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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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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蓝南胧鲁桑 �
韩暮欣听到三夫人承诺,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倚靠在三夫人温暖的怀抱里,她的内心并不平静,自从在法华寺知道真相后,每每与三夫人在一起,她都会格外注意她的神色,总觉得三夫人对她的宠爱是偷来的,让她心虚害怕。她恨黄姨娘,为什么要告诉她,如果她不知道就能心安理得享受,她更加担心,如果有一天三夫人知道了真相,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从来傲慢单纯的韩暮欣突然心中有了一个无比恶毒的主意,她颤抖着将头埋进三夫人的怀里,企图用这样的宠溺来安抚她聒噪不安的心,那与黄姨娘像极了的丹凤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第二日午时过后,韩暮华才醒转过来,睁开眼就瞧见瑞雪守在她床边做女红,纳着她还没做完的鞋。
微微一动,腹部的剧痛就传遍了全身,让她额头冷汗直冒。
瑞雪听到床上响动,忙放下手中的绣活照看她,瑞雪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瞧见韩暮华苍白着脸,憔悴的容颜,就又开始眼睛发热,她给韩暮华掖掖被角,心疼道:“小姐,你总算醒过来了,口渴吗,饿吗?”
韩暮华微微牵了嘴角,朝着旁边小几上的茶壶看了一眼,瑞雪会意,用小碗盛着温水用小银勺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喝,韩暮华摇摇头,瑞雪才把小碗放下。
韩暮华闭了闭眼,伤口仍然疼的厉害,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瑞雪见她又要睡,急忙拦着她:“小姐,趁着醒,喝了药再歇下吧。”
韩暮华这才困难地睁开眼睛,点点头。
瑞雪快步跑出去取药,顺便告诉徐嬷嬷韩暮华醒来的好消息。今早若不是御医救治的及时,韩暮华的命怕是就保不住了。小姐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过几日她定要给菩萨多上几柱香。
韩暮华勉强坚持喝了药,头又开始昏昏沉沉,一切景象在她脑海中乱飞,让她脑子乱的厉害,前世今生,仿佛都是戏台上演的戏,与她无关,她只是坐在看台下的看客而已,那台上人唱的高兴或者是凄凉,她也只是咧咧嘴或者红红眼。
傍晚的时候,老夫人来锦墨居探望韩暮华,徐嬷嬷扶着老夫人进了内室,告诉老夫人中午韩暮华醒来过,吃了药又睡了。
韩暮华在梦境中浮浮沉沉,额头上也浸了一层汗,她此时睡眠不深,一点声音也能将她唤醒,听到外间徐嬷嬷与老夫人的说话声渐渐近了,本已经醒来的韩暮华又闭上了眼睛,有些事,还是让她暂且回避一刻吧,坚韧了那么久,她想做一回缩头乌龟。
床边陷下去一块,是老夫人坐下了,又有脚步声渐渐远离,是徐嬷嬷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老夫人盯着韩暮华瞧,眸子里有疼爱有愧疚有不舍也有无奈,伸手用手绢帮韩暮华抹了额头上的汗珠。又轻轻摸了摸她苍白的脸颊,长叹一声道:“暮华,祖母知道你能听到,都是祖母的错,让你受了委屈,多亏了云鹤,你才捡回一条命,不然祖母要后悔一辈子!”
