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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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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位在《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同穿,崔翎除了嗟叹摇头之外,也无话可说。
本来嘛,想要在陌生的时代活下来,就只能顺应时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些调整和改变无可厚非,可若是嫁给了君王,那还是安生一点为妙。
毕竟,帝王的后。宫与朝局息息相关,一家独大,就失去了制衡之道。
不论于国,于君王,于家族,于自己,都是太危险的一件事了。
崔翎虽然有些后悔自己错过了十几年补充知识的时光,但对自己的低调还是很庆幸的,在这个反常即妖的年代,毫不出众是一件多么安全的事啊!
她这样想着,忽觉头脑有些昏沉,一阵熏香吹来,困意更浓,想到此处不会有外人来,便索性抱着书籍靠在墙头,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红木制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片紫色的衣角。
034 炭毒
面如冠玉的男子披着件月白色的锦缎斗篷,里面是一身紫色镶银丝四爪蟒袍。
他身形略显清瘦,一双眼眸如同月光温润无波。
手中捧着的是两本书页泛黄的兵书,应是镇国将军府私藏的珍稀古本,他是来还书的。
紫衣男子脚步轻缓而沉稳地向着里头的书架走去,待到了兵书原本存放的位置,这才停下。
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慢慢拨开旁边的书册,将古本塞了进去。
蓦然,透过书册高低起伏不一的空隙,他瞥见有女子临窗而坐,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男子一惊,便想要立即退出去。
但随即,他隐隐嗅到一阵沉闷的炭味扑鼻而来。
他眉头一皱,脚下步伐微顿,轻摆披风上前去查探。
那女子抱胸斜倚在墙上,将脑袋搁置在窗棱前,神色安逸,似已经睡着,只是脸上爬着不正常的绯红,像是生病了。
男子转眼望去,见她脚边赫然放着两个紫金鼎炉,有源源不断的热气从鼎炉中冒出,炭味也愈发深浓,甚至有些刺鼻。
他看清那女子容貌,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先是将两个烧炭的鼎炉移开,再将窗户打开,凉风从窗外席卷而入,激起一阵萧瑟寒凉。
那女子却只是将身子蜷缩地更紧,皱着眉嘤嘤地嘟囔了两声,便又继续睡了过去。
男子等屋子里沉闷晕眩的炭味全都清了,这才将窗户微微合上,怕有风将窗格吹开将她闹醒,想了想,便从她身旁的食盒中取了一块糕点夹在窗子的缝隙中。
做完这些,他举步欲行,忽听那女子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到底是心软了些,略迟疑了一会,还是将身上月白色的斗篷解下轻轻披在那女子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藏书阁。
过了好一会,崔翎悠悠转醒,当然她是被冻醒的。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身上的披风发了好一会呆,直到脑袋醒转过来,发现这件做工精巧绝伦的月白色斗篷,好似过于宽大,像是男子的样式时,她猛然像见了鬼似地跳了起来。
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抓着脑袋想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想到。
崔翎有些抓狂,她每日在藏书阁里看书是经过老太君和宜宁郡主允许的。
因为读书需要安静,所以每日木槿送她来此便就先行离开,直到快用中膳前才会再过来接她。
这段期间,她是独自一人在藏书阁的。
宜宁郡主发了话,看管藏书阁的小厮晓得五奶奶要过来读书,也总会回避。
藏书阁原本就是袁家的私密重地,外院的那些护卫也根本没有人敢随意过来。
理论上来说,在这个时间点,除了她,是不可能再有其他人能进入这里的,所以她刚刚才会那样恣意放心地就睡过去了。
可被她抖落在地上的这件男子披风,确凿无疑地宣告,刚才有人来过,而且来人还是个男人!
崔翎着急懊恼地都快哭了起来。
倒不是她觉得被人占了便宜,事实上她已经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衣衫完整,没有半丝半点被猥。亵过的痕迹,她相信那个给她盖上披风的男子纯碎是一片好心。
可问题是,她是已婚妇女啊!
