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将门娇-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个男人虽然没有给她期望之中的父爱,可三岁之前,他曾那样爱过她,这一点她也无法否认。

崔翎想了想,说道,“母亲回去之后替我给父亲带句话,就说……就说我么家珂哥儿生得可像他了,那孩子,还没有见过外祖父呢!”

141 开始

安氏又坐了小半会儿便起身告辞,留下一堆贵重却又冰冷的礼物。

木槿收起来的时候眉间带着抱怨,“五奶奶什么没有,带这些来,倒还不如只身前来多坐一会儿来得亲近。”

崔翎瞥了一眼八仙桌上满当当的一桌东西,有人参鹿茸等珍贵的药材,也有锦缎布匹这些华丽但却不适宜婴孩使用的布料,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长命锁。

礼物的确够重,可却看不到一点心意。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她能对我如此大方已经算不错了,不必苛求太多。”

心里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却是,总归是继母而已,再好能好得过亲生母亲?

但这话刚浮上心头,她却又似被电击中,恍然愣了许久。

前世的她,倒是有亲生的母亲,可还真不如没有。

崔翎怅然若失地又想,只是若是罗氏还在,定然不一样吧?

她靠在床头的软垫子上,轻轻合上双眼,恍惚间仿似又回到了久远的十三年前。

那时她还只是个三岁的小娃,空有着成年人的灵魂和思想,但受限于稚嫩的肢体,尚还不能无所顾忌地自行活动。

只要崔成楷在,她总是骑在他肩头,出于对俊男的天然偏爱,她也乐意这样。

这时候,身后总响起母亲罗氏那温柔的笑语,“子清,慢一点,别伤到翎儿!”

子清是崔成楷在太学院崭露头角时,德高望重的梁帝师给他取的字。

这世上,除了敬重的师长外,大约也只有罗氏会这样叫他。

崔成楷满不在乎地道,“不怕,我们翎儿不怕高,她最喜欢坐高高了。”

然后便是满院子他们父女两的欢笑声。以及罗氏柔软地能够滴出水来的担忧和关注。

那时的崔成楷俊逸开朗,是在阳光下都会闪闪发光的人物。

而她的母亲罗氏则是美丽大方的名门淑女,她的笑容如水般温柔。却也坚韧。

这一对金童玉女,是盛京城无人不赞的璧人。

那时候的她。亦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儿。

崔翎徐徐从回忆中抽身,再睁开眼时已有水雾一片。

她低低叹了口气,心想,等出了月子,还是得回安宁伯府一趟,总归是自己的父亲,给了她血肉身躯。她不能不管他。

又过了两日,镇国公府派去宁州府接人的管事终于回来了。

同来的还有那位逐渐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表叔祖。

他不只带了梁氏选中的那位曾孙,还固执地将先前提起又被否决过的那个孩子也带了来。

梁氏如今身子已经大好,因她每日仍旧坚持练习枪法。性子越发果毅。

再加上她如今还管着有间辣菜馆的账目,行动间便颇有些杀伐果断的气质,像极了崔翎前世,十足已是个女强人。

她自然不会受到表叔祖的摆布。

只是那老头儿年纪大了,又自恃是长辈。便有些蛮不讲理,对着梁氏说了好些重话。

老太君这一回终于忍无可忍,当场就呵斥了那为老不尊搞不清楚自己身份的老头子,将梁氏维护地妥妥当当。

表叔祖无计可施,竟然耍起泼来。害得老太君只好往崔翎这儿躲了起来。

老太君不在,梁氏倒反而没有那样束手束脚。

她干脆利落地将自己选定的那孩子的名分定下,还毫不客气地赶了表叔祖离开。

为了不让那老头子倒打一耙,她还有效地利用了有间辣菜馆现下的人气,偷偷地将表叔祖的私心传了出去。

表叔祖气呼呼地带着他自个心疼的曾孙子离开。

梁氏这又给了一巴掌再给一颗蜜枣,后脚就派了人送去了重礼又赔了一些好话,便算勉强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这一番热闹,崔翎因还在月子中,便没有亲自去看。

但老太君躲在她这里,每日里八卦的杜嬷嬷总不忘记要将最新战况像说书一样地回禀,连带着她也听了个痛快。

她笑着对老太君说道,“以后若是再遇到这样的事,祖母就尽管躲我这里来,叫二嫂去对付。”

