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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娇-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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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后的娘家堂侄女梁十一小姐,大约是因为梁家比较低调的关系吧,崔翎甚至都没有听说过。

她向来做事谨慎,不太懂或者不该说的话,是不会随便乱说的。

而今日新帝的请求,显然两者都占。

一来她对这些贵女们的情况并不了解,二来她还是始终认为选妃也好立后也罢,这种国家大事不是她所能随意议论的。

显然,悦儿的想法也与她相同。

她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垂着头看着地上不语,紧闭着双唇不说话。

新帝见崔翎和悦儿都如此反应,不免觉得好笑,但好笑之外。心里却也有几分失望和失落。

他身不由己登上这帝王之位,其实并非他所真心所愿。可到底还是被这地位所带累,真心以待的朋友碍于君臣之别,再不能随心所欲地开玩笑。

就连一手娇宠长大的表外孙女,也对他有了疏离。

第一次,他觉得位登极顶也许并非好事。高处不胜寒。

新帝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叫五郎看了心中不忍。

从前的九王如今已经是皇帝,他的身份不一样了,这一点,五郎并不是不懂。

他也晓得自此之后,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子是帝王,是君上,说话做事都不能再如从前那样鲁莽和不懂礼数。

可看到新帝那样的眼神,他到底还是觉得于心不忍。甚至还有一些小愧疚。

他想了想说道,“若是皇上不晓得该怎样挑,倒不如找个机会办一个花宴,将这些名单上的小姐们都请到宫中,暗自观察一下她们各自的人品心性,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新帝受伤的眼神稍微有些安慰,他轻轻拍了拍五郎肩膀,“好兄弟。”

他当然知道。他和五郎的身份不再是从前那样可以随意说笑的了,身在其位,心中更多想的是大盛朝的社稷江山。连婚姻都可以服从国家的利益,又何谈友谊?

自古皇帝这个位置,其实最是难做。

不自由,被困在帝宫那么一小块方寸之地,看起来拥有着世间最华丽的屋子,最精致的生活。最荣华富贵的享受,可比之外面的万里山河,其实不过只是坐井观天。

可笑古往今来,竟还有那么多人为了这囚笼一般的位置,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新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看到了想看到的人,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东山别庄。

在驱车离开的那一瞬,透过被风吹开的车帘缝隙,他看到了相拥依偎在一起的五郎和崔翎,心里五味陈杂,重重地将脸别过去。

马车的轱辘压过积雪,在山石上磕出重重的声响,一如新帝此刻躁乱不安的心。

说了多少次要释怀,想了多久要放下,但有些事,做起来永远比说起来难。

那个人的笑脸太过幸福耀眼,刺得他眼睛都疼了呢,她笑起来那样好看,可是为什么他却有一种冲动想要遮住她的笑容?

新帝静静地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地望着木头地板,他眼中的火光明了又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响起沉重的一声叹息。

马车外,少悟紧张地发问,“皇上,出了什么事?”

新帝双目微闭,良久又骤然睁开,有犀利的光锋从他眼中透出。

他沉声说道,“回去叫人拟旨,我要封赏袁家诸人。”

是的,他要让五郎入朝为官,给予高官厚禄,将五郎紧紧地绑在他的船上,不能离开,他要五郎在盛京城,在他看得到的地方生活。

这念头如此强烈,就好像假若他不这样做,五郎就会带着家小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那样的话,她也会一起不见的。

他的愿望如此卑微,就只是想站在离她不太远的地方,偶尔看一眼就好。

翌日,新帝赐封的圣旨分别到了镇国公府和东山别庄。

袁大郎一等国公已经封无可封,便额外赐了他的嫡长女袁悦儿常乐郡主的封号。

按例,郡主之女可以请封县主,像盛朝皇室这样的情况,等到悦儿出嫁,皇帝是一定会加封一个县主给她的,但现在却是直接赐了郡主,这不可谓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二郎为国早逝,又追谥了武定大将军,二夫人梁氏的诰命从三品淑人升了夫人。

三郎和四郎也都在兵部安排了差事,各有封赏。

五郎则被封了京畿卫副指挥使,一下子就成了从二品的大员。京畿卫负责盛京城的安全,是个油水多权力大但是担子也很重的部门,若是有事要忙起来,那可是脚不沾地的。

新帝一意孤行对袁家大肆封赏,叫盛京城的一众人羡慕之极,却将袁家的人惊了个不轻,在东山别庄过着逍遥日子的五郎和崔翎又惊又怕,连夜就赶回了城里镇国公府。

泰安院里,老太君皱着眉头说道,“皇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都说好了咱们家不要封赏,不要功勋,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她扶着额头,“前天我入宫陪伴太后的时候,她老人家可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透过,莫非,这是皇帝私下决定的?”

