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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南城旧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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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计妙也!”岳飞大喜。
  “将军莫急,此乃不过表象。前头小子说过,襄阳出仕者甚多,朝廷是文官的朝廷,江山是文官的江山,若将军与襄阳仕绅交好,朝中会有多少人为将军说话,将军拼死挣下的功勋,可比不过文官的一张嘴啊!”
  这话虽然难听,可却是真理,岳飞虽不言语,但不住点头。
  刑荣淡笑道:“将军,如何?”
  “先生大才,不想先生的小徒亦有苏秦张仪气度!”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从王子墨被架出书房到现在得到岳飞首肯,只不过短短半个时辰。
  “将军,小子再奉上一利。”
  “哦?快快说来。”
  “随同小子还乡之中,有一人乃是我盐官大族子弟,如今官家定都临安府,若将军能救此人,万石军粮自不必说,往后与临安府也有了联系,这不正是长远之计么!”
  “子墨,那人是谁?”刑荣问道。
  “师父可曾记得寿村蒋家的嫡长子?”
  “寿村?蒋家!那个杀了嫡母的蒋家蒋尚培?!”刑荣惊叫道。
  “正是。徒儿进入牢城营之后,便与蒋大哥同一牢房,朝夕相对,亲如手足。师父,您是明白的,蒋家在我盐官县的份量。”
  刑荣从惊讶到沉思,然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蒋家,可是盐官县真正的一流大户,家中代代皆有出仕者,蒋尚培的老爹在致仕前是徽州推官,二叔现任建州观察使,三叔最为得意,现任尚书户司员外郎。蒋家在盐官县经营数百年,根深叶茂,特别官家如今又定都临安府,蒋家的地位无形之中又提高了不少。
  蒋尚培原本是蒋家这一代最有出息的子弟,可惜摊上了官司,前途尽毁。话虽如此说,但盐官县上下对蒋尚培的人品依然认同,家中也没有摒弃这个嫡长子,若是能救出蒋尚培,那寿村蒋家还真是欠了岳飞一个极大的人情。
  面对岳飞询问的目光,刑荣让王子墨先退下了,关了门与岳飞说了好一阵子。
  王子墨在书房外,呆呆地看着天空。今天她的表现,与往常判若两人,她再也不是暗中谋划,而是与岳飞争锋相对,再也不藏着掖着,而是把自己所能做到的想到的都摊开来。王子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非要做这事,但她知道她要救蒋尚培等人,这个坚持从没有动摇过,那还有什么呢?
  不想看到一个能保卫国家的将军遭人陷害?不想看到脆弱的百姓饱受战火摧残?王子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受够了这风雨飘摇的局势所带来的不安,看够了无辜百姓的绝望,特别是金兵将百姓当牛羊一般杀戮与驱赶,让王子墨觉得身为宋人的耻辱,她恨透了丧失尊严的境地。
  一个人,首先要生存,要活着,然后,吃饱穿暖,然后读书明理,然后学会保护。也许是保护自己,能力再大点便是保护身边的人,但最终,不管到了怎样的困境,尊严决不能丢,这是华夏民族深刻在骨子里的自觉。
  就在王子墨胡思乱想之际,书房的门打开了,岳飞龙行虎步走了出来,在路过王子墨之时,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离去。
  “子墨,回去好好养伤,让你的随从跟随大军指路,将军即时发兵。”刑荣拍了拍王子墨瘦弱的肩膀,温言道。
  王子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展开了天真灿烂的笑容,一如曾经的纯净,刑荣不住点头,然后便跟着岳飞一同去点将了。