袁五郎前不多久才在书信中赤。裸。裸地警告过她要牢记妇女的操守,她虽然对此嗤之以鼻,但她脚下这件披风倘若叫人瞧见了,那还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崔翎深知,她对娘家安宁伯府没有半份感情,事实上安宁伯府也不是她坚强的后盾,要是她被袁家人所嫌弃,那既没有撑腰的娘家人,这件事说出去也是她理亏,将来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立刻地销毁证据。
屋子的一角立着个青花瓷画缸,崔翎便一路用脚将那披风踢到了画缸前,然后嫌弃地用指尖将披风挑起扔了进去。
为了保证不露出来,她还使劲地用卷轴将衣裳往里捣了捣,又将这些卷轴整整齐齐地摆好。
一气呵成地做完了这些,她这才松了口气。
经过这些,她有些意兴阑珊。
便从书架上挑了几本杂记,放在已经差不多已经空了的食盒里,提着就要回去。
原本她非要到这里来读书,就是怕在泰安院里总是听到老太君一遍遍地跟她说些袁五郎幼年时候的事,但现在,既然藏书阁也不安全了,她还是乖乖地回自己屋子去比较好。
不论如何,听袁五郎的事迹,也总比被人怀疑私相授受要好。
崔翎刚出藏书阁的大门,便看到了袁大郎,她忙笑着跟袁大郎打招呼,“大哥,您过来找书吗?”
她很喜欢袁大郎。
袁大郎虽然生得魁梧威猛,有点像是前世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那种山寨大王,但他性格温和,心思细腻,对她也十分包容和气。
许是两世都缺乏父爱吧,年纪和崔成楷差不多的袁大郎,就成了她对父亲孺慕之情的一种寄托。
袁大郎也挺喜欢崔翎的,这位新进门的五弟妹除了生得好看外,还特别像他宠爱的女儿悦儿,性子也像,说话也像,连那股冒冒失失的劲头也差不离。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爱女了,很有些想念她。
自然而然,便就将这份对悦儿的思念转嫁到了五弟妹身上。
他看着五弟妹时,总觉得像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也正是因为这份好感和关切,他才会一听到消息就匆忙赶过来的。
袁大郎焦切却又竭力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勉强一笑,“是啊,我过来找本书。五弟妹这是要回泰安院了吗?怎么身边没有个小丫头跟着啊?”
崔翎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说道,“天气冷了,藏书阁里凉飕飕的,还是泰安院暖和,我想了想,还是将书取回去看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着急进学的读书人,也不需要寒窗苦读的经历。”
她顿了顿,“临时起意,还没有跟丫头说,木槿还以为我要过会才回去呢。”
袁大郎想了想,便又装作随意地说道,“觉得冷就多烧几盆炭,咱们家也不是用不起。读书到底还是要在安静的所在好,像藏书阁这样清净的所在,也无人来扰。”
他顿了顿,问道,“怎么样?平素也无人来打扰五弟妹读书吧?今儿可有闲杂人等过来?”
035 写信
崔翎心中一动,揣测刚才进藏书阁的人,说不定还有大有来头,否则袁大郎可不会这样紧张。
这令她心中警铃大作,下定决心不让自己牵扯进任何事非。
她睁大眼睛,笑得天真无邪,“大嫂吩咐过,我在藏书阁的时候,不准有人打扰,家里的下人们都很守规矩,哪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过来?”
袁大郎松了口气,有些不自在地指了指前面,“弟妹既觉得冷,就赶紧回去歇着,我去里头寻本书。”
崔翎忙道,“嗯,那我就不打扰大哥了。”
她正待离开,身后袁大郎却又叫住她。
袁大郎笑着说道,“过几日朝中要往西北增援,五弟妹若有什么话要带给五弟的,这几日得空细细地写下来,我叫人给捎过去。”
他怕崔翎害羞,忙又补充道,“三弟妹四弟妹都有信要带去西北,连老太君都有。”
崔翎微微一愣,随即忙道了声好,便逃也似地离开了。
袁大郎望着五弟妹娇小的背影,重重舒了口气。
身边长随桂书也松口气说道,“朝野上下都传九王爷最好女色,且荤素不忌,但他和五爷是打小一块玩大的至交好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好在虚惊一场!”
