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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倾天下:妃子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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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溪明。重重似画,曲曲如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太便宜我们了?”
“路子歌常说你笨,你还真没辜负他对你的赞赏。”景颜笑得灿烂,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不觉间,她又提到那人的名字。
当真是,无法摆脱。
她敛去复杂的心绪,摆袖站于船尾望着黄昏日浓的良辰美景,思绪万千。
“凌景彦,我知道你跟先生都绝顶聪明,智慧超群,但你信不信你再继续卖关子,我就一脚把你踹你下去!”
景颜闻言却没有一丝怒色,反倒幽幽的讥笑:“哟,玄音你何时脾气这样大了。世事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浮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玄音一时气极败坏,又无可奈何,只得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你现在究竟在干吗?”
“欣赏美景。”她淡然答之,又满是感慨,“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玄音你说,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为何总消失的这样快。”
玄音白了她一眼,“我只知道,我不想消失的这么快。是逃是躲你倒是开口说声,难道我们就坐在船上傻等不成?”
“你说对了,我们如今要做的,便是等。”
☆、汉水五蛇'二'
汉水五蛇'二'
她估算着时辰,朗声朝水底道,“各位,泡在水里头这么久,不觉着闷的慌么?倒不如露出庐山真面目,也好让我一睹汉水五蛇的风采。”
玄音讷讷不解,以为她是睡昏了头。
谁知她话音方落,只觉船身忽然剧裂摇晃起来,未等他扶稳,便有人从船周拨水而出,水注倾天,他定睛望去,共有五人,皆满身湿透,其中两人,便是之前摆渡的阿蛮,以及舌灿莲花的妇人。
几人却并未登船,而是以极玄妙的轻功浮于水面,那妇人率先开口,“姑娘怎知我们的真实身份?”
景颜掩嘴浅笑,指了指那妇人手上的银镯叹道,“以水为身的女人,怎会佩戴遇水则锈的银饰?再言之,汉水人长年以水为生,经受雨淋日晒,因此双手肿白,面色铜黑,而你与你丈夫的手却细嫩的犹如十指不沾阳春水,这破绽,也露得太多了。”
“即使如此,你又怎知我们便是汉水五蛇?”发问的是一个身型矮小的男子,想必便是五蛇中的水蛇。
景颜答的轻巧,“船舱中有未清洗干净的血迹,以及残余的蛇溪香,你们应当是用蛇溪香杀了这船原先的主人,再取而代之的。试问,这普天之下,除了臭名远扬的汉水五蛇,还有谁会有蛇溪香这么龌龊的毒?”
“龌龊?”玄音听得云里雾里,汉水五蛇臭名昭著,他自是有所耳闻,但蛇溪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景颜低声向他解释,“蛇溪香中加了*,吸食者死前满脑子只想着那档子事,就算是贞洁烈女都会*大发,掌控不住。汉水五蛇生得极丑,却皆是好色之人,但凡看到生得俊俏的人,便用蛇溪香迷倒,继而……”
她咳了咳,眼神意味深长,心想玄音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定当明白其中深意。
“公子说的不错……”妇人笑得花枝招展,“你即知道蛇溪香的厉害,定也知道我们方才在船里放了整整一瓶蛇溪香了,我花蛇见过不少*俊毅的公子歌,但像二位生得这般俊俏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今日也不枉我苦候许久,稍候公子定要与奴家,好好缠绵一番。”
花蛇故作娇羞的声音,惹得玄音几欲作呕,又觉着本来就没怎么吃东西,若将昨日吃的饭菜都吐了出来,实在对不住肚子,便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好一条笨蛇。”景颜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你也说了你在船上放了整整一瓶蛇溪香,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们二人至今还好好的跟你唠家常?”