  等待的日子有些难熬,焦急,不踏实,充斥着王子墨,但王子墨没有去求见岳飞询问进展,岳飞已经发兵了,下面的事,便只能看天意。
  岳飞这次派遣长子岳云领军,兵发两千,兵虽不多,但因为是“背嵬军”,战力不容小觑。这是刑荣与岳飞商定的结果,毕竟襄阳吃紧,抽不出那么多兵力,而“红娘子”有牵扯军中将领之嫌,也只有亲军才能信任,才能不泄露风声。
  七天了,王子墨越来越焦急,按着路程,大军来回四五日便可,再算上顺利作战的话,七日尽够了,可是现在将军府里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
  幸好还有陈旺树陪着,才让王子墨转移一些注意力。陈旺树经常与王子墨说家里的事,什么地里的收成啊,店里的生意啊,林芷岚的能干啊,王家的传闻啊,每每王子墨听了,便是特别想家。只是王子墨觉得很奇怪,以前陈旺树常把胭儿挂在嘴边,这几日偏是一句也没主动提起。
  这天饷午,王子墨与陈旺树随意找了一家酒馆喝酒。
  “小二,少喝点,你身上还有伤呢。”陈旺树见王子墨灌水似的,担忧地劝道。
  “树哥,我在牢城营,学了不少本事。赌钱啊,陷害人啊,捞油水啊,这么多之中,我最喜欢喝酒,喝醉了时间才过得快,做人啊,不能太清醒。”
  “只要你不学着招惹小娘子就成。”陈旺树知道劝不住,也就丢开了。
  “小娘子?呵呵,牢城营里想爬我床的小娘子确实不少啊。”王子墨摇头晃脑地调侃道,这种醉醺醺的感觉,真好。
  “你自己的婆娘你清楚,可别犯混,就算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林氏的事,回到家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我不想看着你被她打死。”陈旺树打从心底对林芷岚有点发憷。
  “岚儿?她可不会打我,不过她会带着宝儿改嫁吧。”王子墨幽幽道。
  “小二,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何事?”
  “我与胭儿的婚事。”这事陈旺树想了好一阵子了,想来想去还是打算与王子墨说道说道。
  “婚事?树哥,你急什么,等我回了盐官,就为你与胭儿办了。不会是大娘急了吧,也是,你都十九了,咱们村像你这个年的纪,孩子都能满地跑了。”王子墨调侃道。
  陈旺树张了张嘴,狠了狠心,终是开口:“我想跟着岳将军打仗,我想退了与胭儿的婚事。”
  王子墨举着酒杯的手瞬间定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端详着陈旺树。
  
  第八十三章
  王子墨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是她没有,并不是她的养气功夫已经修练得出神入化,而是她知道陈旺树对胭儿一直有着非娶不可的执着。
  每个人对爱情的看法与表达是不一样的,虽然在林芷岚眼中,陈旺树的爱情观是那么的粗糙,但同为庄稼户的孩子,王子墨理解陈旺树,并且知道陈旺树已为胭儿付出了很大牺牲。
  谁会花那么多聘礼去娶一个村女,谁会愿意与沈家那样的人家做亲家,谁又愿意默默等着一个女孩长大?
  无疑,陈旺树用着自己的方式把所有难题都解决了,虽然办的不那么漂亮,其间还靠了林芷岚的帮助,但他终是一力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默默为林芷岚打工还债,为兄弟的媳妇未婚妻的大嫂干着不太体面的活计。
  王子墨理解陈旺树,所以就算今时今日自己已然不是曾经一穷二白的王子墨,王家与陈家肯定不再门当户对,她依然愿意让胭儿嫁给陈旺树,因为陈旺树对胭儿,对自己,都是真诚的,有担当的。
  王子墨保持着举杯的姿势,眼神凌厉地盯着陈旺树,她不信陈旺树会变心,不然他不会不顾生死北上来寻自己,她,在等他的解释。
  陈旺树被王子墨看得渐渐心虚,眼神游移,两只大手不住将手心的汗擦在裤子上,只是面带尴尬,并不言语。
  王子墨觉得端酒的胳膊有些酸,仰头将酒饮尽,轻轻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幽幽说道:“树哥,你看到我脸上的金印了吗?”
