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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妃子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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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树上的侏儒跳下时刀刃也是直指她,而那个女孩,看到同伙出击后的第一反应,是从后背袭击她。
在江湖中拥有这样好的身手,任务失败便甘愿自谥的杀手并不稀奇,但这三人明显是出自不同的派别,能被同一人集结在一起完成同一样任务,可见这个操控者,非尊即贵!
到底是谁!这么迫不及待想致她于死地!
她离开安国不过五日,且这次行程属绝密,放眼天下,也不过几人知道。
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安的异样,可是眼前的一切却不容她再多想。她从袖口拿出一个制工精美的琉璃品,朝路子歌及玄音道,“这里是我用怪黑病的病源制成的药丸,药效会发挥的很快,估计两个时辰食用者就会病发。我们按原计划分头行动,酉时在这棵榕树下集合。”
☆、一鸣惊人'四'二更
一鸣惊人'四'
玄音望了眼散落在地面的三具尸体,“那他们三个死人怎么办?”
景颜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朝玄音道,“他们还有用处,先找个棺材铺买三个棺材安置一下吧。”
玄音点了点头,“也是,总不能就这样让他们抛尸荒野,放在这平日里也容易吓着百姓。”
回过神来才发现路子歌及景颜早已不知所踪,不由喃喃道,“咦?怎么走了呢?慢着!凌景彦,凭什么所有倒霉事都让我办啊!我最讨厌死人了!……凌景彦,你给我回来!”
鬼吼狼嚎嚷得附近的百姓都惊了几惊,可是路子歌跟景颜却置若罔闻,专心投入到接下来的计划中。
景颜以极轻的步伐停落在知府院中的瓦片上,小心打量着府内的护卫及建筑布局。
直到一个身穿官服的男人步入他的视线,看他的官服及帽饰,应该便是云城知府刘建义。
刘建义三十来岁,原是安国人。后来入赘到云城娶了云城富商的女儿,富商家不愿看女婿穷酸,怕折了自家面子,便花钱买了个小小的知县给这个刘建义当,谁知这刘建义颇有为官之道,与其它官员勾结作恶,鱼肉百姓,没多久便平步青云得到上层赏识,让他升到知府一职。
另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跟在他身边,看样子,估计就是看守口中的齐哥——云莫齐。
云莫齐长得十分瘦弱,乍眼望去像是个文弱书生,只是眼睛中始终迸发出阴狠地光芒,使人不寒而栗。
只是这云莫齐脸上一副忙乱,似乎遇到什么十分紧急的事,而刘建义则步履缓慢,悠然自得,两人一静一乱,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景颜思忖着如何才能让这两人服下药丸,正想着,刘建义及云莫齐已经朝她藏身的房屋走来。吱地一声,木质门檐被缓缓推开,景颜稳稳心神,得知机会来了。
她小心翼翼揭开瓦片,半个身子都贴在屋顶,探耳细细听这两人说话。
刘建义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等着侍婢将新煮的热茶端上,又不急不徐的茗了一口,方才开口向云莫齐道,“有什么事,说吧。”
云莫齐在边上早就等得不耐烦,见他开口忙禀报道,“有线报说扔在城外的病人这两天都不见了,我早说过不能把他们扔在外头,应该直接杀了……”
他话还没说完,已然被刘建义给打断,挥了挥手安抚云莫齐道,“我当是什么事让你急成这样,不过几个病人失踪罢了,他们得了怪黑病,跑不远的。从云城到其它城池最近也要走三天的路,他们没病死也饿死了。”
“可是……”云莫齐还想再说下去,刘建义却显得十分不耐,挑开话题转问他,“药炼得如何了?上头这两天一直催我要看制成品,这药都制了大半年了,怎么连一点成效都没!”
“这……”云莫齐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断断续续回道,“大人,现在血源供求不稳定,国师说这个月是炼药最关键的时刻,因此必须要加大血量供应……可是云城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总是从楚国偷运人口也不是长久之际……”
☆、不负相思'一'
不负相思'一'
啪地一声,刘建宁将上乘的瓷杯砸地粉碎,不怒自威道,“云莫齐,不要整日拿国师的话来压我!我们都是给上头办事的,若是这药再不快些炼好,别说你我,就是国师,也性命堪忧!”
