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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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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找不到,妹妹回来再接着找便是。”

瑞雪想了想,这柜子里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小姐的腰带和荷包,况且,竹叶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她一准儿放心,妙函又在一边不停催促,瑞雪感激又歉意的道谢:“那就麻烦竹叶姐姐了,今日真是太忙了,改日妹妹带些拿手的八宝蒸糕送给姐姐尝尝。”

竹叶笑着让她快去,妙函和瑞雪离开后,竹叶一人在里间柜子里细细找着,丝绦被翻的乱了一团,她一条条理好,又从一边拿出合适的荷包放在托盘里。只是这么多条丝绦就是没有合意的,竹叶将小柜子寻到底,突然触手一个硬硬的东西,好奇的将东西取出来瞧,是一卷画卷,她会意的一笑,以为是瑞雪这小妮子的东西。

小心地打开,入目就是两个如仙子般的少女,少女衣袂飘飞,一人手拨琴弦,一人陶然吹箫,湖心亭中,白雪纷飞,那拨弦的少女垂眸低眉,五分高华五分妩媚,只瞧这眉眼不是韩暮华又是谁!竹叶心里一惊,又将视线放在画卷右下角的落款上,古朴的小篆印着两个字——沈润。

第071章 情怯

慌忙的把画卷卷起,竹叶心砰砰直跳。

快速的把柜子理整齐,取了条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放在托盘里,关上柜子,四季如意屏风外就传来脚步声。

“竹叶姐姐今天多亏你帮忙,不然我少不得要被徐嬷嬷骂一顿。”瑞雪进来看到竹叶把事情都办妥,高兴的道谢。

竹叶有些心虚,“哪里,我也没做什么,配配衣裳而已,妹妹别见外。”

瑞雪又客气了一番,才亲自把竹叶送了出去,竹叶见她没再提柜子,才放下心。

韩暮华躺在黄花梨玫瑰椅上昏昏欲睡,妙珍见时候差不多了,轻轻唤她。

小娥欢喜的进来通报说二小姐韩暮雪刚到,先去懿祥阁拜见,一会子过来看韩暮华。

喝了口茶,韩暮华让妙珍带着小丫鬟们将锦墨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舒口气,院门外就响起了一片银铃般的笑声。

妙函能说会道负责在院门招待,这时候正领着几个打扮光鲜的贵女走来,为首的是镇南大将军府七小姐沈思,身旁是曹国公府的三小姐李惜画、四小姐李惜春与毅勇侯府的六小姐孙清月。这几人韩暮华都见过,所以有印象。

“暮华,伤势都好清了吧,以后邀你去我家玩,可不能推辞了!”沈思睁着大大的眼睛,嗔怪道。

韩暮华一笑,请大家都进去坐。

“五小姐受了伤?”李惜画奇怪的问,深宅贵女,很少是会去了解朝中之事的,她不知道也属正常。

“没事,都是自己不慎,现在已经都好全了!”韩暮华淡淡揭过,不想深究这个话题。

这些女子从小就在府中熏陶,最是会看人脸色,今天韩暮华是主,当然不会触她逆鳞,笑了笑未再追问。

李惜春是第一次来韩国公府,她是曹国公府的三姨娘郑氏所出,同韩暮华的身份差不多,在曹国公府上与李惜画住在一个院子里。可是在韩国公府瞧见韩暮华所受的待遇,她暗暗吃惊。不管是衣裳配饰,还是住所,都与嫡出的小姐没什么不同,不,甚是比一些望族的嫡出小姐更受重视。

她不禁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还未及笄的少女。

“暮华,你最近可有在练什么曲子?”沈思看到一边摆放在显眼位置的古琴问道。

“梅花三弄算不算,新学的曲谱,只是练的不是很熟练,我身子刚好,女先生的课才上了没几次。”韩暮华歉然的说。

李惜春更加吃惊,韩国公府还专门为了一个庶女请西席,其实,贵族小姐娇养并不奇怪,只是大都从小开始,可是韩暮华都要及笄了,这个时候还请了先生教技艺。

“我也极爱这首曲子,暮华你要多多努力,答应与我合奏还未兑现呢!”