袁大郎瞪了桂书一眼,“放肆!九王爷的闲话你也敢乱说!”
九王爷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幼弟,说是兄弟,但年纪比太子还要小上一些。
他出生之后不多久,生母月妃便就香消玉殒了。
皇上有远见有胆识,抱着襁褓中的幼弟,假借母妃临终遗命求当时无宠亦无子的德妃教养。
德妃意动,便向先皇陈情,先皇自然允了。
九王爷便是在德妃膝下养大,而皇上待他更是比太子还要看重。
后来,也正是因为九王爷的关系,德妃才会在众多先皇子嗣中选择支持当今皇上,并且为皇上登基作出了非凡的贡献。
后来,皇上践祚九五,便奉德妃为太后。
九王身份尊贵,得尽盛宠,可惜自小便有好色的毛病,自打十二岁初见人事之后,身边就没有少过女人。
据说九王府中还建有一座集美楼,住满天下绝色佳人。
饶是如此,他还是盛京城中秦楼楚馆的常客。他出手阔绰,常为了一杯花酒一夕恩爱便一掷千金。还曾因为一个花娘,和朝中老臣当街对打。
但好色荒。淫这点小毛病,却根本无妨皇上对九王的宠爱。
偶有朝臣上奏弹劾,皇上总是留中不发,隔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想个法子暗贬那人。
时日久了,大伙便都知道,九王爷在皇上心里地位超然,只要他没有杀人放火,那还是不要多管他的闲事为妙。
如今,皇上不知道怎的对袁家手握重兵这件事起了猜忌之心,头一个便想要让九王接管这些兵力。
可见,九王在朝中的地位,当真稳如泰山。
袁大郎想到不久之后,九王就要去西北监军,明着是要削减袁家的权力,但暗地里,却是在帮着袁家分担皇上的注意力,他心里还是感激的。
权势如同烈火烹锦,这沉甸甸的兵权带来的除了风光荣耀,有时也像一把钢刀架在头上,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他可不是什么野心浩大的人,虽有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但心里更希望的却是一家团圆。
而如今,他的悦儿还在宫中,也不知何时才会被放出来……
袁大郎想了想,“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否则,哼哼……”
也是他今日忙糊涂了,才会让前来归还兵书的九王爷自便,等到忙完了手头的事务,这才猛然想起最近这段时日,五弟妹可都在藏书阁里看书。
上一回五弟妹爬墙头,九王那几声闷笑,可让他胆颤心惊了好久。
他就生怕于女色上头毫不节制的九王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到时候若当真有什么不好听的传闻,他该如何面对千里之外为国浴血奋战的五弟?
这回想到,由于他的过失,九王极有可能会冲撞了五弟妹,袁大郎简直心急如焚。
虽说九王爷和五弟自小一块玩大,算是极亲近的至交好友,寻常人都晓得朋友妻不可戏这句箴言,但九王爷从不按常理出牌,谁知道他会不会……
袁大郎倒不是信不过崔翎,在他心里,五弟妹就跟他女儿悦儿一样单纯可爱。
他只是信不过九王。
好在五弟妹刚才那副懵懂不知的表情,想来是九王见藏书阁里有人,及时退出去了。
桂书急着表忠心,“我也是打小就跟着爷的,这么多年,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这点分寸也是有的。”
他见袁大郎又在瞪他,忙道,“我桂书发誓,今儿的事假若乱说出去,就让我肠穿肚烂五雷轰顶!”
袁大郎这才满意,“还不快滚!”