  陈旺树把眼神从店外的那条狗身上转到王子墨的脸上,一张年轻的脸,还带着稚气,白面,无须,发髻一丝不拘,眼神温和忧伤,五官精致,精致到一恍惚会以为是一张女人的脸。
  一张熟悉的脸,只是在左额头上,多了一块刺青,红色,一个小框,内里一撇一捺,这个字陈旺树认识,想是宋朝的人应该都会认识,这是刻在军人与犯人脸上的“囚”字。王子墨白晳的脸,让得这块金印看起来越发的鲜红。
  熟悉的脸因这块金印而变得陌生,看久了,陈旺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认识王子墨,就像看着一个字太久会认不出是一样的道理。
  曾经的纯真,幼稚,懦弱,统统都不能在这张脸上找到,取而带之的是沧桑,隐忍,坚韧,陈旺树犹记得几日前将王子墨救出时,她哭的那个样子像极了小时候被村里的其他孩子欺负的模样,可是这会儿,陈旺树却是认不得王子墨,甚至有些畏惧王子墨身上越来越冷的气质。
  “树哥,你若从军,脸上也会有这个印!”王子墨指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悲愤地说道:“到时,你与我这个犯人有什么两样!穿上那件军装,你丢的是命,而脱下军装,你丢的是尊严!以后你的名字,没有人会再提起,别人叫你的,永远是‘贼配军’!”王子墨再次仰头,将酒倒入自己口中。
  好男不当兵,后世广为流传的话,便是从宋朝开始的。
  宋以前,只有吃了官司的犯人才会黥面。后梁朱温定了“跋队斩”,即将校若阵亡,所属士卒要全部斩首,使得士卒常因为所属部队的主将死亡而逃跑,不敢归队。朱温于是命令军士全都在面部刺字来记录所在军号,这样逃跑的人大多被关口津渡的人认出而抓住送回所属。
  这套黥面制度,在朱温称帝后便被废除,不过又被重文轻武的宋朝捡了起来。宋朝对待保家卫国的军士,没有一丝尊重,当成牛马奴隶看待,烙上一个印,你便是我家的人,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一些良善的人家,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再苦再穷也不会同意家中的子弟去当兵吃饷。
  陈旺树因为王子墨的话而有些犹豫,毕竟他只是想想,用这样笨拙的方式给胭儿一个交待,他不会忘记临行前胭儿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那番话让陈旺树感受到了与金印同等的耻辱。
  王子墨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自己的心情,说道:“树哥,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我绝对不会让你从军的,你想想大娘,想想家里吧。”
  家长里短不是王子墨现在要关注的事情,她心中最记挂的还是蒋尚培等人,每夜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岳飞也开始担忧起来,伴随着金兀术的紧逼攻城,襄阳的损失很大。有些大户已经开始准备南逃,城中的混乱初显,兵力捉襟见肘,还有城外上万的难民在施压。岳飞极需两千“背嵬军”回归,稳定军心。
  又一日,在夕阳将落之际,金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尸体,有金兵,有宋兵,双方默契休战,派遣军士打扫战场,将同伴的尸体运回。
  岳飞满脸尘灰,盔甲染血,疲惫之中透着坚毅,满地的尸体让他痛心不矣。
  “将军,此战我军损兵八百,伤兵一千五,敌军损兵两千,伤员不知。”
  “众将士辛苦了,打扫战场后好好休息,今夜我带队守城。”
  “将军,您已经两日没合眼了,不若让末将守城。”
  “也好,布防仔细些,金贼说不定夜里还要来。”
  胜是胜了,只是双方都在减员,现在这仗打下来,就是在拼人命,就看谁能坚持。所幸襄阳城防坚固,岳家军战力惊人,守城军械先进,短期内金兀术讨不到便宜。
  不过西北夹击的压力依然很大,回府的岳飞骑在马背上,思索着破敌良计。论阴谋诡计,政治敏锐度,岳飞连王子墨都比不上,但论军事战法,现在能找出来与之匹敌的不超过一只手。
  “报~将军,大公子回来了。”
  岳飞抬头,见一个亲军打马而来,他听说岳云回来了,紧张一日的心情顿时松了松,双腿一夹马腹,冲着将军府飞驰而去。
  岳飞刚到府门,便听到王子墨声嘶力竭地叫声:“快,快叫大夫,快把人抬进去,贼婆娘,老子跟你没完!”
