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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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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相像,看来啊,暮华注定要做我的闺女。”

和煦长公主说完后挑衅地望了三夫人一眼,三夫人心脏顿时痛如绞割,全身僵硬,暮华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啊!

韩暮华何尝听不出长公主话里排挤,瞥了三夫人一眼,心中隐隐不忍,可是随即又骇然,长公主话里处处针对三夫人,而且故意用“毅勇侯夫人的话”刺激她,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第117章 礼物

老夫人眼中也有精芒闪过,却当长公主的这番话是个玩笑。

韩暮华只是笑笑,而身边的韩暮欣望着韩暮华目光灼灼,一双丹凤眼里憎恶分明。这一切的礼遇本来应该都是她的,却被韩暮华轻易的夺走!

韩凛自黄姨娘那件事后,对韩暮华就心存愧疚,后又得知她乃他的嫡女,更是无颜面对她,所以他任由长公主将韩暮华过继到她名下。

虽知道这一切和煦长公主心中存着利用之嫌,但是他未阻止,以为这样便可以稍稍弥补韩暮华,但是后来长公主用嫡母之便,私下定下她的婚事,他不是没有反对,不过一说起这件事,长公主就要拿梅思肚子里的孩子做筹码,他赌不起。

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长公主去折腾。如今,他亲眼瞧着女儿及笄,心里的内疚越深,因爱生怯,瞧着韩暮华清湛的双眸,温柔的笑颜,他恨不得马上离开,不见就不会痛。

本来府上两个姑娘同时及笄是件双喜临门的事,可不知为什么,和乐的气氛变的怪异起来,老夫人慧眼如炬,立即吩咐道,“好了,礼行完了,男人们都去前院吧,你们在,我们女人家还放不开呢!”

闻言,韩凛如获大赦,带着贴身的小厮告辞,脚步落魄。

老夫人带着女眷们进了懿祥阁的抱夏,韩从蓉落在后面两步,她瞧着韩暮华纤细的背影,眉头瞬间的紧聚,袖中的双手捏着帕子,双眼里竟然透出一股恨意来!

韩暮华背脊一凉,奇怪的回头,就看到韩从蓉来不及收回的表情变得奇怪扭曲。

今日请杜国公夫人来不仅仅是为了及笄的事,更是为商量韩暮欣的婚事。老夫人铁了心要将她嫁到康家。等到午膳后,老夫人独自把杜国公夫人留了下来。

韩暮华换了家常的衣裳小睡了片刻后,就准备去练字,一篇《兰亭序》写了不到半阕,妙函就掀了珠帘进来。

韩暮华要收敛笔锋,所以练字时最讨厌别人打扰,妙函聪明机灵不会往她的忌讳上撞,除非真的是有什么不能耽搁的急事。

“怎么了?”韩暮华不动声色的问,笔下仍笔走龙游。

妙函深吸了口气,平缓着喘息。“五小姐,是……是表少爷的信。”

韩暮华拿在手中的笔不自然的一顿,浓浓的墨点盖住了字迹。她丢下毛笔,从妙函手中将信一把夺过来。

信封上明明什么也没写,更是轻飘飘的只是几张宣纸的重量,可是韩暮华却觉得这封信犹如泰山,让她的心都跟着沉甸甸的难受又激动。

妙函看着韩暮华光拿着信。青葱的手指捏着信口,几次想拆开又不舍的模样,她跟着就红了眼眶,站在一边,什么也说不出来。

韩暮华在玫瑰椅上坐下,终是拆了信封。里面只薄薄的两张纸。上面苍劲有力的笔锋,一如林云鹤其人,信中话不多。也多是家长里短,风土人情,只说年前他就安全到了山西,也在山西府落了脚,一切安好。只是太忙,也未给盛京这边回信。然后就再也未提那边的情况。如今她及笄,他不能亲身前来祝贺,只能托人带些礼物,聊表心意。

短短的上百字,韩暮华却看了半个时辰。

山西那边私盐动乱,怎么可能太平,官员大意些都可能性命不保,那些私盐贩子眼里只有利,人命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他代表圣上去镇压,就是那些私盐贩子的仇人,恐怕每日每夜觉都睡不好,哪里能一切安好。

可就是这样,他还惦记着她的生辰。

韩暮华不禁想起往昔,自从她五岁起,林云鹤还远在西凉,她每年生辰都能收到他送的精美的礼物。这份礼物成了她每年温暖的唯一盼头。

情可千斤,林云鹤对她的好,她这一辈子都回报不了。

妙函立在一边,瞧着韩暮华盯着信纸上那几行字,久久回不了神,眼眶更是发红,担心唤道:“五小姐?”