崔翎回到泰安院时,老太君正趴在榻上的小几上写信。
老太君见她回来,忙跟她招了招手,“小五媳妇过来,你听你大哥说了吗,过几天朝廷给西北增援,让咱们有什么东西要捎的,赶紧点准备。”
她笑着吹了吹几上的信纸,“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就只嘱咐了你父亲几句话。倒是你,有什么想对五郎说的,这便写下来。”
杜嬷嬷掩嘴笑道,“是啊,刚才三奶奶和四奶奶都在这儿,一听说可以捎带家信就都回自己院子去了,这会儿定是在琢磨着要写什么体己的话呢。”
老太君瞥了杜嬷嬷一眼,“阿南,你真是,主子的玩笑现在也敢开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老太君脸上写满了笑意,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
杜嬷嬷忙轻轻扇了自己几巴掌,赔笑着说道,“是老奴的不是,老奴年纪大了,管不住自己的嘴,该罚!”
老太君笑了起来,“好啦,好啦,别让小五媳妇看着不舒坦,你呀,赶紧去拿笔墨纸砚来。这屋里暖和,就让小五媳妇在这儿写。”
她笑眯眯地望着崔翎,调笑着问道,“还是小五媳妇要和小五写什么悄悄话,在这写会不好意思?那你就回屋子里去写,也是一样的。”
崔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哪里!祖母您又取笑人家!”
老太君笑得更欢,“逗你玩的呢!”
她顿了顿,“还不到用午膳的时辰,我先歇一会,正好丫头们都出去了,你就在八仙桌上写,四角都点了银霜炭,暖和着呢,也无人打搅,更没人敢看你给五郎写了什么私密话。”
崔翎连忙说道,“那好,祖母歇着,孙媳妇儿正好在这里陪您!”
036 画书
既说了要写信,崔翎自然得铺开信笺,蘸上墨汁,正襟危坐,提笔思索。
她要对袁五郎这个可恶的男人说些什么呢?
直白严厉的训斥?毫不留情的责骂?
不行不行,不论他是个怎样讨厌的人,到底他是在为国征战。
倘若打仗的间隙他看到了这封信,气出几口老血也就算了,心情不好,影响了判断,那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还有好多兵士跟着他冲锋陷阵的呢。
可让她写些虚伪造作的情话,满纸缠绵悱恻的相思,那她也做不出来。
崔翎前世在社会大熔炉的锤炼中学会了圆滑,违背本心的事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桩,但有一个原则,她却一直都坚守着。
她从来都没有对不爱的男人说过爱。
哪怕不再相信什么爱情,但她却仍然愿意为爱保留一个小小的角落,那是她渴望得到的真心。
她没有办法对袁五郎虚情假意。
但她又想,袁五郎恐怕也从未期待过得到她的真心。假若她真的满纸情意绵绵,他也不会觉得开心,反而会被她的虚伪恶心死吧?
崔翎虽然歇了要和袁五郎举案齐眉的念头,但她也不想得罪他太狠。
不论如何,他总是她的丈夫呢!
大嫂说过,等柔然这一仗得胜归来,袁家会将兵权交回,到时诸事交割,就要分家的。
分家立府之后,她和袁五郎会搬离镇国将军府,到隔壁宅子开始新生活。
她不怕他会休妻,也不怕他待她不好,他们是圣旨赐婚,表面功夫袁五郎是一定会做好的。
可若是夫妻之间跟仇人似的相见分外眼红,那日子也过得忒没有意思了点。
最理想的状态,还是相敬如宾,彼此客客气气的。
崔翎思来想去,打算像记流水账般地将袁五郎离开之后自己的生活叙述一遍。
一来,好断了那人怀疑她不贞的心思。
二来,客观叙述可以不带自己的感情,她也就不必担心袁五郎的感想了。
但在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之后不多久,崔翎又立刻痛苦地将笔停下。
浅黄色的信笺上,才不过写了一行字,但那字体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过,丑得令人发指。
这且不说,短短几个字中,就有一半是错字。
她虽然跟着苏子画认了好些日子的字,但能认得笔画复杂的繁体字是一回事,能不能写却是另外一回事了,而显然,她属于能认能读却不能写的那种。
想到袁五郎信上那刚劲有力的字体,横竖折勾每一笔都精准到位,整封信看起来就跟艺术品一样,帅气,威武,又气势十足。
再看她狗爬一样满是错别字的信,她就有点想哭。
崔翎将信纸揉搓在一块,轻轻扔到旁边的废纸篓中。
她想,绝不能在袁五郎面前暴露她的短处,否则这样的书信若是叫他看到了,定会成为一辈子的笑点,再也洗不脱了。
这怎么可以!