沈思活泼开朗,又会说话,倒是化解了很多尴尬,韩暮华虽然聪慧,但是并不擅交际。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思,沈思会意的朝着她眨眨眼。

李惜画、孙清月腼腆,话也不多,李惜春却是巧言巧语,逗的一屋子人不停的笑出声,少顷,韩暮雪过来探望,顺便让韩暮华带着各府小姐们去懿祥阁,一会吉时就要到了。

沈思拉着韩暮华落在后面,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塞到她手中,大眼弯成了月牙:“这是五哥哥托我带给你的,呐!可不许推辞,你要是不收下,回头回去他肯定要骂我,我还跟他求了画,这礼物送不出去,我的画就要泡汤了。”

韩暮华僵了僵嘴角,这兄妹俩之间怎么看自己都是牺牲品,推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咽了回去,无奈的收下礼盒。

沈思突然凑近了盯着韩暮华的脸,调皮的眨着大眼:“暮华,难道你没有什么话要说?”

韩暮华眼皮跳了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淡然一笑,朝着沈思福了福身子:“姐姐,替我谢谢五少爷。”

“就这样?”沈思脸上带着一抹遗憾,然后又头疼地抚了抚额“暮华,我不好交差啊!”

“啊?”韩暮华迷茫地看着她。

沈思睁着亮亮的眼睛狡黠的上下打量她,忽然,嘴角一翘,小手快速地从她腰间一抽,“暮华,这个如意堆绣荷包的式样我还没瞧见过,就送我吧!”

韩暮华愣愣看着沈思,话未出口,就见沈思将荷包交给了身后的贴身丫鬟,还回头调皮的对着她一笑。韩暮华嗔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姐姐如果喜欢这个,我改天让瑞雪多做几个给你带过去。”

“不用,就这一个就好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

她们边闹边走,渐渐就落于人后,韩暮雪回头瞧了一眼,忙着上去拉韩暮华:“我的好妹妹,时候不早了,有什么贴心话,等到梳发仪式结束了,再与大将军府七小姐聊也不迟。”

懿祥阁里欢笑声一片,贵妇们围坐在一起闲谈。

吉时一到,韩暮华与韩暮欣都换了仪式要穿的衣裳,贵妇和贵女们将采摘的鲜花丢在她们身上,用以聚福,然后由生母将长发简单的盘起。

三夫人并未出现,老夫人对外宣称她突染疾病,需要卧床休养,高门中秘辛众多,也没有人自讨没趣去询问。

韩暮欣的梳发仪式是老夫人执行的,而韩暮华却是长公主亲自代劳。长公主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这么重视,让贵妇们对韩暮华高看了许多。

仪式过后,甚至有不少贵妇旁敲侧击韩暮华的婚事。

老夫人专门在花园中的邀月台上搭了戏台,请了盛京有名的戏班子来,直到掌灯过后,客才散尽。

韩暮华折腾了一日,浑身疲惫,老夫人年纪大了,更是好不到哪儿去,将长公主送走,老夫人交代了两句就回懿祥阁休息了。

韩暮华从懿祥阁出来,抬头瞧了瞧天上的圆月,这几日天气好,夜空无云,清清冷冷的银芒洒向大地,老桂树树影婆娑,低头看着地上摇曳的淡淡树影,韩暮华有些伤感。

妙函见她立着不动,担忧道:“五小姐,今日你累了一天,外面凉,早些回去歇着吧。”

韩暮华点点头,踏着满地的银光,朝着锦墨居的方向慢慢地走。

还未进院门,安丰就跑了出来,他憨憨的对着韩暮华行礼,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举到她面前:“表小姐,这是我们少爷送的生辰礼,少爷说,送的晚了些,请表小姐担待。”