韩暮华没有动,却道:“信是谁送来的?”

“奴婢被二门小厮叫去取信时看见送信的是一个高大汉子,浓眉大眼的,倒是不曾瞧见过,他只说是表少爷身边的人,又把表少爷的腰牌拿出来证明身份,只是奴婢看他一身脏污,马匹也似筋疲力尽,这一路奔波肯定不易。”妙函回想着在角门的情景。

韩暮华认真听着,心中酸涩,山西那边的条件不好,而送信的人路途遥远,能快速又健康的到达盛京把信安然送到,已经极是不易,哪里还能顾得上外表整齐与否。

“对了,五小姐,这是随信一起带过来的木匣子。”妙函将手中一直捧着的梨花木匣子放到韩暮华面前的小几上。

韩暮华小心将信装回信封,又从信封里倒出一把小巧的铜钥匙,打开了木匣子。

深蓝色的绸缎间躺着一支象牙镶红宝石梳,韩暮华小心地拿起,放在手中摩挲,象牙梳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贺暮华一十五生辰之喜,细看来分明是林云鹤的笔迹,韩暮华抚摸着那行小字,心中五味聚集。

梨花木匣子有两层,韩暮华移开上层,下层只是放着几张文书,韩暮华取出文书一看,内心震动,这竟然是盛京两处银楼的房契!

当初她拜托林云鹤帮她在盛京郊外置办田产时,就听林云鹤提过收购了盛京的两处银楼,林云鹤的生意她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大多在西凉,赫赫有名的“聚舍钱庄“的幕后老板便是他。只是林云鹤虽擅经商,但是朝廷忌讳官商勾结,林雁山当初又是西凉知府,所以这些生意都是林云鹤暗中操纵。

盛京的这两处银楼在去年就并入了“聚舍钱庄”的分号,怎么突然要送给她,韩暮华这个时候心里不是感动,而是莫名的担心,林云鹤此举像是在屏退自己的后路,不管不顾把他自己往绝路上逼!

文书下还有一封简短的解说,韩暮华颤抖着手打开,上面仍然只有寥寥数语:“暮华,当初我盘下这两处银楼时就准备把它们当做你的及笄礼物,只是现在不能亲手交给你,略感遗憾。两处银楼手下自有管事管理,仍在聚舍钱庄名下,你只需保存好房契便好,我替你在钱庄设了户,银楼的盈利已差信任之人管辖,若是以后有急需,可以拿着这张文书去银楼提取便可。”

滴水不漏的安排,连最细微之处也帮她处理好了,韩暮华看到先是发愣,然后只想笑,但却是冷笑,最后她恨不得将这个木匣子带着信一便砸到林云鹤的脸上!

“那送信的人走了没?”韩暮华气愤地捏着信转头问妙函。

刚刚匣子里的东西,妙函自然也看见了,她正在暗暗吃惊,同时也为韩暮华与林云鹤之间惋惜,盛京的那两处银楼她可是早有所闻,闲暇时听她娘提及过,不说别的,光是进项一年就有上万两黄金,就连盛京的头号酒楼百味斋的盈利也不过如此,而林云鹤只是拿它当做韩暮华的生辰礼物!