花蛇微怔,旁边立着的一个彪形大汉却按耐不住了,“花花,何必与他们废话这么多,我就不信咱们五个人,还治不了这俩小子。”
“哎哟,黑蛇大哥,早听闻你脾气暴躁,喜欢霸王硬上弓,强扭的瓜可不甜。”景颜笑得云淡风轻,“就凭区区蛇溪香和几条蠢蛇就想对付我们,真是有够天真。”
☆、汉水五蛇'三'
汉水五蛇'三'
音落,她挥袖轻舞,数千枚银针梨花落雨般朝五蛇飞去,五蛇亦不是吃素的料,见状纷纷后退入水躲避,任他们五人轻功如何之高,仍是有两人中了暗器。
“暴雨梨花?”玄音见状不由瞠目结舌,暴雨梨花乃唐门暗器之最,是比之梨花雨更为精致可怖的暗器。且唐门暗器只传同门之徒,从不外传,为什么这臭小子竟连如此高超的秘器都了如指掌?
其它三只未中招的蛇从水底崛起,手持银剑朝景颜刺去,三人从三个方向而来,剑身所指的,却只有景颜一人。玄音深知不能再坐视不管,将景颜往后一拽,挥袖轻甩,剑方出鞘,便不动声色的将那三柄银剑悉数挡了回去。文人小说下载
这场仗,犹如壮士对孩童,赢得轻而易举,玄音终于明白为什么景彦一直这么淡定了,原来她早料到对手的实力与他们相差悬殊。
三只蛇受挫,花蛇朝其它二人相视对望,随后纷纷潜进了水中。
玄音收起剑,摇头叹气,“真没意思,大爷我还没打够呢。有本事别逃……”
景颜却悄然走到船尾,紧紧握住船身,不怀好意的望着双手环胸的玄音。
玄音被她盯得不自在,望了眼她的姿势茫然道,“这风平浪静的,船身纹丝不动,你抱得这样紧做什么?”
没等景颜说话,原本风过无痕的河面瞬间波涛汹涌起来,很快便盘旋成一卷巨流凝成漩涡,船身在漩涡中来回晃动,很快便被卷起数丈之高,再重重落下。
玄音这回终于明白景颜为何要死死抱着船身不放了,先前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犹如鸡蛋般在船上东撞西碰,惹得浑身酸疼,不禁愤恨的想,这个混蛋,居然这么缺德,也不提前通知他一声。
他慌忙找了个柱子拼尽全力抱住,免得自己被巨浪冲走,嘴上还不忘朝景颜破口大骂,“凌景彦你这个混蛋,你个没天良的臭小子!你说一声会死啊你,非让我受这些个罪!你明知道他们几个会来这招,刚才干吗不一次性用暗器解决了,非遭罪受!”
景颜对他的谩骂置若罔闻,只是不住的盯着天空望着,忽然她扬指于唇,吹出一声响亮且奇特的哨音,不过须臾,有三只硕大的白鹤从山边腾翅飞奔而来,为首的白鹤通体纯白,羽莹泛光,与夕阳余辉相影成双,看得人目瞪口呆。
“还犯什么傻,快抓住鹤脚啊!”景颜大声提醒他,自己已然趁船被浪卷至最高处时,奋力跃起,用力抓住为首的鹤脚。
白鹤腾空盘旋,却不急着离去,而是悠然腾飞,似在等待什么。
玄音咬了咬牙,知道继续这样抱着柱子也是等死,死在水里倒不如死在天上,这样一想,心理负担立刻便轻了许多,他迟疑片刻,用尽全力双手死命抱住一只幼鹤的双脚。
那幼鹤尚且年幼,不过百余岁,被他用力一抓,许是弄疼了脚掌,竟二话没说要将他甩下去,景颜见状忙用哨音安抚,那幼鹤不甘愿的挣扎片刻,才终于乖乖抓住玄音。
玄音长吁了口气,差些以为自个要命丧黄泉。
景颜朝着始终立在船头的男人大声道,“你还真打算死在这船上?”
