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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南城旧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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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岚的发泄是很彻底的,心病太重,需要大量的眼泪去冲刷,而得了消息的胭儿,则是赶过来抱着林芷岚一起哭,把林芷岚好不容易忍下的泪水又激了出来。在一旁的宝儿见了娘亲与姑姑哭成这样,也跟着哭起来。
一下子花厅里,娘儿仨个哭成了泪人,外头不知事的还以为这家死人了呢。张婆子在一旁欣慰之极,她是亲眼看着林芷岚如何渡过最艰难的日子的人,最明白林芷岚的心思,而且王子墨要回来了,她的老头子也要回来了,到时一家团聚,怎不教人高兴。
久哭伤身,大热天的张婆子怕三人受不住,看着差不多了便劝道:“娘子,小爷回来是大喜事,怎么哭了起来。您看,小娘子都哭得喘不上气了。”
林芷岚顶着通红的眼睛,将宝儿紧紧抱在怀里,喃喃道:“宝儿,你爹要回来了,开心么。”
“爹?”
一声轻脆奶奶的声音,震得林芷岚与其他几人愣住了,开口说话了,就这么开口说话了?!
“宝儿,再叫一声,爹。”林芷岚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爹。”
“恭喜娘子,官人回来了,小娘子也开口说话了,谁想小娘子这般伶俐,一开口便会喊‘爹’,想是小娘子也记挂着官人呢!”彩月嘴巧,吉祥的话张嘴便是一车。
“老身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这样稀奇的事还真是头一次见过,咱们小娘子,怕是与小爷亲着呢。”张婆子感慨道。
“宝儿,叫声‘娘’。”林芷岚期盼地说道。
但宝儿很不给面子,扭着小胖手低头,气得林芷岚捏着她的脸说道:“小没良心的,谁生你的,谁奶你的,人家都说有奶便是娘,你怎么反过来了,你还能记得你爹。”
“爹!”
林芷岚完败,不信邪的胭儿也让宝儿叫“姑姑”,宝儿依然没搭理。
哭过之后,洗漱上妆,林芷岚传了王斌进来,让王斌说一下襄阳的事。
“小的与刑先生到了襄阳,在襄阳城中遇上了小爷,当时金兵已列阵襄阳城外,局势颇为紧张,故而小爷一时不能带人出城,便让小的送信回来,好叫娘子放心。”这些话显然是王子墨教的,不让王斌说些不好的事。
林芷岚听着这话觉得怪怪的,为什么送信的能出城,王子墨出不了呢?这话不对啊。
“小的坐快船到了扬州,因官家南下,运河被官府封了,只少许官船可通,小的在扬州停了大约半月,这才等到解封起程。昨儿晚上才到的码头,可惜城门已闭,只得在船上过了一夜,一大早在城门处候着,待城门一开,小的便来此了。”
“这一路,辛苦你了,襄阳的形势如何,你们小爷如今可好?”