崔翎咬着牙在屋子里悄声踱步,蓦然,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她连忙趴在八仙桌上龙蛇走舞,先是画了一幅在尚武堂二嫂看着她扎马步的图。
再画了勤勉堂中她立在大嫂身侧听底下婆子回禀事务,拈花堂与?哥儿一起受四嫂指教读书,泰安院正堂陪老太君吃饭说笑话的图。
想了想,又将木园与?哥儿一块玩球,泰安院厨房与刘师傅唐师傅一起研究美食,以及藏书阁中独自看书的图也补上了,以表示她堂堂正正,事无不可对人言。
等她画完,刚好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老太君起身,见八仙桌上,崔翎正将厚厚一沓书信塞进信封,心中乐得如糖似蜜。
她笑着说道,“小五媳妇别忘记了在信封上写上小五的名字,不然要是弄错了,可就不好了。”
崔翎正在发愁自己那难看得要死的字,这时恰好苏子画和三嫂廉氏一道进来,手中也各拿着收拾好的包袱和信笺。
她便笑着说道,“我字写得不好,让四嫂帮忙写。”
苏子画是了解崔翎水平的,晓得她那两个字还不如四岁的?哥儿写得工整,不由笑了起来。
只是她却没有应下,反而摇了摇头,“左右五弟也不会笑话你,五弟妹还是自个写吧,那才是你的一番心意。”
崔翎指了指信封,讨好地说道,“四嫂,帮个忙嘛,就只写这里,五郎收三个字而已!”
苏子画看她着急,脸上竟一扫素来的冷静持重,笑得更深,“你四哥认得我的字,他那个人粗心大意地紧,说不定看也不看就当是他的,到时候若是拆开了瞧见了里面的内容。”
她语气里略带几分调笑,“五弟妹若是不怕写给五弟的私密话叫你四哥看见了,我帮你写,倒也不是不能。”
崔翎一想到里面的画,连忙自动自觉地将信封缩了回来,“那我还是不麻烦四嫂了。”
开什么玩笑,她的画袁五郎看了去没什么,左右她是他妻子,他也不好自曝其短,总不至于到处嚷嚷跟人说,哎呀我妻子因为字写得丑,所以给我写信都是用画画儿的。
袁五郎是个要面子的人,他绝不会这样做。
但若是叫四哥看见了,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背上这个笑点?
为了保证这信能到袁五郎手上,就算写字再丑,崔翎也决定要自己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她找了张纸练习了好几遍,发现越认真字就越丑,索性便就豁出去了,也不再刻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地在信封上写了“五郎收”三个大字。
因为实在有些难看,她还故意往三嫂四嫂写的信中间一夹。
屋里众人见她这一番举动,都强忍着笑意。
苏子画还好,就算笑得肚子疼也要保持着淑女风范,老太君和廉氏可不讲究这些,都捂着肚皮笑得人仰马翻。
这些信和要捎带过去的东西一并都交给了袁大郎。
袁大郎再去交托给即将启程赶赴西北应援的九王爷。
这些信原本是放在木匣子里装好的,但临行时袁大郎心思一动,便让桂书将那匣子扔了。
还特意从中间将崔翎写给袁五郎的信拿出来摆在最上方,就这么捧着四封信交给了九王。
可怜他一片长兄为父的拳拳心意,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要让九王看看,“瞧,我家五弟妹和五弟多么地恩爱情深,连写个信都那么厚,王爷您哪,可千万不要打我家五弟妹的主意啊!”