韩暮华纤浓的眉睫颤了颤,湿漉漉的,老夫人牵着她的手继续道:“人总是到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原本以为祖母这把年纪了,早应该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祖母还是高看了自己,暮华,祖母不想给自己解释,只是希望你能原谅祖母一回。”老夫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疲色,韩暮华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在韩暮华床边坐了良久,老夫人终于起身,锦衣华服也掩盖不了她的苍老,韩暮华缓缓地睁开眼睛瞧着老夫人的背影,泪水就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第051章 生变(1)
韩暮华养伤期间,沈思来看过她好些次,每次都给她带些新鲜的玩意儿给她解闷,这其中竟然还有沈玉珩送来的礼物,沈思遗憾地坐在她的床前,“暮华,你这般的伤着也不能去上元宴了,真是可惜。”
上元宴是每年元宵在广都别院举办的宴会,由盛京中最有名望的世家夫人联合操办,邀请的都是名流,今年因着和煦长公主归京第一年,这大头就成了长公主,到时若是有机会在宴会上博得一丝喝彩,那将是每个望族公子小姐的荣光,更甚者能得到圣上的器重。
所以很多的人都对这次宴会看的甚重,更是有很多人为了上元宴的名帖大肆奔走。
韩暮华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脸上真心的笑容更少了,她神色淡淡:“姐姐,我本就不喜欢热闹的宴会,现在趁着受伤正好在府里偷偷懒。”
沈思心中剔透,韩国公对外是说朱府余孽闯入府中不小心伤了内宅女眷,但是其中怕是有隐情,沈思瞧着她精神不太好,陪着说了会儿话,就告辞了,又说过几日再来看她。
元宵这日,一大清早,韩从真带着夏彤打扮华贵来懿祥阁请安。
老夫人抬头瞥了她一眼,“从真,你这是要去上元宴?”
韩从真请了安,在母亲身边坐下,她满面的喜色,原本按照她现在夫家的势力是没有机会得这名帖的,原本她也认命了,毕竟那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宴会,哪里知道,长公主竟然派人亲自送来请帖,真真是让她意外的惊喜!
“娘,前几日长公主府上的女官亲自送来的帖子,让女儿如何也要去赴宴。”韩从真在老夫人面前还比较收敛,当下也不敢露出太多得意,恭顺的回道。
“路上小心些,多让几个护卫护送,在上元宴上可别胡闹!”老夫人这是应允她去了。当下,韩从真连忙应是,又让夏彤过来给外祖母谢恩。
韩从真还没出懿祥阁,三夫人领着韩暮欣也来请安。
一进来就瞧见韩从真母女的打扮,就皱了眉,她当然也收到了长公主的请函,只是知道长公主对韩凛仍然余心未了,又念起那日在曹国公府受的委屈自是不会去赴宴的。如今看到韩从真母女显摆,心情就不顺畅起来。
只是碍于老夫人在面前,不好做的明显,请了安,三夫人领着韩暮欣坐下。
“黄姨娘身子怎么样了?”老夫人询问,毕竟三夫人是三房的主母,不能不给她些面子。
老夫人问及这件事,三夫人的郁气这才消了些,她心里虽然高兴还来不及,但是面上却一副担忧的样子:“黄姨娘将养了半月,身子还是不见好转,前几日,御医更是说,胎怕是保不住了,媳妇什么好药都给用上了,就是没用!”三夫人虽然早就想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但是一直不好下手,一来老夫人管着这事,二来是黄姨娘本就谨慎。
老夫人低头不语,一屋子就沉默了下来。一直等到大奶奶吴氏过来气氛才转好。大奶奶怀孕四个多月了,刚刚显怀,她满面红光,面色白里透红,说话更是带着笑意,老夫人心情这才转好,对她又是好一番嘱咐和念叨。
三夫人瞧着有些吃味,又想到黄姨娘一个卑贱的侍妾坏了孕也能得老夫人这样的器重,她也动了心思。
等到傍晚,韩国公府大半的主子都去了上元宴,只留下老夫人,韩暮华,还有三夫人。
韩暮华养了大半个月,伤口好转了很多,幸好是冬日,伤口不容易发炎,愈合的也快些,现在她能在瑞雪地搀扶下下床小走几步,但是还是不能有过大的运动。
靠在炕上的烟灰紫色团花软垫上,韩暮华瞧着窗外的一轮圆月,清清冷冷散着光,也不禁考虑到未来,以前她还指望得到国公府里的一分二分的温暖,但是现在她什么也不指望了。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她自己,只有自己是爱自己的,别人那都是痴人说梦。明年就是三年选秀之期,她不想入宫,在及笄前定要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