☆、汉水五蛇'四'
汉水五蛇'四'
那男人却并不慌乱,轻功极佳的由船头飞至船尾,任船身在漩涡中打转跌旋,轻提脚尖,纵身一跃,轻巧的握住另一只成年雄鹤的双脚,朝景颜沉声道,“多谢。”
景颜见人都到齐,又吹了一个哨音,三只鹤仿佛能够与她交流,扑腾着翅膀,朝鲤鱼山飞去。三只白鹤中,除去玄音抓着的幼鹤,其它两只都有近四百年的寿命了。世人皆知龟活万年、甲活千年、鹤活百年,却不知其实鹤才是三物之中最为长寿的。
景颜两年前去鹤寉居的时候,最年长的一只白鹤,已活了一千四百多年。
“景彦,你刚才是故意引那三只蛇搅起水浪,把船冲高,然后借机叫这些白鹤来接我们对吧?看不出来,你竟有这般谋略,每一步都掐算得正是火候,当真不亚于先生一毫。”玄音忽然明白过来,原来景颜所指的飞过汉水,便是让这些白鹤带着他们。“不过汉水码头上这么多只船,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会遇见汉水五蛇?”
景颜难得被他夸赞,笑得好不得意,“汉水五蛇最喜欢两样东西,一是俊男美人,二便是金银财宝。我到了码头便觉得这船上的船老大身形貌色与旁人有异,就猜测这船定是被五蛇给强占了,加上看到那花蛇穿戴成那样,就估摸着与我猜测的差不多。单凭你我的相貌,足矣引得这两只蛇上当,加之船中残余着的蛇溪香,我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玄音这回心服口服,又想起蛇溪香来,“对了,刚才花蛇说她在船上放了整整一瓶蛇溪香,为何我们二人都没有中毒,安然无恙啊?”
景颜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蛇溪香的味道我一闻便知,因此在白粥里加了解药,强行让你吞服了。这五只臭蛇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我在暗器里粹了些蛇溪香的毒,不晓得待会中毒的两只蛇强行将剩余的三只蛇按倒在地时,是怎样一副别开生面活色生香的景色呢。”
玄音看她笑得那般奸诈,不由感到一阵寒意,脑海中又想起什么来,他扁了扁嘴,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们俩吃了解药所以没事,不过坐在船头的那位公子貌似什么都没吃吧?”
景颜闻言笑容蓦地僵住,她不敢置信小心翼翼胆战心惊的转过头,望向一边的男人。
只见他抓着白鹤的手已然疲软,白鹤极费力的反握住他的手臂,才避免他从这万丈高空落下去。最令景颜担忧的不止于此,那男人的脸颊已然开始泛红,瞳孔涣散无神,显然已经种毒颇深。
对于景颜而言,蛇溪香最龌龊的地方并非中毒后满脑子情欲,而是一旦错过服药时间,药性渗进体内,就会很难解毒。
当然了,很难解开,便是有方法解开。
只不过这方法,只有一个。
那便是,找个或漂亮或姿色平平或臃肿或瘦弱或高贵或低贱的姑娘与他睡上一夜。反正这姑娘姿色家世如何是由不得他了,能将这蛇溪香的毒解开才是王道。
慢着,景颜眯起眼睛回想起羽衣在药王录中写到的字眼来;
蛇溪香含百克合欢精华,足抵药坊春 药功效十倍之余。中毒者似幻亦真,需与人交合方可解毒,若强行以冰水镇之,只能徒增苦楚。
且……
且需三人以上伺候,方可抵其毒发时过剩的精力。
☆、汉水五蛇'五'
汉水五蛇'五'
正当景颜愁眉苦脸思忖着待会到哪家妓院找姑娘替这男人解毒时,耳边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宵的尖叫声。
许是声音过于骇人,惹得三只白鹤皆是一惊,纷纷掠翅晃动。
“玄音,你又发什么疯!”景颜这边厢正烦着,玄音还在这当口给她添乱,她自然不悦。
“凌景彦,你个天杀的混蛋!这鹤怎么越飞越高了!”玄音的声音里已然夹杂哭腔,双手抓着白鹤的力道加重,白鹤不满,竟要蹬脚将他踹下去。
景颜见状急忙用哨音安抚,白鹤似受够了百般折磨它的玄音,死活不肯听景颜的话,大有不将玄音摔得粉身碎骨便不罢休的气势。
景颜无奈,只得再吹了一声口哨,不过须臾,一只通体瑶红的幼鹤遥遥飞来,那红鹤径直飞向白鹤,对准它圆滑的脑袋用力敲了两下,抓着玄音的白鹤见到红鹤后立马便没了脾性,乖乖听景颜的话,紧紧抓住玄音不再多生事端。
景颜见白鹤平息了怒气方才歇了歇了口气。幸好,幸好她离开鹤寉居前,有一日闲来无事,教白鹤谈情说爱,这才促成了一段绝佳姻缘,也寻着个能制服白鹤的悍妻来。
“起初是谁说不惧高来着。”景颜真恨不得一把掐住玄音的脖子,这家伙就会给她惹事。
“大爷我怎么可能会惧高,可是你自个往下看嘛,这都快飞到天宫了,什么时候才能停啊!”玄音依旧不改鬼哭狼嚎的本色,声嘶力竭,几近虚脱。
“快了。”景颜无暇再顾及玄音,转过头细细观察那男人的身体状况,又以哨声命令白鹤抓紧他,加快飞行速度。
终于在玄音半死不活时抵达了鹤寉居。
白鹤将玄音粗蛮地扔向长满长樱草的草坪上,便急不可耐与红鹤亲昵。景颜跃向地面,顺带着借力将那男人扶稳,缓缓放于草坪上。
玄音挣扎着爬起来,望着四周的景色,虚弱不堪的问她,“这是哪?”