“襄阳不太妙,岳将军与金兵打过几仗,还没怎么用兵,但兴元府的金兵已经沿江南下,到时西北夹击,襄阳怕是难了。”
“小爷让小的告诉娘子,小爷一切都好,待局势稍缓些,便起程回乡。”
“那就是没有定归期?”林芷岚对这个说法有点不满意。
“小爷没说,小的以为小爷在信中告诉娘子了。”王斌见林芷岚的面色由喜转怒,忙说道:“不过算算日子,顶多半月,小爷定是能回来。”
难为一个下人不是林芷岚的作风,虽然知道王斌所说的话有水分,但想必是王子墨吩咐的,总不过是不把一些不好的事说出来让自己担心,这种感觉甜甜的,酸酸的。
“我知道你有些事没告诉我,我也不为难你,你先下去用饭,再去账房支十两银子,回头去王家庄将消息告诉二老爷,莫要让老人家记挂。”
“是,小的谢娘子。”
王斌走了,平静的王家别院,却是热闹起来。
第八十八章
一干管事再次聚到了花厅,一众奴仆也站在了二门外,这时,王子墨要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别院,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林芷岚能干,但这个世道还是男权社会,男人当家与女人当家完全是两码事。兴元府的人是知道王子墨的本事的,盐官县的人从兴元府的人那里听了不少,什么称霸牢城营,玩转兴元府商界,与达官贵人相交,与高级将领称兄道弟,那些事迹从兴元府的人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传奇。
别院从上到下,无不欢喜王子墨能回来,跟着这样有本事的主子,往后他们的好日子指日可待。不过也有很多人,特别是掌事的,在欣喜之余还有着淡淡的担忧。上层领导眼看着要换了,既得利益如何维持便需要思虑。
“守得云开见月明,娘子终于是等到了。”管家头一个恭喜。
“是啊,咱们马上就要扬眉吐气了,待官人回来,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很明显,没有男主人的家业,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说这些身外物,那便是俗气了,小爷平安归来,与娘子小娘子一家团聚,共享天伦,这是有钱也换不来的福气。”虽然面上不显,但兴元府与盐官县的派系还是泾渭分明。
叽叽喳喳的,一群人争先恐后向林芷岚表忠心,林芷岚含笑看着众人表演,因为心情好,她并没有斥责,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突然觉得古代的皇帝在朝堂上大概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
见火候差不多了,林芷岚抬手,一众人像被训练服贴的警犬立马闭上了嘴,林芷岚很满意自己的治下水平,说道:“夫君去家已久,此次平安归来,自然是大喜事,这接风的事,得大办。”
“娘子说的极是,小二少爷是我们王家的少爷,蒙难归家,怎能无声无息,小的已拟了一个草案,请娘子过目。”什么叫管家,什么叫工作效率,就在林芷岚喜极而泣的空档,管家超水平发挥,奋笔疾书写了一个章程。
“管家有心了。”
林芷岚满意地点头,接了帖子翻看,从府中的洒扫翻新,花卉灯笼布置,再到王子墨的穿着,代步的马车,还有去码头接人的彩台,舞狮,人员调配,宾客邀请,一桩桩一件件,想得很齐全。
“娘子,小的不知小二少爷爱吃什么,打扮习惯,外头有何亲朋好友,这些事还请娘子斧正。”
确实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改,这并不是管家不尽心,而是管家对王子墨不了解。其他的都好说,王子墨最上心的,便是吃。鱼虾蟹是大爱,另喜欢喝清淡甘苦的茶,爱看杂书,穿着上王子墨是不讲究的,但王子墨喜欢看林芷岚穿漂亮的衣服。
这些事不是一两日就能搞定的,林芷岚与一干管事商议之后,暂先拟了条子,派人去市集采买,又让管家寻些时新的衣服款式,手艺精巧的裁缝,珍奇古玩,新兴的话本子,还有预定戏班子等等,诸事繁多,按例分派下去。
王家别院开始如火如荼忙碌起来,这之中,离盐官县近的掌柜都回来了,而远一些的也写了信,恭喜王子墨能平安归来。
王家喜气洋洋,但有一个人却是拉长了脸。
总店里,王行恩逮着谁便训斥,下面的人只要犯点小错,就罚工钱,弄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张掌柜,王掌柜这几日脾气可不小,再这么下去,下面的人怕是都要跑了。”
赵六按资历领了个小管事,他对王行恩最近的表现很不满,两人虽然共事已久,但地位已不同,赵六还没资格当面指责王行恩,他只能找张放反映情况。
“魑魅魍魉而已,无妨。小爷又寄了家书回来,说是已到扬州,你们再忍忍,小爷回来后,想是大伙儿的差事都得挪一挪了。”相处下来,张放觉得赵六是个本份的人,干活勤快,又不多嘴,便给他透了些风声。
