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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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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翎其实对兵器一点都不了解,但她前世的时候看过不少武侠小说,觉得九发连弩这个概念还挺有意思的,所以便将大概的设计跟五郎说了。

五郎也很有兴趣,就找了能工巧匠去做,竟然还真的给做出来了。

这不,就当做礼物送给了大将军,希望下一回他再去狩猎时,遇到速度比较快的动物能用这个来锁定。

九发连弩呢,动物再快,也总有一发能中。

嫂嫂们的礼物都是做工精致设计新颖的珠钗,哥哥们的则是趁手的小工具,崔翎甚至还给四哥设计了一把古代版瑞士军刀,虽然工艺不先进,造型略显笨拙粗糙,可四哥看到时还是高兴地两眼发直。

孩子们的礼物则是玩具和各种特制的文具,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多是崔翎亲手设计,然后借由能工巧匠的手制作出来的,就算是大的那几个见了也十分欢喜。

这除夕之夜,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礼物,高兴极了。

但也都暗暗地想,等明年的除夕,也要像崔翎这样花心思为家人准备礼物。

悦儿转脸看了一圈,撅着嘴问道,“五婶婶,我的礼物呢?”

别人都有了,连几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弟弟也有礼物,就只拉下了她,她不依。

崔翎冲着她笑笑,“傻丫头,怎么会少了你?你的礼物呀,早就已经放在你房里了,等你回屋自然就能看到。”

179 说亲

在大盛朝,除夕夜有要守岁的风俗。

饱餐一顿之后,袁家的老小便都聚在泰安院老太君的屋子里。

男人坐在凳子上或者干脆立着,女人和小孩都窝在老太君的暖炕上,年纪小的珀哥儿琪哥儿瑷哥儿九斤和珂儿怡儿则都跟着各自的乳娘回了屋。

老太君晚膳时多喝了一杯酒,便觉得有些醉了,脸色酡红地靠在大垫子上,眯着眼看着一屋子的儿孙,满脸的笑意。

她万分感慨地说道,“去岁此时,你们爷儿几个不在家,孩子们也都没有这个兴致守夜早早睡下了,小二媳妇病了,小三媳妇和小四媳妇怀着身子,悦儿在宫里头没有放回家,就我和老大夫妇两个生生地熬到子时钟响,便算是守了岁。”

宜宁郡主靠在老太君臂膀上说道,“是啊,我和大郎两个陪着祖母守岁,看祖母那冷冷清清的模样,原想要说点什么热闹一下,可开起口来,就是记挂着在西北边疆的你们。”

她笑着摇了摇头,“祖母说拿着孩子们的信来读吧,读着读着就好像他们陪在我们身边一样的,可睹物思情,信还没有读完呢,祖母就哭了。”

大郎拍了拍胸脯,“是啊,祖母向来性子乐观,何尝在我们面前流过半滴眼泪?那会儿把我和你们大嫂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叹口气,转而摇了摇头,“转眼一年已过,家里的景象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好。真好!”

不必有战乱颠簸之苦,不承受骨肉分离之痛,无所威胁,自也无所畏惧。

老太君连连点头。“新帝是咱们自小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别的不说,性情却十分仁慈,只要他在。袁家必当安全无虞。那接下来的事呀……”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笑出声来,“悦儿已经十三岁了,是到了相看女婿的时候,若有好的人选,你们也该留心起来了。”

廉氏便连忙说道,“若是大嫂肯亲上做亲,倒不如考虑一下我娘家的侄儿?”

女人天生对做媒感兴趣,说到这个。她兴致勃勃起来。“我大哥大嫂的嫡三子少卿今年十五岁。比悦儿大了两岁,生得也还算不错,学问也好。如今在太学院读书,明年春闱就要下场科考。”

她掩嘴笑道。“虽然不是长子嫡孙,将来也不能承爵,不过那孩子天资聪颖,也有主意,我父亲常说,少卿将来必能自己创一番事业的。”

