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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温柔以待-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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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求爱被拒很让白书一吐血,但被越来越多地平等对待,还是让她欣喜不已。
  过完年,白书一也正式进入了大三下半个学期。花染经过两年的沉淀与累积,今年挑起了丝梦春季新装的设计大梁,获得了广泛好评,在圈内渐渐有了一些小名气。
  法学课业不算轻松,白书一课余活动又丰富,加上和花染恋爱,可以算得上十分充实。不过几个朋友里要说最忙的是谁,那一定是顾晚无误。
  作为医学生,不仅本科要比其他人多读一年,而且大三就开始在教学医院见习。在其他人忙着恋爱和享受生活的时候,只有她在累死累活地学习与工作。
  因为她天天在群里喊苦喊累求温暖,又加上确实过于可怜,大三下半学期,白书一几人开始定期给她送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唯一一只单身狗,可怜。


第215章 
  花染煲了汤让白书一给顾晚送去; 结果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等到她; 打电话也没人接。
  按理说这个点应该已经下班;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白书一干脆找去她见习的部门。顾晚在肾内科见习,虽还轮不到她插手什么; 苦活脏活也是不少,最近人都瘦了一圈。
  白书一来过几趟; 轻车熟路; 却是没找到人。隔壁部门有顾晚的同学; 说是她们肾内科刚转进了一位病人情况紧急,她跟着老师一块儿去了。
  白书一和顾晚是自小的情谊; 平时虽然偶尔互损几句; 但也是打从心底心疼她,准备等她下班送她回去。她嘴巴甜,人又讨喜; 其他人也不嫌她碍事,让她在这里等顾晚。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顾晚才回来; 她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身边的老师样子更加疲惫。这位老师是顾晚的远方表舅; 见白书一来对她点了点头。
  “小晚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顾晚看到白书一似乎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白书一见她有些闷闷不乐,猜测大概是刚才那位病人的情况不大乐观,默默等她收拾好东西。
  顾晚平日里话最多; 今天却异常沉默,坐上车后就眯着眼假寐。
  “累了吗?”
  白书一俯身帮她系安全带,见她发丝凌乱,面色憔悴,帮她理了理头发。
  顾晚突然睁开眼,盯着白书一的脸,眼眶通红。
  “晚晚,你怎么了?”
  顾晚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抿上了唇。白书一从没见过这样的顾晚,既疑惑又心疼。
  “是病人情况不好吗?”
  顾晚点了点头。
  白书一帮她擦眼角的泪水,“你说你一个看不得人受苦的性子,偏偏要去当医生。”
  顾晚虚弱地笑了一下,“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今天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句话了。”
  白书一抱了抱她,安慰道:“但我相信以后你当了医生一定会救很多人的。”
  顾晚紧紧回抱住她,稍稍哭出了点声音。
  “小白,我很难过……”
  白书一拍拍她的背,“我知道。”
  顾晚却摇头,“小白,今天转进来的病人是一位尿毒症患者,才二十岁左右,可是已经得病十年了。他一心想死,离家出走,不做透析,休克了送到我们医院,差点没有抢救回来。”
  并非没有治疗的方式,疾病也并非立即就能夺走人的生命,可病人一心想死,这是连医生也无能为力的事。
  既叫人心痛也叫人悲哀。
  白书一哄孩子一般哄她,“这不是你的错。”
  她并非铁石心肠的人,若是自己看到当时的场景,恐怕并不会比顾晚好多少。顾晚这样难过,她也感同身受。
  顾晚搂着她,语速渐渐急促起来,像是怕自己不敢说,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多。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寻死吗?他怕痛苦地活着,怕拖累父母,可真正压垮他的正是他的父母。他有□□你知道吗?他爸爸就能够救他。可不止是他爸爸犹豫,用种种后遗症来推脱,妈妈也一力反对。明明他已经被下病危通知书,明明几乎每次透析都会垮血压,可他父母还是不愿意救他。”
  白书一叹了口气。
  这种事实在难以说谁对谁错,用自己一个肾去换孩子的性命,究竟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明白。可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真能狠得下心的父母也实在不多吧。
  她能理解顾晚的心情,却也不能就此非议别人家的决定。
  “或许他们有自己的考虑……生这个病很花钱,他爸爸或许怕自己身体垮了,没办法再照顾他。”
  顾晚哭着狠狠摇头,“不是,才不是!他妈妈是个疯子,爸爸是个人渣!他们根本不配要孩子,根本不配为人父母,也根本不配当人!”