赵六闻言,不由脸色一变,担忧地问道:“张掌柜的意思。。。”
“我的意思?呵呵,我可不是做主的人,咱们这一大家子,真正做主的只有小爷!别看小爷年纪轻,这生意场上的道道,就是我爹都比不上,人精啊,谁能瞒过她。”
张不才对王子墨很服气,放在张放这边,就成了崇拜,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其他的不论,在生意上,在账面上,张放知道自己也许这辈子都赶不上王子墨。
赵六得了信,心里忐忑地去安抚众人,只是再看王行恩的时候,眼神却是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多事,早就被人所知,大伙儿不说罢了,有些是怕事的,有些是吃罪不起的,有些是同流合污的,有些是没地方说的,各有各的心思,但在那人眼里,还以为自己行事滴水不漏呢,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王子墨的第二封来信,让所有人都吃了定心丸,准备的势头越发的高涨了,就是林芷岚没想到没吩咐的,下人们也自觉自发办了,回头禀报得了脸,王子墨回来必有重赏。
这日,别院的大门被敲开了,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老头虽老,但一看就知道是上等人,穿着一丝不苟,背有些躬,但眼睛很有神彩,后头又跟了不少人赶车,王诚一看,好家伙,整整八车的礼。
“老人家,请问您找谁?”王诚作揖,客气地问道。
“叫王顺出来。”老头淡淡地说道。
王顺?管家!直呼管家其名,这老头是谁啊!
“还请老人家在门房用茶,小的这就去通禀。”
大户人家看门的叫门房,原因是大门处设有门房,就是后世的传达室,专门接待一些还算尊贵又陌生的客人,若是寻常人,只能在门外等着,若是熟识的,则引去一进堂厅奉茶。
王诚看在那八车礼物的面上,给这个有些高傲的老人家端了碗凉茶,然后才去寻管家王顺。
王诚的传话让王顺纳闷,既然对方托大,他百忙之中倒是要会上一会,毕竟这别院的客人太少了,接待一个人全当是聊天解闷了。
只是当王顺看到老头之时,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谦卑恭敬,踩着小碎步躬着腰,还没到老头跟前便已经叫出声:“爹,大热天的,您怎么来了,有事唤儿子过去便是了。”
“我奉了二老爷的吩咐,给小二少爷与娘子送些东西,你让人将外头的车赶进去。”
“哟,二老爷可真心疼小二少爷,人还没回来呢,东西就过来了。”王顺见整整八车,再看礼单,不由咂舌。
“当初让你来这边,你还老大不情愿,如何,你老子老糊涂了么?”老头抬头四十五度,也不怕烈日闪了眼。
“爹,这都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您还记着呢。”王顺腆着脸,拍起了马屁:“爹,您是王家的大管家,比得上半个主子,您说的话怎会有错。这边挺好的,清净,不用整日斗来斗去,只是娘子忒厉害些,当差不易啊。”
那时林芷岚发落下人,王顺其实有找到他爹王福,想调回王家庄,被王福打发回来的。爹靠不上,王顺只能夹起尾巴做人,想想他身为大管家的儿子,从小吃用都和少爷们差不多,如今这般小心谨慎当差,却是很不容易。
“娘子厉害?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厉害到哪里去,名声不要了么?你可知道,那个将要回来的小二少爷,才是个厉害人物。这王家啊,邪气,如今大房起来了,有得斗呢,你只管在这边尽力尽力伺候主子,别的事你莫要理会。二少爷没了,二房的家业只能给小二少爷,以她的手段,你往后的体面,怕是我这个老爹都比不过。”
王福是王启年最忠心的心腹,很多事外头人不知道,他却了若指掌,知道的多,判断也就越发精准,再加上几十年当差的阅历,王顺对王福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虽然王顺对那个“臭名昭著”的私生子并没有太多尊敬,但林芷岚的手段他尝过,如今老爹特意关照,他怎会不明白自己往后的方向。
引了王福进二进内堂,王福并没有摆老资格,按着下人的身份给林芷岚行礼,林芷岚侧身避开,上前虚扶王福起身,温言道:“大管家这是折煞妾身了。”
“娘子言重了,小二少爷虽未入祖祠记名,但总归是王家后人,老朽为王家家仆,行礼是应当的。”
王福又要再拜全礼,林芷岚忙说道:“管家,快扶你爹起身坐下。”
王顺见王福这番做派,也就知道自己这回得铁了心跟着王子墨与林芷岚了,他扶了王福坐好,自己作揖道:“谢娘子体恤,然尊卑有别,我这个做儿子的替父给娘子行礼了。”
林芷岚让人上了酸梅汤,然后屏退所有人,待王福喘匀了气,才问道:“大热天的,二老爷怎得叫大管家出差事?”
