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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后撞上穿越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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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阻止这门婚事;面对的对手既有桓温也有司马昱;照如今的局面;已经远非她一人之力能抗衡的。她自身的力量太微弱;得把能找到的所有助力都凝聚起来才会有胜算。
因此,为了大局,她不得不再次低声下气来屈就桓姚。
两人走到一个凉亭中,待屏退了左右,司马道福神神秘秘地低声道:“七妹妹,我今日,听阿母说起了一件与你有关的大事,想必你如今还蒙在鼓里。”
桓姚也不知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只能静观其变,顺着她的话问:“不知二嫂所谓何事?”
“阿母说,我阿父近日在准备xx礼,想娶你为妃。”司马道福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道,“七妹妹你还是妙龄女郎,我阿父却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要把你配给我阿父,就算我是做儿女的,也实在不忍。念着与七妹妹这些年的交情,才特地来相告的。还望七妹妹能有些准备。”
这个年代的大家女郎,有几个愿意放着好好的嫡妻原配不做,去做他人继室填房的。便宜父亲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儿女成群,按常理此时嫁过来的继室已经很难讨好。桓姚如今的家世也不差,完全可以找得到年纪和其他条件都相当的少年郎。
虽然以司马道福前世的眼光来看,自己的便宜父亲还算是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大叔,但以这个时代的眼光,他的年纪已经该算作是老头子。她料定,桓姚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会心有不甘。
桓姚本身虽没什么能力,她身后却有桓歆。虽然不知道历史上的楚太祖究竟为什么会让桓皇后被许配给便宜父亲,但只要桓歆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就必定会全力阻止这门婚事。
司马昱想娶她?桓姚听闻这个消息,一时真有些消化不过来。即使今日重阳宴上收到了他送来的花篮,却也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有娶她为妃的念头。她比司马昱的三女司马道福还小好几岁,他怎么好意思对她动那种念头的!
不过,这消息从司马道福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却得打个折扣了。对于司马道福,她可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简单地轻看了。“二嫂的好意,我先在此谢过了。不过,这婚姻之事,自有父亲母亲做主,两位长辈怎么说,我做晚辈的,自是听从。”
如此中规中矩的回答,只因不愿意给司马道福留下话柄。
司马道福却有些着急,看桓姚这态度,莫非对便宜父亲也有意思?也是,她这便宜父亲可是当朝的辅政大王,从身份上看,确实是整个晋朝屈指可数的尊贵人物。会稽王妃这个名头,说不定桓姚还真看上了。
“我真没想到,七妹妹也是个如此爱慕虚荣的人!”司马道福忍不住嘲讽道。能逮到桓姚的短处,其实挺不容易。
桓姚一挑眉头,也不甘示弱:“自古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这一介小女子能置喙的?倒不知二嫂这话,从何而来?”
“你要不是爱慕虚荣,为什么今天要收我阿父的花?”司马道福质问道。
“我头一次参加重阳宴,并不知这些习俗。每位女郎收到的花都是来者不拒的,我又怎能特立独行。二嫂倒是说说,我该用何理由退回会稽王的花?”倒说得她多么十恶不赦了,别人都不退,她为何要惟独退回会稽王的花得罪人?
司马道福听出桓姚已然有些不快,赶紧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落下泪来,道:“七妹妹,对不起,刚才我只是想到我阿母太着急了,才会如此对你。无礼之处,我向你赔罪了,你别怪我!”说着,她屈膝向桓姚一福。桓姚对李氏那么重视,听她提到徐氏,应该是很容易引起共鸣的。
她是嫂子,桓姚自然不敢受她的礼,侧身避开,淡淡道:“二嫂不必如此。”
司马道福却顺杆往上爬,起身来道:“我就知道,七妹妹为人最是善良大方了,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做好姐妹。”
桓姚对她的好姐妹一词嗤之以鼻。算计她那么多次,竟还能说得出这样的话。
又听司马道福说:“七妹妹,算是我求你,你不要答应会稽王府的求亲!七妹妹你如此美貌,必定能找到更好的归宿,求你不要和我阿母抢阿父好不好?阿父和阿母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如今好不容易才废黜一直为难阿母的王妃得以圆满,你不要再破坏他们了好吗?”
桓姚自诩清高,至少面上应该会不屑去当小三吧?