  岳飞惊讶,这王子墨一直举止谦和,彬彬有礼,没想到还有发怒的时候。岳飞匆匆进门,只见王子墨双手扛着一把刀,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向着一个戴头套的人挥武着,若不是军士一左一右架着她,想是那人早被她砍成碎块了。
  “住手!”
  岳飞大喝一声,乱轰轰的局面瞬间安静下来,他大步走到王子墨面前,抢下她手中的刀,向着岳云说道:“将犯人关押,将救出的伤员抬到厢房,立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
  王子墨听了这样的安排很不忿,硬着脖子要上前理论,生生被刑荣拉住。
  “傻小子,救人要紧,她都被抓来了,还逃得了么!”
  王子墨这才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跟着人去照顾救回来的属下。
  包括蒋尚培的手下在内,王子墨一行三十多人,七八个账房,二十几个护卫,因着王子墨与郑大明逃了,“红娘子”杀了不少人,这次幸运被救回来的,是五个账房和八个护卫,所幸的是,蒋尚培,桃花,小良,王福来,张不才都没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小爷,您别生气了,这次岳云小将军带着岳家军,把锦轮山附近数得上名号的山寨都端了,锦轮山死伤无数,也算是给兄弟们报了仇。”郑大明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很明显这次他跟随剿匪杀了不少人,杀得很痛快。
  王子墨已经安静下来,默默地听着郑大明讲述剿匪的经过。
  大军由郑大明带路,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锦轮山,双方展开了激烈对战,贼人凭借地形优势,岳家军战力惊人,双方鏖战了两日,锦轮山因为减员太多有些支持不住了。岳云果断发动进攻,终于杀上山头。
  这时,“红娘子”一边命人杀死俘虏,一边自己下场杀敌,那么彪悍的“背嵬军”,生生被“红娘子”砍死了十多人。岳云可舍不得自己的亲兵被屠杀,卯上“红娘子”,凭借岳家枪才堪堪止住“红娘子”的势头,郑大明见机,砍了几个贼人窜到“红娘子”那边,与岳云联手,斗了数百回合,才将“红娘子”生擒。
  锦轮山的贼人见“红娘子”被擒,顿时士气低迷,岳家军迅速控制战场,并且不顾贼人投降哀求,全部格杀,就是老人小孩也没放过。
  不过有一人却是幸免,就是那个“拉皮条”的老头子。老头子还是那么的慈详,谈笑间将锦轮山附近的贼窝全供了出来,并自觉,积极,快乐地表示要为大军带路,那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激情,锦轮山上下数百人的性命都拦不住。
  老头子干一行爱一行,指点岳家军换上锦轮山贼人的衣服,亲自带队,到了别人家的山头,他主动露出老脸,让人家客客气气把岳家军请进去,然后自己缩在角落里看岳家军砍人表演,如是十数回,每回都很捧场,每回都如头一次看到一般专注,每回当表演落幕,他都奉上鲜花与掌声,还有滔滔不绝的敬佩。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岳家军靠着老头子带路,一路横扫,把锦轮山附近有名号的寨子全端了,剩下的阿猫阿狗短时期内根本成不了气候。
  从老头子那里得知,“红娘子”的军制图样并不是从襄阳流出,而是金州,也没有和金国有多少干系。金州已被金国控制,那个卖于他们图纸的将军已经阵亡了,这事算是不了了之,不过贼窝里的金银,粮草,兵器,却是多到岳云都感到震惊,这些辎重,足矣供应襄阳的军队半年之久。
  还有王子墨所猜测的铁矿石,老头子也指明了方向,只是时间紧迫,岳云并没有派人去找。
  此次一行,收获颇丰。老头子居功至伟,但他不揽功,不自傲,对待年轻人关怀备至,如沐春风,还在行军路上时不时传授一些治伤良方,保养良方,壮阳良方,心灵鸡汤。
  至乃人杰也!
