来,狗逼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活生生的灾民!

“你偷偷遣人过去瞧瞧,虽说没什么大碍,可我这心里总是慌慌的,毕竟是宇儿第一个孩儿,怎么着我这老婆子也要保他安全落地。”

“是,老奴这就叫人去办,一定让夫人安心。”顾嬷嬷行了礼就下去寻可靠的人了。

艳阳高照,皇城盛京都是一片死气沉沉。一大早,曹国公夫人就领着金氏和韩暮华乘了青帏小轿到了府门后的垂花门,管家已经安排好了车马。随从小厮比平日里出门多了一半。

曹国公夫人与金氏一辆马车,韩暮华与三小姐李惜画同乘。

李惜画性子活泼好动,又很是开朗,因病误了进宫她早就看开了。平日里喜欢和韩暮华亲近,特别是痴迷于韩暮华捣鼓出的那些新鲜玩意儿。

今儿这一路能与二嫂同坐一车,她很是高兴。虽然大嫂精明能干,八面玲珑。可是她对金氏就是亲近不起来。有的人虽然不通于世俗,可是直觉非常灵敏,就像李惜画一样,韩暮华从来不刻意讨好她,但李惜画能感受到她时不时露出的好意。

“二嫂,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你那布庄看看,现在盛京就属你那生意最好了!”李惜画话语带着一丝撒娇。

韩暮华白了她一眼。“你还没议亲呢,我可不敢带着你瞎跑,要是母亲怪罪下来怎么办。”

“二嫂,你哪日去铺子巡视带上我。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李惜画抱着她的手臂轻轻摇晃。

韩暮华拿她无法,只好应承下来,曹国公夫人给她的那几间铺子,现在被规整的有模有样,尤其是布庄。她是按照现代的经营模式改的,全当做个试点,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当初她设想的面对的客源是中等人家,后来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还受到了盛京许多贵妇的追捧,布庄里许多新鲜的花样都是她自己绘的。结合了许多现代元素,本以为这个朝代的人接受不了,怎想竟会供不应求!着实让她大赚了一笔,饶是现在宫中三令五申不能豪奢,她布庄中的上等布匹的成衣还是源源不断地有订单,短短一个月来,都要与盛京老字号“玲珑阁”打个平手。

姑嫂两人闲话家常很快就到了长公主府,府门前有长公主身边得力的女官相迎,刚下了马车,就遇到熟人。

韩暮华瞧见外祖母身后跟了一群贵妇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曹国公夫人也停下了脚步等着。

毅勇侯夫人慈爱的对着韩暮华笑笑,一个月未见,她老人家身体倒还健朗。

韩暮华屈膝给毅勇侯夫人行礼,“外孙女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福寿安康。”

“你这孩子,快走近些,让老身瞧瞧瘦了没!”毅勇侯夫人亲近地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今日穿了玉色绣卷草纹的褙子,月白色挑线遥梗允┲郏逍碌牛谡庋籽紫娜杖萌饲破鹄春苁鞘嫠�

毅勇侯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这么大热的天,你自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府上有你大嫂管着,没事多去外祖母那里走走。”

韩暮华应是,然后又一一与毅勇侯府上的舅母们行礼。

毅勇侯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转身笑着与曹国公夫人道:“你看,这小辈儿们都大了,一个个孩子都有了,如今在盛京,我们啊都是老家伙了,曹国公夫人,一会儿叫上韩国公府的老夫人,杜国公夫人,我们几个老辈的聚聚,也回忆回忆咱们当年的盛世!”

曹国公夫人被说的笑起来,连声答应了。

两府的女眷就这么和气的混在一起进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原本不大,但是太后接和煦长公主回京后,特意找能工巧匠翻新重修,还将相邻的两处院落都买来打通,与长公主府连成一体,如今的长公主府精致奢华,不是原来能相比的。

垂花门后有女官引见,曲径通幽,到了后院的一处清凉院里,大花厅中早就坐满了人,只是人虽多,韩暮华一眼扫过去,却没有几个真正的世家大族,这里最能上台面的也就是韩国公府,曹国公府,毅勇侯府和杜国公府的女眷们。

和煦长公主正坐在主位与贵妇们寒暄,受着这些二流贵妇的奉承,和煦长公主满脸笑开了花,座上有人问到宜宁郡主,和煦长公主这才道宜宁郡主刚来盛京不久,路途奔波,又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这些日子身子没调理过来,稍晚些出来,让各位夫人不要见怪。

询问的人立马堆着笑道郡主娇躯,自是自家身体重要。

女官在门口报了来客的府第,顿时花厅中的贵妇们都朝着曹国公夫人和毅勇侯夫人这边看来,互相见了礼,韩暮华站在金氏身边听到她不屑的轻哼,好似不愿意与这些二流世家夫人为伍。

韩暮华低垂着头未发一言,静静坐在曹国公夫人身后。哪知她这样拼命隐藏自己,和煦长公主反而越要将她扒拉出来放于人前。

长公主装似亲昵的朝她笑了笑,“暮华。母亲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了,如今在曹国公府过的可好?”