她并未回身,只静静察看男人的脉搏,言简意赅道,“鹤寉居。”
“鹤寉居?什么鬼地方?”玄音自认与路子歌混迹江湖数年,见过的世面及风浪比之旁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鹤寉居,他当真是头一次听说。
“颜,真的是你?”
正当玄音莫名不已时,一声清澈舒悦的声音忽然传来,玄音举目望去,只见一位蓝衣少年站在不远处,正向他们几人走来,“我就说,怎会有人在几丈之外用哨音传唤千年,没想竟是你。”
待走的近了,玄音才发现这蓝衣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眼俊绡,似女非男的模样,竟跟凌景彦这妖精有几分相似。
“鹤言,我没功夫跟你细说,还请你帮我去山下附近的妓院请几位姑娘来,我这儿有个朋友种了蛇溪香的毒,再不及时解毒,只怕会毒血攻心。”
景颜将那男人的衣裳解开,遮住脸颊的斗笠亦被她取了下来。
这回子玄音彻底呆了,因为他赫然望见那男人的脸,分明就是——先生。
卷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一夜缠绵,君却忘
“景彦,怎会是……”他呆怔地开口,”怎么会是先生?“
照景彦的眼神,似他早就知道与他们同行的人是先生,他竟沉得住气。
玄音瞠目结舌的模样惹得鹤言一阵轻笑,“先将他抬到竹屋内,我这就派人将他送往山下的青楼。”
“不行,他的身子已经受不起颠簸。”景颜凝眉微蹙,恳求道,“鹤言,我知道鹤寉居是清幽圣地,允不得这种不雅之事,但还请你帮我个忙。这毒来势汹汹,我生怕他承受不住。”
鹤言听她这般急迫,却并未直接回绝,而是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哦,我倒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朋友,能让你这般挂心。”
“景彦,难道你早知道他就是先生?”玄音的身子仍旧虚弱,脸色苍白不己,却仍强撑着追问。
景颜白了他一眼,“他那模样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亏得你还跟了他这些年。”
“不过是位欠了此生难还恩情的朋友罢了,若你实在无法通融,我便自己想法子。”景颜避鹤言的问题不答,使唤玄音将路子歌驮了起来,作势就要离开。
鹤言一把握住她瘦削的肩,皱眉戏谑:“一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若我不帮你,难不成你想亲自为他解毒?”
这句话没让景颜面红耳赤,倒惹得玄音一张俊脸气壮山河红了一片,讷讷道,“鹤言先生此话何意?”又不明所以茫然地望了望景颜以及背后的路子歌,默默地往后退了退,护住路子歌用力的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你想哪去了。”景颜恨铁不成钢地赏了他一个大爆栗,继而向鹤言道,“既然你不肯帮忙,那之后的事亦不用你管。”
“我未曾说不帮。”鹤言拽住她的衣袖,又回味起玄音古怪的模样,不由扬唇浅笑,“后山是绫绡的地盘,若你能说动他,我这就派人去帮你找姑娘来。”
绫绡。
景颜想到这个男人头就疼。
她不禁忍不住白了鹤言一眼,语气中满是不耐,“你们俩还没和好?!”