桓姚听她这番道德绑架一般的话,只觉得可笑。要是会稽王真的对徐氏情比金坚,在他已经满院姬妾的如今,多她一个少她一个能有什么影响?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怕她夺了徐氏的宠爱。
想到此处,桓姚突然灵光一现。她一直疑惑司马道福之前算计她的动机,如今,却有些豁然开朗了。司马道福此次回到建康后,对她做的所有事情,无论撮合她和顾恺之,还是背后泄密她和桓歆的关系,抑或者是妨碍她参加中秋宫宴,如今倒推来看,其实都有一个共通之处,其最终目的,都是让她成不了会稽王的妻室。
甚至一开始阻止她去瓦棺寺,也是为了不让她遇到司马昱。今日司马昱在随花篮附送的信中写道,他和她的第一次相遇是在瓦棺寺,当时见她手执海棠花枝,勿作海棠仙人,一见难忘。她这才记起,为何觉得会稽王有些眼熟,原来就是上次在瓦棺寺遇到的无礼男子。
等等,她和会稽王那日完全是偶遇,司马道福怎么可能提前知道她会在瓦棺寺遇到司马昱?
想到此处,桓姚不禁皱起了眉头。
司马道福见状,以为她心存犹豫,只得一横心道:“七妹妹,你要相信我,阿父绝非你的良配!你如今所拥有的,才是值得你一生珍惜的人。你不要得陇望蜀,否则,将来有一日,必定会为自己如今的选择后悔的!”
前几日她本筹谋着让桓姚和顾恺之在桓府发生关系,被人捉奸,让桓温不得不将桓姚许配给顾恺之做平妻或妾室。却不知是哪里出了破绽,两人当日都没去,而且顾恺之对她派去的人也闭门不见。眼下情势紧急,既然不能把桓姚和顾恺之凑在一起,不管是谁,都比她便宜父亲对她有利。
既然她得不到桓歆,不若顺水推舟,点醒桓姚,让她放弃顾恺之与会稽王,和桓歆在一起。以历史记载来看,若不是会稽王娶了桓皇后,楚太祖未必会篡位。若能以将桓歆推给桓姚为代价,为司马氏争取一些夺权的时间,也算是值了。
听到她的这句话,桓姚终于顿悟,往日到底觉得司马道福有哪里违和了。就是这种预言似的口吻!
想到自己右手废掉之前,司马道福曾让她学左手画,信誓旦旦说将来就知道是为了她好,甚至当时司马道福心系桓歆,却不去讨好习氏,而是天天和在那之前只和桓歆有过一面之缘的自己套近乎。许多的事实和曾经的疑虑一一浮现眼前,桓姚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司马道福早就知道那些事情会发生!
“二嫂为何总是如此笃定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桓姚冷不丁开口问道,只见司马道福脸上飞快闪过慌乱的神色,心中的推论得到了映证。
司马道福是预言者?不,若她真有如此神奇的异能,以她爱出风头的性子,远不止今日的作为。那么,只能是,她作为另一个穿越者,所知道的历史与自己不同。如此,关于来到这个时代所见的种种与自己所知历史的不符,便也同样解释得通了。
自己如今所在的时空,其实并非和前世所知的东晋相同吧。司马道福所知晓的,应该才是真正的历史,所以她身上才总会给人一种先知般的优越感。
以前她所听说的穿越时空都是回到过去或者未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遭遇如今这样的情形。不过,这大抵应是前世的科学家们研究的问题。
“我……我这哪里是笃定,不过是以自己作为年长者的经验,劝诫你而已!你可不要疑神疑鬼!”司马道福这话看似有几分道理,却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不太明白二嫂的话,有什么好疑神疑鬼的?”桓姚面带茫然地道。我知,她不知我知,才是最好的处境。
司马道福见她迷惑不解的样子,松了口气,“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但终究是觉得有些心虚的,便也没了再歪缠桓姚的心情,只道,“你记得我求你的事情,不要答应会稽王府的求亲。”说完,便转头要走。
桓姚说,“此事就算我不想答应也无能为力,你去求父亲罢。”如此已经算是变相默认了。她还不至于为了让司马道福不痛快,就委身于司马昱。
司马道福得了个满意的答案,便去安排自己的下一步动作了。倒是留下桓姚因为今日发现的真相,思绪纷乱了许久。
最终还是释然。人始终是变化着的,有她和司马道福这两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因素在,历史也是存在变数的,司马道福所知道的,也只能是个参考。无论历史是怎样,她的日子都还是要过下去的。她不能因为司马道福知道她的未来,就一心执着于去探究自己的未来到底是怎样的。毕竟,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命运的下一刻会是什么样,还不是好好地活了一辈子。
金乌西沉,在桓姚回到院中之时,今日亲眼目睹了宴上的少年郎君们对桓姚的痴迷和狂热的司马昱,一番忧虑焦躁之后,也改变了主意,决定迅速到桓府求亲。拿出自己早就请人测好的黄道吉日,勾选了最近的九月十八,然后写信给xx,催促他们务必在此之前准备好xx礼。