韩暮华只得硬着头皮回了她的话。俨然一派母慈子孝的局面。

“宜宁回来了,她痴长你几岁,便是你的姐姐,她在盛京又没什么朋友和姐妹,以后你要多来公主府陪陪她。”

韩暮华即使万般不愿意也没法子拒绝,只能笑着颔首。

和煦长公主用玉柄团扇遮了半张脸,乐呵呵的笑着。直夸韩暮华乖巧,随后,她眼睛一瞥,故作吃惊道:“监察夫人。你这身衣裳可是在方雅轩定制的?”

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这位监察夫人咯咯笑着回道,“长公主好眼色,正是在方雅轩定做的,等了大半个月才拿到,原本还嫌弃这家布庄做衣裳慢。但是拿到手上瞧见这款式和绣样,臣妾就觉得值了,丝毫不比玲珑阁的差。”

韩暮华微微皱眉,直觉不好。

“本宫也在那订做了几身,前几日才拿回来。还没上身呢,监察夫人你可知这布庄是谁名下的?”

监察夫人好奇的张着小嘴问道:“难道长公主殿下与这位东家熟悉?”

如今,只要是根深叶茂的世家大族,几乎是没有不置办私产的,要维持那么一大家子的豪奢生活开销,仅仅靠朝廷发的那点俸禄远远不够,所以几乎是每个当家主母手上都有那么几个生钱的农庄铺面,派得力的管事掌着,也并非是士农工商不分,乱了本分。

和煦长公主瞟了韩暮华一眼,炫耀般的道:“你们呀还好意思说关注了盛京的潮流,如今这产潮流的铺子可是本宫的女儿开的,如何,可把你们惊到了?”

她这句话一出,果然引起议论纷纷。她说的女儿自然不是刚刚进京不久的宜宁郡主,而是过继到她名下的韩暮华。

韩暮华淡笑着回应一个个贵妇或嫉妒或钦佩的目光。她想不明白长公主此举是何意,这阀门中的贵妇有一两间铺子还不是再平常不过吗?再能生钱的铺子也顶多给自己添些进项,如今提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

曹国公夫人眼里也有不明。

不一会儿,有个女官匆匆过来禀报,和煦长公主听后脸上的笑容冰冻住,低声的回了句女官什么话,女官领命快步又离开了。

韩国公府老夫人是与山西节度使夫人查氏一起到的。

韩暮华自从归宁后都没有再见到祖母,自老夫人进了花厅,她就一眨不眨地瞧着她,满脸的孺慕。

老夫人转头用目光安抚了她,韩暮华这才忍住没有上去给祖母单独行礼。

小半个时辰后,女官来到和煦长公主身边故意提了声道:“回禀长公主殿下,宜宁郡主怕您愧待贵客,这会子拖着病体起身了,不时就过来给各位夫人见礼。”

和煦长公主无奈又担忧的道:“郡主身子抱恙,还请各位夫人体谅。”

直到巳时,这位在边境长大身娇体弱的宜宁郡主终于露面。

在女官的搀扶下,花厅门口款款走来一个……额……健壮……身躯,银红色奈良稠绣白蝶嬉春纹褙子,月白色百褶遥构谒崧纳聿纳希缘糜行┎宦撞焕唷R四ぶ魍反鞒料隳鞠馇洞浔嚏趑ⅲ衷诟喵偕喜辶肆桨巡γ坊ㄊ狍鳎沽思ρ亩梗闭媸腔龆植徽叛锏拇虬纾簧硪律雅涞囊埠茫皇恰四ぶ髯陨硖跫盍诵妒前亚謇龈吖蟠┏隽讼缤帘呔晨穹欧纭�

满堂都是吃惊的神色,韩暮华也一样,和煦长公主虽然不是一等美人,可是精心打扮后,也娇美可人,如今年纪大了,保养得宜,也勉强能说得上风韵犹存。可是这位宜宁郡主,皮肤黑又粗糙,腰圆体胖,夏季的褙子本就收腰收袖,又轻薄,反而将宜宁郡主肚子上硕大的游泳圈给凸显了出来。当真有些惨不忍睹,由这位宜宁郡主大家也略能猜到前任金人可汗的可怕长相了……韩暮华也有些明白,和煦长公主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急着与她的父亲韩凛旧情复燃……

还有。宜宁郡主这脸色黑红,小眼晶亮的样子哪里像是“玉体抱恙”。韩暮华今天可算是见到市面了……怪不得,老汗王去世,一直到和煦长公主进京,这位新丧夫丧父的宜宁郡主会无人问津了。

饶是宜宁郡主再跌人眼球,满堂贵妇也没人敢嘲笑,她们昧着良心夸赞了一番郡主“福相”,就再也不敢对这位郡主肖想了。

和煦长公主脸色微变。显然不满意宜宁郡主今日的表现,她狠狠瞪了郡主一眼,才眉开眼笑的对众人说道,“本宫特意下帖请众位来。是为了两件事,一是给郡主洗尘,二呢,却是前几日与母后商量好的。”

