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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魔女GL]魔女霓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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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间是没啥过不去的嘛。”说罢不怎么自在地嘿嘿笑了两声,就往里屋而去。
大约是觉得让老爷子一个人照顾不太好,此时客娉婷也匆匆对铁珊瑚躬身说了句什么,就回身想要跟去。却没走出几步就被迎面过来的练儿拦住,之前气氛紧张时她不知去了哪儿,此时却恰好走来,怀里还抱了几小坛黑漆漆看似酒坛的玩意儿,喜洋洋道:“来,这是我刚找出来的好酒。如今恰逢喜事,而且明日要离开,好东西就别浪费了。不用担心义父,他照顾起小孩来好似比咱们都在行哩。”说罢不由分说,给娉婷和珊瑚一人塞了一坛。
铁珊瑚得了酒,许是卖练儿面子,不置可否地笑笑,就抱着酒坛往院子里去了。看着那略带寂寥的背影,令自己生出些想追上去的冲动,练儿却在这时候一把攀住客娉婷的肩膀,粲然道:“来,娉婷妹妹,我们干一口。”她不容置喙将两个小酒坛轻轻一碰,先饮了一口,再放下时,声音中的笑意似乎就淡了些:“终于也认下这门亲了,铁家都是实在人,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这听着是随口那么一说的话,又仿佛其中别有深意,原本因亲近而显出些羞涩的客娉婷当即换了神情,她正色道:“练姐姐你放心,娉婷定不负你和义父一片厚意!”说罢,拍开坛口泥封就毅然灌了一口酒。
或者是不善饮,喝完这一口后客娉婷微微一呛,面上又飞起了红霞。幸而这时候那边传来老爷子的招呼声,道来个人去灶屋拿吃的,孩子是饿了。她听得赶紧应了一声,对练儿匆匆行了个礼,抱着酒坛红着脸就往偏房而去。
客娉婷是走了,可从这儿望过去,铁珊瑚尚落寞的一人在院中对月独饮。原本因刚刚那一句而驻足的自己又转头想要走过去,却还没等迈步,就被身后的人过来一搂腰,淡淡的酒气传了过来,听她道:“做什么?又想过去陪珊瑚?你最近对她可真是上心。就是不知道这般殷勤,若九娘九泉有知是该谢谢你,还是该跌你一跤,嘿嘿。”
她的笑声与平时有些不同,大约是……酒意上来了。我暗叹一声,无奈回身扶住她,哄道:“九娘当然是会谢我……你也小心些,虽说此刻老爷子和客娉婷都在忙,不过有些话还是少提起为妙……来,酒坛给我,少喝几口,今夜咱们多少还得提防点。”说着伸手就想去拿她手中坛子。
练儿却在此时抱住酒坛一护,皱鼻不悦道:“莫要小看人!我是酒量不怎么好,但不至于区区一两口就不济。此刻我正清醒得很,连你此刻心思都知得一清二楚——你此刻心中定是在怜悯珊瑚,觉得今日我强她所难做事不近情理了,对吧?”
说到这里,她颦起双眉,乍一看是不悦的咄咄逼人样,细瞧分明还掺了些委屈,自己随即哑然失笑,故作不解道:“怎么?原来赫赫有名的玉罗刹,做事也有在意别人怎么看的时候?”待见那目光霎时转为躁戾,才赶紧褪了调笑之色,直言道:“放心,初时我是有些不解,但如今已都明白了,而珊瑚她……”看看那院中的身影,不由得叹口气,再回头正色道:“而珊瑚……她其实是聪明姑娘,迟早也会明白你一番用心的。”
这倒不是胡诌,刚刚想去珊瑚身边寻之说话,除了想解她寂寥,也是存着这点私心的。
“哦?”孰料练儿一听却来了兴趣。或者是酒意的关系,她情绪转换颇快,转眼又从不悦换做了笑颜,兴致勃勃追问道:“说得你仿佛很会意似的……那我有什么用心,你倒是讲出来给我听一听,若是对……”她想了想:“若是对了,我便不生你的气了。”
既然没说若是不对有什么处罚,那便是百利无一害的生意,自己当然乐得一试,便把人扶得更紧些,做苦思冥想状了一会儿,才看着她双眸开口道:“老爷子看似很喜欢那孩子,是这原因吧?毕竟,他虽无奈之下准了珊瑚的不嫁,但若真是晚景凄凉,只怕父女俩彼此都不会好受……既有个婴孩投缘,又恰好是孤儿,那收养下来,将来老爷子得享含饴弄孙之乐,珊瑚也不必有愧疚自责之虑,还化了客娉婷之困……虽说珊瑚一时心结难了,但利弊相较,仍算是各自受益,对么?”
之前就觉得,练儿今日对此事做得有些过头,其实略显失常。虽然她是很喜欢那客娉婷,生性又好护短,但损珊瑚而护他人显然不应该。若说老爷子是因对那孩子投缘兼不忍,以至于有些半推半就,那练儿则定是觉得各方面都理应如此,所以才会尤为坚持。
可惜她是个不喜解释的人,觉得对就只管按自己想法去做,所以我好不容易理出头绪后,就有些担心珊瑚想不通,甚至误会了去,存下疙瘩。
这答案原以为八&九不离十,哪知说出口来,就见对面女子故做神秘地一笑,而后晃脑道:“你就是明白了这些?还有别的可说吗?”