袁大郎不知道的是,九王看到那歪七扭八丑得令人惊叹的笔迹时,不只没有半分嫌弃,还因此心情愉快了一路。
037 真相
自从那日受了月白色男式披风的惊吓,崔翎便不敢再去藏书阁。
不过书还是要看的,她便隔几日叫杜嬷嬷帮她从藏书阁里按着次序换一批书回来看。
先是历朝历代的史书,然后到各项杂记博闻,再到一些民间小品,甚至连兵书都能翻上一翻。
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崔翎觉得真是精辟,她从这些书中看见了这几朝波澜壮阔的历史,也看见了四海江山,甚至能通过别人的游记,结合前世的见闻,勾勒出江南的清新,塞北的辽阔。
倒是袁大郎好几次进泰安院给老太君请安时遇见,问五弟妹为何不再去藏书阁了。
崔翎生怕他看出来什么,总是笑得十分天真无邪。
偶尔也像女儿对父亲般撒娇,“这天越来越冷了,还是窝在泰安院里舒服。”
袁大郎见她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遮掩,这才不再多言。
崔翎知道,其实袁大郎说得没错,藏书阁推开窗便是满园风景,景致优美,又安静,的确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但藏书阁不属内院,就算没有男客误闯,碰见了护卫小厮也总不大好。
袁五郎信中字字诛心的警告言犹在耳,她虽万分气愤鄙夷,奈何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
何况,在崔翎内心里,其实还袁五郎还是抱有歉疚的。
很显然,以如今他们两个的现状,恐怕是不大可能像几位兄嫂那样琴瑟和谐了。
但四嫂又说,袁家的男人不兴纳妾。
从跟着太祖打江山的曾曾祖父起,袁家便有条不成文的家训,除非四十无子,否则不容纳妾。
崔翎当时还傻乎乎地问道,“那为什么三哥会有个庶子?”
四嫂叹息了几声,目光里流露的不是鄙夷不屑,而是敬重,“三哥啊,是个好人!”
原来,三房名下刚满周岁的七哥儿袁珀,并不是三郎袁洛的子嗣。
袁珀的生父是袁三郎打小一块长大的随从,名叫桂墨。
因是外头买进来的孤儿,所以就跟着主家姓袁,和袁大郎的长随桂书一样,行了桂字辈。
说是长随,其实也跟兄弟没什么两样。
打小一处吃喝,一起读书练武,后来又一起征战沙场并肩作战,感情十分深厚。
五年前和突厥一战,世人皆知镇国将军的第二子为国捐躯。
但很少有人知道,袁三郎也遭遇了险境,九死一生。
当时,是桂墨舍身救主,才挽回了袁三郎的性命。
但桂墨却因此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
身有残疾不能再上战场,在桂墨眼中,他自己便是一个废人。
尽管袁三郎替他买了大宅,配了仆役,赠以足够下半辈子宽裕生活的重金荣养他。
但桂墨却性情大变,他酗酒、豪赌、嫖。娼,自暴自弃。
前年冬天,他喝醉了酒与人豪赌输光了家产,连身上的衣裳都被剥光了,赤条条醉倒在太平街上,第二天巡街的衙役发现了他的尸体。
袁三郎替桂墨敛葬时,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自称是春风楼的姑娘,她说桂墨包养了她两年,如今她肚子里怀着的正是桂墨的孩子。
不论真假,袁三郎都希望能给桂墨留个后。
所以,他将那女人养了起来,等她生下孩子,又给了她重金送她回了老家。
至于生下来的男孩,他则抱回了袁家。
对外自然不好诡称是廉氏所出的嫡子,毕竟廉氏的肚子没有隆起过,这骗不了人。
倒也没有刻意对人说是庶子,他的本意还是想给桂墨留下一点血脉。
但袁三郎和廉氏商量过后还是觉得,这孩子既在他们膝下养大,还是要给他个名分比较好。