今日他冲动之下给桓姚送的那个震惊全场的花篮,已经让他恋慕桓七娘子的消息传遍传出去了。如此,还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三日后的晚上,会稽王已经获得桓温准许,九月十八进行纳采的消息传到了为桓歆总|理情报的明楠手中。
明楠面带犹豫,神色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手中写着这条情报的薄绢放在了火上。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日更,太困了明日再来回评。感谢sola909菇凉的地雷!(终于有一次是在发文前看到地雷了)
第91章 百密一疏
明楠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其实还要归功于司马道福的另一位盟友——南康公主。
那日告别了桓姚,她便去寻了南康公主。
前些日子司马道福向南康公主泄露了那所谓的“秘辛”,南康公主捉奸不成,反倒是被桓温好一通数落。对此;南康公主把过错通通记到了司马道福头上,因此;今日见她又单独来造访自己,自然是没有好脸色的。
“本宫可早就免了你立规矩;你还这么晚来作甚?”这一开口;就是要赶人的架势。
司马道福原还打算东拉西扯几句,如此情势之下;却只得直入主题了。“我不过是来告知你;父亲要把七妹妹许配给我阿父了。”
南康公主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幸灾乐祸地道:“此事,该着急的,也不是本宫罢?”今日重阳宴上,叔父会稽王的那一个花篮,震惊全场。如此明白的意思,谁人不知。
司马道福能提前得知这个消息不奇怪。会稽王毕竟不是十七八岁的莽撞少年郎,应是提前和桓温通过气的,司马道福必是今日从她的生母徐氏那里得知的。可笑,连徐氏一个侧室都知道的事情,桓温竟然没让她知道一点风声。想到此,不由心中有些悲凉。
对司马道福这种态度,也倒并非她对此不在意。她跟李氏和桓姚母女两人的仇怨结得那么深,这两人一旦得势,必然会对自己不利。不过,她也不愿意着司马道福的道,上次的事情,后来她和胡嬷嬷一起分析探讨过,总觉得是被司马道福当枪使了。被个小自己几十岁的毛丫头利用,实在是人生一大耻。
司马道福心知南康公主捉奸未遂,在桓温那里吃了排头,对自己心有怨气,因此也不狡辩,大方承认道:“大姐姐说得对,我跟阿母才是最着急的人。七妹妹若嫁给阿父,阿母便是头一个遭殃的。”
南康公主听她这话,心头稍微爽快了些:“你倒难得也有些自知之明了!”
司马道福全然不与她争论,只道:“大姐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唇亡齿寒,便先放下往日的成见,携手合作如何?”
“又想让人替你冲锋陷阵?别以为天下间除了你全是蠢人!”南康公主闻言顿时又沉了脸。利用了她一次,还想利用第二次,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大姐姐此言差矣!哪有谁替谁的?我们不过是分工合作,共同对敌罢了。我固然有私心,但七妹妹若嫁给我阿父,不利的不止是我阿母罢?想想七妹妹多能魅惑人,你说到时候,你这个侄女和我这个女儿,在我阿父心中,可敌得过他那年少貌美的娇妻?”说到此,司马道福停顿了一下,着重提醒道,“可别忘了,七妹妹是三郎君那边的人!”
这令南康公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六皇叔娶桓姚,依旧是与桓氏联姻交好,对桓温来说,除了更进一层,没有别的损害,但对桓氏内部,却又是一次势力的重新洗牌。男人都好色,有了后母就有后父,司马道福只是个庶女,再怎么也亲不过同床共枕的妻子。到时候,在桓济兄弟和桓歆之间,六皇叔心中的那杆秤,必然偏向桓歆这边。要是桓姚那个小贱人再一撺掇,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念及桓姚轰动荆州的传闻,南康公主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桓姚嫁给司马昱。即使对司马道福心存戒备,却还是不得不配合她的安排,将司马昱要在九月十八来提亲的消息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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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宴一结束,随着参加宴席的世家贵族和侍人们一回到城中,会稽王赠花给桓七娘子一事便迅速地在建康城中流传开来。天黑时,和芳院便也听到了传闻。天刚擦黑,李氏身边的紫苏便兴冲冲地来跟李氏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听去参加重阳宴的人说,这整个建康城,都没有一个比得上七娘子的!那原本的建康第一美人殷九娘子,连我们七娘子的十之一二也不及呢!圣上没到场之前,那望龙山顶上的假山后头,都挤满了人,全是看我们七娘子的!”