  郑大明那么彪悍的猛人,讲到老头子的时候竟然身子有些发抖,这让王子墨对老头子的态度从厌恶到好奇,只是听到了大夫的诊断结果,又变成了生生的厌恶。
  蒋尚培的身子亏了,得调养好几年,小良太监了,桃花和几个老掌柜只是受到了惊吓,但护卫们很惨,被用了刑,算是半残了。
  
  第八十四章
  “红娘子”的手段很残忍,王子墨看到护卫们的惨状之时,差点吐了出来,想她在牢城营什么样的刑罚没见过,可她偏偏被护卫们的伤恶心到了。老掌柜们一个个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胡子邋遢的像个老乞丐,颤颤巍巍走到王子墨面前。
  “小二少爷,老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王福来“呯”的一声跪在王子墨面前,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这王福来也算是搞了大半辈子阴谋诡计的老手,什么事没经历过,可人家追求的是高境界的兵不血刃,谁想“红娘子”做事忒不讲究,也不尊老爱幼,把几个老头子吓得去了半条命。
  王福来一哭,包括张掌柜在内的老掌柜们都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如丧考妣,半点看不出他们曾经在兴元府跟着王子墨在商海里蹦跶的气度。
  王子墨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绪一下子又起来了,脸色黑的活似个阎王,转头又见到蒋尚培与小良昏迷着,桃花瑟瑟缩缩,看起来像纸一样的脆弱。
  “啊~”
  王子墨怒吼一声,一脚踹开王福来,气冲冲向着外面走去。
  岳飞治军是把好手,才一会儿功夫,将军府平静如常,只是在岳飞的书房中,一直传着岳飞等人的笑声。
  王子墨冲到门前,被两个军士拦住,再听到那笑声,心里的火烧得越发的旺盛。岳云救出了人,王子墨应该感谢,可是她升不起半点感恩的心,明明可以早早将人送到襄阳,可是岳云为了剿灭锦轮山附近的贼寇,生生耽误了众人的救治。
  “岳将军,我要见你!”王子墨大喊道,因为气愤,她顾不得礼仪,称呼也不客气,任性撒着气。
  “快请贤侄进来。”岳飞心情大好,没有与王子墨计较。
  王子墨沉着脸,进入别人的欢乐海洋,一身的悲愤,随着她沉重的脚步,感染着书房中人,笑声止了,气氛压抑了,王子墨走到岳飞面前,直视道:“我要见‘红娘子’,现在!”
  岳飞收敛笑容,眉头紧皱,问道:“见她何事?”
  “报仇!”王子墨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不能死。”
  岳飞念着王子墨对自己的帮助,忍着脾气没有计较,但岳云年轻气盛,受不了王子墨对父亲如此无礼,上前喝斥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如此说话!”
  “我?岳将军,你说呢?”王子墨不屑岳云,只看着岳飞问道。
  “小二猖狂!”刑荣见势头不妙,忙打圆场道:“将军,小徒悲伤过度,怕是迷了心智,老朽这就带她回去教导。”
  刑荣拉扯王子墨,却被王子墨一把甩开,执着地说道:“我要报仇!”
  “她不能死!”岳飞猛地拍着案,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面对将要发怒的岳飞,王子墨通红着双眼没有退缩,“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岳飞面前,脊梁挺直如尺,悲呛道:“我要报仇!”
  血性男儿啊~
  岳飞很震动,在宋朝,这样的人还有几人?