大将军也觉得很为难,他粗犷的脸上小肥肉一抖一抖的,“皇帝跟咱们家的关系好,这人尽皆知了,虽说此次咱们家也的确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这不是说好了的吗?”

他难得如此发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五郎,你来说说!”

五郎挠了挠头,将那日皇上到东山别庄去找他的事说了。

他讪讪得道,“皇帝的旨意是从东山别庄回去下的,我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我不就是出了个主意叫他举办个宴会,好自己瞧瞧那些贵女们的品性吗?莫不是皇上在答谢我这个?”

可是当真不需要这样啊!

做皇上自然很难,可是当臣子的那是更难啊,皇上这么一个举动,袁家全家老小都在那里发愁,猜不透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宜宁郡主比较大气,她说道,“皇上的意思,大家既然都猜不透,我看就不要猜了。他自小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为人心性如何,还是知道的,总不会是要害咱们家。”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反正皇命不可违,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倒还不如大方受了。”

正好袁家已经分了家,几位叔叔也总要有个营生做,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能的。

换了别的人家,为了子孙计,还得想方设法地要谋个官职,也不一定就能成,还要看这位置是不是好,将来有没有发展前途。

既然皇上这一回替袁家的三郎四郎五郎一块儿铺就好了门路,安插的都还是又重要又有油水的好位置,那还不如领了这个情。

三郎和四郎直肠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

但苏子画却是有见识的,她思来想去很久觉得,如果拒绝皇帝封赏,虽然是自家的低调,可难免却得让皇帝欠袁家的人情。

谁喜欢欠人人情啊?尤其是在能够还清的情况下。

所以,皇帝这回大肆封赏,未必不是在将袁家的旧账还清,好放下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

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若是老让皇帝有着欠着袁家的感觉,时间久了,皇帝会越来越不耐烦的,说不定不耐烦到想要直接铲除袁家为快的地步。

这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好歹也开启了袁家人的新思路。

大伙儿想了半天,觉得说不定还真的是因为这个道理,便也泰然接受了。

三郎四郎工作狂,闲在家里没事情做,早就有些无聊了,如今双双领了兵部的差事,都高兴地很,兴致勃勃地准备要去赴任。

可五郎却十分郁闷。

他在家里宅着带孩子陪老婆多么美好幸福的生活啊,新帝却非要让他去当什么京畿卫的副指挥使,听名头就知道以后有得忙了。

亏得还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但封赏之前连个招呼也不打。

虽然这算是空降高位,手里一下子有了权力吧,可这心里怎么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呢?

崔翎见五郎闷闷不乐,只好压低声音安慰他,“放心,你是个副的,上头还有个正的。一般来说,副手的工作比较少,你只要跟着那正的狐假虎威,挂个名头,偷偷懒便成了!”

她想了想,又忽然问道,“不过,京畿卫的指挥使是谁,你晓得吗?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总是要先了解一下你上峰的为人品性背景才好。”

五郎略一沉吟,忽得脸色一变,“指挥使,是他!”

168 病危

京畿卫指挥使叫做孟良,以心狠手辣严苛享誉盛京城。

五郎没有和孟良打过交道,但袁大郎和孟良却是同窗,对这位孟指挥使的为人品性有几分了解。

大郎为人宽厚,但孟良却十分记仇,只要是得罪过他的人,就算隔再久也会想法子还击报复回来。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当差,一定要时时刻刻地小心。

五郎顿时觉得头疼,他这样新帝钦命安插进京畿卫的,一定会被看做是下一任指挥使的有力竞争者,对孟良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威胁。

哪怕他半点取而代之的想法都没有,孟指挥使也会将他视作眼中钉。

这往后的日子可要难过了。

五郎觉得十分委屈,便将孟指挥使那些“辉煌”的往事挑拣着说了一些,然后沮丧地说道,“什么叫烈火烹锦,我想大约可以体会到了。”

大郎却正色说道,“五弟,莫要这样说,孟指挥使虽然性子有那么丁点的……但他不只是待别人严厉,对自己也很有要求。”