  她这话说得仿佛认识那对夫妻似的,终于让白书一听出了几分异样。
  “晚晚……你、你是不是认识他们?”
  顾晚终于把头从白书一的肩膀上抬起,红着眼看向她。
  “小白……”
  白书一猛然想起了很多事。
  “你说的难道是……”
  顾晚知道白书一猜到,闭着眼点了点头。
  白书一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道:“晚晚,你先不要乱想,把他当作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对待。”
  “我知道……”
  顾晚把这件事告诉白书一并非是想要她做什么,她只是不堪一人忍受。对于萧俊生和陶娇,顾晚自然无比厌恶。可看着萧书阳那张与白书一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憔悴沧桑的脸时,她作为一名未来的医生无法遏制地生出了几分怜悯。
  顾晚向来爱憎分明,对萧书阳的同情让她觉得对不起白书一。而在得知萧俊生和陶娇的行径之后,她更是怒火中烧,气愤不已。
  白书一对于这个素未谋面,血缘关系上的“弟弟”没有太多感觉,但即便只是陌生人,他的遭遇也足够叫人唏嘘与同情。
  可同情归同情,她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什么,也不想做。他身上的遭遇或许悲惨,可那与她毫无关系。
  人都是自私的,她也没有那么无私。
  白书一不知道自己在面对陌生人时有没有勇气捐肾换他一条命,但她知道自己绝不想给萧俊生和陶婉的儿子捐献自己的健康,更不用说连萧俊生自己都不愿救他,她才不想如他的愿。
  当初陶娇想带走陶婉,白书一原以为是他们自己肾型都不匹配。没想到这两人看起来看重儿子,本质却仍是这般自私。
  白书一把顾晚送回家,又陪了她一会儿,再到家已经将近九点。花染见她脸色似乎不大开心,不禁有些奇怪。
  顾晚是白书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只从相处时间来说,比任何其他朋友都久。最难得的是两人的情谊与相处模式,所以难得有白书一见过顾晚之后会有这种脸色的。
  白书一虽然和花染讲过会晚些回来,但没有提具体的事,花染下意识以为是顾晚出了什么事,担忧地问道:“是晚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书一不想让她担忧,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想好不去管,但顾晚说的那件事仍旧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那不是旁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条生命,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大概也是人类最悲哀的事情之一吧。
  “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花染见她不愿多说,只得转移了话题。
  白书一抱住她,顺势埋到她的胸口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饿了,但我想吃点别的夜宵。”
  花染如今可知道她的不正经,羞红着脸拍她的背。
  “不要胡说……”
  “我哪有胡说,就是想吃嘛!”