云莫齐吓得慌忙跪在地上,哆嗦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小的这就差人再去楚国运人来,不过还望大人多支些经费,这个月的工钱拖到现在都还没给呢。”
“哼……”刘建义从鼻间冷哼一声,“你整日在青楼妓院买醉的事当我不知道么!”
话音方落,云莫齐整个人都吓地匍匐在地上,吱唔地解释,“小的那是陪几个楚国蛇头喝酒,大人你有所不知,这半年来楚国人口失踪越来越多,上上下下都需要打通关系,这可都得要花钱啊!”
“去年赈灾的四万两白银还不够你上上下下打通关系的!”刘建义气到极致,显然是积压在心里许久的怨气,狠狠踹了云莫齐一脚,“你背着我都做哪些勾当,别以为我真的一无所知,我忍你,不代表我纵容你。上头早早便提醒我换个监工,若不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容你无法无天到如今地步!你上个月以我的名义强抢西村的民女,可有此事!”
听刘建义提到姐姐,云莫齐的面上稍稍缓了缓,哭着求刘建义道,“姐夫,那小娘子整日做厌术咒姐夫,我看不过去才给她点教训,姐夫,你相信我……”
刘建义摇了摇头,沉声道,“莫齐,这事我护不得你了。上头三番五次让我严惩大戒,我都强行敷衍过去,可是此次你做的事实在天理难容。从今日起,监工一职我会另寻他人,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别再惹事生非了!”
训戒完,刘建义甩甩衣袖离开了书房,徒留气愤不已的云莫齐阴狠道,“哼,死胖子,若不是当年我姐姐不嫌你穷酸,我父亲替你花钱买官,你能有今日成就!我呸!”
景颜听完两人的对话,不由浑身打颤。
刘建义竟还有脸说强抢民女是天理不容,那他如今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她提气借轻功从屋顶飞下,用黑纱将半张脸都蒙了起来,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待云莫齐反应过来,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住了他的穴位。
她从袖间掏出药丸,掰开云莫齐的嘴塞下去,待确认药丸滑落进食道,方才一记手刀将他砍晕,扔在书房的屏风后。
☆、不负相思'二'
不负相思'二'
景颜忙活的当口,路子歌及玄音也没歇着。
玄音满脸痛苦的慢慢靠近那三具尸体,艰难的将他们拖到一起,又找到最近的一家棺材店买了三口棺材,花钱雇人将这三口棺材抬到村尾破庙,又找了些草禾掩盖,方才去做正事。
路子歌身形灵巧的在云城中上下翻飞,一袭缎绸黑衣随风轻扬,在灰蒙蒙的尘雾下犹如鬼魅。
他悄无声息的按照地图挨个找寻云城富甲及高官府邸。
这张地图是云铨先前画制的,其实他们早知道刘知府家住何处,路子歌初进城,便看出那女孩脖间有异样颈纹,那纹路是因为长期练习缩骨术而遗留下来的,因为骨骼变形,所以集结成褐色纹络,散落在脖颈间。
他一早便看出城中设有埋伏,奈何景颜不愿相信那个女孩会是设伏的杀手,非拉着玄音和他上前试探,没想,果真如他所料。
起初接下这起任务,完全是因为他正好要赶往楚国取一样东西。既然顺路,又能帮燕黎了却一桩烦心事,何乐而不为。
本想一石二鸟,却没想随行的居然是她。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她如今的身份。
她是安国皇妃。
犹记得雪夜迷路那晚,她嚣张跋扈,丝毫没有大家闺秀应有的仪容淑德,可是一眸一言却都极尽天真烂漫之能事。
被刺那夜,她面色苍白,在泄露真实面目后的惊惶失措引人遐思。胆肥如她,竟将一个夜闯皇宫的刺客藏在床榻之上,不顾女子名洁,他自是感激不尽。
大德客栈中,她女身男装,清眉红唇,齿白皓月,翩若惊鸿般风华绝代。他竟望得失了神,每每相见,她似乎总有令他张口结舌欲罢不能的本事。
路子歌将所有怪黑病的病源投放完后率先回到城中榕树上等候,日暮鼓鸣,五彩斑斓的霞光似乎被云雾打碎,散乱在他的脸角及身上。
他望着远隔崇山的楚国城池,想起一年前的花灯游会,那个女孩笑意盈盈的戴着凤羚面具,穿着一袭淡粉绣桃的长裙在花台上领舞。