韩暮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瑞雪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表情怪异。
韩暮华皱眉询问,瑞雪才凑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五小姐,三夫人和黄姨娘闹起来了,三夫人去荷院探望黄姨娘发生口角,黄姨娘被三夫人推倒在地,孩子保不住了,怕是马上就要小产,老夫人递了牌子,刚刚御医已经来了。”
什么!韩暮华吃惊地望了一眼瑞雪,让她下去,等有些什么消息再来告诉她,她现在还重伤在身,倒是离了国公府的争斗,难得的宁静下来。
兀自想着,韩暮华从中也嗅出点味道来,只怕这又是黄姨娘的伎俩,她早知道自己肚子里孩子保不住了,小产是迟早的事,只是她不甘心,舍不得这个孩子还未出世点滴风浪没闹出,这才用肚子里的孩子诬陷了三夫人。老夫人或许火眼金睛一看就知道个中猫腻,但是并不代表韩凛也会原谅三夫人。或许三老爷以前还不会在意自己没有儿子,但是这次黄姨娘给了他希望,这件事就变得迫切起来,如今希望变失望,韩凛肯定会把错都怪罪在三夫人身上,两人之前本就生了嫌隙,怕是以后夫妻之间的情分就要一点点散尽了。黄姨娘这招叫以退为进。
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消息,黄姨娘小产了,而且据说产下了还是一个男婴。韩暮华冷冷地笑了笑,三夫人气愤的还在要在荷院大闹,被老夫人派人拖回去了。
晚些时候,国公府从上元宴上回来,三老爷得了这个消息,赤红了眼,先去荷院看了黄姨娘,然后才回了碧落院,一进了院子就怒目而视三夫人,三夫人当然不依,就又大吵了一场。她骄傲蛮横惯了,何曾受到丈夫这样的诬陷,又是个不会伏低做小的,闹的越加的凶,韩凛越发觉得没意思,对她更是冷了心,也不在碧落院多留,当晚就去了前院书房休息。
第052章 生变(2)
春寒料峭,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候,韩国公府又迎来一个打击。
正月十六,韩国公上完早朝,从宫中回来,就满脸的阴霾。
一进了懿祥阁,老夫人就瞧着他不对劲,遣走了暖阁里的下人担忧的问道:“公爷,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韩老国公布满皱纹的脸更显苍老,他略一沉吟才道:“贤妃娘娘小产了……”
老夫人脸色瞬间变灰,贤妃娘娘入宫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龙嗣,孕期的身子也保养的很好,做事处处小心,但是为什么孩子说没了就没了!
“圣上怎么说?”宫中秘辛众多,这其中定有隐情,老夫人接连失去孙子、外孙,打击不可谓不大。
韩老国公紧皱的眉始终没有松开,“圣上今日将我与慈儿留下来,告知真相。昨夜宫中设宴,灵嫔(前朱贵妃娘娘)因不满贤妃娘娘,下了恶手,贤妃娘娘身子受了重创,才致小产!娘娘之前因为有宫寒之症,不易怀孕,这个孩子没了,以后怕是更难了。”
“什么,怎么会是她!”老夫人眉眼中闪过精明和狠厉,朱府被满门抄斩,灵嫔早就失去了后山,能留有一命,圣上完全是念在三皇子的面子上,灵嫔识相的应该是收敛锋芒,将三皇子养大,为自己留有一条后路。为什么会这么蠢笨的还要与贤妃娘娘争锋相对!这太不合理了!
“圣上的话我也不知有多少真,圣意从来难测,朱府倒台,要是论起盛京的权利,我们韩国公府绝对算得上一个大头,与我们韩国公府持平的也只有曹国公府和镇南大将军府,如果贤妃娘娘肚子的皇嗣真的生下来,也不一定是好事!”
树大招风啊!韩老国公严峻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式。
老夫人恍然大悟,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韩老国公,“公爷,你是说圣上……”
韩老国公瞥了她一眼,双目里波涛汹涌,这便是伴君如伴虎,最是无情是皇家!朱府刚刚铲除,圣上如今把大部分兵力把在手中,他绝对不会让朱府的情形再现,那便要三族平衡!谁家弱就提携一点,谁家强就打压一点。贤妃娘娘便是其中的牺牲品!