老太君既有预见又有本事,唯独对着那些老亲,面子上抹不开来。

郡主虽然是当家大妇,可身上还有着金枝玉叶的光环,总是要以宽厚待人为上,做不出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体,为了维护体面,难免要吃些暗亏。

可梁氏不同,她虽原本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可这些年来每日练武不停歇,早将自己视为将门女子,性子越发地火爆了。

她丈夫没了,自己独挑一房,渐渐便十分强势,身上也没有偶像光环,不需要顾及面子什么的。

说实在的,就算她哪里做得不好,可人家一听她是贞洁烈妇,就都不忍苛责。

所以,对付表叔祖那样拎不清的人,就该梁氏出马,该骂就骂,该赶出去就毫不留情地赶出去才对。

老太君笑了一会儿,想着前不久梁氏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今却又如此活蹦乱跳,不免心中高兴。

她目光里带着赞许和欣赏,“说起来,你二嫂有今日这样,都是你的功劳。”

崔翎昂了昂头,毫不介意老太君的夸赞,也丝毫都没有想到过应该要谦虚。

她裂开嘴笑道,“那是,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少了二嫂可不行!”

如今,在她有意识地传输之下,二嫂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做一个隐在背后的女强人了!

崔翎一直都认为,女人的成功未必非是嫁夫生子。

嫁一个可心意的丈夫,生几个出色的孩子,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若是没有也不必妄自菲薄。

假若能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发挥才能,能令自己生活充实,从工作中得到满足感和自豪感。这其实也是一种成功。

像二嫂梁氏这样的情况,想要改嫁是不可能的了。

一来是二哥为国战死,二嫂因此得到了诰命。顶着这样的身份,她不可能随意改嫁。

二来也是二嫂自己的意愿。她和二哥挚爱情深,到如今都无法忘怀,更何况古代女子,思想到底还是保守的,改嫁这件事根本就不必提。

相夫教子这一条路,前半截是走不通了。

后半段嘛,平州府那孩子到底还小。将来如何且看吧。

所以,目前这样的境况下,崔翎觉得能给二嫂找些事情做,最好能叫她从中培养一点兴趣出来。并且投入其中,才是 最好的让她走出过往的方法。

崔翎也是无意中知道二嫂原来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因为后来嫁人了也不是当家的奶奶,所以一直都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她便对症下药。直接将有间辣菜馆的账目推到二嫂面前,算是投其所好了。

果然,如今便收到了如此好的效果。

二嫂自从有了事业心,吃饭香了,睡觉不失眠了。练枪也有劲了。

她看着辣菜馆在盛京城生意做得好,还想着近几年内要将分店开遍全国呢!

老太君看着崔翎毫不扭捏的样子更加欢喜,她就是喜欢这样该骄傲就骄傲的。

不矫揉造作,符合她的胃口。

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有经过,临到老了什么都不图,就图一个心里舒坦痛快。

她在崔翎这里住得舒服,每日里看着一对漂亮可爱的双胞胎心情愉快,早晚天气凉爽时廉氏和苏子画还常抱着九斤和瑷哥儿过来玩,她一下子就能看到四个曾孙儿,心里倍儿开心。

这不,一住下来,就舍不得走了。

宜宁郡主也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她见老太君如此,也并不催促。

反而笑着说,“既然祖母喜欢五弟妹那里,不妨就多住几日,恰好最近一些日子,孙媳妇儿这有些事情要忙,正怕顾不上您呢。”

她顿了顿,又故意说道,“先说好了,这可不是孙媳妇不孝顺嫌弃您啊,祖母您的家还是在公府泰安院,您去五弟妹那,不过只是小住。”

老太君目光微沉,眼中闪过一丝郑重。

不过没有多久,她脸上又展露笑容,“瞧你说的,我是这样不懂事的老婆子吗?何时还曾怪过你不孝顺?”

崔翎心里“格楞”一下,那件事……终于要开始了吗?

廉氏和苏子画的表情也各有微顿,不过,沉默只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气氛便又立刻好了起来。

崔翎掰着手指数月子的时间,“啊,还有三日我就能出月子了吧?到时候我想要吃山椒鸡肉,行吗?行吗?”