鹤言挥袖避开,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语气中却蕴藏些旁人难以听清的失落,“我从未与他争过,是他自个生着闷气罢了。”
“鹤言……”景颜眼见路子歌的唇色愈发深,不由急了起来,与鹤言打商量道,“我去说服绫绡,你速速派人去帮我找人。切记,尽量找些姿色偏上的姑娘,我这朋友挑得很。”
这番话倒惹得鹤言一阵轻笑,“中了蛇溪香的人会如何饥不择食你也是知道的,别说姑娘,到时候他身边只怕连个男人都会逃脱不过。”
末了又意味深长地望【文、】了眼玄音,言下之【人、】意便是;稍候【书、】毒发之时,切记【屋、】离路子歌远些,远些,再远些,免得波及无辜。
“玄音,鹤言这家伙做事我实在不放心,你随他的侍从一同下山找人。我带路子歌先上后山找绫绡,记得一定得快,这家伙撑不了多久。”
景颜话落,扬唇哨音一转,为首的白鹤轻跳几步,跃到两人身前,景颜将路子歌先扶到白鹤后背,随后又唤了红鹤飞身坐了上去。
玄音还想再挣扎一番,与景颜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换他带先生上山,让景颜自个下山找女人,但一想到又要飞上好一会,心底惧得很,只得作罢。
再抬首,两只白鹤已然飞远,化入茫茫皑皑的烟雾中,再不见踪迹。
“即是如此,便不要再耽搁了。”鹤言尾指轻翘,一串华丽的哨音由唇间传出,只见先前为首的壮年白鹤飞至玄音身边,鹤言指了指那白鹤,声音温婉悦耳,“请。”
落在玄音耳中,却犹如罗刹。
原来,无论是上后山还是下山,都得骑着鹤飞来飞去。
玄音见那白鹤昂头阔脑甚是骄傲的模样,颤颤巍巍地向前挪了挪步子,却仍是不肯上去,鹤言见他这般磨叽,拍了拍高傲骄纵的白鹤的脑袋笑了笑,轻语道:“千年,听话。”
名唤千年的白鹤听到主人发号施令,这才乖乖弯了颈,乖巧地让玄音得以乘骑。
玄音深吸口气,说服自己这是在救先生的命,救人要紧救人要紧,这般想着,便颤颤地骑了上去,只是人还未坐稳,白鹤便扑腾着翅膀,犹如离弦利箭般飞离地面。
左侧一个绾着童鬓侍童模样的少年骑着白鹤缓缓向他靠近,恭敬道:“先生,我叫鹤九,你且随我来。”
言罢,便领在他前头,带着他朝山下飞去。
鹤寉居位于鲤鱼山南侧,周遭群山环绕,绫雾绕顶,云海攀桅,危松翘柏,灌木密集,远远望去,犹如瑶台仙境。
千年飞得极稳,许是受了鹤言之托,因此飞翔的速度虽快,却没有一丝过度的颠簸起伏,云层伴着气流纷卷袭来,玄音只觉心旷神仪,竟也暂时忘却了此时悬于万丈高空。
白鹤带着景颜及路子歌很快便到了后山,景颜搀扶着昏沉不醒的路子歌进了桃林。
绫绡喜桃,因此后山漫山遍野皆是桃林,油桃,碧桃,水桃……林林种种,数不胜数,望得人眼花缭乱。
众所周知,桃的花期甚短,初春方至便开得漫天遍地都是落英缤纷的盛景,不过七日光景,满目繁华却又落为姑摇�
因此,绫绡不惜以黄参及水灵芝辅为养料埋入土中,以续花期,因此绫庄山上的桃花,年年有今朝,长开花不败,格外妖娆。置身于此,美若仙境。桃林森处,有一处以红楠木搭建而成的绫庄,便是绫绡的天下。
绫庄不售绵绸不制缎绫,只卖一样东西,那便是——棺材。
据鹤言不完全统计,绫庄一年仅售三百口棺材,但净盈利润却不亚于安国首富大通钱庄。绫庄只做富人的生意,每口棺材最低定制的价格绝不低于千两黄金。
因所有棺材皆由上等木匠亲手刨制而出,样式别致款式新颖,甚得四国富商巨贾高官所喜。绫庄共有一千多民工匠,每年仅能制出三百余口棺材。尽管如此,每年绫庄收到的订单仍多得出奇。
进了绫庄,收到守卫通报的德伯笑逐颜开的迎了上来,拽着景颜的手便不肯松,一张挂满纹路的老脸咧成了一朵花,“颜儿,你今个怎的有空来绫庄了。绡绡这两日还提起你来着,说你都一年半载没来瞧他了,惹得他快生相思病了。”
诚然,德伯口中喊得好不亲昵的‘绡绡’,便是绫庄庄主绫绡是也。
“德伯,”景颜艰难地扶着路子歌,提醒他正事要紧,“还望德伯知会绫绡一声,我这朋友中了蛇溪香的毒,想先借绫庄的冰床一用。”