韩暮华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光闪了闪,一句话未说竟是绕开了安丰就要进锦墨居。

安丰瞪大眼睛看着韩暮华笔直的背影,托着礼物的手还僵硬着,愣愣地没反应过来。

瑞雪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一拍大腿,追了上去。

“五小姐,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片心意,您如果不收下,回去小的可要惨了!”安丰皱着脸求道。

韩暮华停下脚步,只是没回过头,夜晚静的出奇,只有斑竹在夜风下发出沙沙声响。

寂寥又伤悲。

安丰小心抬眸瞅了韩暮华的背影一眼,心里犯嘀咕,五小姐从来都是好说话的,每次见了也都是和颜悦色的样子,尤其是与他们家少爷,所以他传了这么多次的话,还没招过韩暮华的冷脸。突然来这么一出,着实让他吃不消。

许久,才听到韩暮华的声音,那声音冰冷,像是从远方传来:“三表哥是连亲自送礼物都不敢了吗?据我所知,通正司还未忙到通宵达旦的程度吧!”

安丰再笨也知道韩暮华话中带有怒气,何况他还人情通达,一句话就听出韩暮华对林云鹤的不满。他张口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正纠结着,韩暮华已经离开,空气里只留下“送客”两个冷冷的徘徊。

许久,还站在原地安丰烦躁地挠挠头。

“她定是怨我了。”林云鹤从暗影下的几棵海棠树后面走出,苦涩的说道。

安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着锦墨居里还没熄灭的烛光,眉毛都纠到了一起,“少爷,奴才想不明白,您竟然都亲自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林云鹤沉默着,心里五味杂陈,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着,指甲戳的手心生疼,可是这样身体上的痛感与心里的钝痛想比,不值一提。

他没有说出来,他情怯,有的人因爱生恨,而他却是因爱生怯!

他以为这样躲着韩暮华不见她便可以安然,但是两世的欢喜爱恋岂是这样可以轻易淡去消去的,他太高看自己了,高看了自己的忍耐,高看自己的宽容大度,也高看了自己的无时无刻而且正在壮大的嫉妒心。

这样的嫉妒像一个蓄势待发的火山,现在还不明显,等到聚集到一定程度再也容不下的时候,就是顷刻间的喷发,他害怕那种时刻,可又无法阻止。

是他亲自拒了他们的婚事,也是他亲手切断了他们的感情。

他期望得到韩暮华的原谅,又不想她将他忘记,矛盾加上伤痛,将他折磨的不堪。

他不敢见她,可是又偷偷的在暗处凝视她,他讨厌自己,但是他更害怕韩暮华讨厌他。

他心里有一肚子话要对她说,可是却没有见她的勇气,他不敢面对她的质问,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将他辛苦掩埋的理由轻易地说出口,那么又将会是上一世相同的结局,这是他最不能承受的!

春夜凉风拂面,林云鹤的心更凉。

安丰见他不说话,脸上伤痛的表情一览无余,也只能暗自叹气,陪着他站着。果然情之一事,伤心伤身,以后还是莫要有的好。

林云鹤一动不动,身体好像都僵硬成一尊雕像,他低头惨然一笑,正准备离开时,瑞雪却快步地跑了出来,“表少爷稍等,五小姐有几句话让婢子代传。”

林云鹤迈出的脚步一僵,平静的有些疼痛的心脏砰砰跳动,他竟然仅仅因为这句话紧张和手足无措起来。

瑞雪看了看林云鹤,他背着月光,表情不甚清晰。

“我们小姐让奴婢问表少爷,既然来了,为何又不见,还要白白等这么久。五小姐说她最是讨厌这样没有勇气的人,既如此,你不见她,她便来见你,请表少爷再多等一刻,五小姐马上就来。”

第072章 追问

林云鹤惊讶的听着,瑞雪的话像是一把火把他好不容易包裹在硬壳里的悲伤、欢喜和嫉妒都烧了出来,他瞳孔骤然变大,心脏的频率加快。

他没想到,这一切韩暮华看的比谁都明白……

突然,有个怪兽在他内心里发狂,企图冲破他早布置好的重重束缚,叫嚣着要实现他心底已经失去光芒的渴望。

林云鹤深吸了一口春夜里微凉的空气,出口的声音微哑:“你去回禀你们小姐,我便在这里等她。”