这些日子的每个夜里,她总会不甘心不放弃地和五郎做着同一个尝试。

但折腾了这许久,最后总以失败而告终。

她十分懊恼,不晓得为什么不管喝啥补汤,她的馒头里就是没有汤汁,明明她胸前的那坨并不平坦啊,分明是起伏的山峦,却偏偏干涸无汁,这简直匪夷所思。

在五郎不知道大半夜里浇了多少盆凉水之后,崔翎觉得她不能再继续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的夫君了,就算再懊恼,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便只能放弃。

好在,她穿越在世家大族,嫁的又是高门大户,所以没有奶水不要紧,还有乳娘这个工种存在,比前世那些吃不到母乳只能吃三聚氰胺的孩子真的好太多了。

虽然不能亲自哺乳有些遗憾,但好处是,等出了月子她就可以不忌饮食了。

此刻头脑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山椒鸡肉,光想想她就觉得口水直流。

老太君虽然不晓得山椒鸡肉的成品是个什么样的,但一听到山椒二字,便晓得一定极辣,她不由摇头反对,“不行,你生产时元气大伤,还得好好休养,这些口味重的东西暂时不准吃。”

几位嫂嫂也纷纷摇头,“照我说啊,五弟妹最好还是做个双月子,好好将身子养好才对。”

崔翎听了瞠目结舌,“双……双月子?”

她好不容易熬了一个月,这样热的天,也只是每日里用热水擦擦身而已,都快要臭得发霉了好不好?竟然还想要她再臭一个月?

不要啊!

142 坦诚

崔翎出了月子,便是珂儿和怡儿的满月。

原本老太君是想要大办的,但想到家里正值多事之秋,先前九斤和瑷哥儿的满月也只是家里人聚在一块儿用个家宴祝福一番即可,便也只好作罢。

同样都是重孙子,她个个都喜欢,总不能厚此薄彼。

再说,如今家里的孩子们个个都早出晚归,连郡主也时常出门,根本就没有能操持的人。

她自己年纪大了,也没有那个精力。

思虑再三,她老人家摆了摆手,“也好,等到来年再好好办个周岁宴请吧。”

袁家没有流露出要大办宴席的态度,盛京城里素日常来往的亲朋便也没有特意问起。

不过,各家还是将准备好了的满月礼差人送了过来。

大长公主府,利国公府和安宁伯府是姻亲,这礼自然分外重些。

苏子画娘家虽然远在隆中,但苏家生意做得好,早已经将门店开到了盛京城,自然有管着盛京分号的兄长亲自带着媳妇儿上门来送礼。

就算是已经没落得靠搜刮出嫁女儿的梁家,也派了位嫂子送来了几卷珍稀古籍。

那已经是梁家仅剩且万不能出卖的家产了。

崔翎见着这几卷书籍,不由觉得烫手。

她偷偷问老太君,“这些书籍若放到市面上来卖,恐怕也要值好几百两银子,梁家落魄至此都不肯拿去卖的,如今倒送了来给我,我心里总觉得收着不踏实。”

老太君略沉吟半晌说道,“这是人家送来的,不好退回去,倒显得我们看不起人家。不如,你还是收下,再寻个由头借你二嫂的名义送些别的东西回去。”

她深深叹口气,“其实梁家的孩子人都不错,只是有些太过迂腐了。苦了你二嫂。”

崔翎目光微动,心中想道,若不是二嫂想要尽可能地多帮助一下娘家人,也不至于那样辛苦努力地操持辣菜馆的事了。

二嫂是那样坚强隐忍的人,又特别有骨气,假若能有一个可以助力至少也不拖后腿的娘家,那如今的日子,该过得何等惬意?

她附和着老太君叹口气,“是啊,假若梁家有人肯放下帝师门楣的脸面。踏踏实实地去做点可以有进账的营生。我倒是愿意跟二嫂帮他们一把。”

老太君闻言笑着摇头。“你是个好心肠的孩子,但这一点上却想错了呢。”

她随手拨弄着脖颈上挂着的垂珠,低声说道,“梁家多少年来的书香门第。除了读书取士外,还能做得了别的什么?他们还指望着新君登基之后,可以一得平反,重新科考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

一朝天子也有一朝新的政策。

梁家本来就没有真的参与谋逆,只不过是受了牵累,当今皇上一时气愤之下才许下不得他们科考的金口玉言,可等到换了一位皇上之后,未必就一点转机都没有。

就这样等待,或许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若是不肯等。转投了别的行业,尤其像苏家那样经商,那在梁家人看来等于自贱自轻。

要知道,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可是排在最末等的。

梁家绝不会这样做。

崔翎便有些唏嘘。她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心中没有阶级观念。

她总觉得,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

梁家如今连填饱肚子都要靠出嫁了的姑奶奶支持,竟还固守着将来要升官发财的美梦,简直有点可笑。

若说经商就是低贱的黑历史,那难道靠吃垮出嫁女的嫁妆来度日这样的吸血虫行为就值得表扬?