  见到王子墨的第一面,岳飞觉得她狂妄,然而听过策论之后,便是对她刮目相看。岳飞欣赏她,起了爱才之心,这些日子除了府中重地,王子墨出入自由,这便是岳飞亲自吩咐的,刚才就算王子墨如此无礼,岳飞也没有真心和她计较。
  不过,王子墨还是太年轻了,身经百战的常胜将军虽然爱护她,但并没有给她应有的重视与尊重。
  直到这一跪,这一声“我要报仇”,那泣血般的声音,敲得岳飞心口发痛。他们大宋,最缺的,便是这样的人!睚眦必报怎么了,狂妄任性怎么了,就这骨气,这血性,这为自己人出头的勇气,能把朝廷里整日怯战怕事的相公们比下去。
  如果宋朝人人都这样,他们怎么会亡国,怎么会痛失半壁江山。
  岳飞起身,大步走到王子墨跟前,一把抓起她的前襟,单手将她拎了起来。刑荣想上前劝阻,但被岳云阻拦,王子墨还是那副老子舍了命也要把你拉下水的狠劲,死死盯着岳飞,而身子只能像块风干的咸肉,在空中荡来荡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岳飞严肃地说道,将王子墨摆在地上。
  画风有些不对,不是暴打,不是军法,怎么成了说教,岳云想不通,刑荣若有所思。王子墨这个愣头青也是懵了,对她好她接受不了呢。
  “云儿,带她去见‘红娘子’,只要她活着,其他我不管。”岳飞轻轻拍了拍王子墨的肩膀,说道。
  “大恩不言谢。”王子墨长长一揖,跟着岳云出去了。
  “哈哈哈,先生,你收了一个好徒弟!”岳飞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
  “愣小子一个,以前她软的像鹌鹑,谁都能欺负她,谁想这两年的磨砺,倒是让她长大了,只是老朽不知这算不算好事。”
  “自然是好事,大大的好事,咱们宋人,就该如此硬气。先生,上回您说的药,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多俊的一张脸啊,那个印不适合她。”
  “将军这份恩情,小徒会记一辈子,她这个人,重情。”刑荣动容道。
  岳飞缓缓点头道:“是啊,有情有意。”
  将军府的地牢和牢城营差不多,面对阴森恐怖的刑具,王子墨镇定自若,没办法,兴元府牢城营里好多刑具都是她置办的。岳云倒是有些意外,七弯八拐带着王子墨进入了最里面。
  “红娘子”已经被绑在架子上,看上去精神还好,身上也没什么伤痕,面对岳云等人的到来,“红娘子”依然是一脸的不逊。
  王子墨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这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相貌极好,因为被五花大绑,身材越发显现勾勒。这个本应该是平时的王子墨会欣赏的人,如今却成了王子墨最痛恨的人,特别是“红娘子”倨傲的表情,深深刺痛王子墨。
  一刻钟过去了,王子墨没有动,两刻钟过去了,“红娘子”终于抬头与王子墨对视,半个时辰,整整半个时辰,王子墨想从这个贼婆娘脸上看到羞愧悔恨,可是却没有。
  “鞭子!”
  在岳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王子墨动了,只见这个瘦小的人,稳稳拿着鞭子,走到“红娘子”面前,带着一丝冷笑,说道:“可曾记得我,‘红娘子’?”
  “记得,我的心头好啊,可惜了,煮熟的鸭子飞了。”“红娘子”笑靥如花,又仿佛带着一丝遗憾。
  “没想到有今日吧。”王子墨也跟着笑道。
  “我觉得我的眼光挺不错的。”
  “是不错!”