治国平天下,这最大的赢家是圣上!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
“老大媳妇儿知道这事儿吗?”老夫人心寒道。
韩老国公摇摇头,“现在还不知,让慈儿亲自与她说吧!圣上准许老大媳妇明日去宫中探望贤妃娘娘。”这也算是给贤妃娘娘的一个弥补吧。
老夫人又与他说了最近几日府上的事情,韩老国公疲惫不堪,也懒得再管:“府上的事情你全权做主吧,我近些日子烦心的很。”
傍晚,韩暮华也知道了贤妃娘娘的意外,林云鹤仍然派了安丰来传信,林云鹤信中还委婉的提到了圣上的愧疚。
瞬间,韩暮华靠在宝蓝色绫锻大迎枕上的身子就僵硬了!林云鹤信中的最后一句话一直在她的眼前徘徊“圣上痛失爱子,对贤妃娘娘愧疚不已!”
这绝对是一个噩耗!圣上对贤妃娘娘愧疚,势必要想办法弥补和挽回,而贤妃娘娘是韩国公府的嫡长女,而今,宫中的妃位空悬,那弥补的唯一方法就是招韩国公府中的未嫁之女进宫接受龙宠!这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现在,国公府里只有韩暮欣和韩暮华二女,若是真是这样,定然要从她们之中二选一。
韩暮华绝对不要进宫,那三千宠爱太渺茫,她受不起也不能受,在富丽堂皇里的金丝笼过一生,那是慢性自杀,何况,圣宠太渺茫,冰冷宫殿就只为了等待一个人,想想就浑身冰冷。
韩暮华咬了咬唇,她绝对不要进宫,谁也不能挡她的路!谁要挡,她就和谁拼命!
屋漏偏逢连夜雨,第二日清晨,荷院里的花棉突然哭啼着去懿祥阁汇报说黄姨娘不好了。
老夫人正与韩从蓉在东次间里谈心,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阵吃惊。
“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威严的道。
昨夜,黄姨娘小产过后还平安,今天又怎么会发生意外。
花棉惊心的道,脸上的妆花的不成样子:“昨晚姨娘还好好的,奴婢喂了药,守着她睡了,但是今早奴婢去唤姨娘吃药时,就看到姨娘的脸色暗黑,怎么叫也叫不醒,掀了被子看,看到床单上都是血……嘤嘤,奴婢吓坏了,才要硬闯进来禀告老夫人。”
老夫人神色一厉,“赤芍,你去拿我的牌子去请御医过来,蓉儿,陪我去一趟荷院,竹沥你把三夫人和四小姐请去荷院。”本应该是世子夫人管家,但是她今早就进了宫看贤妃娘娘,不得不老夫人亲自处理。
赤芍叫了府上最快的马车,小半个时辰御医就到了。
老御医被请进了黄姨娘的房间就诊,老夫人坐在主屋的炕上,上下打量着三夫人与韩暮欣,目光深沉。三夫人被看的浑身发毛,韩暮欣更是紧张地捏着母亲的衣袖,不敢抬头。
不一会儿,老御医就出来了,他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摇了摇头,叹道:“准备后事吧,黄姨娘方小产就中了毒,红花少食有活血的作用,但是对于孕妇却是避讳,黄姨娘中了红花毒,小产过后血崩,失血过多,现在救治已经来不及了,你们有什么话现在就与她说吧,老朽拿着山参吊着她的命,也只能撑上半个时辰。”
老夫人脸色一变,谢过老御医,让桂嬷嬷亲自送他出府。立在三夫人身后的韩暮欣听到这个消息,肩膀终于松下来,心放回到肚子里。
老夫人没漏掉韩暮欣的神色,她亲自起身进了黄姨娘的房间,片刻,被赤芍搀扶着出来,对三夫人道:“黄姨娘要见你这个主母一面,去吧?”转身又吩咐连翘:“你去找个软轿把暮华抬过来,让她见自己母亲最后一面。”
连翘领命去了。
刚刚放下重担的韩暮欣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三夫人拍拍韩暮欣的手,又温柔的给她理理鬓发,“黄姨娘是将死之人,你一个姑娘家进去不吉利,就在外面等着娘亲。”
韩暮欣不允,死死拉住三夫人的衣袖,掩盖了心里的心虚和害怕道:“不要,我要陪着娘,如果那个黄姨娘有什么不轨怎么办!”韩暮欣其实是惧怕黄姨娘临死之前对三夫人说出真相吧!