将来说出去,一样都是要被诟病的地方。

倒还不如堂堂正正地靠着自己的能力努力赚银子生活得好。

不过,这到底是二嫂娘家的事,不论是她还是老太君,都不肯不愿也不能管太多。

崔翎和老太君正说着话,就见木槿神色惊诧地进来回禀,“亲家老爷来了,五爷不在,李管事请了在正堂!”

亲家老爷到底是谁,崔翎还琢磨了一下。

她猛然想到,神情不由也惊讶起来,“木槿,你是说,我娘家父亲来了?”

老太君听闻也很讶异,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她笑着起身说道,“你先换一身见客的衣裳慢慢过来,我先到正堂去待客去。”

崔翎眼巴巴望着她,“祖母……”

老太君是长辈,崔成楷是晚辈,彼此之间身份差异,并不需要亲自去接待。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祖母还是在这里歇着,我父亲这次过来,想来是有事要跟我说,您若是去了,可能他说话还会不方便。”

这样的话,原本不该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的。

但是崔翎和老太君在一起久了,晓得不必在她老人家面前说那些没有用的兜圈子的客套话,所以她便有话直言了。

老太君想想,倒也是这个道理。

崔成楷这个人性情怎样,她也有所耳闻,那样一位整日沉醉在酒壶之中厌世消极的人,竟还会亲自上门看望满月的外孙们,这一点就不大符合常理。

她想到宫里头那点子已经被尘封的往事,不禁叹了口气,“那也好。”

崔翎换了身见客的衣裳,便跟着木槿去往正堂。

因想着崔成楷定是想要见见两个孩子,也让乳娘带着孩子们出来。

她迈进正堂时,看到一个身穿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静静坐在那里,他垂着头望着热茶飘起的袅袅香烟,一声不吭,好似沉浸在久远的思绪中。

崔翎整了整神色,笑着唤了句,“父亲!”

崔成楷身子微微一震,转过头来,低低唤道,“翎儿!”

崔翎觉得有些讶异。

她的父亲崔成楷在她的印象之中,一直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精神颓废不说,看起来还总是一副灰蒙蒙的。让人觉得有些邋遢。

虽然,他身为伯府的五爷,每日里总有新衣裳可换,多半还都是新衫,照道理说,应该是光彩照人的。

可他总有办法将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但这会儿在她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却将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连常年都没有刮过的胡子也都剃干净了。

崔成楷原本就是个美男子,先前不修边幅时都有一种忧郁的美感,何况如今将自己休整一新。那简直就跟前世电视里的男明星一样帅气了。

崔翎暗自在心中啧啧称叹。但却也有些搞不懂崔成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这个混沌度日的父亲竟然忽然之间就想明白了。

不过,崔成楷能有这样的改变,她内心里还是欣喜的。

前世缺乏亲情的她,这辈子最渴望的便是家人之间互相关怀的温馨。袁家虽然好,可崔成楷却是和她流着同样鲜血的亲生父亲。

她对他,仍然有压抑不住的孺慕之情。

崔成楷的目光从崔翎身上移开,投射在她身后两个乳娘的身上。

他腾得一声站了起来上前走去,错愕且激动地问道,“这两个,便是我的外孙吗?”

崔翎脸上绽放出笑容来,她从乳娘怀中接过十二妹,“嗯。大的那个是珂哥儿,这个是怡儿,因为序在十二,所以大伙儿都称呼她做十二妹。”

她将十二妹递给了崔成楷,“父亲抱抱她?”

崔成楷激动而颤抖地接过。脸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

他紧紧搂住十二妹,轻轻地摇着,好在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像是个熟练工。

顿了顿,他无限怀念地说道,“你小时候,我便是这样抱你的。”

崔成楷说完,脸上便有些讪讪的。

他所谓的崔翎小时候,是在她三岁以前,可在她的记忆中,那些日子会留下痕迹吗?

在她记事起,他留给她的绝大部分是冷漠和沉闷。

仔细去想,他甚至都不曾和这个他内心里最疼爱的女儿说过多少话。

他觉得自己是个不负责的父亲,根本就没有资格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

崔成楷一时有些尴尬,连忙咬了咬舌头将话题岔开,“这孩子叫十二妹?我们十二妹生得真好。”

他又转脸看了看在乳娘怀中睁着好奇的双眼望着他的珂儿,“来,珂儿也过来让外祖父抱抱?”