否则,若是珀哥儿大了,知道了自己与府里其他兄弟的区别,心里不自在还是其次,外面别人的看法才是令人担忧的。
珀哥儿的生父是袁三郎的长随,而他的生母,却是个娼。妓。
袁三郎和廉氏都希望桂墨的儿子将来过得好。
镇国将军府的庶孙,虽不是廉氏肚子里出来的,但身份也要比寻常人家的孩子尊贵不少。
有了这个出身,将来读书做官,不论做什么,都要简单容易许多。
是以,才将珀哥儿序了宗,排了辈。
这原本是件有情有义的好事,但因为要照顾珀哥儿的感受,所以秘而不宣。
几经传播,到后来,便成了盛京城里人人皆知的茶余饭后话题,“镇国将军府的三爷在外头养了个外室,生了儿子也不能进家门,袁三奶奶倒是宽厚仁慈,叫人将那孩子抱进府里养在了自个膝下。”
崔翎知道了珀哥儿身世的真相,倒是对三嫂越发敬佩起来。
本来嘛,桂墨救了袁三郎,这是他身为长随的使命,袁三郎感激这份救命之情,安顿好桂墨的生活,也是他应该去做的回报。
这算是有情有义。
但三嫂却原不必承受这些的。
在一个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门,丈夫抱回来个未满月的孩子,这还真是件打脸的事。
哪怕后来坊间的舆论间总要加上袁三奶奶宽厚仁慈这句话,但廉氏在娘家、在一起长大的小姐妹之间,哪怕是在夫家的亲戚面前,这份面子算是丢了个干净。
换了别人,想来是要和丈夫翻脸的吧?
但三嫂廉氏却并没有。
她对外头那些暗讽她不得丈夫心的言论视而不见,一心一意地教养与她没有丝毫关系、反而给她带来许多讥讽嘲笑的珀哥儿,将他真正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也没有和袁三郎生出什么嫌隙。
更没有对他产生怀疑。
这除了对丈夫的一片真心,也需要极高的情商。
崔翎在感慨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就算她和袁五郎之间感情没有几位兄嫂那样恩爱和谐,但除非她在袁五郎四十岁之前还没有给他生孩子,否则他是不会纳妾的。
换句话言之,即便袁五郎不喜欢她,也得和她凑合着过。
更何况,他们两个是圣旨赐婚,连一丝半点休妻和离的可能性都没有。
注定了,这辈子就要这样绑在一块儿过。
那就和崔翎原先设想的情景不一样了。
崔翎答应这门亲事的时候,想的是至少三五年不必应付夫君。
等夫君凯旋归来,见她不是他中意的那种女子,必定会跟她娘家的伯父堂兄们一样,纳几名美妾,生儿育女的责任有人承担了,她便只要安心躲在后宅,混吃等死就成。
但现在,一切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镇国将军府里没有婆媳问题,妯娌之间和睦友好,几位嫂嫂虽然性子各异,却都是可亲可敬的人,没有各怀心思,也没有尔虞我诈,更没有算计和争斗。
她的夫君,是个伟岸的男子,虽也有些小心眼,不,很是小心眼,但却是个体贴家人有担当有主见的男人,而且他四十之前不会纳妾。
在继看到书信中那些警告和威胁愤怒不堪之后,崔翎的心再一次打了结。
她想,袁五郎今年才刚二十,等他四十岁,那还得要二十年呢。男人的青春也可贵的,自己难道真的要拖着他二十年?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也太可恶了?
要不然……要不然……她再试试看?
038 双喜
又过了两日,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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