有些事,从来逃避不了,而且要用最大的勇气面对。

林云鹤心中苦涩,夜风中也带着淡淡的苦味。

“五小姐,表少爷……”

“我知道了。”韩暮华截住她的话。

瑞雪走到廊下,看到韩暮华早已经立在门前,月白绣花的小披风轻轻摆动,却让人莫名的感到一股忧伤,瑞雪不再说话,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然后随着韩暮华一起出了院门。

林云鹤见到银辉下慢慢走来的纤细柔弱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抹伤痛,仿佛回到了前世,也是这般,韩暮华朝着自己渐渐走近。

只是那时,她是快乐的,她笑起来很好看,满脸都是真诚,他会忍不住就去敲她的头,然后看到她闭着眼睛缩着脖子的可爱模样,还会故意嗔怪他,微微嘟起的红唇埋怨的说道:三表哥,不能敲,会变笨的。

但是现在,他背在身后的手却僵硬着,她缓步来到了他面前,他的手好像被固定住了一般,再也伸不出来,手心很痛,他低下了头,他在内心里鄙视自己,他竟然连直视她眼眸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可笑,原来他是这样胆怯的人!

韩暮华一直凝视着她,尽管,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但是她好似仍然能分辨出他的表情。他的头低了下来,韩暮华纤眉一皱,愤怒就烧遍了全身。她恨不能跑到他面前怒吼他一通,问他要了最合理的解释!

敢爱敢恨,她好不容易经历了一世获得了这样的勇气,却被莫名其妙的推拒,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冷笑三声!

“三表哥,我们走走吧。”从韩暮华的声音里听不出她的情绪。

两人顺着锦墨居外面的穿花小道漫步,韩暮华在前,林云鹤在后,一路沉默。瑞雪与安丰两人远远的跟着,不时担心的张望。

林云鹤几次想要开口,可是话到了嘴边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韩暮华终于停下脚步,望着眼前银芒闪烁的湖面,好似千万条银蛇在里面跳动,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三表哥,为何你要拒了我们的婚事?”

“暮华,我……”林云鹤口中艰涩难开。她没有像一般的女子那样,红着眼对着喜爱的人哭诉,而是比他还要冷静,韩暮华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他企图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安抚她,但是一个个念头都被他否决,韩暮华最是聪慧玲珑,一般的借口她一眼就能看穿,到最后他竟然无话可说。难道他要告诉她,他是重生的?他活了两辈子?可笑!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韩暮华忽然转过身,抬头盯着林云鹤憔悴的俊容,她眸子清透盈亮,仿佛能看透人心,她朝前走了一步,瞬间,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不到的距离。韩暮华睁大眼睛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她红润的嘴唇抿了抿:“三表哥,你有事情瞒着我!”

不是疑问,不是猜测,而是肯定的语气!

林云鹤因为韩暮华突然的动作怔在原地,面前少女容颜清丽,眉眼青涩中带着妩媚,这是他每日梦里都会梦见的容颜。他多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将她拥在怀里,低声喃语的安慰,可是不能!此时,少女眉心微拧,显然心情不愉。

他被她看的心虚,往后退了一步,绕开了她,“暮华,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我!三表哥绝对不会害你!”过了片刻,林云鹤只说了这么一句。

呵!好一个都是为了她好,韩暮华终于忍不住,憋在心底的怒火立刻将她焚烧殆尽,她歇斯底里的愤怒质问:

“为了我好!真感人啊!三表哥,告诉你,这都是你一厢情愿,你可问过我的感受,你可问过我同不同意,你可对得起我的感情,真的要是为我好的话,就不会把我推给别人,就该把真相告诉我!”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嘶哑,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就划过脸颊,她还是没能忍住,哭了出来。

林云鹤呆呆的看着韩暮华,这连番质问像一个个炸弹,将他炸的体无完肤,眼前的少女泪水满面,可却倔强紧抿着唇角,隐忍的样子更戳痛着他。

林云鹤抬了抬手,想要擦干她的泪水,韩暮华却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

他放下手臂,紧攥着拳头,“暮华,是我不好,你可以恨我。”

恨,她也想,可是怎么恨的起来!