可是韩暮华并不快活,妙函甚至隐隐感觉到她的愤怒,她虽然感到不解,但是聪明的没有多问,只在一边静静等待着,小姐一向都有自己的想法。

听到韩暮华问话,妙函忙答道:“五小姐,那送信的汉子说要在盛京休息一晚,明日早上再来一趟,到时,五小姐如果有只言片语他可以顺路带回去。”

韩暮华将梨花木匣子锁好,却将文书拿了出来,在桌案前挥笔,宣纸上字迹力透纸背,霸气豪迈,根本就不像个姑娘家写的,一样的寥寥数语,写完后,韩暮华拿起来看了看,皱了皱眉,她一心急就敛不住笔锋,这信一看就知道是她愤慨之作。

妙函一直站在一边看着,瞧着韩暮华脸上的不满,尴尬道:“五小姐,你要不要从新誊写一遍?”

韩暮华瞅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直接将信折好,连同文书房契一起放入信封,用蜡封口,交到妙函手中,“明早亲手将这封信交到送信之人手中让他带回去!”

妙函忐忑接了信。

既然如此重要的东西,林云鹤都可以让那人送来,韩暮华并不担心这封信会丢失。

其实,韩暮华不知道的是,这房契文书并不止一份,林云鹤早就吩咐盛京中的人手在官府备了案,两处银楼早就划归到韩暮华名下,房契和文书只不过是个凭证,就算是丢失了,到时候直接去官府重新办理即可。

那送信的汉子第二日就珍而重之的带着信回了山西。

天朝民风开放,表亲之间通信实在是正常不过,况且韩暮华与林云鹤之间关系不一般,整个韩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也没有人无聊到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而远在山西大同的林云鹤在半个月后才收到这封回信,那时,他正被成堆的公文淹没,午膳都没时间吃,整个人消瘦了一圈,山西这边官府要镇压私盐,但是兵部那边却不拨兵,无兵无刃,想要镇压简直就是扯淡。林云鹤正为了文武官之间调解焦头烂额。

第118章 不愿

安丰将这封信交到他手中时,林云鹤勉强从众多公文中抬起头,捏着薄薄的信纸,一看就是一个时辰,短短的几行笔锋豪迈的字就像是千言万语一般,让林云鹤久蹙的眉头舒展开。在旁边瞧着的安丰却暗暗叹气。

四月芳菲尽,而韩暮欣的婚事还未定下。

韩暮欣与韩暮华如果不是一个房头,妹妹先出嫁倒还好说,但是转眼韩暮华的婚期只有大半个月就到了,韩暮欣却还未“盖棺定论”,让老夫人怎么能不急。

老夫人今日把三房的都叫到了懿祥阁谈话,和煦长公主也在。

老夫人当面把康家的情况说给了三房的人听,“……康家的小少爷今年弱冠,前两年中的进士,在司礼监做事,和暮欣年龄正合适,是真正的富贵之家,暮欣嫁过去只会受到敬待,绝不会受苦。”

韩暮华捧了杯茶慢慢饮着,司礼监挨着詹事府,是给圣上修书的重要部门,当朝圣上爱古籍,朝堂上很多位高权重的文臣都是从司礼监和詹事府出来的。这个康家小少爷的前途确实不错,老夫人是真心为韩暮欣的未来考虑。

康小少爷青年才俊,康家即便现在还不出挑,以后也会慢慢发迹,韩凛对这门婚事很满意,恭敬对老夫人道:“娘亲自给找的人家,怎么会不合适,暮欣还不快谢谢祖母!”

三夫人如今一心都扑在韩暮华身上,自从知道了韩暮欣是黄姨娘的孩子,哪里还有半分闲心,但毕竟也是她从小带大的,并不忍心伤害,一直都采取“不管不顾”的政策。

和煦长公主自从知道了真相后,对韩暮欣这个名义上的嫡女并不看好。自然婚事她也就不上心。

老夫人听韩凛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既然这样,明日我就让康家的人来商议婚期。”

韩暮欣一直低垂着头,听到这里,猛然地抬起了头,脸色冰寒地朝着房间内几人望了一圈,然后突然跪在老夫人面前,语调坚定:“祖母,我不嫁康家!”