  花染原本以为白书一对□□的热衷是因为年轻与新鲜,过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怎么也不该那么有兴致了。可人家长得清纯,偏偏真的是只小色狼,这都过了多久了还是兴致勃勃。
  “那你先去洗澡。”
  花染拿她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况且她自己只是因为矜持与羞涩才不主动,一点儿也不讨厌白书一的热情。
  白书一立即乐颠颠地去了,剩下花染无奈摇头。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日子当然过得舒坦。只不过白书一最近心里存了事,时有反常的举动。花染和她朝夕相处,渐渐感觉出来,不免有些担忧。
  她还没来得及问白书一,陶婉的一个电话打破了她的平静。
  陶娇因为儿子差点逝去,竟又恬不知耻地跑去骚扰陶婉,这一回连萧俊生也跟着一块儿去求,把陶婉烦得不行,干脆带着苏颜一块儿去旅游了。
  只她不放心自己走了这两人又会跑去烦白书一,这才打电话给花染问一问。陶婉了解白书一,知道她不如自己心肠硬,怕直接和她讲,万一对方没纠缠上也让她记挂在了心里,这才先问问她的同居人再做打算。
  花染想起白书一最近的反常,陡然有了头绪。她和陶婉说了一下情况,陶婉立即理出了前因后果。
  “她那天是去见晚晚了对不对?我记得晚晚是在医科大的附属医院见习,萧俊生好像是把他儿子转到那里去了。”
  花染心中一惊,着急地道:“陶婉姐,那你说小白会不会……”
  陶婉叹了口气,“不好说,你先去试探一下吧。如果她犯糊涂,你可一定要阻止她,我们一起去和白姨讲。”
  “嗯。”
  花染挂掉电话,心中担忧不已。捐肾救人自然无私,自然高尚,自然值得赞美,可她不需要白书一拥有这些。她不想白书一高高在上做什么神明了,她只想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自私一些,平凡一些,只做自己的小白。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章。


第216章 
  白书一能够明显感觉到花染今天下班回来有些不大对劲; 一路上欲言又止不说; 还忧心忡忡的; 做菜的时候更是烫到了手。
  她原本自己心里挂着事; 这一下也抛到脑后,一心关怀起了花染。
  花染还没开始试探她; 先被她缠着询问了好一会儿。
  “我真的没事……没有什么心事。”
  白书一不大相信,捧着她的手道:“真的?那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染染; 你真的没胡思乱想?”
  花染被她如此紧张; 心中甜蜜又更有几分担忧。
  “嗯……”
  白书一松了口气; 喃喃道:“你现在可别再因为什么事抛下我了。”
  花染见她惊弓之鸟一般,心疼地回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的。”白文雪都承认了她们的感情; 再也没有能让花染退缩的事;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你最近才是有心事吧?”
  白书一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迟早瞒不住花染; 细细地叹了口气。
  “是发生了一些事……”
  “发生了什么?”
  白书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今天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晚晚?”
  花染着实没什么拐弯抹角的本事; “是、是陶婉姐……”
  白书一显出了然的神情; “没想到他们这样厚颜无耻; 还去骚扰婉姐姐。”
  花染听得明白,紧张又慌乱地道:“小白,他们也找你了吗?你、你就是在为这件事烦恼?”
  “我没见到他们,只是听晚晚说了一下。”
  “那你、你不会……”
  白书一察觉到花染的力道,不禁失笑。
  “你太高看我了; 我没有去匹配的打算,更不会捐肾。你知道吗?萧俊生他自己就是□□,他都不肯为儿子牺牲,我哪有那么傻?”
  花染关心则乱,犹不放心,“那你那么烦恼,我好怕……”
  白书一最近心情却是有些低落,但算不上是烦恼,只悲天悯人的性子发作,感慨了一下造化弄人。
  “你别怕啦,我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哪儿不好也不能肾不好啊,对不对?”