德伯闻言不禁皱眉,忙将视线转向路子歌,急忙命人前来帮忙,“你先带他去吧,我这就去喊绡绡过去帮忙。”
说完作势便要走,又似想到什么转了个身,眨巴着眼问景颜,“你先前说……你这朋友中了蛇溪香?”
景颜无暇顾及其他,忙应了声是。
“可是绫庄里头尽是男人,谁给他解毒啊?”
德伯话音方落,又望了望景颜,那眼神与玄音如同一辙的惊惶失措,忙摇头道,“不可不可,颜儿,你万万不可做傻事。你若今日为了给这公子解毒失了身,绡绡和鹤言会要了我的老命的。”
景颜忍不住攥了攥拳,努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过于气急败坏,“德伯,你想哪去了。我已经让鹤言派人到山下找姑娘来救他了,你大可放心吧。”
德伯却又拉住她,小声贴在她耳边道,“不可不可。绡绡跟鹤言为了前些年的事至今还未和解,若是他带人上来,绡绡定是不肯的。”
“你先去喊绫绡来,我会与他好好说的。”景颜说完,便迫不及待的随着侍从飞奔而去。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让路子歌恢复意志。
按药王录记载,中了蛇溪香一时辰后,中毒者便会感到浑身悸烫难耐,中枢神经涣散失控,所作所为亦不受控制。路子歌中毒这么久,却仍没有任何反应,景颜猜测他肯定是在强自用内力压制毒发时间。但长此以往,若毒液渗进心脉,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他了。
绫庄冰床置于后山黄岩泉,冰床四周皆是飞扬着腾腾热气的黄岩泉水。泉水靠近冰床的瞬间便会凝结成霜,依附于冰床的表层。泉水却又从后山瀑布源源不绝流入,因此冰床为绫庄一奇景。加之冰床可强健体魄,医治痛疾,世人无不想一见其庐山真面目。
但冰床是绫氏一族祖上遗留下的至宝,因此绫绡将冰床保管的甚好,除却身中奇毒,需借冰床护体者,他绝不外借。
好不容易扶着他躺上冰床,景颜遣退侍从,本打算先以冰床的寒气将毒液融进血脉,谁知这男人死咬着牙关,仍在用内力与毒素相抗衡。
景颜错愕不已的抚上他的额头,只觉触及之处,一片骇人的滚烫。
额尖有汗滴下,滑落在他的脸颊,犹如红泪。
衣裳亦是湿了一片,景颜犹豫半晌,终是下定决心去解他的外衫,穿着这样的衣裳,毒还未解,他就高烧不退了。
谁知手方触及他裸 露在外的肌肤,便惹得路子歌一阵痛苦的轻咛,他艰难地睁开混沌的双眼,炙热的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尽微薄的力量,将她推开。
声若蚊盈,痛楚的表情凝至唇边,只化作一个字:“走……”
景颜反扣住他的手,冷静地命令他:“路子歌,我不许你再用内力去逼毒,这毒比你想象中更强,你若再强行用内力去抵,只会让它更快浸入你的心脉。”
路子歌依稀听到她在大声朝他说着什么,却又听不真切,只是喉间一股腥甜,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他想要克制内心的欲望,想要阻止自己混乱的思想,可是他做不到……
像是被人牵引,他忽然将她拥在怀中,朦胧不清的眼睛,映出她万种风情绝美秀丽的容颜,未等他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时,他的唇已然欺身吻上她的。
她的唇舌微甜湿润,他忍不住想要摄取更多,哪怕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反抗及推脱。
他阖上双眼,不再强迫自己去对抗那强大到让他浑身乏力的欲望。如今他浑身上下似被无数蛆虫啃噬,哪怕只是轻微的碰触,都会让他痛不欲身。
他的手滑落到她柔若无骨的后颈,美妙婀娜的颈线有着致命的诱惑,他的唇线沿着那道纯白无暇的颈线游移,舌尖触及她柔嫩的肌肤,心中那股子痛楚,似乎轻了许多。