老夫人脸色顿时就黑了。端在手中青花缠枝纹茶盏用力拍在旁边的小几上,茶盖都掀翻,茶渍泼了一小几。

“说什么胡话。康家哪里不好,配你绰绰有余!”老夫人怒极,这当真是再重不能的话了,原本老夫人心气儿高,韩国公府地位又不俗。她是极看中家中姑娘的身份,就算是家中庶女在她眼里也如同金枝玉叶,现在,当着三房的面这么贬低韩暮欣,可见她的怒气。

韩凛从没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火,他自小尊敬母亲。如今老夫人年龄愈大,身子也越发不好,看着老夫人鬓角的苍苍白发。他心里就发酸,于是对韩暮欣的举动更加不喜,女儿就是要乖巧顺遂的,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韩暮欣还想要违背不成?

“暮欣。快给祖母陪不是!”韩凛愤怒地站了起来。

韩暮欣微垂着的头抬起,她眼神冷然地看了老夫人和三老爷韩凛一眼。忽的冷笑一声,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三夫人身上,突然膝行两步,一把抱住三夫人的腿,话语里都是委屈,“娘,你帮我说句话,我不要嫁到康家,娘,求求你!”

“你——”韩凛指着韩暮欣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三夫人的手有些颤抖,她低头看了眼韩暮欣哀求的脸,一股心疼和不忍从内心泛起,可是转眼就瞧见韩暮欣俏似黄姨娘的那双丹凤眼,瞬间,情绪全无,内心只剩下这么多年被骗的愤恨和不甘来。

韩暮欣亲眼看见三夫人脸色变幻,绝望地松开了手,和煦长公主坐在一边,旁若无人的将这一切当笑话看,直到韩凛向她使了个眼色,她才不甘不愿的开口:“暮欣,娘都是为你考虑,乖乖的听话嫁到康家,以后康家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韩暮华瞧着韩暮欣此时的表情,心情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一样,并没有想站出来替她说话,韩暮欣从小被三夫人宠坏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丁点儿委曲求全,隐忍不发都不会,现在她折了翅膀,没了人庇佑,不懂得收敛,现在的结果,完全就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韩暮华一点也不同情她。

韩暮欣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傲着头轻蔑地看着老夫人,“好,好,你们都想我嫁到康家!庶女的命就不是命,就是你们拿来求荣的,就像当初三姐一样!”她冷笑了两声,又死死盯着韩暮华,“这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是不是,想要我给你让道,想的美!我偏不!我就不嫁,我看你怎么嫁的出去!”

韩暮欣整个人疯癫了一般,说完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老夫人被气的胸脯起伏不定,要不是一边韩暮华拦着,她都想把茶盏砸到韩暮欣身上,“暮欣,你在胡言乱语什么!都疯了不成!”

韩暮华也皱眉,虽然世家之间婚姻确实牵扯良多,但韩暮欣把这些说的如此不堪,已经超过了老夫人所能忍耐的极限。

“祖母,我没疯,我好着呢,如果你们执意让我嫁进康家,我就将我偷偷跟着三表哥出盛京的事情抖出来,到时候大家一起没脸!”

韩暮欣脸色狰狞着,一副鱼死网破的样子。

这次连和煦长公主也听不下去了,“来人,快把这个小蹄子的嘴给堵上!这般猖狂!”

长公主话一出口,她身后的壮实的女官就将韩暮欣束缚住。

老夫人的一点耐心被韩暮欣磨光了,捏着佛珠的手拍在小几上拍的山响,翡翠佛珠碰撞着楠木小几,上好的翡翠也有了裂痕。

“想要和我谈筹码,你还太嫩了些,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桂嬷嬷,把她带下去,找人日夜看守,派人去康家,请康家的人明日就过来商谈婚期,这次,我绑也要把你塞进康家的花轿!”一番带着怒意的话说下来,老夫人咳嗽了两声,韩暮华轻拍着老夫人的背帮着顺气。