利国公府和镇国公府一样,都是跟随太祖爷打江山的世家老臣。

开国元勋之后,根基要比那些新晋的贵族打得深。

能传爵数百年而衰,那必定是有家规戒训的,晓得审时度势站对队伍是一,门下子孙有才干有能力有远见是二,廉家是不错的联姻选择。

再加上亲上做亲,两家原本就走得比较近,所以廉氏说的这位三公子廉少卿,在座诸位除了崔翎之外,都曾见过的。

廉三公子生得英俊挺拔,颇有见识和才干,学问也不错,的确是时下难得的青年才俊。

新帝登基,必要开科取士,等到春闱过后,廉三必将扬名大盛。

只要有了功名,依靠着利国公府这座大山,廉少卿以后必定会飞黄腾达,日子定然过得不差,甚至还要比承袭爵位的长公子还要好。

悦儿若是嫁了过去,虽然身份不比长房嫡孙媳尊贵,也做不成当家宗妇。

可嫡三子的媳妇儿,相对来说要负的责任也要小很多,婆婆面前该做的规矩也不必那样严,等将来分了家,那就独门独户地过日子,要逍遥许多。

更何况,廉少卿是廉氏的侄儿,别的不说,就算看在廉氏的份上,廉家人也不会亏待了悦儿去。

老太君听了便有所意动,这门亲的确是可以做的。

悦儿将头垂得老低,虽然没有害羞的神色,却一声不吭,绝不搭话说一个字。

她虽然已经对景容差不多死了心,可爱了一辈子的人,并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她还没有完全地放开自己,她的心太小,暂时挤不下别的人。

可同时她又十分清楚,自己十三岁了,再过几个月就要满十四,确实是该到了说亲的时候,而家里人一向都十分疼爱她,提出来的人选必定是为了她好的,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或者拒绝。

她不知道该怎样做,便只好低着头不说话。

梁氏也说,“廉小三咱们是见过的,那孩子说话做事都不错,是年轻人里成熟稳重的了,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实在的,若不是我娘家遭了事,如今的境况也不好,我倒是想要推举我的大侄儿仲文,那孩子也挺不错的。”

若是从前的梁家,帝师门第,书香世家,学林中的大儒,算得十分清贵的人家,虽然身份地位比镇国公府差了不少,可一个统领文人,一个纵览武将,算得旗鼓相当。

梁家大少仲文更是梁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堪配得上悦儿。

只可惜后来遭遇了宁王谋反之事,受了这几年的罪,如今就算起复的旨意已经下达,可要再恢复从前的声望,却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她自然也不能再提什么亲事,完全不是在一个数量级上的。

这种时候,苏子画便都不说话。

隆重苏氏虽然曾经鼎盛了几世,可如今却经商从贾,虽然气派依旧,可门第上到底落了下乘,是万万配不起封了常乐郡主的悦儿的。

所以,她索性提都不提,就只微笑着看着她们说话。

宜宁郡主沉吟片刻,“廉小三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的,倒的确挺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利国公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三弟妹。不若你改日回娘家时替我打听打听,也不必说得明白,就只先问问那孩子的近况,再问问你大嫂。可是有了有意向的人家?”

宜宁郡主的思路一直都很清楚,她晓得在大盛朝,如今最鼎盛的世家,袁家当之无愧,而盛朝皇室血脉稀薄,盛京城已经没有几户宗亲之家了,悦儿也被封了郡主。

所以论起门第,能够配得上悦儿的人家已经不多。

利国公府则是大盛朝硕果仅存的几家国公府之一,算起来也是门当户对的。

廉小三虽然不是长子。承不了爵位。但正如廉氏所说。嫡三子所要承担的责任也少很多,就算有什么事,前头还有两个哥哥挡着呢。

从前倒还没有想到这上头。如今听廉氏一说,她也上了心。

廉氏自然连忙答应下来。“哎,初三我母亲生辰,我回去可以先探一探我大嫂的口风,若是两下都合适,那就再想个法子叫悦儿看上一眼。”

她笑着说道,“咱们家可和别人家不一样,不兴那等盲婚哑嫁,总归要让孩子们有机会见一见,再去谈别的事。”

否则,就算廉少卿人品再出色,可悦儿不喜欢,那也成不了事。

强扭的瓜不甜,廉氏想她如今能够和三郎这样幸福恩爱,到底还是因为当初彼此看对了眼,就认准了对方。

否则,就算袁家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但家里头的事能管,谁还管得住男人在外头偷腥?

安武门外三里路,往右拐的廊台弄,满街都是花楼开门迎客的。

就是城南的果子巷里,也住着不少大户人家的老爷少爷养的外室。

老太君听了深以为是,便拍板下了决定,“小三媳妇先去探探口风,你们啊,也都留心着可还有别的好孩子不。”

当初为了不叫人在悦儿一辈子的幸福上使诈威胁,也是为了不让悦儿被前太子连累,坏了名声,所以袁家才会义无反顾地支持新帝夺位。

连这样的事都做了,难道还会允许出点别的差错?