紫苏是桓姚在江州时让曾氏帮着调|教的奴婢之一,如今也渐渐派得上用场了。她是全心忠于桓姚和李氏的。听到桓姚在望龙山大出风头的消息,她是发自内心为自家主人高兴的。像知秋知冬等人,一得知这个消息,却是在第一时间里汇报给了明楠。
李氏对此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反而十分担忧。若会稽王真看上了桓姚,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以桓姚如今的身份,哪个世家皇族的原配正妻做不得,岂会用得着去做一个年近半百的糟老头子的继室。会稽王年纪大不说,还有两个儿子,世子的位置都叫人占了,桓姚将来生出的孩子还有什么指望。
因此,晚上桓温过来的时候,李氏隐晦地向他提起了此事。
今日桓姚大大地给桓温长了脸,桓温是极其高兴的,晚上留宿和芳院,也算是对李氏和桓姚母女的嘉奖。闻李氏说这重阳宴上的事,夸道:“多亏宛珠给我生了这个好女儿!这满京的小娘子,谁也比不得我们阿姚,看那些士族的浑小子们,平日里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如今还不是见到阿姚就走不动路!”
宴上,看到那些年轻的少年郎们手头的花一朵又一朵,络绎不绝地送往桓姚手中,就连许多已成婚的长者也端不住架子,悄悄让人送了花。在会稽王送花篮之前,据下人过来汇报,桓姚手头的花就已经占了在场人数的六七分了,两个侍人都捧不过来。与之相对的,其余人,手头绝大多数都只有寥寥一两朵,就连往日风头最劲的殷九娘子,也不过堪堪十余朵花。
得到这个消息的自然不止是他一人,感受着那些身份相仿的同僚们频频望过来的诧异目光,桓温心头得意不已。更别提桓姚展现画技以后,那些人的哗然议论。这次,他总算狠狠出了口六年前被耻笑的恶气!
相信从明日开始,就会有人上门来提亲了。若非是提前答应了会稽王,他还真想多留桓姚些日子。让人好生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一家有女百家求!
“七娘子如今已是十五六岁的人了,这婚事还没个着落。听说建康城中与七娘子年纪相当的未婚郎君不少,不知郎主心中可有了人选?”李氏试探着问道,着重强调了年纪相当几个字,生怕桓温架不住会稽王的面子,将桓姚许配给会稽王做继室。
桓温听她这话,倒是有些心虚。这些年,是有些对不住李氏,听她这说法,似乎并不中意司马昱。不过,这关乎他的大计,做下的决定是不会轻易更改的,大不了,以后七女出嫁时,给她提一提身份,把嫁妆弄得丰厚些。心中如此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温和地拍拍她的手,道:“你放心,我自是不会亏待我们的女儿。”
李氏听他已经说了这话,只以为已经得了承诺,便没再把事情点破。
从重阳宴回来的第二日开始,桓七娘子的天姿国色,便在建康城中传扬开来了。每日都有十多个少年人开始往桓府频繁递拜帖,有的是猎奇,有的是思恋桓七娘子,桓温自然没这个空闲一一接见这些人,于是翻墙被逮住的都有好几起。
九月初十,不过是第一天,便已经有一家上桓府提亲。这消息一传出去,其他见过桓姚的未婚郎君们也纷纷坐不住了,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自己追悔终生,也赶紧央求着自家长辈们来提亲。一时间,数十家大官小官和王侯之家出来采购纳采礼,几天之内,这纳采礼要用的活雁等物都涨价了。