  她没说几句就不正经起来,花染忍不住拍她,隐带了几分哭腔道:“我是认真的,你万一犯起痴来,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白书一不乐意了,“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傻乎乎的形象啊?明明爱憎分明得很嘛。”
  正因为白书一爱憎分明花染才更加担心。犯错作孽的是萧书阳的一双父母,他自身算得上是一个可怜人,花染是真的怕白书一动恻隐之心。
  “你真的没有骗我吧?”花染难得主动抱住白书一,像是要她承诺一般问道,“之后可不能再反悔。”
  白书一开开心心地享受着女友的主动投怀送抱,“当然不会后悔了。”
  她说着忍不住点住了花染的鼻子,笑道:“染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唔,怎么说呢?这么激烈地反对这种看起来很高尚的事情。”
  花染才不要高尚,她已经成为天底下最自私的人。
  “我只想要你健健康康的,别的人我管不到。”
  幸福充斥在心间,白书一沉闷了许久的胸口也稍稍轻松了一些。
  “我知道。”无论是温柔与善良都该有所分寸,否则物极必反 。对亲人爱人好友的温柔与善良已然难得,若是想要接济天下怕不是要去当圣人。白书一自觉没有那么高的层次,更无法释怀萧俊生和陶娇的无耻,“我也管不到别人。我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不论做什么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的。”
  花染终于安下心来。
  萧书阳这两天身体稍稍好了一些,开始尝试着下地走路。他不知道父母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倒是乐得轻松。
  尝试着死过一回,他永远都无法忘却那种痛苦的感觉。并没有解脱,而是无尽的不甘。他自小便被父亲教育要当一个好孩子乖孩子,被母亲期望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无论是生病之前还是生病之后,他都在努力做这一点。
  他原以为自己家庭美满,有一双爱自己的父母,假象却被这个病彻底打破。母亲变得歇斯底里,怨天尤人,父亲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他以为是因为他们太爱自己。
  可他渐渐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母亲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病有那样过激的反应不过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优秀的儿子。尤其是在他知道母亲与父亲的结合是插足他人婚姻,破坏他人家庭之后,他更加明白了母亲的心态。
  无论她逃到何处,身上总背负着第三者的骂名,她无法忍受,所以只能从儿子身上找回成就感。她必须与父亲的原配攀比,他自然也必须与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比较。
  可是,他在身体上就已经输了,母亲又如何能够不着急呢?
  开始的时候,母亲的担心或许真的有对孩子的心疼与爱,但在她越来越疯狂之后,那些也已剩不下多少。更何况,她最爱的人永远是她的父亲。
  而萧俊生,他的爸爸,他从小尊敬爱戴,以为骄傲与榜样的父亲,又是怎样一个虚伪懦弱,厚颜无耻的人呢?
  萧书阳恨的并非是萧俊生不愿意将肾捐赠给他,他恨的是萧俊生假装那么爱自己。恨萧俊生从小谆谆教导他,自己却根本做不到。他恨他的虚伪,恨他的无耻,恨他一个伪君子却妄想把自己培养成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因为病痛,因为失望,他越来越陷落进黑暗的深渊,越来越失去对生的渴望。
  活着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他找不到理由。
  可死也太痛苦了,他不甘心。他才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非要去死?明明作孽的人是他的父母,为什么惩罚要降临在他的身上?
  他想活下去,更想看到萧俊生与陶娇自食恶果。
  这样的念头几乎让萧书阳发疯,他觉得自己不再像自己,看到了身上与父母如出一辙的恶毒与虚伪。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害怕死亡,没有尊严苟延残喘地活在世上,还不如当初死了的好。
  萧书阳坐在树荫底下,因为之前有过寻死的念头,所以医院专门派了一名护士跟着他,就站在不远处。
  他发了一会儿呆,长椅另一头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子,个子高挑,相貌出众,穿着淡色的休闲裤与衬衣,斑驳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辉。
  萧书阳没有见过白书一的照片,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好。”萧书阳几乎看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自己打招呼。他看到了白书一清隽秀气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健康美好的面容,看到她微笑的嘴角,清亮的眼睛,还有如同阳光一般温暖到灼热的气息。
  她是他的姐姐。
  萧书阳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血缘上的联系竟是如此美妙。他有那样叫人失望的父母,可却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姐姐。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听到她的事迹,也曾感觉到强烈的嫉妒与不公。
  可如今,他已不再对父母抱有期待与希望,那些嫉妒竟不知何时变作了憧憬。他原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已是孤家寡人,可如今确切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位姐姐。
  “你、你好……”
  萧书阳有些紧张,心口剧烈的跳动是他患病不再运动之后就很少体会到的。
  “这么热的天,为什么坐在外面?”
  对方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地闲聊,萧书阳听她语气温和,渐渐放松下来。
  “我不怕热。”
  “我倒是很怕热,现在夏天越来越难熬了。”
  萧书阳偷偷地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白书一看着他笑道:“因为我看你坐在这里,想和你聊一聊。”
  “你认识我?”