年夕将至,整个楚国张灯结彩,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花红。花火腾地而起,轰鸣声间彩花漫天飞扬。街市上满是来往拥挤的行人,大家拥促在花台前,纷纷屏息以待之后的表演。
那天他正花台对面的客栈饮酒,四周已经围了数十个前来暗杀他的高手,他故意将众人引到闹市,便是想借人群找寻机会,以此避开他们的围追截堵。
清香的酒水入唇,隔着不远的长街,抬首提息间,便望见花台正中央的女子柔弱无骨般飞杨起舞,身姿翩巧轻灵,脚尖轻移间挽出朵朵碎花般的步伐,引得众人频频喝彩。
他游历四国许久,也见过不少女子起舞迎欢,像她这样将一曲舞跳得随意慵懒的,他还是头一次望见。
☆、不负相思'三'
不负相思'三'
犹如醉饮之人,双脚承不住力,在台中来回推移游走,好几次整个身子都快要倒卧在地上,却又被她用内力撑起,惹得众人一片叫好之声。
路子歌起了兴致,一时疏忽防范,隐于暗处的杀手伺机而起,一根隐于无形的银针朝他袭来,正刺中他的后背,他一时吃痛,忙移却步伐避开下一波的攻击。
那根银针是唐门暗器梨花雨,刺骨钻心,只需半个时辰就会毒发全身,溢血而亡。
他不敢再擅调内力,用轻功飞檐而去,只是中毒的后背开始大量出血,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便从屋檐上滑落到花台正中。
人群一片惊呼,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只记得整个人都失去重心般朝那个女子落去,却见女子眉角轻扬没有一丝惊惶失措,只是不急不徐的后退两步,抬手微微施力,四两拔千金的扶住他的后背,脚尖轻踩转了个圈,便轻轻松松将身形不稳的他扶妥。
面具摭住了她的面容,却掩不住那双清丽绝城的眸子,一双乌黑的眼珠狡黠的笑着,只见她指尖扬起,一粒白色的药丸弹指而出,四周突然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烟雾缭绕间她带着他退出纷乱的人群,却并未走远,而是带他退回到花台对面的客栈中躲了起来。
不禁想要赞叹,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
那几名杀手仍未放弃,在人群中推搡着找他。他感到后背的伤口疼得愈发厉害,张口想道谢,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冷静自若的查看他的伤势,又从袖间拿出一瓶药丸让他服下,随口轻声道,“公子请先屏息,我需要将你体内的银针取出。”
她的声音很奇怪,沙哑的犹如五十岁的老妪,当时他疼得厉害,也忘记细究那是她原本的声音,还是刻意伪装。
她的手法十分奇怪,旁人取针往往都是用镊子向外拨,而她却是将银针往他体内又深深地压了一下,他顿时感到后背被她撕心肺般的撕扯开来,低吼一声,以为这丫头是故意在折磨她,差些要骂人。
☆、不负相思'四'
不负相思'四'
谁知她手上微微施力,只听他体内咔嚓几声,银针被她完好无损的取出,她走到一旁清洗手上的血液,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冷暖,淡淡地向他解释,“公子莫怒,你身上中的是唐门暗器梨花雨,这种暗器不同其它银针,它会散成千根细小的银针死死铬在你骨匣中,如若擅自向外拉,轻则断骨损经,重则终生残废甚至一命呜呼。我现在将银针的细脚全部推到你的骨匣里,银针断了之后会和着胃液化成酸水,稍候公子再服些盐水就能将其排出。”
他点了点头,感到后背的疼痛感在渐渐消散,“多谢姑娘相救,在下与姑娘萍水相逢,却欠下如此大的恩情,他日如果姑娘有何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
后面一句‘在下定当不负所托’还没说出口,她却已经笑着打断他,“说那些个废话做什么,把这个吃了,你的身子这两天不能乱动,那些追杀你的人估计已经走远了,你可以像正常百姓一样在街市行走了。剩下的这些每日分三次服下,两日后应能保你无恙。”
路子歌怔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丫头怎么治病的时候和平常相差这么大?