桂嬷嬷带着壮实的婆子按住了韩暮欣,直到这个时候韩暮欣眼里才露出一丝惊恐和害怕。她眼神祈求地看了眼老夫人和韩凛,就被抬着送回了秋水居。

“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老夫人揉着额头,满脸的疲累。

韩凛上前走了两步,张了张口,原本想要为韩暮欣说两句好话,可瞧着苍老的母亲,他又闭了嘴,转身出了懿祥阁。

“祖母,我瞧着四姐脾气硬,您这样逼怕是不好?”韩暮华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

韩暮欣心高气傲,又不会伏低做小,老夫人把她逼到绝境换来的只能是魂归西天。去年,人前韩暮琴殁了,如果今年韩暮欣又没了,未出阁的姑娘殁了视为不详,到时盛京还不知道要怎样传韩国公府。

老夫人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也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韩暮华也不知道老夫人听没听得进去,“那祖母好生休息,暮华告退,晚点再来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挥了挥手,韩暮华起身回了锦墨居。

韩暮华刚回来,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韩柔身边的大丫鬟想南就拎着一个食盒前来拜访。

韩暮华朝着妙函颔首,妙函才让小丫鬟掀了帘子把想南迎进来。

想南瞥了一眼在玫瑰椅上闭目养神的韩暮华,小心翼翼地开口:“五小姐,奴婢是柔小姐屋里的丫鬟想南,柔小姐清早做了翠玉豆糕,想着五小姐没吃过南边的口味,就让奴婢送过来些给五小姐尝尝。”

“放着吧,让柔姐姐费心了,银红你去拿一包六安茶给想南带回去让柔姐姐吃。”

妙珍接过想南手中的食盒,给了她一个银馃子做打赏。

想南暗地里又偷瞟了韩暮华几眼这才离开。

“真是个没见地的,这个时候来打探消息,这个柔小姐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妙珍愤愤不平。

韩暮华本来在懿祥阁压抑了一早上,精神紧绷,被妙珍这一句话说的笑起来。

妙函瞪了妙珍一眼,“我看你才是没见地的,知道想南是柔小姐派来打探消息的,还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妙珍妙函在韩暮华身边待久了,房间里没有外人的时候,她们说话很随意,妙珍细心,妙函通透,瑞雪走了后,韩暮华更加器重她们,平时没外人在场的时候,什么话也都是直说的。

说完,妙函就变得严肃,“五小姐,柔小姐是个心大的,你若是要用她,一定不能大意。”

韩暮华拍了拍妙函绷着的小脸,玩笑道:“知道了,管家婆!”

妙函听了一跺脚,“五小姐!奴婢是真心为您考虑,您还取笑人家。”

“好了好了,不说了,去给我把针线拿来。”虽然婚事什么都不要她操心,但是她也没的闲,婚服、四季衣裳老夫人都安排好了,但是小衣却是要她自己做,还有前些日子答应给二奶奶的两幅帕子也没绣好。

瞧着手中大红色杭绸上绣了一半的鸳鸯戏水,韩暮华就咬牙切齿起来,李濂这个混蛋!

第119章 诘问(1)

而被关在秋水居的韩暮欣一言不发坐在桌前,脸色苍白,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她从来都自恃清高,以为只要自己不想嫁谁也逼不了她,但是今日在懿祥阁,老夫人的那番话却把她吓到。

突然,她看清了现实,没有三夫人的庇佑,她什么也不是,她只是附依在韩国公府,老夫人要打杀她,要她嫁给谁那都是一句话的事,由不得她反抗。

韩暮欣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瞬间觉得了无生趣。

解下腰间的四合如意绦,抛向房梁,她站在内室的绣墩上,嘴角带着一抹讽笑,将纤细的脖子伸进去,“名声,你们都要名声,我偏宁死也不屈这名声,让你们要的名声见鬼去吧!”

韩暮欣投缳自缢,不过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被桂嬷嬷安排守着的婆子发现。几个婆子一进来,唬的一跳,连忙将她抱下来,灌下姜汤,幸好救的及时,留下了一条命。立马派了人去通知老夫人。

老夫人这才安生了没几个时辰就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忽白忽黑,世子夫人恰好在懿祥阁汇报事情,也知道了,瞧了老夫人样子,连忙安慰:“娘,这几日事多,你身子骨不大好,多歇歇,媳妇儿替您去看看。”

老夫人对韩暮欣失望极了,她竟然宁死都不愿听从她的安排,她彻底寒了心,闻言,疲惫的朝着世子夫人微微颔首。

世子夫人赶到秋水居时,韩暮欣已经被婆子抬到床上。盈夏盈秋在一边啜泣。

世子夫人一进来就听到一片哭声,当即不喜,脸一拉,“哭什么哭,你们小姐还在呢!”