她慈爱地去拍了拍悦儿的肩膀,“好孩子,在你的婚事上头,太祖母可不许有一点点的瑕疵,定然叫你称心满意。”

悦儿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垂着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便算是答应了,屋子的大人们都哄堂而笑,只有崔翎和五郎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

好不容易说说笑笑熬到了子时,东安门的巨钟迎声响起,外头一下子喧闹起来,老太君扶着脑袋笑道,“新年到了!”

众人又说笑了一会儿,虽然兴致还是很高,但却顾及着老太君的身子,各自叮嘱了几句,就慢慢都散了。

悦儿悄悄问崔翎,“五婶婶觉得廉三公子如何?”

她从前是见过廉少卿的,高高的个子,白白的,比较清瘦,说话很有礼貌,挺文气的一个小伙子,可印象也仅止于此了。

不过三婶婶廉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廉氏若不是十分看好廉少卿,是万不会在家里人面前提起他的,想来这人是当真不错,三婶婶才会不避嫌地举荐起他来。

三更半夜,天寒地冻。

崔翎穿着一身厚厚的棉服立在园中,借着围墙四角通明的灯火,她柔声说道,“我没有见过廉三公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人,适合不适合做你的夫君,这个我不好说。只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顿时犀利起来,“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接受说亲之前,是否已经做好了认真投入的准备?你的心里若还藏着一个人,却又嫁给另外一个人,这无疑对谁都是不公平的。”

五郎也沉声问,“悦儿,告诉五叔,你当真想好了吗?”

180 回家

凄冷的夜色里,袁悦儿一声轻叹,幽幽说道,“放不下,又能怎样?”

她眼睫微微垂落,露出晦暗的阴影,“那人是贞儿的未婚夫,我还能跟自己的好友抢男人不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也不能做。”

幸亏……幸亏那人只生了一张轩帝的面庞,里面的芯子却是不一样的人。

似是察觉到气氛的低落,悦儿抬起头,勉强冲着崔翎笑一笑,“五婶婶不必为我担心,其实也没有什么号难过的。”

她神情倒是认真起来,一字一句地细数道,“本来成婚时最先考虑的就是门第出身,然后是对方的品性才情,连面都不曾见过几次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就互相看对了眼?”

崔翎微微愣了一下,心想这话倒也有些道理。

盛朝的名门贵族之间联姻,看重的是彼此的利益交换,像崔翎这样被逼着赶鸭子上架嫁人的自然少,可真正彼此两情相悦后再提亲的更稀罕。

绝大多数夫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多,哪里有那么多情深意重,大部分都只是维持着家族的利益和体面罢了。

就好像她先前嫁给五郎时,心中不也秉持着将嫁人当做一份工作吗?

说不定,说不定悦儿也能如她这般幸运,遇见一个虽然未必知她懂她但是疼她爱她的男人,就这样平淡且幸福地度过一生。

悦儿吃过太多的苦,或许老天垂怜,能叫她这一辈子过得轻松快乐一点。

崔翎便点头说道。“既如此,那就按着你的心意去做吧,你只要记得,我和你五叔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支持你。”

悦儿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嗯,我知道。”

她吐了吐舌头。绽放出一个活泼的表情,“以后我一定会来麻烦你们,赖着你们的!”

因为夜色深了,五郎和崔翎坚持送了悦儿回屋,这才慢慢地踱步回去。

他见崔翎眉间化不开的愁容,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崔翎觉得有点冷,缩在五郎怀中慢慢地走,“听起来廉长卿是个很不错的青年。可我想。这门亲事却未必适合悦儿呢。”

她担忧地说道。“那个景容,可是廉贞儿的未婚夫,利国公府还没有分家。长房的儿媳妇和二房的女婿,总有机会碰面的。到时候我怕……”

悦儿对景容那张脸的执着,五郎不知道,但她却是知道的。

若是从此与之隔绝还好,可若是时不时能够见到,对悦儿来说该是何等的折磨。

试想哪一日在利国公府的家宴遇到,那个和她深爱的男人生了一样容颜的人,挽着的却是别的女子,他们恩爱祥和,低吟浅笑,而她却只能以嫂子的身份默默看着。

这样的痛,不亚于剐心蚀骨。

五郎想了想说道,“暂时双方都还只是有一个意向,也未必就能成了的。”

就算真的彼此之间都觉得满意,也没有什么。

想要撮合一门亲事不难,想要搅黄还不容易吗?一个八字不合就可以吓退众人了。

崔翎这才放了心。

不过,忧愁烦恼的事远远不只这一件,想到好几日都不曾去安宁伯府看望自己的父亲崔成楷了,她就有些烦躁。

崔家那么好几代都没有分家,信奉合家团圆的理念,这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的事。

就算她直截了当对着祖父提出要分家的要求,难道还能够真的实现?