上一秒还静如处子,下一秒便动若脱兔。
当真让他,情何以堪。
“好了,伤口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就在这好好歇着吧。就是可惜了我的楚连决,哎……”说罢,摇摇头推门便要走的模样。
路子歌闻言扬唇浅笑,强忍住后背的疼痛拄住她,,“姑娘,今日恩情没齿难忘。来年,在下亲自为姑娘去取楚连决,如何?”
那女子巧笑倩兮,“如此甚好,公子莫要忘记才好。明年此时,花灯游会,不见不散。”
说罢,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消失无踪。
路子歌的伤势在两日后便迅速愈合,除了一道极浅的疤痕,再无其它。
临别前他推开客栈的房门向外张望,花台已经被拆,月华如水,花灯随风轻扬,灯水摇曳间他忆起她清亮如水般的眸子,犹如繁尘间一抹轻灵,寂寥无声,却胜千言。
很久之后在云城边的山崖之上,无意中对上那双眼眸,才惊觉,原来命运是这么捉弄。
☆、不负相思'五'
不负相思'五'
楚连诀是楚国特有的稀世红玉,楚国每年一度的花灯节,来自四国的舞姬会在花台起舞,共竞舞艺,而楚连诀则会作为头奖赠给当晚最受欢迎的舞姬。
楚连诀因稀少而珍贵,天下舞姬都对之垂涎不已。据说以楚连诀作为彩头,是楚王二十年前亲自定下的习俗。
楚王名叫薛誉,二十年前微服私游,在除夕夜花灯节那晚游街,本只是流连于民间喧闹,见花台前簇拥的人群纷纷鼓掌喝彩,不由来了兴致,便在人群后远远望着花台正中的女子。那女子是名振四国的舞姬缨雪,自幼在艺阁习舞,舞艺卓绝,舞姿清雅飘逸,一曲舞罢,全场掌声擂动。
薛誉对缨雪一见倾心,竟不顾侍卫及宦官阻拦径直走到台上,缨雪见有人这般贸然上台,便在一旁静静打量,见眼前的男人身着锦衣华服,一身绵织绸锻,显然是个富家子弟,起初只以为是个登徒浪子想要出言不逊,却只见他一身英姿,剑宇轩昂,说不出的潇洒不桀。他先是赞叹了句:“姑娘好舞艺,放眼四国,当真无人可及。”
缨雪微微颔首,却不愿与他多做纠缠,淡然道:“多谢公子夸赞,缨雪不敢当。”
薛誉闻言不禁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缨雪……
一遍又一遍,原来她的名字这样好听,如幻如雪,朦而不实,华而不虚。
谁知他却又挑眉叹了句,“缨雪姑娘舞姿婉约而不失大气,舞步潇洒绰绝,赏心悦目。只是这配乐略差了些,配不上姑娘。”
缨雪闻言不由来了兴致,“即是如此,公子想要如何?”
薛誉取下腰间随身带着的玉萧,朗声笑道,“相信在场各位方才看得也不够尽兴,不如姑娘再舞一曲,如何?”