盈夏盈秋被世子夫人一吼,硬是憋住了哭声。肩膀却是一抽一抽的。

世子夫人来到韩暮欣床前,韩暮欣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乌色血痕,整张脸犹如纸一样雪白,她双目无神的盯着帐顶,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世子夫人哀叹一声:“暮欣,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自你出生你就应该知道命不由人,世上什么都不是白得的,有了身份地位就要用自由交换,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这样,你祖母更是这样,人要服命!”

韩暮欣眼神空洞。世子夫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她说的,“命是自己的,除了自己能珍惜,谁都帮不了你,你也不要想的太多。路你还没走,怎么就知道是绝路呢,有句诗还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什么事都不能死心眼!”

世子夫人扒心扒肝的劝,韩暮欣却是无动于衷。

许久。韩暮欣才动了动唇,嗓音低哑:“我就是不服命,命都是人决定了。我凭什么不能决定自己的,康家我宁死也不嫁!”

世子夫人这一刻才明白,韩暮欣就是一根筋通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时候说什么好话她都听不进去。固执愚昧的像一头牛。

这一趟徒劳无功,她的这股蛮劲让世子夫人仅余的同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暮欣,大伯娘好话也只能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世子夫人不留恋,吩咐婆子们把韩暮欣看好,如果还出现这种情况就把她们都卖出府。

丫鬟婆子们都哆嗦着应着,谁也不敢怠慢。

夜色四起,整个国公府下人们来去匆匆,却静的可怕,懿祥阁的灯直到子时才昏暗下来。

翌日,还是朦朦夜色,就有一顶青色小轿从北面角门被抬出了韩国公府,出来换了马车,一路隐没入黑夜中。

韩暮华晨起去懿祥阁请安,才知道韩暮欣已经被老夫人派人送去了庙里,康家那边的婚事也被推了。对外,韩暮欣染了重疾,需要静养,怕传染给家中的夫人小姐小少爷这才送去庙里,等病好了再接回府上。而韩国公府知道内情的,都识趣的闭口不谈。

韩暮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稍稍一推理,就能猜到个七七八八。韩暮欣是死脑筋的,肯定是做了极端的事,就连老夫人也忍耐不了了,才会暂时把她送走。

有了对比,老夫人这才觉得韩暮华更加懂事,眼里也有了些安慰。

拍着韩暮华的手,老夫人不舍道:“若不是圣上旨意不能违,真想再留你两年在府上陪陪我这个老太婆。”

依老夫人看,她的乖孙女嫁给李濂真是糟|蹋了。

韩暮华笑,“祖母,就算我以后嫁人了,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那怎么能一样,在婆家哪里有在自己家里方便,到时候,回来一趟,不但要告知相公,还要请示公婆。”老夫人唏嘘道,以后就不能每日都见到暮华了。

韩暮华闻言沉默不语,老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都是疑惑,“暮华,你可知道镇南大将军府的七小姐参加了大选。”

今年恰逢三年大选,圣上忙于朝政,子息单薄,后宫本就空虚,妃位又空悬,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很重视这次大选,四月朝臣就要将家中适龄女子的牌子递上去。

就如曹国公府的三小姐李惜画和毅勇侯府的六小姐孙清月皆在此列。

韩暮华浑身一震,她没想到沈思那样向往自由、奔放开朗的女子竟然也会参选,她是镇南大将军夫人唯一的嫡女,镇南大将军夫人幼年时在皇宫中陪伴过和煦长公主,对宫中无情、勾心斗角最是清楚,怎么忍心让沈思去淌这趟浑水,让她关在一方天地。