老夫人在一旁冷然看着母女两的对话,什么也没说。
三夫人没办法,只好任由韩暮欣,两人进了内屋,转过屏风,一股药味袭来,才见到雕花床上黄姨娘枯瘦憔悴的脸,她那双原本妩媚的丹凤眼早就失去了灵光,瞳孔发散,沉寂如死水。
她微微抬眼,却是将目光落在了韩暮欣的脸上,瞬间的光彩闪过,她嘴角淡淡地牵起少许,然后才看向三夫人。
张了张嘴,可是却发不出声音。
三夫人皱眉,在她床边坐下,想要倾下身子听她说什么,韩暮欣吓的一把把她拉开,惊恐道:“娘,别靠近她,小心糟了暗算。”
三夫人想到昨日黄姨娘诬陷她害了她的孩子,果然再不敢接近。
黄姨娘凹陷的眼眸里满是酸涩,呵呵!韩暮欣方才的动作突然的叫她心寒,这么多年的努力仿佛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最怨恨自己的反而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咳咳咳……”黄姨娘气的咳血,那血就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韩暮欣嫌恶地撇开头,再看一眼就仿佛是脏了她的眼睛。
“娘,我们快出去吧,这里恶心死了,再待下去我就要呕吐了。”韩暮欣拿着锦帕捂着鼻子嫌弃的道。
三夫人也皱起眉看她,转身就要走。
黄姨娘眼睛睁的老大,眼里都是绝望和不甘,她使力大吼:“孙氏!就是我死了,你也斗不过我,你以后就等着后悔吧!哈哈哈……我在地下等你!”又是一阵止不住的呕血咳嗽。
三夫人被韩暮欣飞快地拉离内室,听到黄姨娘撕心裂肺的声音,三夫人冷笑诅咒一声“贱妇,死到临头还嘴硬。”
等到她们出来,韩暮华已经被抬到了屋里,方才连翘去接她,她也只是很平静坐着软轿来,脸上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无悲无喜,连翘跟着叹气,老夫人更加心疼。
瑞雪扶着韩暮华进了内室,黄姨娘满身的狼狈,枕头上都是血迹,浓重的腥味混合着中药苦涩的味道让人胃里翻涌,黄姨娘就静静躺在床上,若不是胸口微微地起伏,韩暮华还以为她死透了。
瑞雪用帕子铺在床边,扶着韩暮华坐下,黄姨娘才缓缓地睁了睁眼,瞧见是韩暮华,那死气中才多了一丝光亮,她无声的“呵”了一声。
韩暮华朝着身后的瑞雪道:“你去屏风后等我,一会儿我唤你。”
瑞雪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五小姐有事就叫奴婢。”
床前,只剩下韩暮华和黄姨娘,韩暮华嘴角突然一翘,那张带病的苍白脸颊顿时容光四射,与方才进来时候的病弱简直判若两人!
黄姨娘皱眉,咳嗽的更加厉害。
“黄姨娘,你可知道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娇脆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要带人进入地狱。
第053章 以牙还牙
黄姨娘死死盯着韩暮华,只是死沉沉的眸子再狠厉的光芒也透着无力,她怨恨的艰难开口:“除了你,还有谁!”
黄姨娘心里,她定然是认为韩暮华为了报那一刀之仇,才在她的药里下毒!
韩暮华又是一笑,仿佛觉得她这个回答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凑近了黄姨娘,轻声的开口:“不对,是四姐给你下的毒……”轻柔的话语,却是烙人的热铁,让人的心脏灼灼生痛。
黄姨娘的眼睛霍然睁大,紧盯着韩暮华,仿佛要从她眼里找出谎言的痕迹,可惜,韩暮华脸上没有丝毫的破绽。
韩暮华冷哼了一声,淡淡瞥向黄姨娘,语出惊人!
“被亲生女儿谋害,滋味如何?可是心如刀绞、痛的不可抑制?”
“你……”黄姨娘好似坠入冰窟,她的脑子突然无法思考,脑中只一直回放韩暮华的这句话,又是一口恶心的黑血喷出。
黄姨娘咬牙切齿道,心中疑窦丛生:“你在说什么胡话!”