如此盛况,头一个心急如焚的便是会稽王。重阳宴上,桓姚那一顾倾城的魅力,他是亲眼见证过的。他来得晚,到场时,却已经见到绝大多数的年轻人都簇拥在假山边上去窥看另一边的女眷。往年的重阳宴,虽有殷九娘子,却也完全没有如此盛况,除了少数几个年纪小或脸皮子厚的儿郎,大多数人都还是比较矜持的。一问,却听人说,都是看桓七娘子的。
再一听人议论桓七娘子一人手中便集中了六七成的花,更是心中跟被猫挠了一样。直接就吩咐人把自己收到的所有花,外还在园中现摘了十几朵,凑足了满满的一大篮子,送了过去。似乎如此,就能宣示了桓七娘子的所属一般。
听得不过两天,就有四五家上桓府提亲的,心中担忧不已。那重阳宴上,年轻有才,家世好相貌好的少年郎不在少数,是真正的乘龙快婿,万一桓温看着谁家少年郎实在太中意,突然改了主意……实在忍不住,快到天黑了还往桓府跑了一趟,几乎是死缠烂打的,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才磨得桓温答应他,十八就可以去提亲。
桓歆自然就是另一个着急的。
眼见着这么多人上门提亲,他真是恨不得直接把桓姚揣进袖袋里随身携带着。偏偏这建康的下属,做事不得力,都快二十天了,就安排行船,护航人手和打点沿岸关系这么些事情都还没办成,不是这边船没到,就是那边人不够。
他心头窝火,让明楠派人去催促警告了好几次,进度却始终是慢慢进行着。
九月十八当日,骤然听闻会稽王也到府上提亲了,几乎是立刻要冲往正厅去阻止,却被明楠拦住。
“郎君,您万万不可冲动!您想,如今过去,当着会稽王的面,要如何与郎主说?再者,您太过反对,必然引起郎主怀疑,在我们手头的人手还未准备好之前,委实打草惊蛇。一旦郎主有了防范,再要带走七娘子就困难重重了。”
桓歆闻言,顿时止了脚步。父亲既然已经应诺了会稽王,那么,这门婚事就算是成了一半了,后面的六礼,不过是做个样子走流程。若待到定下婚期,便是真的铁板钉钉了。到时候,若再要带走桓姚,必然遭受比如今更多的指责和阻力。沉思半饷,道:“一切从简,五日后,我和七娘子乘船去东豫州。”
要想带走七娘子其实并不困难,困难的是,要连带五姨娘一起带走。以前正是因为要考虑到五姨娘,才会有诸多复杂的安排,如今,看自家郎君的态度,已经等不及,不愿再顾忌李氏了,明楠不得不道:“郎君,若不带五姨娘走,您到时要如何与七娘子交待?”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往后的事往后再想。”
以往郎君最是在意七娘子的想法,但凡她有个些微不满意,也会立即叫人改进,如今,竟是急得连七娘子的喜怒都不顾了。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任由郎君把七娘子带走,从而引起郎主的怀疑。按照夫人的命令,他必须想尽千方百计拖延时间,促成桓七娘子的婚事。万不得已之时,连非常手段也可便宜行事。
明楠跟着桓歆都二十一二年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自然是最了解桓歆的人,闻言,只得使出杀手锏,道:“郎君,若一切从简,必然匆忙赶路,七娘子本来就晕船,恐怕身子吃不消。再者,人手太少,万一路上出个意外让七娘子受了伤……”
果然,桓歆听到此话,立刻就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和桓姚的安危比起来,没有其他什么更重要了。像个陀螺似的,负手在书房里毫无头绪地转了好几圈,他才渐渐冷静下来,想起追究责任了,喝问明楠道:“会稽王来提亲,这么大的事,你怎不提前来报!”
明楠立刻下跪请罪:“是属下失察,没能提前探查到此事,愿听郎君发落!”