缨雪凝眉沉思片刻,“如此甚好,小女子也十分想听一听公子的萧,奏得如何。”
话音初露,薛誉将玉萧放至唇角,气息微调萧声空透清灵之音便玄而欲出,起初只是极轻极轻的,犹如春雨绵绵,沁人心神,乐声时低吟时浅唱,优婉绝然。
缨雪冰雪聪慧,脚步轻移双手环胸旋转,便是一个华丽的跳转。袖口两边的水袖在空中不停腾跃翻飞,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纱织红衫在飞舞中随风轻荡摇曳,更是美不胜收。
在场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以为是仙子下凡。
萧声继而高昂迭起,犹如一道柔软白绫从空中落下,悬而未绝。缨雪的舞姿随着薛誉的萧声翻转起伏,或柔或刚,或张或驰,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堪称绝唱。
音至最后,萧音孔弦呜鸣悠长,尾音轻颤,犹如飞鸿浮水,离耳犹存。
☆、不负相思'六'
不负相思'六'
缨雪脚步轻离,缓缓后退,水袖遮面,回首,便留给段誉一抹倾城笑意。许是因为舞得尽兴,她面色绯红,更添秀丽,柔弱的双唇衬在斑斓多泽的花灯下,遥遥望去,便只剩一片撩 人的朱红。
她敛去笑意,走到他身侧,轻声道:“多谢公子赐乐,缨雪定当,铭记此曲。”
说罢,转身便施然离开,薛誉尚未回过神,她却已经走远,只余一片迷离浅香,久久消弥鼻息,不肯散去。
隔日一早,艺阁门前浩浩荡荡停了百来人的迎亲队,八人大轿布置的奢侈精致。
在宫中久候多时的薛誉不知道,他一见倾心的女子,也早已对他暗许芳心。对缨雪而言,遇见心仪的男子,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那日楚王为缨雪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皇室婚礼,普天同庆,大摆宴席,并赐缨雪为妃,封号——筠。
只是谁曾想,入宫后五年,虽然缨雪为楚王诞下三皇子,但太后却始终不满缨雪出生卑微,一再相逼,命她自谥。楚王平时将缨雪保护得甚好,因此太后虽面上不满,却也一直没有太过份的举动,直到楚王出征,太后当即便赐缨雪三尺白绫,并假传皇命,说是楚王下诣不满她秽乱后宫,让她自刎谢罪。
三皇子薛蒙当时年仅五岁,躲在屏风后亲眼目睹自己的娘亲被人毒杀却无能为力。自那日后,薛蒙整夜被噩梦缠身,终日不宁,因此自幼体弱多病,名医请了不知多好,却始终无法医好他的心病。
缨雪逝世的消息,楚王直到得胜回朝,才从贴身宦官口中得知,顿时悲痛欲绝,忧劳成疾,自此一病不起。
听闻缨雪自谥前曾将颈间的楚连诀摔得粉碎,楚国出产的每块楚连诀上都会刻有微雕,据说楚王赐给缨雪的那块楚连诀上刻着这样一段话;待到春暖寒江烟雨朦,水岸堤旁花竞红;玉带琉璃悬千尺,青簪碧玉耸云天;劝君更惜三春色,车马荣华缈如烟;何不一醉笑浮生,早做耕锄画中游。
那块玉落地后便碎如粉末,风轻扬,便无影无踪。楚王回宫时,望见的便是躺在棺木中已经没有一丝气息的缨雪。但不知是服毒而死的缘故亦或其它原因,缨雪的尸身长年不腐,面容隽永如初,唇红妖冶如血。
楚王终年思念成疾,不愿将缨雪下葬,而是安置在冰池山的千年玄石的皇陵中,并令重兵把守,视为与皇共葬。
楚王对缨雪心存愧疚,自那年之后,为了追忆缨雪,他命楚国玉匠在所有的楚连诀上刻上相同微雕,以悼筠妃。
路子歌凝眉沉思片刻,犹记得上面刻着那样一行精细小楷;半世浮生醉,花影重叠衣,戏子梦,不知处?演尽今生尘世事。岁月逝,忆离别,独黯神;烟流逝丽香鬓影,一段芳容传,终负谁,谁心彻?未等他从楚连诀的忧伤中回过神来,一抹青衫便落入眼帘,那个女子束着一头绸缎般的 黑 丝,锦带随风微摆,她轻蹙眉宇,嘴角含忧。
莫名的,路子歌想上前伸出手,为她抚平那一抹忧容。
☆、如花美眷'一' 二更
如花美眷'一'
“小丫头,谁又惹着你不爽了,眉毛拧得快成萝卜干了。”路子歌从树上纵身跃下,走到景颜身边调笑。
“刘知府那边我已经搞定了,药引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发作,你这边都发完了么?”