“呵!黄姨娘好手段,狸猫换太子,绿叶变金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真是报应,你那般的想要为自己的女儿挣一个好前程,但是最后却死在她的手上!老天还是公平的,你的女儿为了不让三夫人怀疑你与她的真正关系,杀人灭口,在她的心里,你永远只是个姨娘,身份卑贱的女人!她要的母亲不是你,而是国公府的主母,她永远也不会明白你的付出,她只会恨你!”韩暮华字字珠玑,像一根根钢针射在黄姨娘的心上,让她痛的灰飞烟灭。
“暮欣不是那样的孩子,你在说谎,你在说谎!”黄姨娘歇斯底里,她的反驳是那么无力,生命在飞速的流逝,她嘶哑的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
“黄姨娘,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做生母,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个卑贱、耍尽心机的可笑女人而已,我还要告诉你,我一直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你死后我还要揭开真相!”韩暮华平静的说着这些话,甚至还带着欢快和愉悦。
黄姨娘胸口剧烈的起伏,她张嘴就要骂,无奈一时郁结竟然发不出声音,韩暮华见此,脸色又明媚了一分,她亲手替黄姨娘掖了掖被角,闻言软语道:“黄姨娘,可还有什么话要说,过了今日你就撒手人寰了,以后可是没机会了。”
憋了半响,黄姨娘才挤出几个字:“韩暮华,你……这个……贱人!”
“什么,黄姨娘你说什么,我可是没听清呢!”韩暮华畅快的笑了笑,温良无匹。
“你……”黄姨娘双眼愤怒的通红,恨不得用眼里的怒火把韩暮华烧成灰烬。
“黄姨娘,放心吧,四姐本就是你的女儿,我会让她认你的,你就放心去吧!”韩暮华的意思是她一定会将事情的真相大白天下!
黄姨娘终于一口气接不上来,已然西去,只是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昭示着她死前是多么的不甘,韩暮华手卷着帕子拂下她的眼皮,脸色变冷,看着床上渐渐冰冷的尸体,韩暮华暗暗发誓,即便是黄姨娘在黄泉下,她仍然会“好好记住”她对她所做的一切。
韩暮华轻声唤瑞雪,瑞雪瞧见了床上的景况,明白黄姨娘已经去了,她抬头看到韩暮华脸色更加苍白,眼神也露着冰寒,以为她是伤心过度,即便黄姨娘对她在怎么苛刻,也是她的生母,于是瑞雪小声安慰道:“五小姐,人死不能复生,您看开些。”
韩暮华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出了内室,路过炭盆时,嫌弃把那碰了黄姨娘的手绢丢在了炭盆里,炭火哄的就窜上来,将素色的手绢吞没。
来到主屋,老夫人见韩暮华沉默不语,叹口气,吩咐身边的桂嬷嬷:“去给黄姨娘办后事吧,该如何就如何,按着规矩来,再派人去知会一声老三。”黄姨娘只是妾室,娘家无人,没有身份没有地位,老夫人所说的后事,也就是给口棺材,挖个坟而已,连墓碑都不会有,更别说入族谱、进祠堂了。桂嬷嬷领命去了。
韩暮华身体还未康复,今早这么一折腾,脸色更差,老夫人瞧着心疼:“暮华,你先回院子歇着,莫要多想。”
韩暮华淡淡应了,行礼告退。仍是连翘弄了软轿来送她回锦墨居。
自从重伤后,韩暮华总是神色淡淡,以前还偶尔真情流露,现在她的面具越来越厚,表面看她还是那样,温柔聪慧、善解人意,但是内里却是拒人十万八千里。老夫人与韩暮华的关系也在不禁意间筑起了一座无形的城墙。
老夫人看着软轿上单薄挺直的后背,越加的愧疚难过。
她又将视线落回到三夫人与韩暮欣身上,“你们来懿祥阁,我有些话要问你们。”
黄姨娘不可能是平白无故中毒,这事与三夫人母女脱不了关系。
三夫人拧眉,不知道老夫人打的什么主意。
懿祥阁的东次间里,气氛诡异,老夫人坐在炕上,韩从蓉陪在她身边,三夫人与韩暮欣都坐在下手,屋中央跪着黄姨娘的贴身丫鬟花棉。
“御医昨日亲自给黄姨娘开的药方,分明没有红花,为何今日在她的汤药里发现了红花的成分,你是专门照顾黄姨娘的,她的汤药也是你煎的,你贼喊抓贼,到底有什么意图?”老夫人声音威严,只叫花棉两股发颤。
花棉吓的以头抢地,两眼夹着泪水,“奴婢绝对没有伤害姨娘,姨娘是奴婢的主子,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老夫人眼神一厉,大声质问:“那黄姨娘的汤药怎么会有红花!汤药可是你负责的!”