他微微一顿,“你进了京畿卫之后,严格要求自己,不要想偷懒蒙混过关,跟着孟指挥使好好学,还是可以得到一番很好的历练的。”

大将军也道,“小五,你听你大哥的,是这个道理。”

他略有些嫌弃地瞥了五郎一眼,“外面的人总以为你是个好的,实际上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这性子还忒得腻歪。若不是你祖母总护着你,老子早就想把你扔到水深火热的地方好好锻炼一下了。”

五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爹!儿子哪里吊儿郎当了?哪里不学无术了?您出去打听打听,满盛京城的人一听到我袁五的名号,不都得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好儿郎?”

他撅着嘴说道,“再说,儿子现在可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您可不能这样败坏我的名声,以后叫我在孩子们面前怎么摆父亲的威严?”

大将军满脸黑线,想要再说点啥,又碍于儿媳妇还在场。

只能冷哼一声,“要想摆当爹的威严,那首先就得威严起来。你还当真以为威严这东西是靠摆就能摆出来的?”

他冲着大郎说道,“孟指挥使既然是你同窗,那改日得空你碰见了他。一定要他好好地磨砺磨砺小五这小子。”

从前不敢在朝中太过大放光芒,怕袁家的光彩会让皇帝见了闹心。

所以,五郎愿意胡闹就胡闹去,不肯进学也没有什么,不想出仕当官也随便他,反正万贯家财,几辈子也花不完,家里就算出了一两个纨绔。也没什么。

但今时不同往日,新帝当政,暂时羽翼未丰。还需要袁家的支持。

赐予高官厚禄,除了是对先前的襄助论功行赏,说起来,也是希望信任的人能够在朝中重要的位置给予支持。

袁家不能推拒,还必须要好好地将活干好。

三郎四郎向来都老实听话,大将军是不发愁的。可五郎这孩子,虽然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可性子上还需要好好锤炼。

一句话,略欠管教。

孟指挥使虽是个不大好相与的人,但胜在眼中揉不得沙子,对下属严厉管教,就好比是一个锻炼人的熔炉,只要推进去,出来时就是个全新的五郎了。

再说,只要五郎好好做事,不让人抓住了把柄,就算孟指挥使想要寻他的麻烦,也得有地方寻衅不是?

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新帝的厚赏在袁家激起了惊涛骇浪,但群策群力商讨了一番之后,大伙儿决定坦然接受这份封赏。

袁家这权臣的角色,已经深入人心了,大盛朝上下可都是这样想的。

既如此,那就也不要过分谦虚,一心想着要退隐山林,好好将大盛第一权臣的位置坐稳当了再说吧。

好在此时已经十二月将末,又到一年新春时。

借着要过年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五郎顺利地为自己争取到了年后再上任的机会,眼看着以后就要忙碌起来,便趁着这有限的空闲,好好地在家中陪伴妻子,抚育儿女,孝敬长辈。

去岁新年,崔翎是和五郎还有大将军三郎四郎一道在西北边疆过的。

所以这一年,还是她嫁到袁家之后,过的头一个团圆年。

老太君特别重视,宜宁郡主也严阵以待,整个袁家的女人都齐齐上阵,想要过一个欢喜快活的春节,一时间各房都变得忙碌起来。

这个当口儿,安宁伯府却来了信,说是五老爷不大好了,想要见一见九姑奶奶。

崔翎闻言脸色一沉,“不是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吗,什么叫不大好了?”

来送信的是安宁伯夫人身边的董嬷嬷,生了一张苦瓜脸,看起来一副沉重的表情,“五老爷咯血不止,连太医都摇了头,说这样的咯法,熬不过这冬了。”

她叹了口气,“五老爷想要见九姑奶奶,所以老夫人便叫老奴过来请您回去一趟。”

崔翎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这些年来崔成楷没有对她特别好,可是一个父亲应该尽的责任他还是尽了的。

再加上当年她母亲罗氏的事,虽然他愧对了恩爱丈夫这个名号,可是说到底,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平凡的古代男人,在贞洁和名声大过天的当时,他没有落井下石,只是选择了逃避,实在也不能站在道德的高度上指责他太多。

不管是罗氏,还是崔成楷,其实都是受害者。

崔翎不断为崔成楷找着理由,心里那份不想再见他的防线终于还是动摇了。

她幽幽叹了一声,心里想着,咯血这个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的问题是在止血。若是能止住,然后再慢慢养着,许还是能好的。

可现在,太医都摇了头,这就说明。崔成楷的血满口地吐,是很难止住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崔成楷真的时日无多?