崔翎脸上有意味不清的神情。

她是个对别人的情绪十分敏感的女人,现在,她很明显地察觉到崔成楷的尴尬和自责,甚至还能体会到他想要将自己埋起来不见人的鸵鸟心理。

若是换了别的女儿,或许真的会对这样的父亲感到失望难过。

但她是胎穿的,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能感知和体会这个世界。

对崔成楷的失望是有的,可比起那些真正孤立无援的孩子,她多了一颗坚强勇敢的成人之心,所以成长过程中缺少父亲的存在,对她来说,虽然遗憾,却并非必须。

好吧,如果崔成楷一直都像三岁之前那样对她,她敢肯定自己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冷漠的样子,她这颗冰冻的心,也许不会等到现在才融化。

可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假若崔成楷愿意对她敞开心扉,她其实并不介意重新接受他。

因为,她实在是太需要父爱了!

崔成楷抱了一会儿外孙,见两个孩子都打瞌睡了,便很自觉地将孩子还给了乳娘。

乳娘将孩子们抱下去,正堂里一时便清静下来,只剩下他们父女。

崔翎好奇地问道,“父亲这回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崔成楷目光里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欲言又止了好几回,终于吞吞吐吐说道,“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许久了,可先前你还小,总觉得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而粗重起来,“但我听闻你生产时遇到的危险,深觉此事不能再隐瞒下去,翎儿,你有权利知道的!”

ps:

再次推荐一下苏芫的《医秀》,真的很好看,我特别喜欢的人物是酒老爹,真是萌呆了,小正太沈东篱不知道有没有希望做男主啊,超级期待。文荒的朋友们真心可以去看看哦,在我的车位上有直通车的,点进去就立刻能到,希望大家也和我一样喜欢。今天还有第二更。

143 秘辛

崔翎一下子觉得屋子里的气氛变得阴沉了。

她直觉接下来崔成楷口中所说的话,应该就是继母安氏求而不得的所谓秘辛。

可通常这样的秘辛,伴随而来的是负担。

那个她有权利知道的秘密是什么呢?

是外祖父家突然的陨落?罗家原本也是盛京城的名门望族呢,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

是身世的秘密?不对,她生得和父亲崔成楷可是很像的。尤其是他现在剃了胡须收拾干净了,他们父女两个的面庞看起来足有六七成相像。

崔翎心中一时有些忐忑,便只好借着给父亲斟茶的机会又到门口略张望了一下。

木槿做事果然越来越妥帖了,晓得屋子里头有话要说,便亲自在远处守着,附近并没有其他的人在。

她心下微定,转身笑着问道,“父亲想对我说什么?”

崔成楷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忍,却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你母亲当年,并不是真的病死的。她……她是……”

他眼眶一时间红了,“她是投毒自杀。”

崔翎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饶是有了即将会听到大秘密的心理准备,可罗氏并非自然死亡,而是投毒自杀的消息袭来时,她却还是有些受不住。

她还不曾恢复元气的身体顿时有些摇摇欲坠,只靠扶住桌几的一角才勉强能够让自己镇定下来。

崔成楷眼中闪过满满的心疼,他声音也弱了下来,“假若能够,我但愿这一辈子你都不要知道这件事。”

他迟缓地摇头,“但现在恐怕不行,我瞒不住了,也不能再瞒你。”

崔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让自己颤抖的身躯平静下来,她问道,“父亲。母亲到底是怎样死的,身为她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

她冷声下来,面容严肃极了,“现在,我就坐在这里安静地听,我要知道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全部。”

崔成楷的声音有些抖,他抓着手边的茶盏猛力灌了一气。

良久。屋子里才响起了他略带萧瑟和沙哑的嗓音。“想来你也曾听你祖母说过。我和当今皇上年龄相仿,从小一块儿长大,我曾是皇上的伴读。”

他顿了顿,“那年我成婚。皇上还曾给了一份厚重的大礼,你母亲生你时,他也曾赐下厚重的礼物。当时,可羡煞旁人。”

人人都以为他崔成楷从此就要平步青云了,可谁曾想,祸事竟然来得那样地快。

崔成楷目光微垂,眼底露出一片阴冷死气,“皇上因和我关系极好,所以也常来安宁伯府。当然,自他登基之后,都是微服私访。”

他逐渐沉浸在回忆之中,“那时,你还差几日就要满三岁了……”