“娘子如此精明之人,怎与老朽打起马虎眼了。”王福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说道:“二老爷知道小二少爷在外面受了委屈,心疼儿子,这不,让老朽过来看看,别院里若是缺了什么,老朽也好叫人补齐。”
“夫君农家出身,只要有口饱饭吃,她就心定了,二老爷厚爱,夫君怕是受不起。”林芷岚淡笑道。
“有道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小二少爷回来,二老爷便会安排认祖归宗,到时有名有分,名正言顺,堂堂王家公子,二房继承人,怎是农夫可比。”对于林芷岚一直婉拒王启年的帮助,王福心里是不满的,这样的生疏,说明林芷岚并不认同王家。
“大管家此言差矣。认祖归宗之事,应当是二老爷与夫君商量才对。”
“老朽此次前来,便是与娘子传话,小二少爷回来之后,请她去王家庄,二老爷想见见她。”
“夫君能平安回来,全赖二老爷派人费心打点照料,奴家会转告夫君,登门拜谢。”
两人立场不同,言语间免不了打机锋,但都点到为止,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说了不算。
第八十九章
当初,王子墨的离去无声无息,送行人只有林芷岚与陈旺树,十里长亭清冷无比,她只是一颗小小尘埃,不被人记挂。而如今,她的回归,绝不像她离去时的那般简单。
王家庄的反应,别院内的暗流涌动,都不能影响林芷岚,现在的处境不会比以前更艰难,既然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那么往后,两人便是齐心协力,共同进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有什么能打败她们。
林芷岚心情很好,由彩月碧霞伺候着换上了新衣服,梳起了高云髻,轻点朱唇,罗黛描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之中,无声的情意流转波动,莲花暗纹的改装旗袍,月白的底色上闪着绣银波纹,衬得林芷岚越发的雪白细嫩。
“娘子,莫说官人见了您会呆住,就是咱们日日服侍您的人,都看花眼了。”彩月赞叹道。
“奴婢虽然没见过世面,但奴婢敢说,咱们盐官县里论相貌夫人是独一份的。”碧霞附合道。
“老奴在兴元府里,就听过我家老头子说起,小爷出去应酬生意,从不与人进青楼。我家那老头子还教导过小爷呢,娘子您猜,小爷怎回的?”张婆子笑道。
“怎说的?她不嫌弃就好了。”林芷岚笑意满满,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嫌弃?哪个男子见了娘子会嫌弃!除非那是太监。咱们小爷说啊,娘子比楼里的姑娘好看一万倍,云泥之别,何苦花费银两让自己的眼睛受罪。”
林芷岚闻言,嘴角不由向上翘起,调皮地说道:“她啊,穷惯了,舍不得钱呢,要是白给,你看她要不要。”
“娘子啊,您就嘚瑟吧,回头小爷要真带了女子回来,看您急不急。”
林芷岚的眼神微微黯淡,纤手在疤痕上轻轻摩挲,心中的喜意也随之淡了几分。这道疤已经淡了许多,但很长,像地球上的东非大裂谷,到了太空也不会让人忽视。可是除了叹息,她还能如何?