莫说祖父原本就不肯的,便是肯,那些堂族远亲们也还不愿意呢,要说服这些人何其得难,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不过,难得的除夕夜,她不想拿这些烦心事煞风景,便什么也没有说,伴着夜色里轻盈的脚步声,和五郎回了自己的宅子。

到了初二,照例便要回娘家。

崔翎将先前准备要给弟弟妹妹们的礼物叫人装了车,并随着年礼一起,跟着五郎浩浩荡荡地回了一趟安宁伯府。

因为老夫人新丧,安宁伯府便不似其他人家那样张灯结彩地过新年。

门前白幡还未撤下,院子里显得零落冷清。

崔翎便觉得有些奇怪,盛京城有个风俗,大年初二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的日子,崔家的堂姐妹们大多嫁在本地,又不是路途太远赶不回,怎么会门口一辆马车都没有停?

倒好像只有她一人回来了似的。

她想了想,便对着木槿使了个眼色。

木槿对安宁伯府的仆妇们早就已经熟门熟路,她很清楚要怎样才能撬开她们的嘴。

果然,一两银子下去,来迎接的嬷嬷就说道,“自从老夫人过世之后,老伯爷也病了,他老人家闭门不出,已经有大半月没有上朝了。”

崔翎皱了皱眉,“祖父病了?怎得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若是嬷嬷不说,我倒还不知道。”

她问道,“祖父是什么病,病得重吗?”

嬷嬷摇了摇头,“老伯爷只说是病了,整日里关在屋中不肯出门,朝中也告了假。至于是什么病,倒也不曾说起,也没有见府里有太医来瞧过。我估摸着,恐怕是心病。”

她叹了一口气,“年纪大了是这样的,相伴了一辈子的老伴走了,就跟丢了魂,日子就过得特别难熬。恐是老伯爷心里过不去那个坎,这才倒下了的吧。”

木槿掌握好节奏,又递了一两银子过去。

这婆子专在二门上当差,各房各院的事情都知道一些,又惯会看人眼色。

她连续收了木槿二两银子,脸上堆满了笑容,便绞尽脑汁要讨了九姑奶奶的好。

人家虽然什么都没有问,可这银子递过来的意思,就是让她知无不谈,谈无不知,将这些日子来安宁伯府里的大事小事新鲜事,都说出来听听。

这嬷嬷心里门儿清,所以也不等崔翎引导她,就懂得自个儿将话题接上去。

她吞了口口水,顿了顿便立刻又道,“这一阵子府里的气运不大好,除了老伯爷外,世子夫人也病了,二夫人老嚷嚷着头疼,三夫人四夫人也说不好,好像一下子家里的主子们身子都不舒坦了。”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崔翎说道,“九姑奶奶不知道,咱们家大奶奶,前些日子操劳过度,累得差点滑了胎。”

崔翎连忙转头过去,“差点滑了胎?”

她虽然对安宁伯府充满了厌恶,但不得不说,大堂哥夫妇总算还不至于那样惹人讨厌,这回安宁伯夫人的丧事能够办得体面,全赖他二人奔走辛劳。

听到大堂嫂因为劳累而差点滑了胎,作为一个新手妈妈,刚经历过怀孕期的人,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的。

所以,便立刻动容关切了起来。

那嬷嬷心中窃喜,总算是找到了九姑奶奶关心的点了。

她立刻点头,“是啊,当时就流血了,大冬天的厚冬裙都染了红,好不容易才止住血,安了胎,如今在屋子里躺着呢。”

崔翎这才有些了然,长房当家的世子夫人赵氏不管是真病还是装病,总之人家称病不管事了,这家务便自然就落到了大堂嫂身上。

可大堂嫂差一点滑胎,如今腹中的孩子最重要,哪里还会去耗费精力去管那些杂事。

更何况,安宁伯府又不似其他富足的府邸一样,有着家财万贯,管家还能捞点油水什么的,管崔家莫说从中捞钱,那是不可能的,说不定还要倒贴钱呢。

大堂嫂往外推还来不及,正好趁着安胎的借口将这烫手的山芋推出。

哪里还肯继续管着家务?