崔翎努力在脑海中回想。她三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自以为聪慧敏锐,对家里的事总有自己独特的分析和见解,她甚至还暗暗地猜到了是谁偷了二伯母的簪子,又是谁往大堂姐的羹汤中下了巴豆。

可为什么,父亲说的祸事,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崔成楷看了一眼眉头纠结的女儿,叹了口气。

他继续说道,“皇上微服私访,自然不会与我商定时间。他也不讲究依仗体面,总是从东侧门入,直接进我的书院来找我玩儿。”

然后那日,罗氏恰巧在崔成楷的书院给夫君研墨洗笔,红袖添香。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各种美人都不知道拥有多少,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上了,竟然一眼就看上了罗氏。

自此对罗氏就像是着了魔,眷恋不舍。

他微服私访安宁伯府的次数便越加频繁了,为了能够再次偶遇罗氏,他常满院子地乱逛,甚至还着人将崔成楷调离出去,偷偷地想要进来碰运气。

皇上九五之尊,他要在安宁伯府的花园里随意看看,知道的人谁敢拦着他?

罗氏毫不知情,难免便会碰到几次,他总是借故要寻她说话,缠着不放人离开。

安宁伯府老夫人有所耳闻,但她一个后宅妇人,还能对着皇上说什么二话?

除了将气往罗氏身上撒,她也不能再做别的什么,甚至有时候,为了不惹来雷霆之怒,她还亲口交代罗氏要好好待客。

罗氏被蒙在鼓里。

其实,她的想法也很简单。

这个奇怪的男人是皇上,是她夫君的顶头上司童年好友,又是婆母发的话,她根本就不能拒绝比如“烦请五夫人带朕去成楷的书房可好?”这样的要求。

另外,她是个已婚已育的妇人,自问虽然有几分姿色,可却还不曾到过倾国倾城的地步,皇上这样坐拥三千佳丽的男子,怎么可能会对她另有所图?

罗氏还是想得太单纯了。

一直到那日皇上用强要了罗氏之后,她才恍然醒悟,原来那个世间最尊贵的男人,竟然对她怀着世间最龌蹉的心思。

皇上在得逞之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企图心。

他对着安宁伯夫妇明言要让罗氏假死,然后以其他贵女的身份入宫侍君。

为了防止罗氏自戮,他甚至还在五房的院子周围安排了黑衣人守护,并且威胁五夫人,假若她不肯,就会连累父兄和夫家。

崔成楷是个男人,与妻子恩爱情深。

乍然遭遇到这样的噩耗,他自然心气不平,觉得受到了侮辱。

但他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想要以微薄之力和皇上好好争辩一番是非,那简直是不可能的。

所以年轻的他,选择了醉酒消沉,宁肯醉生梦死地沉溺酒乡,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中这一摊格外复杂纠结的事。

酒醉之后,崔成楷也曾经扬言要为妻子报仇,可那些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宁伯老夫人堵住了。

皇帝是君,是天,是不能违逆的神。

她生怕自己的儿子一个说错话。就带来万劫不复的结果,还要牵累伯府上下数百条性命,安宁伯府不肯冒那样的险。

对崔家来说,这件事虽然耻辱,但说白了,也只不过是失去一个儿媳妇。

他们若是将罗氏交出,不知能换来以后的安稳平静,说不定还可以得到富贵,毕竟若是罗氏得了宠,她的女儿还在崔家呢。她定必不能不为崔家考虑。

对安宁伯夫妇来说。这并不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再说。皇上的意思,也并非要娶他们的儿媳,而是要以其他的身份迎罗氏入宫。

虽然心里到底是难平的,可君权为上。他们就是有心不肯又能做什么呢?

彼时皇上登基三年,国泰民安,皇权稳固,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他王者的地位,这样一位说一不二的主,谁又敢违逆他?

所以,安宁伯和夫人只好委委屈屈地默许了。

他们将年幼的崔翎带离去了城郊的山庄小住,还骗走了傻乎乎的崔成楷,只说是要养病侍疾。实则是为了让皇上行事更加方便。

至于其他四房,对此也只是隐约有些知晓,但谁都不敢说,也没有人敢多管闲事。

崔成楷陷入往事之中,痛苦得不能自拔。

他几乎是带着哭声说道。“那日我又喝醉了,人事不省,被父亲母亲带着一起去了城郊的庄子,等我清醒赶回崔府,你母亲罗氏就已经断了气。”

罗氏出身名门世家,受到的是淑女教育。

莫说她和崔成楷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还共同诞育了一个机灵可爱的女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