张婆子等人见状,也是觉得可惜,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却多生了一道疤,虽不说把人毁了,但也是有损形象。
“娘子,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过去的事,别再多想了,咱们小爷绝不是那等无情无义的人。”
“她敢么。”林芷岚一脸的傲娇,随即又恢复了好心情。
打扮停当,管家在外头候着了,张婆子来禀报时辰差不多了,林芷岚便抱着粉雕玉琢的宝儿,清丽可人的胭儿,一众奴仆,浩浩荡荡去了码头。
盐官县的码头一直极为繁华,不说南来北往的商旅货船,就是路过去临安府的官船也有不少。苦力们顶着烈日,挥撒汗水,为盐官县的经济添砖加瓦,又有不少脚力在帮着客商物色生意,还有数之不尽如林芷岚这般接船的。
今日的码头份外热闹,王顺早早就租用了一块空地,支起彩台,请了楼里的姑娘在台上献舞,台下,还有两条舞狮,随着鼓点的缓紧,下蹲上跃,威风凛凛。
林芷岚很满意这样热闹的排场,但她们家并不是唯一的焦点,或者说根本不算焦点。
只见在不远处,另有一处彩台,足足比王家的彩台大了五倍,上头的姑娘也不是没名没姓,而是盐官县有名的花魁。这些还不算什么,台下聚集了近两百人,一个个身穿绫罗的贵人向一个乡绅模样的中年人道贺,中年人的后面站着一排家奴,每个人手中都支着牌子,什么百年世家,丁未秀才,戊申举人,百善之家等等。
王顺很有眼力,看了一下便凑到林芷岚身边说道:“娘子,这是寿村蒋家,小爷未曾与家里说,但小的听我爹说,蒋家的大公子与咱们小爷在牢城营是好友,这次一同回来。”
林芷岚点头。她在盐官县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寿村蒋家她自然是听说过的,那是盐官县最显贵的家族,王家不可同日而语,料想要不是蒋家大公子吃了官司,今日他回来的场面也不会只有这些。
王顺从他爹那里知道不少事,包括王子墨为什么会停留在襄阳不归,但这些事,不是他一个管家能说的,只是他知道之后,越发坚定了跟随王子墨的决心,也开始对这个新主子重视起来。
过命的交情,千金难换,傍上了蒋家,可比回王家争家产有意思。
大中午的,太阳很毒,码头上等待的人都飚着汗,林芷岚与宝儿虽然有奴仆打伞,但还是汗流浃背,彩月很有眼色,不时给林芷岚吸着汗,怕她脸上的妆花了吸引不了王子墨的注意力。
船上的人到了嘉兴便已经坐不住了,不停在甲板上来回走动,这之中,王子墨与蒋尚培怕是最为近乡情怯的,船身缓缓摇摆,就如他们的心,不上不下,焦灼难耐。
“大哥,你家里的人会来接你吗?”王子墨有些心慌,没话找话道。
“难说,虽然送了信,但我毕竟不是衣锦还乡,我怕我回去了,给父亲他老人家丢人,让蒋家抬不起头。”大族子弟,家族的归属感与荣誉感是很强的。
“大哥这是哪里的话,蒋老爷知道你能平安回去,必是老怀安慰。”王子墨宽慰道,她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心绪的复杂让人没有聊天的*,蒋尚培看着清澈的河水,两旁的景物逐渐的熟悉起来,心里的担忧便越发的重了。
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盐官县的码头了,那高台,像是黑暗大海中的灯塔,心之所指,先前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即将与亲人团聚的喜悦与感慨。
多年的牢狱生涯,是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只盼着这个梦快些醒来。
近了,再近了,站在船头的王子墨,不停地扫视着码头,寻找那个魂牵梦萦的人。而码头上的林芷岚,则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小小的王子墨,渐渐变大,自己的脚步,也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王子墨看到在烈日下,有个穿月白衣服的美丽女子,抱着一个穿嫩黄衣服的孩子,便是瞬间忘却了一切。码头上的喧嚣,众人的欢呼,彩台的歌唱,急促的鼓点,都被王子墨摒弃在感官之外,站在岸边的一大一小,成了她的全部。
一直空荡荡的心被填满,幸福四溢,满得让她不住地用力挥手,大声喊道:“岚儿,宝儿,我回来啦!”