景颜简直快要疯掉,任她如何大声唤他,他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一再将他推开,却又被他更强大的力量束缚住。直到感觉到他的吻滑落到她的颈间,她才大呼不好,忙用尽全力将他推开。
路子歌重重地跌落在冰床上,冰冷的寒床吐露着森森冷意,许是感觉到疼痛,路子歌有片刻的清醒,他望着她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模样,立马便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
气息滚烫,他沙哑着嗓子朝她吼道,“我让你走啊!……”
说完这句,又是一阵急促地喘息,他痛难自抑,一拳用力砸向坚硬的冰床,凹凸不平的冰床瞬间便让他的手骨鲜血直流。
那样尖利的刺痛,却仍然无法克制他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欲望。
景颜再也顾不得其它,顾不得对他的恨,顾不得此前发生的种种过往,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有事,她不能让他死。
她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样那样紧,低喃着安抚他,“子歌,你再等等……玄音很快就会带人来救你了……”
他紧咬着牙关,从齿逢间迸出一段话来,“凌景颜……我让你走!你听不到么!”
想要将她推开,双手却使不上一点力气,这个傻丫头,难道不知道如今的情况有多危险么。见她仍旧倔强的抱着他,他忽地转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中流露出的是狠薄及无情,“你当真不走……”
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她缓缓摇头,轻轻阖上双眼,她的声音显得那样苍白无助,“我不走。”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痛不欲生,她无法感同身受,无法明白他此时所受堪比凌迟的痛,但她可以陪在他身边,至少还有她陪着他,不离不弃。
他的气息离她愈发地近,近到两个人的双唇只剩下咫尺的距离,哪怕只是轻轻的翕合,都会碰触到她的。
“当真……不走?”他的眼中满满的全是不舍,双手紧紧握着两旁的冰床,指尖已然刻进冰石三尺之深。见她紧紧蹙着倔强的眉宇,坚定地向他点头。他的唇却缓缓移向她的额间,印下深深地一吻,声音沉厚嘶哑,“可是我不想让你更恨我……”
说罢,他艰难地将她推出怀中,独自一人强忍着体内翻滚不息的欲望,侧躺在冰床上,浑身颤抖着克制体内的冲动。
景颜还想说话,余光却猛然扫向身后。
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斜倚在一棵桃树旁,手中把玩着一件赤琉斑蝥链,似已观望许久的模样。景颜点住路子歌颈侧的双隅穴,让毒素自然流入血脉,不让他再强行用内力压制毒液的蔓延。随即跳下冰床,走到那男人身侧沉声唤他,“绫绡。”
绫绡走向她身边,细细地望了眼躺在冰床上的路子歌,随后又将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啧啧两声摇头评论:“这种时候还占人家便宜,凌景颜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景颜将想要一刀捅死他的冲动强压在心底,有气无力地握着他的肩膀,试图找个依靠:“救他。”
“凭什么?”绫绡扬了扬细长的眉梢,指尖优雅地将她的手从他的肩上挪开,“全天下人皆知我绫庄是卖棺材的,我不可能到手的生意不做,你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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