互相推诿之下,整个崔家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就完全不在状况中了。

那婆子见崔翎若有所思,便接着说道,“大公子心疼大奶奶,家里的事索性都不管了,这几天就陪着大奶奶,带着几个孩子玩儿,不论是哪房的事,都一概不管。”

她摊了摊手,“所以,就是这样,家里到处乱糟糟的,一应的礼仪规矩全都不讲究了,许是各房的夫人奶奶知会过,所以几位姑奶奶都没有来。”

崔翎轻轻哦了一声。

木槿又递了一两银子过去,“九姑奶奶好些日子没有来,不知道五老爷和五夫人怎样了?”

这句话的目的,不是想要知道五老爷的身体情况,反正他们现在就要过去看望,亲眼所见总要比问个婆子强。

她们是想要知道,这些日子安宁伯府的人是怎样对待五老爷和五夫人的,这才是重点。

有了银子的加持,这点浅显的弦外之音,那婆子岂能听不明白?

她立刻愤愤地说道,“五老爷身子才刚好些,长房的十五小姐和二房的五爷就去气他,那日也不知因为何事,在五老爷院子里吵了好久,后来还是四老爷看不过去,出面说了几句,才算完了。”

崔翎眉头深皱,目光里隐约带着寒意,“你接着说。”

那婆子忙道,“后来,府里不是没人管事了吗?各房就自个儿出钱到大厨房去买食,谁想吃什么,只要能出钱,厨房就给做。”

她叹了一声,“五房许是手头比较紧,不如人家财大气粗,总是落在后头,有好两次都只能吃些剩下来的……”

181 南郊

崔翎静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

但她心里却掀开了惊涛骇浪,惊诧,愤恨,心疼,各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让人憋闷得很。

堂堂一等伯爵府的老爷夫人,竟然沦落到只能吃人家的剩菜冷菜的地步,这是衰亡之兆啊!

安宁伯府的荣华富贵,不长了。

木槿见快要到五房的院子了,便笑着对那个婆子说道,“嬷嬷会说话,讨了九姑奶奶的喜欢,才有今儿这赏。”

她似笑非笑,“嬷嬷是个聪明人,以后该怎样做,就不消我多说了吧?”

那婆子笑得谄媚,“老奴晓得,晓得的。”

九姑奶奶出手阔绰,随随便便就赏了她三两银子的巨款,足足抵得上她半年多的工钱,这样的意外之财,不是人人都有福分得的。

也是她运气好,诸多引路的婆子中唯独她有眼力见,往九姑奶奶那凑了过去。

至于以后嘛,这位木槿姑娘说得清楚明白,只要下回九姑奶奶来时再像今日这样将府里的那些事都说一遍,自然还会有赏。

这是要叫她做九姑奶奶的眼睛。

反正她本来就乐意去打听这些家长里短,如今毫不费力一说,就能得那么多银子,若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她当然无所不说。

言谈间,已到了五房的院子门口。

崔翎进去的时候,安氏正坐在崔成楷榻前小声地抽泣,“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崔成楷大病初安。精神是好一些了,可脸色还是很差。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颇有些自责地说道,“都怪我不好。看这病将你的私房银子都掏空了,如今家里这样景况,就是想像人家那样阔绰也不能。”

府里没有人管事,针线房浣衣坊大厨房的仆役们都消极怠工。再加上府里已经好久没有爽快地发过例银,这些仆役大有罢工之势。

想要让他们干活?行,不过得拿钱来。

这就是如今混乱的安宁伯府的现状。

五房本来就是最穷的,崔成楷一直都领着闲差,进项不多,后来病了更是连衙门都不去了,整日闲着不说,看病也花了不少钱。

正经是世子夫人请了来的太医看的,那药费诊金自然算公中出。

可安氏见那些药吃了都不见好。也没有少听信那些所谓的民间偏方。珍贵的药材没有少用。这些都得花不少钱。

她自己庶出,嫁妆银并不如人家丰厚,这些年来。崔成楷也没有别的营生,孩子们面上她也花了不少。

如今叫崔成楷前些日子一闹。囊中羞涩,就没有剩几个钱了。

所以,浣衣坊也好,针线房也罢,大厨房那就更不用说了,打点的不够那些仆役谁理?