林芷岚看到王子墨那青春洋溢的欢快模样,顿时笑靥如花,灿烂得让烈日都失去了光芒,她拉着宝儿的小手,也用力挥着,说道:“宝儿,快看,那是你爹!”
“爹?”
宝儿顺着林芷岚所指的方向望去,神情很是迷茫,爹是什么东西呢?
再慢的船也有靠岸的时候,再远的人也有回来的时候,王子墨头一个跳下船,不顾旁人惊讶的目光,向着林芷岚飞奔而去。
林芷岚噙着眼泪,抱着宝儿站在原地,看着王子墨向自己靠近的身影,发现自己的心安定极了,就像当初在王家庄一般。
王子墨奔到林芷岚面前,眷恋地看着她,熟悉而又陌生,林芷岚更漂亮了,漂亮的让她不敢触碰,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去,而那光华夺目的脸上的疤痕,让王子墨心痛之极。
“你是谁!为什么冒充王子墨!”就在王子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抱一下林芷岚的时候,林芷岚突然全身散发冷意,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岚。。。岚儿,我就是王子墨啊。”王子墨傻傻地说道,很明显有些震惊。
要说震惊,哪里比得了林芷岚,面前的“王子墨”,长高了,成熟了,与以前有着不小的变化,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那“猪肉章”呢!哦不,金印!
林芷岚仔仔细细在面前之人身上扫着,也不管围过来的仆人们,彩月与碧霞像老母鸡护小鸡一般站在林芷岚身边,这之中有只小公鸡表现最为抢眼,一个闪身就挡在林芷岚面前,眼神不善地盯着王子墨。
王子墨被林芷岚突变的态度弄得有些心急,想上前解释,可是被王行恩挡着,这让王子墨愤怒不已。这时,船上的人都下来了,随着王子墨的护卫与掌柜走了过来,就这么自然而自的形成了对恃的局面。
林芷岚看到陈旺树,才从大喜大悲的情绪中缓和过来,问道:“树哥,她是王子墨?”
“是啊,她就是小二,林氏,你这是糊涂了?”陈旺树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芷岚将王行恩推到边上,上上下下打量着王子墨,谨慎地问道:“你脸上的金印呢?”
这一下,王子墨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顿时哭笑不得,那憋在心口的气,想发而不能发,难受之极。
“岳将军给了药,洗了。”王子墨委屈地说道。
“是啊,林氏,你莫再闹了,难不成连自己夫君都不认识了?”陈旺树劝道。
这下,便没有什么问题了,可是真的没有了么?
林芷岚下不了台,王子墨更是下不了台,这历经生死久别重逢的,谁能想到居然闹成这样的局面。
没有长辈,身旁都是下人,谁敢劝啊,没看到林芷岚一脸的尴尬,王子墨又委屈又气愤的模样嘛。
林芷岚想说什么,可是当着众人的面抹不开脸,谁想还是闺女亲,宝儿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直看着王子墨,就在众人沉默之时,她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爹!”