韩暮华胡乱擦了脸上的泪珠,越擦越流的厉害,她索性不管了,她昂着头,有些狼狈的吸了吸鼻子,大胆的问:“好,既如此,三表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当然喜欢,他怎么会不喜欢她,他喜欢了她两世,不,是爱了她两世,这个再肯定不过的问题,他张着口简单的“喜欢”两个字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忽然,林云鹤幽深的眸子闪过一抹坚定,他掩饰的一转身,低沉的声音散在春夜里。

“暮华,我的喜欢与你的不同,我……”

“你骗人!你明明喜欢我!三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诚实,这么欺骗自己!这不好玩!这让我心痛!”韩暮华气极了,他怎么能这样,他的眼神,她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为什么要出口骗她伤她。

“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说都不敢说,难道是龙座上那个人?三表哥,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你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为什么不给自己不给我一个机会!”韩暮华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她希望他也能如她一般,不再逃避感情。

韩暮华闪亮又坚毅的眸子让他羞愧,等了许久,好像是一个世纪一样长,韩暮华听到了林云鹤的回答。

“我不能,暮华,我不能这么自私,这样只会害了你,我不愿意看到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呜……”

后面的话已经被韩暮华堵在了唇齿间!

唇上传来柔软清凉的感觉,淡淡的茉莉花香沁入心脾,滑腻的肌肤紧贴,韩暮华微颤的睫毛上还有着晶莹的泪珠,惹人怜爱,瞬间,林云鹤浑身如触电般,一时间所有的思绪烟消云散,脑中一片空白。

第073章 远去

韩暮华紧紧地抱着林云鹤僵直的身躯,她浑身都在颤抖,后背手心都是冷汗,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她只是下意识里觉得如果她再不做什么来挽回,那以后她与林云鹤只能是形同陌路的结局,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样的举动就算是放在现代也是女子大胆的行为,何况这还是礼义孝的天朝,她不在乎林云鹤怎么看她,这一刻,她只想让他明白她的心意和坚定。

韩暮华不敢睁眼,她的勇气已经在贴上他唇瓣的那刻用光了。她能感觉到她手臂之中的身体慢慢正常,可是等了许久,也等不来林云鹤的回应,韩暮华在心中凄然一笑。

有一双手缓缓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瞬间,她的臂弯就变得空落落,温暖的暖源消失,“暮华,不要胡闹。”林云鹤用力平缓自己的呼吸,声音里的嘶哑却不经意的就暴露出来。

韩暮华一动也不动,她堵在喉咙口的万千话语顷刻都消散,她都做到了这个地步,仍然改变不了他的决定,现在再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林云鹤口中涩涩,仿佛呼吸进的空气都带着苦味,“暮华,有些事,你终有一天会明白,那时候,我定然把一切的原委都告诉你,绝对不向你隐瞒一个字,但是却不是现在。请原谅三表哥的自私。”

突然,韩暮华抬起头,朝着他明媚的一笑,杏眸中湛湛清波,眼角溢出浸人的妩媚,如早春半开的桃花,醉人又清新。只是韩暮华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睫还湿漉漉的,这样一对比,更让人生出别样的怜爱,林云鹤心口一阵阵抽痛。

忍不住抬手要触碰她的脸颊,到了一半,才停住,又放了下来,他如此狠心拒绝她,已经没了这样的资格。

“什么事都要你情我愿才好,既然三表哥把话说的这么清楚,暮华也不再强人所难,今日忙碌了一天,身子疲乏,便先回去歇下了,三表哥也早些睡吧。”