“想必大家对西北大旱都有所耳闻吧,皇后娘娘体恤民心。带头将宫中各宫用度缩减一半,就连圣上的乾清宫也未特待。朝中各位大臣更是纷纷效仿,我朝上下万众一心,定能度过此时难关。虽然我们乃女子,只掌管后院方寸之地。但是也同样是我朝的一份子,古语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们还是世家主母,更该为圣上分忧,略尽绵薄之力。”说到这里和煦长公主环顾了一下整个花厅,端庄尔雅的继续,“前日收到急报,当时本宫正在仁寿宫,圣上也在,本宫亲耳听到西北灾乱千里,民不聊生,有的百姓为了活下去,树根野草都吃,灾民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所以,本宫与太后商量,集世家贵妇之力,捐赠灾银数十万两,物资数千,本宫便在这里抛砖引玉,带个头,出一万两白银,五十担米面。”

直听到这里,韩暮华才彻底明白过来,和煦长公主今日的主要目的是要来打秋风的,给宜宁郡主接风洗尘只是个幌子,这一切怕是她与太后早就商量好的,今日来的客人,身份再低微,家中的夫君在朝中也任有一官半职,她借了这个由头,搜刮臣下。

和煦长公主要收数十万两白银,数千的物资,而她与太后这两个大头却只出了一万两白银和五十担米面,剩下来的都要命妇们拿银子填了……和煦长公主与太后只花了很少的钱就筹得了足够的赈灾银两,既得了贤明又得圣上夸赞,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贵妇们被和煦长公主这招套的叫苦不迭,但是她们不敢违抗,因为这上面还压着太后娘娘的懿旨,谁敢忤逆?不想活了吧!所以她们就算是拿出自己的陪嫁嫁妆来凑,这钱也得凑齐了。

韩暮华也明白为什么长公主会提到她名下的方雅轩了,现在谁都知道她是头肥羊,如果不亲眼看到她多放些血,又有谁甘心。韩暮华笑了笑,和煦长公主主意是打到她头上了,怕是嫉妒当初老夫人给她的那些贵重嫁妆吧!

既然话已经说开,贵妇们各个肉痛的装作大度捐了银子。

韩暮华自也是不能小气,捐了白银两万两,她前头还高兴铺子收益大,如今被和煦长公主和太后这秋风一打,一朝回到解放前了,两万两真是不小的数目,方雅轩这一个月的盈利也不过三四千两,她还跟着倒贴了许多。

募钱这事办妥,和煦长公主心情愉快,自然也尽力招待贵妇们,只是平日里的奢侈消遣都撤了,在长公主府用了午膳,各府贵妇们坐在一起聊聊天,她们最近也难有这样聚集在一起的日子,自旱灾袭朝,很多平日里常办的宴会取消了,各人都在家里低调憋闷着。

宜宁郡主只在花厅露了个面就不见了踪影,和煦长公主似乎对她很是放纵。午宴过后,韩暮华与祖母单独说了会儿话,就领着李惜画与韩国公府这边的几个嫂嫂一起闲话家常。

二嫂鲁氏在府中备产,出不得门。

第179章 奇葩

过了七月,她那肚子就九个月了,实在是马虎不得,御医又说她怀的是双胎,肚子比平常孕妇大了许多,饶是鲁氏身子好,也颇受罪。

韩暮华让妙函把她来之前带的东西拿出来,笑着对大嫂吴氏道:“大嫂,这些是我无事在家绣的,二嫂喜欢这些小东西,您帮我带给她。”

大奶奶吴氏翻了翻,见是一些精致新奇花纹的帕子还有小婴儿的细软肚兜,故意嗔了她一眼:“五妹只记着你二嫂,大嫂可要吃醋了!”

韩暮华抿嘴笑,又从妙函手里拿了个小布包,“这是我给风儿做的,他现在身子长的快,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吴氏把包裹打开,是一件宝蓝色五蝠捧寿团花杭绸直裰,小衣裳上的绣纹针脚细密,里头怕磨了孩子细嫩的肌肤,专门衬了一层柔软的同色棉布,这时候给韩风那小子穿正好,吴氏不由得心里欢喜。

“大嫂只不过说着玩的,哪要你自家真的做来,如今你与妹婿已经成亲两个多月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肚子就有了,可不能尽想着我们,也要给自己孩子准备些。”

韩暮华笑着点头,“大嫂别客气,在府中我又不用管家,平日里闲的时候多,做几件小东西不值得什么,只要韩风那小家伙记得还有我这个姑姑就好。”

“那小子以前把你的玉牌硬是扒拉走了,现在大了些在家里更像是个霸王一样,母亲都管不住他。”吴氏口气虽埋怨。但是眼底带笑,显然还是非常疼爱长子。

“孩子还小,大嫂也别太拘着他。”

吴氏颔首,随后她又抬眼瞧韩暮华,见她气色尚可,并非郁结在心的样子,本想要问出口的话看到旁边还有曹国公府的三小姐李惜画在,便也没问出口。

五妹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同,可是韩柔有孕她心里定是万分痛苦难过的吧!有哪个主母愿意看到庶长子先出世的呢,即便韩柔是她的滕妾,孩子终是与她隔层肚皮。

韩暮华不明白吴氏脸上怎么突然露出了一丝哀戚,以为她是为府上家事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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