想到这个在她幼年时总算还给过几年父爱的男人快要死了,崔翎的心就皱成一团。

五郎晓得岳父病危,这个做女婿的自然不好袖手旁观,他细细地听了崔成楷的病状,记了下来,交给槐书。“王老太医最近身子好一些了,你过去一趟,问问他老人家,这个病可还有得救?”

槐书得令去了。

崔翎小声地问道,“老太医身子刚好,就这样叨扰他是不是不太好?”

她羞愧地摇了摇头,“说起来,老太医也是被我连累那么大年纪还要遭罪。咱们本该常去看望他的,可这么久来,就只去过了两回。”

当初崔翎生产的时候。姜皇后为了要害她一尸三命,将赶去给她剖腹生产的王老太医给暗算了。

七十岁的老人家摔了一跤,昏迷了好些天才醒过来。

后来这身子便就立刻垮了,虽然养了几个月总算可以站立行走,可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腿脚也总不如从前方便。

如今恰又是盛京城最寒冷的时刻。老太医的腿一吹冷风就疼,所以近日索性就闭门不出,只窝在床榻上取暖了。

而这一切,都是受了崔翎的连累,这是她一直以来都不安的原因。

五郎却安慰她,“老太医可不是那等不明事理的人,他老人家从来都没有怪过我们。原本我也不想再叨扰他清净,可是岳父的病,不是更重要一点吗?”

他叹了口气,“你放心吧,如今老太医已经不再给人出诊了,我叫槐书去也不过是问问还有没有得救。”

崔翎点了点头,她想了想又道,“不然咱们也将两个孩子带上吧。说不定……”

说不定,这一回就是崔成楷的最后一面了。

人死如灯灭,那些过往的罪过就都该随风而逝了。

崔成楷,也不过只是个可怜人。

崔翎派人去和泰安院老太君报备了一下,便套了马车和五郎一起出了门。

两个孩子由乳娘带着,左右分别随伺了一堆丫头婆子,这不只是顾全了袁家如今的体面,也是为了安全计。

毕竟安宁伯府人口复杂,除了嫡枝,还有好些隔了好几层的堂族,若有些没轻没重的,那就不好了。

再加上如今正值新帝选后之际,大伯母和十五妹那还虎视眈眈着呢,不得不防。

因安宁伯府和袁家离得近,不过就是几条街的距离,马车行了小半个时辰,便就到了。

早有五房的婆子在二门处等着,见了崔翎连忙引了进去。

因是这样紧急的情况,所以五郎也没有见外避嫌,直接伴着崔翎一道儿往崔成楷的院子走,还没有到,就听到屋里一阵哭声。

崔翎心中一急,脚下步伐便就踉跄起来。

五郎脸色也沉了下来,朝身后的两个乳娘使了眼色,便扶着妻子疾步往里面行去。

院子外的梅花树下,几个小丫头正好奇的议论纷纷,“那个穿深蓝色衣裳的就是九姑爷?”

“是呢,是呢!九姑爷长得好看吧?我听说,整个盛京城最好看的男子,除了当今皇上,便就是九姑爷了呢!”

“当然好看了,只听说过九姑爷英俊无匹,没有想到,真人更比传言之中更好看!”

“九姑奶奶真有福气,我还听说袁家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呢,九姑奶奶一进门就儿女双全了,天底下有几个女人有这样的福气?”

旁边不远处,一个衣着清淡的女子听着这些话,望着那院子里消失的背影,不由眼眶中蓄满了泪珠,她咬着唇,拧着手绢,悔不当初。

169 救治

许是那女子发出的动静有些大了,旁边的小丫头们见到连忙行了礼,“原来是宋姨娘,姨娘也是来看九姑爷的吗?”

宋梓月脸色发红,咳了一声,连忙摇头,“不,我只是路过。”

她隐去眼中的痛苦和懊悔,昂着头说道,“五老爷生死未卜,你们不帮忙也就罢了,躲在这里看热闹,是不是有些不大厚道?”

说完,她挺直脊背,气质如兰地往二房的方向走去。

小丫头们鄙夷地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姨娘,还以为自己是正经主子呢,竟还管咱们的闲事?”