说完这席话,韩暮华毅然转身,不再留恋,如一阵风般消失在朦朦胧胧的夜色里。

林云鹤盯着她清丽的背影,久久都徘徊在痛楚中,他明白的很,这一推,以后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前世已经离他越来越远,这一世,那大红鸳鸯喜帕下的女子永远也不会是她了。

冰冷的月光下,林云鹤的脸色苍白,脸颊凹陷,笔直的背却形销骨立,浑然没有一点儿少年血气方刚的模样。

“少爷,表小姐已经回去了。”安丰忍不住提醒。

“我们回吧。”

见林云鹤松口,安丰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且不管少爷与表小姐之间说了什么,只要少爷还正常便一切都好。方才,他与瑞雪远远站着,虽然有月光,但是两人掩在几棵海棠树后,他们也没瞧清发生了什么,韩暮华离开时脸色也不是那么难看。

#————#————#

懿祥阁里烛火还亮着,韩老国公与老夫人坐在炕上聊家常。

老夫妻多年感情甚笃,白日里韩老国公上朝、应酬,没多少时间能在后院,所以老夫妻两人就喜欢夜话,泡杯好茶,韩老国公有什么朝堂的事也都会与老夫人说,让老夫人帮忙拿拿主意。

今日的生辰宴请的都是各府女眷,也都在后院待客,韩老国公自然是插不上手,老夫人将一日的事情大概提了。

“长公主什么时候对暮华这么上心思?那事她知是不知?”韩老国公抿了口茶水凝重的问道。他口中的“那事”说的是韩暮华乃是三夫人生女一事。

老夫人转了转手中的翡翠佛珠,“妾身早命人将消息封锁,看长公主表情也不像是知道,只是她这样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

韩老国公点点头:“老三媳妇那儿你看着些,别出意外,不管长公主怎么想,我们先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今日早朝后圣上召见,那进宫之事免了。”韩老国公意味深长的说。

老夫人没想到会是这个消息,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后又了然。

皇室联姻也有个限度,圣上亲自断送了贤妃娘娘的龙嗣,让府中小姐进宫是为补偿,现在长公主与韩凛的婚事已定,那这件事自然就会被取消。不过,成为长公主的乘龙快婿与家中女儿获得圣宠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公爷以为这事是谁所为?”

韩老国公沉吟片刻,目中却透出了疑惑,“我派的人已经查出了蛛丝马迹,联系老三那日所说,也大致猜出了事情大概。”

韩凛好茶众所周知,“宣红”是红茶中极品,产量稀少,大部分都是被收运入宫中作为贡茶。“宣红”本身并无害,且健脾开胃,但若是遇到沐和香却是大大的不妙,不但会导致晕眩,甚至还有催情的作用。

沐和香香味淡雅,是香中极品,也大都是贡品,就连王公贵族能用得了也屈指可数。

本来这两种稀有之品,相撞的机会万分之一,但是就是这么不巧却被韩凛遇到了,长公主得皇太后宠爱,公主府中吃穿用度几乎与宫中无异,恰巧长公主喜爱这沐和香,好巧不巧,韩凛最近正在喝那“宣红”,这番,就出了大事,而长公主也顺势趁人之危。

这么凑巧的事情很难不让人多想,韩老国公当然也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个意外。

于是便查到了韩暮欣那儿,韩凛的“宣红”便是她孝敬的。

若是证据指向曹国公府、镇显侯府,甚至是镇南大将军府都不奇怪,但偏偏是出自韩暮欣之手就不得不让他困惑了。

“暮欣最近可与他人有过接触?”韩老国公皱眉问道。

老夫人摇摇头,这些天来她一直乖乖呆在秋水居,往日的嚣张跋扈也收敛了很多。

“公爷,这么晚了,别想了,明日一早还要早朝,歇了吧。”