王子墨惊讶地看着宝儿,小孩子长得快都有些不认识了呢,只在眉眼间依稀还有着当初的神韵,这一声软软的“爹”,却是让王子墨的心都化了。
“宝儿,来,让爹抱抱,都长这么大了。”
王子墨放缓了声音,向宝儿伸出双手,宝儿咬着小手指看看林芷岚,见林芷岚鼓励的眼神,便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软软的小人儿,终于到了王子墨怀里,王子墨抱得极小心,像珍宝一般地对待,林芷岚见王子墨抱得很僵硬,便上前整理了宝儿的衣服,手把手地教王子墨抱孩子,只是当自己撤回手时,却被王子墨牢牢抓在手心中,挣了好几下也没挣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这才算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有些体面的,则是上前频频恭喜。
“小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咱们娘子啊,日也盼,夜也盼,知道兴元府陷落的时候,都病了。”张婆子挑着好话说道。
“咱们小爷难道不是么?局势那么危急,每日还记挂着娘子小娘子,睡梦里都在喊娘子的名字。”张掌柜与张婆子老夫老妻的,心灵相通,你一言我一语,极为搭台。
王子墨与林芷岚被两个老人家调侃的脸都红了。林芷岚羞得有些恼,想撤回手,可是王子墨这一年多见了不少世面,脸皮比以前厚多了,就是拉着不放,被林芷岚白了一眼,傻傻的乐着。
第九十章
这样的乌龙事件,伤感情是肯定的,只是在外面一大堆人跟着,并不是解释分辩的时候。林芷岚表现的还是非常的大度,见王子墨执意坚持,她也就顺从了,作小鸟依人状。
王顺领着一干奴仆,向王子墨行礼,然后说道:“小二少爷,舟车劳顿辛苦了,咱们这就起程回府吧。”
“不急。”王子墨细心拿过伞,为宝儿与林芷岚打着,说道:“岚儿,随我先去见过蒋大哥,我在牢城营时,全赖蒋大哥照顾。”
“好。”
林芷岚接过了宝儿与伞,柔顺地跟着王子墨去了蒋家那边。
王顺看着两个年轻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他很早就认识王子墨了,以前虽没特意欺负她,但好脸色肯定是没有的,性子那样软绵的人,并不能让人产生认同感,不欺负已经是很善良了。可是如今,真当是刮目相看,那言行,那气度,特别刚才王子墨看他时候的眼神,让王顺感到了隐隐的威压。
还有王子墨身后一个个煞气逼人的护卫,有几个还捆着绷带,想是这回程的路比传闻中的更加艰险,特别是领头的郑大明,身高七尺,魁梧异常,面沉如水,刚才看向王行恩的时候居然带着杀意,王顺想象不出王子墨是怎么降服郑大明的。
这一次的牢狱之灾,简直是一次洗净铅华的旅程,想想也是,二老爷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庸碌之辈,二少爷已经是人杰了,这小二少爷又是打小吃苦,少年挫折,能熬过来,又怎么可能还是王家庄里的那个温和少年。
王顺看着王子墨的背影,大太阳底下居然背上冒着冷汗,心中再三告诫自己,那些小心思必须马上丢掉,就按老爹讲的,死心踏地干活,王顺瞅了一眼身旁的王行恩,发现这娃子居然眼神狠毒地看着王子墨,王顺不由自主离着他远些。
王子墨领着林芷岚向蒋家彩台走去,也是巧了,蒋尚培下船拜见了蒋老爷,与一众兄弟,不顾一群达官显贵的道贺,拉着蒋世芳去见王子墨。
“爹,这就是我在信中与您提起的王贤弟,孩儿能平安回来,全赖王贤弟多番搭救。”
“小子王子墨,见过蒋老爷。”王子墨按着晚辈礼仪行了礼。
“哟,这可当不得,你是培儿的救命恩人,即是我蒋家的恩人,老夫怎能受此大礼。”蒋世芳没有半点架子,快速上前双手托起王子墨。
“蒋老爷言重了,若非蒋大培关照,小子早死在牢城营了。”
“爹,我与子墨情如兄弟,您就当她是自家子侄看待便成。”
“好,好好,真是好啊,面如冠玉,风流倜傥,启年兄教子有方啊,长子子砚老夫曾见过,真乃青年才俊,二子更是青出于蓝,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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