倒有个稍微有些见识的丫头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我哥哥在大老爷的书房做事,听说这位宋姨娘的父亲冤情平反,就要起复了呢,到时候若是封了大官,她岂不是就要扶正?”

先出言嗤笑的小丫头不在乎地说道,“你想多了,就算宋大人起复了,宋姨娘也不会扶正的,她可是明过路子的妾室,以妾当妻可是重罪。咱们家又不是那等小门小户不讲究,若当真这样,岂不是要被人笑死?”

这几个小丫头说话声音太大,尽管宋梓月已经离开很远,却还是清楚地听在了耳朵里。

她心中无限酸楚,也愁云满面。

是啊,她的父亲就要起复了,到时候她该何去何从?

若是留在安宁伯府里,那除非父亲肯出面,否则自己是没有可能被扶正的。

但若是离开这里,摆脱妾室的身份。娘家也不可能再接纳她,顶多也就是青灯古佛陪伴一生。再也不可能过寻常女子都期盼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当初都怪她一时心急,做了不该做的事,将终身押错给了不给押的人身上。

否则,就算袁家五爷是她肖像不上的人,就是石四爷也是极好的……

可她有眼无珠。竟然从了崔五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亏得生了一张好容色,却是个色中饿鬼,整日里寻花问柳不说,一到了夜里就喜欢折磨她。

宋梓月脑海中又闪过袁五郎丰神俊朗的姿容,心中泛起滔天的酸楚来。

以她的姿色和才情,本来就该配这样的人物才对啊,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但现在也已经晚了。她这样的身份,再也不能继续肖想别的了。

要么死守在安宁伯府崔家,要么脱离这里以宋氏女的身份去深山老林里剃度出家,往后的她,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罢了。

宋梓月眼中忽然闪过坚定的神色,“不,我不能出家,但也绝不会继续给崔五当妾。一定要想个办法,堂堂正正地成为崔五的妻子!”

崔翎神色惶恐的进了崔成楷的屋子,看到继母安氏正伏在父亲身上哭泣。

旁边两个妹子和小兄弟年纪还小。一看到母亲哭,以为父亲死了,也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她连忙近到前去,伸手去探鼻息,感觉到手指上还有微弱的气息,便放了心。

这样手忙脚乱的时刻。已经无暇再估计见礼问好,她对安氏说道,“父亲还活着,母亲就这样哭,还带得弟妹们也一起,外头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父亲怎么了呢。”

这语气里有抱怨,但安氏这会儿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她平素向来都很有主意,但这一回可是真的怕了,五房原本在安宁伯府的日子就不大好过,若是崔成楷没了,她和几个孩子将来定然过得凄惨。

安氏也是想到以后的日子必将如同浮波飘零,这才悲从中来忍不住哭的。

她一时沉浸在悲切之中,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听了崔翎这指责,便立刻回过神来,硬生生地将眼泪给止住了。

崔翎叹了口气,晓得多说安氏也无济于事。

她只好对着身后的木槿说道,“把我送给弟弟妹妹们的礼物拿出来。”

又转头对着安氏说道,“母亲,弟弟妹妹们还小,在这里也不能帮上什么,屋子里人太多,恐怕对父亲的病情也不利。不如请了各自的嬷嬷带他们出去,到厢房里候着,您看可好?”

崔成楷就算还有一口气在,可屋子里那么多人,又哭又闹吵吵嚷嚷的,也要被闹得神伤,这对于一个正常来说都不能负担,何况是一个病入膏肓的人。

安氏察觉崔翎有些不一样了,身上的气势凌人,一时间便将她继母的威严给扫荡无踪。

若是在以往,她定然是有千不肯万不愿的。

可现在,正是崔成楷要紧的时刻,她不知不觉就听从了崔翎的话,叫人将几个孩子给送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清静下来,只剩下崔翎,五郎,还有安氏。

崔翎轻轻拍了拍安氏的肩膀,“母亲,现在哭是没有用的,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将父亲的情况好好地跟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若是有父亲的病案那就更好了,我听人说,咯血只要能够止住,慢慢将养还是能好起来的。”

安氏擦了擦眼泪,“就是去年才得的咯血的毛病,前些日子从你那回来后,已经好了许多,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忽然严重起来。”

她顿了顿,“而且越来越重,满口满口地吐血,不管用了什么法子,都止不住。请了太医来,都只摇头,说熬不过今年冬天了,让准备后事。”

崔翎皱了皱眉,“怎么没有看到有太医在?”