景颜避开他的问题不作回答,而是细问起之前的行动。
路子歌见她这样避而不答,知道她是不想让他担心,便恢复了平日严肃的模样,认真与她确认,“云诠给的地图上提到的高官府邸都发完了,时间跟你预计的差不多。”说完朝景颜身后望了望,“对了,你看到玄音了么?”
景颜不解地摇头,“怎么?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路子歌刚想点头,随后又似想起什么,忙抓住景颜的手问道,“云城以西的地方,是不是每家每户都靠种植风信子谋生?”
景颜呐呐的点头,“是啊,云西的风信子可制香料,做染剂,还可入药,因此云城西边的居民都靠种植风信子为生。”
“惨了。”路子歌边暗骂几声,边拉着景颜的手就往云城西边飞奔,景颜不解,跟在他身后一阵飞檐走壁,因为要提着气息,也不能开口问他。直到两人步履如飞的到达城西,路子歌一进村子便挨家挨户的打听玄音的行踪。
景颜终于得了个空,忙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玄音怎么了?”
路子歌跳到高处继续搜寻,边恨铁不成钢道,“这小子之前失足掉到芙蓉阁的浴池里,他不会游泳,浴池里泡得全是风信子,他差点没被花味呛死,从那之后就对风信子格外敏感,闻到味道就止不住的打喷嚏,要是碰到,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景颜对他这番话的严重性不置可否,而是很快整理出他话中的重点,“那个,路子歌,芙蓉阁不是安国最大的青楼么?他怎么会掉到芙蓉阁的姑娘们洗澡的浴池里?”
路子歌停下搜寻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贴到景颜耳边轻声道,“这件事是玄音此生最大的耻辱,你听了便忘,切不可向第三人提起,知道么?”
景颜一双小眼顿时变得雪亮,她不是个喜欢窃听他人秘密的人,也没这方面嗜好,偏偏她对玄音这家伙的‘耻辱’格外感兴趣。
☆、如花美眷'二'
如花美眷'二'
路子歌显然是个好哥门,他非常善良的背叛了跟随他整整十年的兄弟,转而将玄音此生最大的秘密泄露给了才认识几个月的丫头。
“玄音有一次跟芙蓉阁的一个龟奴打赌,说他敢去浴池偷嫣然的肚兜,赌注是以后玄音到芙蓉阁寻乐子,那龟奴不许收钱。结果谁知道那龟奴赌品极烂嘴也贱得厉害,居然把这事告诉了嫣然的侍婢。再加上玄音轻功实在太不堪入目,被那帮姑娘戏弄了一番。嫣然托人把浴池上的瓦片全揭了,又铺了层薄灰盖着,玄音一脚踩了个空,正落在浴池里头,若不是我赶到及时,他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景颜听完实在没忍住脱口大笑,“堂堂暗夜堂死士,居然……居然这么狼狈……”话没说完,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到肚子笑得酸疼,连腰都快直不起来。
路子歌见她终于扬眉笑出来,也不禁在心里暗暗向玄音道歉;兄弟啊,哥哥我也是为了能让这丫头开心点,我知道牺牲你的小我,完成哥哥的大我这件事,你一定会坚决支持的。
“那咱们快去找他吧,免得待会看到的就是他的尸身了。”景颜止住笑,拉住路子歌的手往村子最西边的风信子田跑去。
她的手白皙柔软,犹如无骨般轻盈,温热的掌心扣住他的手掌,那般自然而然,没有一丝女儿家的扭捏作态。他不由地一窒,呼吸都停了半拍似的。(文*冇*人-冇…书-屋-W-R-S-H-U)
虽然如今的她女扮男装,但好歹……
好歹她是个姑娘身。
更何况,她是上官燕黎的女人,安国的颜妃娘娘。
思及此,路子歌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努力克制住心中的不悦,左手以及细微的动作挣开她的手,停了下来。感觉到他的动作,景颜一脸迷茫的回过头,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以避开先前的尴尬。
路子歌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人群道,“如果我没猜错,被围在人群正中央的,应该就是玄音了。”
☆、如花美眷'三'
如花美眷'三'
景颜半信半疑的望了眼围了好几圈的人群,质疑道,“你确定玄音会躺在那里被人围着而无动于衷?”