瞧着韩老国公两鬓越加斑白,老夫人有些心疼的劝慰道。

唤了值夜的赤芍带着几个小丫鬟进来服侍,老两口就歇下了。

过了几日,礼部的就择好了和煦长公主大婚的吉日,呈送到圣上面前,最后定在四月二十二这日。虽不知为何会这么匆忙,但是盛京中权贵仍然陆陆续续去韩国公府和长公主府贺喜。

第074章 说媒

韩暮华正坐在窗前抄录一本佛经,现下已经四月份,风中的寒气渐消,伴着花香把暖意都送了进来,身侧的一缕长发随着暖风轻轻飘飞,室内幽香袭袭,一片宁静。

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徐嬷嬷低低呵斥的声音:“这么大了,遇事还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瑞雪讨好的求饶着。韩暮华微微一笑,手下却不停,运笔如飞。

这半个多月以来,她心里竟是出奇的平静,即便是想到林云鹤,心中的伤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在国公府这么多年以来,她竟然第一次有了这种平稳的感觉。

自她生辰后,三夫人一直关在碧落院里,虽然她是韩暮华的生母,但是她对她并没有感情,如此不见,更是自在。

瑞雪掀了珠帘进来,脸上有掩盖不住的笑意:“我的五小姐,快别写了,老夫人请您过去。”

啊?韩暮华疑惑地看着瑞雪,她早间刚去懿祥阁请安,老夫人留她在院内用了午膳才回来,怎么这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又叫她过去。

瑞雪走过来,将她面前的纸张整理好,“杜国公夫人来了,指明要见五小姐,刚才竹叶姐姐来通报的。”

世袭第二代二等奉国将军杜国公是韩老国公的老友,两人经常来往,所以老夫人与杜国公夫人也是熟悉的很,只是怎么今日突然造访。

韩暮华虽然感到奇怪,但是没有耽搁,让妙珍把书桌收拾了,由瑞雪扶着她去净房梳洗一番,换下了家常的芙蓉色鸡心领褙子才朝着懿祥阁去了。

瑶台上桂嬷嬷正在往院门口这边张望,看到韩暮华来了,笑眯眯地迎上来,将她拉到了老桂树的阴凉下,给她整了整发髻上的钗寰,替她顺了顺鬓发,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五小姐,老夫人让老奴在这里等着亲自送你进去。”

韩暮华微微惊讶,桂嬷嬷突然这么隆重让她有些不自在,谢过桂嬷嬷后,就被领着进了懿祥阁的东次间。

纱帘掀开,韩暮华微微抬头一瞟就见到老夫人身边坐着一个圆脸微胖的老妇人,深紫五彩刺绣撒花对襟长身褙子,藕荷色五幅遥梗率渭虻ト赐ㄉ砘螅桶男ψ牛劢敲辛似鹄矗苡星缀土Α�

“杜国公夫人,这就是老身的五孙女暮华。”老夫人乐呵呵的介绍。

韩暮华淡淡一笑,两颊生烟,“暮华给杜国公夫人请安。”

杜国公夫人上下打量她,坦荡的目光不但没有让人不自在,反而让人觉得很温柔。

“果然是蕙质兰心,孩子,快过来,让我好好瞧瞧。”杜国公夫人年纪与老夫人相仿,家中子孙满堂,正是含饴弄孙的时候,人也就更加温和。

“瞧着就让我欢喜,恨不得能是自己的孙女才好呢,镇南大将军夫人是个会看人的,要是我家中有还未娶亲的儿孙,也定然要到你这里来求求。”杜国公夫人拉着韩暮华的手好一通夸赞。

韩暮华由迷茫变成惊讶,瞬间就明白了杜国公夫人的来意:她是来说媒的!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族内联姻,不但要正式提亲,还要请有名望的老者前来做媒,杜国公夫人在盛京声名极好,家族又兴隆,虽然杜国公在朝中只任个闲职,但是声威在,也正是因为这样,不牵连朝廷,贵妇们才喜欢拜托她。

老夫人被她说的开心,让韩暮华亲自给杜国公夫人添茶。

“哪里,这孩子就是乖巧些。可没你说的这么好。”

“你可别谦虚,别看我年纪大了,眼睛可毒着呢,盛京的千金我见了可不少,但是有暮华这番风度气韵的可没有几个,沈润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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