桓歆满含怒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直到明楠觉得头顶重如千钧,冷汗涔涔,这才冷声道:“起来!责罚先记着,回东豫州再领。许你如今将功折罪。”
他是真没想到,明楠从他三岁就跟着他,如今已有二十一二年,办事一向得力,却在关键时刻弄出这么大的纰漏来。
若非眼下在建康,人手紧缺,不宜重罚,真是打上几百军棍都不为过。
思虑一番,桓歆再次改变了计划。把建康的一些事情交给明楠,他派人给桓温说了一声,便亲自往谯郡方向去了。不知底下的人到底怎么在办事,实在效率太低下,他不得不亲力亲为,快些把事情安排妥当。
正是因为对最初就跟随着自己的人没有防备之心,桓歆这才在人生之路上,跌了最狠的一跤。往后许多年想起此时,每每悔痛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十二点前了,骄傲脸
第92章 昏礼前夕
对于桓姚来说;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收到司马道福的消息后;她虽说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派人出去打探过。出乎意料地;司马道福这次,并未掺半点假话。这些天;桓歆也不时在提,带她去东豫州。
可无论是桓歆还是司马昱,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眼下却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她原是打算过,回到桓温身边,选择一个可靠的世家嫁出去。但婚姻大事,毕竟不是儿戏。初回建康;对这边的年轻郎君们还没有充分的了解,她连人选都还没有圈定;更何况俘获人心。司马昱提亲一事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据打探的结果,司马昱和桓温已然达成协议,那么,此事基本上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别无他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一改往日的深居简出,司马昱来提亲之前,她都连续参加了三场集会了。寄望于频繁的抛头露面能给她带来更多的机会,从而能累积几个对她死心塌地的追求者。
这不过是心存侥幸的挣扎。待到九月十八真正听到会稽王上门来送纳采礼,她却已经能够平静面对了。
嫁谁都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地嫁,她连原本去给东海王做侧室都可以忍受,更何况,会稽王只不过是年纪大些。虽然这里的历史和原本不同了,但大致趋势应当是不会改变的。桓温既然都把她许配给司马昱了,自然,司马昱还是会如她所知道的历史一样登上皇位。只要登上皇位,离她的预期基本上也是不远的。
她无法对抗桓温,便只能说服自己接受。
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至少,未来需要忍耐的日子,是十年以内的倒计时。
可她接受,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能接受。
十八下午,桓歆来跟她说,要去一趟谯郡,尽快把事情打点妥当,以便带她和李氏去东豫州。
十九早上,才一起床,便听到知春来汇报,昨晚,李氏找到主院,和桓温闹了一场,一大早便被遣回了和芳院。桓温当着众人的面下令,让李氏回去闭门反省。
要知道,自从回到建康,桓温对李氏一直是宠爱有加的,从未有过如此严厉的对待。桓姚不禁疑惑,李氏平素进退有度,几乎都是有些历来顺受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竟然惹得桓温如此恼怒?
赶紧简单梳洗了一番,匆匆赶到了前院。
桓姚来到李氏的屋里时,李氏正红肿着双眼坐在床边。曾氏站在一旁,看到桓姚来,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七娘子,您赶紧劝劝女郎!”
“姨娘?这是怎么了?”桓姚走到李氏身边坐下来,关切地问道。
李氏见到桓姚,忍不住又落下泪来,抱着她痛哭道:“苦命的阿姚,都是姨娘太无能!姨娘对不住你,让他把你许配给那样一个老头子!”
老头子?和司马道福的看法一样,在桓姚眼里,司马昱与她虽然年龄不相配,但和老头子还是搭不上边的。虽然她自己看不上,但前世那样开明的社会,妙龄女子嫁这个年纪的男人,也同样多得是。不过,毕竟李氏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是会觉得委屈了她。看李氏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到,她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和桓温闹起来的。
心中感动不已。
桓姚轻轻拍着李氏的背,安慰道:“姨娘,你别伤心,我并不觉得委屈。会稽王正当壮年,为人也风雅,正是我所喜好的那一类。将来我和他成婚了,也算是志同道合,可不比随便嫁个武夫对牛弹琴好得多?”
李氏听她说得这样平静,桓姚越是懂事,就越让她难过,“他哪里不老!都快和你父亲差不多大了!都是我太大意,信了你父亲的话,以为他答应过给你个好归宿,就一定不会把你许给会稽王……”
桓温这种野心勃勃的人,一旦有了决定,哪里会轻易为妇人的言语所更改,就算有什么承诺,也不过是随口哄骗李氏的罢。男人的话,往往只信得一半。
“姨娘,你就是因为此事和父亲闹翻的?”见李氏越加伤心,桓姚不得不换个方式来劝她,“他是你后半生的依靠,你不该为了我和他负气。”
闻言,李氏果然不再哭了,放开桓姚,满脸的愤恨地道:“连个好归宿都给你谋不到,我还讨好他有什么意思!”
对于桓温这个狠心薄情的人,她早在六年前桓姚右手受伤时就完全死心了。得知桓歆对桓姚的禽兽行为时,她心中再次怨恨起了桓温,不止是他灭她家国的仇恨,更恨他当初把她和桓姚送到江州不管不问,若不到江州,桓姚就根本不会被那般糟蹋。
但为了桓姚的前程,她还是不得不曲意逢迎桓温。可如今,他竟为了权势地位,将桓姚嫁给一个都能做父亲的男人当继室!毁灭了她所有的希望,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桓姚理解李氏此时的心情,却不能任由她和桓温的关系闹僵。如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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