  “嗯,虽然是第一次见你,但我认识你。”
  萧书阳陡然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今天是特意来找自己。他生出几分羞惭与自卑,低下头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看你好像需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就坐过来了。”
  萧书阳确实有无尽的愤懑与痛苦无人可以述说,也不敢述说。自从被抢救回来之后,他变得比过往更加沉默寡言,但内心深处无时无刻不在愤怒呐喊。
  他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究竟做错过什么?
  “我恨我的爸爸和妈妈。”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向白书一袒露心迹,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痛苦可以向她述说。这个与他有着紧密联系,却至今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够理解他的痛苦。“为什么他们会是我的父母?”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毕竟亲人是无法选择的。”
  “所以一切都是我活该吗?”
  “活该,”白书一笑了一下,“那也得活着才行。是真正意义上的活着,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游荡。等见识过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你才会明白自己该是个什么模样,该得到什么。”
  “你有健康的身体,幸福的家庭,说得当然轻巧。”萧书阳忍不住嘲讽道,“可我什么都没有……”
  白书一打断他的话,“如果我的肾能够救你,你想要吗?”
  萧书阳愣住了,僵硬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厚颜无耻,爸爸都不肯……我有什么脸面求你。”
  白书一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
  她说得直白,萧书阳却奇异地没有感觉到气愤,也不觉得她是在耍自己。
  “你这样对待一个自杀过的病人,实在很不好。”
  “可我知道你现在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白书一站起身,“天真的太热了。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萧书阳抬头看向她,“嗯。”
  作者有话要说:  这段剧情确实不是让白书一来当圣母的,而是让花染彻底解开心结。


第217章 
  顾晚担忧地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书一; 心中生出几分懊悔。她很怕; 怕自己的一时冲动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小白……”
  “晚晚; ”白书一看她脸色不好; 笑眯眯地道,“怎么了?”
  “你、你想做什么?”
  白书一如今的心思更深; 顾晚不相信她真的只是和萧书阳聊聊天那么简单。
  白书一沉吟了一会儿,而后慢慢道:“我……有点想法……怎么说呢; 我希望他能活下去。”
  对于医生来说; 这是对每一位病人的期望。
  顾晚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白书一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要这种脸色,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圣母; 怎么一个个都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是想帮他; 但绝不是捐赠自己的肾。匹不匹配还另说,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肾·源。”
  “那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他活下去不是因为什么姐弟的感情,也不是因为单纯的同情怜悯。那对夫妻你也知道什么德性; 如今两人有儿子的事吊着没什么时间作妖,万一哪天萧书阳不在了; 他们可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事。萧俊生暂且不说; 那个陶娇疯子一样; 不知哪个角落冒出来就捅我一刀呢。”
  顾晚听她瞎掰掰,还差点被说服了。
  “明明就是你心肠太软。”
  白书一没有反驳,笑道:“那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那两个人就萧书阳一个儿子,还想着让他养老送终呢。要是这点希望没了,陶娇十有八九要发疯; 谁知道萧俊生是不是又会惦记起我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更何况还有我和染染的关系……万一哪天东窗事发,那才叫得不偿失。”
  顾晚不得不承认白书一说得有些道理,只还嘴硬道:“你这都是猜想,就算你帮了他,他们没准还会这样,或许觉得你心肠软,还变本加厉。”
  “所以我才去和萧书阳聊天的。萧俊生自己虽然不大行,但儿子教得挺明白事理。他现在和父母关系不和,受了我的恩惠,今后要是能帮我看着这两人,不是皆大欢喜吗?”
  顾晚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的这么想似的,撇嘴道:“得了得了,别解释了。那你说帮,除了捐肾之外还能怎么帮吧?”
  “很简单,花钱啊。”
  “你是说帮他找肾·源?”
  白书一摇摇头,“找其他的肾·源不知要猴年马月,而且我知道需要换器官的病,病人都是排着队在等,萧书阳插队那是损害了其他病患的利益。”
  “那你是想?”
  白书一冷笑道:“萧俊生还真以为自己这个爸爸能白当吗?”