  “啪!”一个巴掌狠狠甩在“红娘子”脸上。
  “啪!”反手又是一个巴掌。
  突如其来的两个巴掌不仅把“红娘子”打懵了,就是岳云与伺候着的军士都惊讶万分,只见王子墨面不改色,慢慢踱步到稍远一些的地方,然后挥动鞭子。
  一下又一下,王子墨没有丝毫留力,从李差拔那里学来的几手鞭法,全都用在了“红娘子”身上。
  皮开肉绽,“红娘子”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呼,一抹鲜血从嘴角流出,被绑的双手握得青筋直冒。
  王子墨额头已经出了厚厚一层汗,胳膊也酸痛起来,可是她没有停手,依然执着地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悲愤。
  汗滴流下,汇合着泪水,流到嘴边,尝到的是苦涩,本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但这个女子令人发指的行为,让王子墨控制不住。
  王子墨有些疯魔了,鞭子破开皮肉的感觉让她享受,“红娘子”再也忍不住的叫喊像是攻伐的鼓声,但加之于自己伤痕累累心头的是,挥之不去的悲悯。
  “别再打了,再打她就死了!”岳云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王子墨的鞭子。
  王子墨甩开鞭子,疾步冲到“红娘子”面前,右手紧紧捏住她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也配!”
  “红娘子”虚弱之极,大口喘息,强撑着精神回视王子墨,依然扯着微笑,喷着血说道:“我只是想让跟着我的人吃饱穿暖。”
  “呵呵,你也配!你也配为宋人!死在你手里的宋人远远多过你养活的人,你也配!”王子墨恨不得咬死“红娘子”。
  除了喘息声,牢房中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红娘子”看着王子墨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不断流着泪水,那哆嗦的嘴唇,那凌乱的发丝,那含恨却又克制到极点的钳制,让得风里来雨里去的“红娘子”不由愣住了。
  良久之后,岳云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够了么?”
  王子墨闻言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整个肩膀都耷拉下来,刚才气冲山河的气势消失地无隐无踪,被萎靡不振所代替。
  “够了。”轻轻一声,王子墨转身离去。
  “等一下。”“红娘子”虚弱地说道。
  王子墨身形定了定,没有转身。
  “红娘子”看着王子墨有些弯曲的背,以及萧瑟的侧脸,幽幽说道:“我乃前朝将门之后。”
  王子墨转头瞟了“红娘子”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配。”
  王子墨莫落地走了,她本以为自己会要了“红娘子”的命,临到头却发现这样的报仇没有意义。
  回到伤员厢房,王子墨看到那个“拉皮条”的老头子居然在为自己的属下把脉医治,而郑大明及几个老掌柜在帮着打下手。
  老头子不像别的大夫,一边把脉一边还与身旁的人胡吹乱侃:“襄阳城的那群庸医,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夫,小小的伤病而已,到了他们手里就是不治之症,丢人!”
  “老生先,我的兄弟们医得?”郑大明欣喜地问道。
  “又没缺胳膊少腿,怎么医不得了。”老头子还傲娇上了,指着几人说道:“这些人喝了我的药,养养就没事,不过那个小良,老夫也没法子,年纪轻,身子骨弱了些,养好了直接送进宫伺候官家得了。”
  “小良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张不才可惜道。
  “让老夫想想,说不定哪日老夫就想到了呢,老夫医者仁心,定不会不管小良的。”
  真是敬业爱岗的老先生啊,王子墨一脸的狗血。
  
  第八十五章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王子墨觉得这句话特别适合这个“热心肠”的老头子。
  但是,老头子除了能侃,没节操,手艺还是过硬的,给众人治了两日伤,该醒的都醒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可以肯定养养会好起来。
  王子墨与蒋尚培的银子已经被“红娘子”抢去了,“红娘子”又被岳云抄家了,眼下差不多身无分文。刑荣知道王子墨要花钱给属下买药买补品,就从岳飞那里帮着讨回了一些财物。
  王福来与张不才的专业素养还是很高的,在缓解了惊恐之后,便领着几个老掌柜忙碌起来,买衣服,买药材,买补给,买船,买各种各样回程路上需要的东西,而桃花也开始伺候王子墨的起居。
  再次穿丝戴绸,王子墨用儒雅掩盖了前些日子的戾气,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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