衣服是给洗了,可送回来的时候该脏的地方还是脏的。

该放的新衣是下来了,但大的大,小的小,总没有一件是合身的,若是叫他们送回去换,也不知道要等多久,又送来的,仍然是不合适的。

至于大厨房那,就更苦逼了。

那些厨房上的人总是紧着给银子多的菜做,轮到五房的时候,基本上都已经过了饭点,有时候是菜凉了饭还是热的,有时候菜倒是热了,可饭凉了。

总没有一顿吃上热乎的。

安氏自己倒还好,她也不是吃不得苦的。

崔成楷这里还不能进这些粗食,仍然是用药和粥养着,倒也不怕。

可几个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受不得这样的苦,从前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如今安宁伯府还没有散呢,却过上了这样的苦日子。

安氏是在替孩子们委屈。

崔翎在门口驻足微久,想了想还是叫人传了才进去。

安氏见崔翎来了,忙不迭抹泪,还装出一副笑容来,“九姑奶奶来了?我看二嫂三嫂她们都说家里乱,不叫已经出嫁了的姑娘回来,便也央跑腿的婆子去袁家送了信。”

她微微顿了一顿,倒是有了几分好奇,“姑奶奶怎么还是来的?”

崔翎笑着说道,“我就是好些日子没有看到父亲了,想来看看他。”

听了安氏这话,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些跑腿的婆子这几日蹬鼻子上了脸,狗眼里都不把五房的话放在心上了,所以其他的姑奶奶们那都有人传了话,唯独她这里就没有人上门。

也幸亏她这里没有人来传话,否则她若是今儿不来,岂不是会错过这场好戏?

莫说盛朝开国之后数百年来,就是古往今来,也万没有好端端的伯府老爷连口热饭都不给吃,还要看奴才脸色的事。

那些人虽然也是因为伯府拖欠工钱才惹的事,究其原因,还是伯府的错,可这些人柿子专挑软的捏,不去找世子夫人麻烦,不去跟长房理论,尽欺负五房这些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这简直太令人气愤了。

崔翎和五郎和崔成楷行了礼,略寒暄了几句,问了一下病情。

崔成楷笑着说道,“唐太医的药果然管用,如今已经在喝第七剂了。他除夕那日还曾来过一回,说是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就只要好好静养了。”

他来来回回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略有几分遗憾地说道,“下回来可要带上珂儿和怡儿,我好久都没有见着他们了。”

崔翎笑着点头,“昨儿半夜里下了一场雪,晨起虽然化了大半,但路上还是有些滑。老太君不放心,外面又冷,两个孩子便没有来。”

她顿了顿,“等下回吧,等下回父亲好了,我叫两个孩子跟您一块儿住两天。”

崔成楷撇头说道。“你这孩子,又胡说,伯府如今这样乱,我这里又什么都没有。哪能叫两个孩子过来玩?”

他小声地嘀咕,“我倒是想,你弟弟妹妹也念叨过好几回了,他们还没有见过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呢。”

崔翎目光一动。半晌笑着说道,“我可没有胡说。”

她略沉吟片刻,接着试探地问道,“父亲这身子需要静养,我看在伯府是不能够的,伯府如今这乱糟糟的样子,看了叫人糟心,哪里静得下来。不如,不如父亲去外面的庄子住一阵吧?”

就算是要分家。那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办成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崔成楷和安氏。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们从这里搬出去。

原本袁家的东山别庄倒是个好地方,前些日子他们刚去过,庄子都是收拾过的。干干净净,也有地暖。暖和安静,是个休养的好地方。

可是,这毕竟是袁家的产业。

盛朝的男人,尤其是读书人,大多都有些傲气和骨气。

崔成楷这个老岳父,一定不会愿意去女婿家的庄子休养,还是拖家带口的去。

这若是传了出去,可要叫别人怎样看待他?

所以,崔翎索性便不提这一茬了。

她想了想问道,“父亲,小时候您常带我去的那个农庄,您还记得吗?若是您肯,这几日就收拾收拾,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接您过去,您看如何?”

在她三岁之前,母亲罗氏还活着的时候,她记得一家三口就时常去那个农庄。

庄子不大,在南郊,周围都是农田。

到了夏天的晚上,总要伴着蝉鸣和蛙声一起入睡,虽然吵,可听着却那样安心,这是自然的味道。

冬天倒是没有去过,也不知道那里防寒措施做得怎么样。

但崔翎想,大概是无碍的,今日才不过初二,到十六,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肯出得起银子修缮,别说换几个暖帘,就是砌一座热炕也成。

到时候再多烧几个炭炉,过一个暖洋洋的冬天,还是不成问题的。

崔成楷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遐思。

良久,他苦笑着说道,“翎儿,亏你倒还记得……”

他以为三岁的孩子,哪里还有什么记忆,可崔翎却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她还记得去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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