老夫人想的却不是这些,如今,盛京豪门望族,首当其冲就是韩国公府、镇南大将军府、曹国公府。镇南大将军手握兵权,武官中的头一把交椅,如果沈思要参选,圣上就算是看在镇南大将军的面子上,起码封也是从三品的妃位。不过,沈家要参与后宫之事,这到底是镇南大将军的安排还是圣上为了拉拢而授意。

其中盘根错节,利益硝烟弥漫,就连韩老国公也不得不深思。

“祖母所说可是真的?”韩暮华眼里难掩吃惊,当初沈思亲口提醒她宫中厉害,而今却亲身弄潮,韩暮华很是担忧。

老夫人看她神色不对,不由得也严肃起来:“这种话祖母如果不是得了确切的消息,怎么会乱说,暮华,你与沈家七小姐交好,得闲时去问问缘由。”

韩暮华心里一苦,自从上元宴那次谈话后,她就觉得她与沈思越来越远,那次突然见到韩暮琴,当时她不得不丢下沈思,后来回到府上,她不止一次向镇南大将军府递过帖子,都如石沉大海,连个回声都没有。她总不能不管不顾就冲去大将军府。

韩暮华想着但并没有把这个隐忧透露给老夫人,老夫人瞧她神色不对,并没有多说,只是又随意问了几句。

不一会儿,世子夫人和大奶奶来了。

老夫人询问了世子夫人婚事的进度,又捡了几件重要的事叮嘱。

回过头对韩暮华道:“暮华,离你的婚期还有半个月,若是在院里没什么事,多往你大伯娘那里跑跑,嫁了人就是主母了,可不能什么都不会。”

老夫人这是让韩暮华跟着世子夫人后面学当家。

大奶奶就跟着打趣:“瞧祖母,暮华这还没嫁人呢,您就为她担心了。”

韩暮华跟着笑,点了点头,答应老夫人多跟着世子夫人后面见识见识。

四月十八,离韩暮华出嫁还有十日,这几日,韩柔对韩暮华越加的殷勤,还经常亲自来锦墨居。

原本闺女临近出嫁之日,家中未出阁姐妹都会来“陪|睡”,一起聊些年幼的趣事,就当做是告别在家里做姑娘的时光。但是现今韩国公府只得韩暮华一人,只好由着嫂嫂们替代,只是二奶奶鲁氏怀着身孕,多有不便,于是这“陪|睡”一职就落在了大奶奶吴氏身上。

可是,晚膳过后,大奶奶吴氏并没有来,来的人却是三夫人孙氏。

韩暮华微微惊讶,瞬间又平静。

这一切只怕是世子夫人或者是老夫人安排的。

三夫人瞧着韩暮华的眼眶有些红,徐嬷嬷见是她来,行了礼,就将一屋子的丫鬟撵了出去,独留她们母女说话。

韩暮华冷着脸,凉凉叫了一句“母亲”,三夫人心口顿时酸胀。

三夫人在韩暮华身边坐下,妙函上了热茶,就悄悄地退到了屏风后。

三夫人眼睛一直盯着韩暮华的脸,仿佛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美丽的花朵,让她移开瞬间也不愿意,她微张了张口,明明到了嗓子眼儿的话却说不出来,明明在心里默上千遍万遍的话就是出不了口。

良久,三夫人才颤着唇问出了一句,“暮华,你是不是还恨娘?”话一出口,三夫人眼中就一片暗淡。

她怎么就这么笨这么糊涂,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黄姨娘一定很得意,看着她亲生女儿被冷落被欺压,而她自己的女儿活的比谁都好!

一如此想,三夫人心口针扎般的难受,这么多年,韩暮华受的苦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啊!

第120章 诘问(2)

四月的风一点凉意也没有,但是从窗口吹进来,韩暮华的心却冰冷。

“我不恨你。”韩暮华淡淡开口,分不清她的情绪。

三夫人痛苦的脸扬起一股希望,“暮华,这是真的?你不恨我了?”

韩暮华笑了笑,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让人瞧了浑身生寒:“恨,也是需要力气、感情的,对你,我不想浪费丝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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