路子歌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当初我在芙蓉阁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被一众姑娘围在浴池正中央的。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哪个胆大的姑娘给扒光了,我找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治他,谁知道那帮老头平日帮人安胎挺在行,看个过敏症状却好半天治不好。无奈之下,我背着他去的艉湖山,找到药王羽衣给他扎针,才拣了条命回来。”
过敏,被人给扒光了,艉湖山……
景颜迷着眼睛想了一会,脑海中突然传来两年前的记忆。
那天她下山采药,回到药阁的时候,看到师傅正在给一个病人扎针,那人脸朝下躺在竹床上,全身上下只披了一块麻布遮身,浑身还湿嗒嗒的,异常狼狈。她感到奇怪,便开口问了师傅,羽衣的回答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哎,鸽子最近遇人不淑啊,居然让我救一个采 花 大盗。”
如今想来,师傅口中的鸽子,便是路子歌的乳名吧。
只是不知是无缘亦或太过有缘,景颜在艉湖山学医整整七年,却一次都未曾遇到路子歌。
抛去脑海中的记忆,景颜将信将疑的跟在路子歌身后走到人群周围,因为个子矮小,加上人实在太多,景颜踮着脚尖还是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倒是路子歌的身高优势立显无遗,当看到躺在地上脸上苍白的玄音后,忙推开人群跑到玄音跟前。
有个小女孩被吓得六神无主,蹲在玄音身边抹着眼泪,见路子歌来了,像抓到救命稻草般,哭着求他,“大夫,你是城里来的大夫对吧,求求你救救这位哥哥,求求你了……”
“小妹妹,别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路子歌是真的不急,因为他边上有个医术不亚于药王的丫头,再加上景颜已经在为玄音把脉,他的主要任务是打探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小姑娘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或许哭得太久,一时停不下来,边抹眼泪,边哽咽着边向路子歌叙说事情的缘由,“村头的二虎来我家田里抢花,我爹娘都回家吃饭去了,就我一个人守田,我不让他抢,他便打我,还把田里的好些花都踩烂了。这位哥哥正巧路过,便十分仗义的替我把二虎给打跑了。我家里一贫如洗,本想送些花给哥哥算作报答,谁知哥哥一碰到这花,双脚就没了力气一个劲的犯晕,没多久便直挺挺倒地上了。村里的大夫掐过人中,泼过冷水,都没法子把哥哥救醒,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如花美眷'四'
如花美眷'四'
一想到这可怕的后果,那小姑娘再次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哥哥,你快醒醒啊,云朵还没来得及报答您呢……哥哥……”
景颜顿时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玄音不过是对花粉过敏,虽然晕厥的时间比较长,但性命无虞。这姑娘哪是在求人救命,明摆着是在哭丧啊。
小女孩虽受了惊吓,但将整件事描述清晰,表达亦十分流畅。但景颜实在忍不住她那扰人的魔音穿耳,柔声打断她:“你叫云朵对么?”
云朵听到有人唤她,止了声音迷茫的点了点头,怔了片刻后道,“是的,小女名叫云朵。”
还算是个有些教养的孩子,景颜在心里对这孩子的父母赞赏了一番,随后耐心安抚她,“这位哥哥没事,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请大家都朝后靠靠,好让气流循环开来。”
云朵不知这位少年是什么来头,只知道他生得十分俊俏,唇红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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