论理,崔成楷这样严重的时刻,屋子里总要有个太医在才像话。

就算请不起宫里的太医,那么有名望的大夫总要留一个在左近的。

可这里,却除了五房的人外,谁都不在。

安氏一想到这个就又难过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你祖母和大伯母都还挺放在心上。但你父亲的病,看诊拿药都花了不少钱,还一点起色也没有。”

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落下来,“恰逢你祖母身子也不好,她没有精神继续管。你大伯母这里就……”

安宁伯府人太多,用度开销特别大,尤其是这几年,她这一辈的都娶的娶嫁的嫁,一下子花掉了公中太多的钱。

所以,大伯母手头应该是十分拮据的。

若是能够治好的病,想来大伯母也不会冒着被冠上冷血无情的罪名刻意停了崔成楷的救治,可来来回回已经有好几个太医叫了回头。她那里自然就不会再去请新的太医。

说到底,还是五房没有什么进项,五夫人安氏的陪嫁也不丰厚,却偏偏有四个孩子需要养,大伯母早就不耐烦了的缘故。

崔翎目光一凛,心中不由唾弃起大伯母来。

亏得她前些日子还要自己想办法去说服皇帝立十五妹崔芙为后,只不过因为自己没有肯,她就对崔成楷断开了医药上的援助。这简直太过丧心病狂了。

她冷哼一声,对着五郎说道,“父亲这样子不行。你还是去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这里,我和母亲守着便成。”

五郎也没有想到崔家五房的日子竟然过得那样不好。

在他的印象里,家里有人得了病,只要还没有咽气,那是不管要花多少钱都要竭力救治的,一两个太医说不好。那就再请别的太医。

怎么能够人还有气,却没有了救治的人?

这还算是什么簪缨世家,名门贵族?

由此可见,他的妻子崔翎未出阁时在崔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想到这里,不由心疼地拍了拍崔翎的肩膀,“那你在这里,我去请太医院的唐太医去。”

唐太医是王老太医的衣钵传人,虽然没有当院判,但水平却很高,是整个太医院的顶梁柱,平素专项负责太后皇后,外面的人是很难请的。

但如今新帝和五郎的关系不一般,唐太医又是王老太医的弟子,五郎出马,还是可以请得到的。

这期间,崔成楷虽然没有醒,可却又无意识地吐了一回血。

崔翎亲眼看到他满口地吐着鲜红的血,因为来不及接,都弄到了被褥上,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也心疼透了。

早先的时候听说,也料到这个病会很麻烦。

可真的亲眼看到时,还是觉得很震撼,那些血鲜红,染在了被褥上,顿时一股血腥气涌上来,整个屋子都有血腥味道,带着一种死亡的气息,叫人不寒而栗。

崔翎垂目,看到崔成楷的略带花白的胡子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迹。

她猛然就想起从前年幼时,崔成楷拿着胡子去蹭自己柔嫩的小脸,她忙不迭皱眉躲开,然后激起他一阵哈哈大笑。

他将这当成了是父女之间亲近的游戏。

而现在,他的胡须尚在,可颜色却已经灰白。

崔翎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她低声叹了口气,“父亲,你可要好好的……”

她和安氏一起将被褥换了,又亲自用手帕给崔成楷染红了的胡须擦干净。

等到平静下来,这才对安氏问道,“父亲一直都是这样的?”

安氏红着眼睛点头,“白日里还好,夜里多些,差不多每回都要弄脏被褥和衣裳。为了这个事,你大伯母背后也没有少说。”

她委屈极了,“可这病人的事,又不是故意的,怎么能这样?”

崔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安氏的肩膀,“母亲的委屈,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吧,父亲的病只要还有一线机会,伯府不管,我这个做女儿的,也万不能撒手不理。”

她目光微抿,“总不能眼睁睁地叫我的父亲就这样死去吧?不行的!”

170 打脸

血缘,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就好像崔翎的躯壳里明明装了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可她身上流着崔成楷的血,就难以抑制地会和他亲近,对他产生孺慕之情。

看到他颓废沮丧会难过,看到他意气风发会高兴,看到他垂死挣扎奄奄一息会心疼。

如今,她曾经怨恨过嫌弃过也冷漠相待过的父亲,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

他面色如纸,苍白中隐约带着青气,一动不动,好像生命就这样一点点地将要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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