花棉头磕在冰冷的大理石砖上,已经血迹斑斑,她怔怔地坐在地上,突然似抓到救命稻草,眼中放出光彩,“奴婢知道,奴婢知道了,昨晚我拿着药盅准备给姨娘煎药,五小姐院里的丫鬟玉儿来找我,塞给我一把红色的花干,说这药材对于小产过的女子恢复最是有效,是她们家乡的土方子,还说了是五小姐吩咐的。奴婢想姨娘是五小姐生母,怎么会害姨娘,就没有多虑,便在姨娘的药材里加了少许那红色的花干,谁知竟然害了姨娘……呜呜……”
第054章 诬陷
花棉说的可怜,说完后泪水更是止不住,哭的好不凄惨。
韩暮欣瞥了花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满意,她沉沉的也放了心,没想到花棉这个小妮子在老夫人面前也不显得错乱,是个胆子大的。
老夫人探究的目光从花棉身上移开,又在三夫人与韩暮欣身上转了一圈,然后陷入了沉思。
花棉见此,再接再厉:“老夫人,婢子句句属实,从不敢骗老夫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姨娘一直对五小姐不闻不问,甚至……甚至有一次还在房中打了五小姐,五小姐会不会因此就开始对姨娘怀恨在心?”棉花是说去年中秋后韩暮华被黄姨娘扇巴掌一事,她力图用这些营造韩暮华毒害黄姨娘的动机。
三夫人听后,也忍不住道:“娘,暮华那丫头越不知收敛,黄姨娘伤了她,她定然怀恨在心下了杀手,以慰她一刀之痛。”三夫人言之凿凿,好像韩暮华已经被定罪,已经是弑母的恶毒女子一样,她也不想想,韩暮华为什么会被黄姨娘所伤,她所受了委屈所感受到的无奈。三夫人从来都是小气的,她的爱统统给了韩暮欣,哪里能见到韩暮华一点的好。现在有了打压她的机会,根本不管真假,只要不再见到韩暮华她就心情舒畅。
韩暮欣忽觉背后一凉,她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眼老夫人,恰巧与老夫人的眼神撞上,韩暮欣飞扬的丹凤眼里各种情绪一闪而过,有惊恐有害怕有心虚还有愤恨。老夫人精明的目光仿佛已经将她看透,吓的韩暮欣立即低下了头,捏紧了三夫人的衣袖,手心是一片滑腻腻的冷汗。
“暮欣,你是三房的嫡女,这事也与你有干系,你怎么看?”老夫人平淡问道。话中也没有情绪色彩,让人看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
韩暮欣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才道:“回祖母,花棉是黄姨娘贴身丫鬟,伺候了她七八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黄姨娘对她也颇为信任,不可能会帮着外人谋害自己的主子。”她这是在帮着花棉说话,将矛头对准了韩暮华!
什么时候傲娇要强的韩暮欣也有了这般心机!不怪乎是黄姨娘的骨肉!老夫人心中冷哼。
“娘,我却不这么看,暮华不是会做这种伤天害理事情的孩子。做什么事情都讲究真凭实据,教唆陷害的龌蹉事情多了去了,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是去荷院搜查红花,将玉儿带来与花棉对峙。”韩从蓉一直平静看着发生的一切,此时也是最仔细想的最周到的一位。
老夫人点头,吩咐桂嬷嬷带人去搜查荷院。正准备让人去锦墨居把玉儿带来,韩暮华就出现在东次间门外。
瑞雪搀着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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