  顾晚惊了一下。
  她第一次见到白书一如此冷漠的模样,不免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对方一直都是个阳光朝气,感情强烈的人。
  顾晚明白,白书一终是不可避免地长大,但幸好,她仍有一颗温柔的心。
  萧俊生不敢去见儿子。这几年他做贼一般瞒着他这件事,一味支持保守治疗,阻挠陶娇打陶婉和白书一的主意,都不过因为他自己就是匹配者。
  做父亲的,哪有不救儿子的道理?自己都不肯救,又哪有脸面去祈求别人捐赠?
  他明白,他全都明白。
  可他……可他真的做不到。他辛苦了大半辈子,身体也越来越差,失去一个肾会有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更何况尿毒症患者就算换了肾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很多都活不到两三年。一些列后遗症还需要长期服药,如果他的身体垮了,到时候又有谁帮阳阳呢?
  萧俊生为自己找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但仍旧不免心虚。尤其是在萧书阳寻死之后,他每见一次对方,内心都备受煎熬。
  他挣扎在愧疚与自私之间,陶娇则为他的自私推波助澜。
  妻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妻子也支持他,这让萧俊生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但萧书阳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肾功能几乎全部丧失,再拖下去凶多吉少。
  他渐渐不再阻止陶娇的举动,甚至厚着脸皮与她一起去找陶婉。而在陶婉那边无果之后,他又想起了白书一。
  他曾经确实不想毁了这个完美的女儿,但儿子濒死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动摇。活一个还是活两个,要一个与自己不亲的女儿还是要一个从小带大的儿子,这几乎是不用思考的事。
  但白书一之前的态度让他明白想要说服她绝不容易。
  可不容易也要尝试,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萧俊生不知道白书一如今住哪里,现在又是暑假去学校守也不太现实,但他听说花染已经回国,又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他守着花染下班的点,没想到花染没等到,却直接等到了白书一。
  白书一一看到萧俊生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沉着脸摇下车窗。
  萧俊生一看是她,顿时喜上眉梢。
  “一一……”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希望能见一见你……我有话想和你说。”
  白书一盯了他好一会儿,“我们另外找个地方。”
  萧俊生没想到她那么干脆,激动得连连点头。
  白书一打了个电话,订位置,两人去了离花染公司稍远的一家咖啡馆。
  萧俊生局促地坐着,显然也觉得有些难以开口。白书一等了一会儿渐渐现出不耐的神色,“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还要接人。”
  萧俊生深吸了一口气,“一一,你弟弟……阳阳他之前病危,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
  白书一动了下眉头,冷声道:“我哪里来的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萧俊生红着眼,悲痛道:“我知道你怪我,可他毕竟是你弟弟,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他也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所以呢?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我想,不,我希望你能看在血缘的份上帮帮他。”
  “需要钱吗?”
  白书一故意做出听不懂的样子。
  “手术的钱我能凑起来,我、我希望你能去做一下匹配……”
  白书一冷漠地看着他,让萧俊生再也无法说下去。
  “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人类无耻的极限。”
  萧俊生忍着她的嘲讽,重复道:“他毕竟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先不说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他和我同父异母,只说你自己,当初连自己的妹妹都能卖,现在来和我说什么兄弟姐妹之情,可不是最大的笑话吗?”
  萧俊生激动起来,语无伦次地道:“我、我没有卖凤生,不是我……我当时不知道……而、而且她不是我亲妹妹,她是收养的孩子……”
  白书一震动了一下,显出了谈话开始到目前为止最生动的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
  她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萧贞和她费尽心思骗花染,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
  萧俊生见她反应顿时心生希望,连连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她是我父母外出打工时收养的工友的女儿,我们不是亲兄妹,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了,但都是真的。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很高尚了对不对?所以不是亲妹妹就可以卖,我也有义务救你儿子对不对?”
  意外的收获虽然叫白书一欣喜,但萧俊生理所当然的嘴脸更叫她作呕。
  “萧俊生,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不会为了你儿子牺牲自己,更不会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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