“还有别的?”自然是一愣,就算刚刚所想不是她本心,却也是最合理的答案,莫非还有更深更复杂的缘由?蹙眉想了想,这次有些不确定了,试探道:“难不成……你是觉得珊瑚报仇不能彻底,心中积郁难消,想借客娉婷和那孩子给她化去?确实这积郁我们这些局外人是触不到的,更遑论消除,但……若如此,你就不怕将来那孩子万一不争气,反更令珊瑚心结深种,甚至于……”
话未说完,唇却被酒坛坛沿倏地一碰,冰冷的触感伴着酒香让人住了嘴。拿酒坛挡了我的话后,练儿又收回手自己饮了一口,才吃吃轻笑道:“一件小事也能想出这许多东绕西拐的大道理,那是你,不是我。”
说话时,她虽口齿清晰,但双颊泛红眼带雾气,这次显然真是酒劲上来了。当下自己也就不再去讨论那些真假对错的话题,只一边不动声色去夺那酒坛,一边试图扶她坐下说话。谁想最后酒坛倒是夺下了,她却蓦地闪身从我手中脱了出去,一步滑开,忽尔又靠近,凑过脸来眯了眼道:“不够,我想什么,你果然还是不够明白。”随后就一路笑着离开了。
立在当场并没有立即随之追去,因为她离开时脚步轻巧身形稳当,更是因为她刚离开时那一眼。练儿喝了酒,她生来是不胜酒力的,所以眼中带了雾气是正常的,但是……带了水气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正常的。
这……仅仅是因为醉意的关系?还是因为她果然有些……失常?其程度甚至比自己想象中更严重,更看不透?瞧着手中这坛酒,禁不住就陷入了沉默。
会令练儿失常的事,普天之下也没有几件;会令练儿失常的人……这里倒算是有几个,不论是人或事,眼前一幕足以证明,这失常的缘由定然是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原因何在?心中万分介意,怎能不想知道?只是逼是逼不得的。所以那夜后来练儿跑去缠铁珊瑚调笑,将人家手里的那坛酒又分食许多,我就并未再阻拦着她。而是在旁默默候着,盘算着若酒意能令她吐出真言,那么偶尔纵容她醉醉也未尝不可。
可惜练儿真正醉后,倒与之前酒意初涌时的表现孑然不同。她仍如儿时那般有个好酒品,这一刻醉了,下一刻就酡红着脸倒头笑眯眯直接睡去,半点胡言乱语也没有。第二天一早醒后亦是神采奕奕,对我绝口不提酒后的那番言语,好似一切都不曾记得。
练儿若不想直言,无非两种情况,一是其实无关紧要,当时不过是一时情绪上涌之举。二是她觉得说了也白说,所以清醒后不想再提。
思来想去,心里盼是前者,却觉得只怕是后者才对,无论何者,本来只要径直拉住她追问到底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但练儿的态度,却成功地令人犹豫了起来。
察言观色惯了的人大抵都是如此的。即使不久之前才下定决心,若猜她不透就索性开门见山为好,可只要见对方摆明了闭起门来,自己就又少了几分砸门的底气。
是的,练儿之后就是一副闭门的态度,非但绝口不提那番言行,甚至连与我相处时都有些微妙变化。这些变化旁人轻易看不出来,连我有时也觉得是否自己在疑心生暗鬼。那夜之后,第二天一早众人就离开红花鬼母的故居上了路,之后几日里因带了名婴孩所以走的格外慢,且不说车马需缓行,日落早投宿,每每经过些村落还得停下来看看能否讨些奶水备用,好在立夏伊始,气温尚称不上太暖,路上积攒个几顿的量还不是问题。
缓行之下本该有许多说话的好机会,但练儿近来却总爱往那客娉婷身边凑,或是说笑,或是逗弄那小婴孩,甚至夜里也常会兴致勃勃去为铁老爷子“分忧”——毕竟白日里也就算了,一个大男人总不好深夜同个女子住一间屋里照顾小孩,是以这几夜投宿后,她总很晚才从客娉婷的房中出来。
除此以外练儿其实言谈举止一切正常,平素也常与我谈笑风生,若不是那酒后一幕深印脑海,或者自己还真会将她此举理解为心血来潮的善意行为,至少也是无可厚非不必多想。
但如今,却容不得人不惴惴多想。
思来想去,惹她打心底介怀的,也只想得出两个可能性。
离了红花鬼母故居后众人回襄樊歇了一宿,之后折向西北走了两天。此去何处无人细说,领路带头的应该是老爷子,但凭借心中的方向感和大致印象,我明白此去朝向不是别处,正是大巴山东段武当地境。
若真如此,那老爷子的目的不言而喻,虽然现在他大半心思都已被那婴孩引去,但终究是记得当初罗姓汉子的带信之举的,不久前他还说过希望顺便去武当一趟让双方化去芥蒂,虽然当时练儿对此很发了一通脾气,但都知道练儿脾气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既没有翻脸不悦,想来老爷子也就按计划做了。
我心里有数,旁人也该都有数,不过珊瑚与客娉婷就算知道也是无所谓的,至于练儿……虽说她没再对老爷子翻脸不悦,但对我分明不曾说过消气,毕竟弄丢坠子那件事怎么讲也是根刺,她已气了那么久,未彻底拔&出来之前,很难说会真正不介意。
想来讽刺,让她靠近武当这种地方实非我所愿,如今却半点无法阻拦,东西不拿回来我们之间或就一直会有个疙瘩,那亦非我所愿。只能打定主意届时只要不让练儿独上武当就好,实在不行我与老爷子一左一右寸步不离陪着,就定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所以,若练儿心底深感介怀的是这件事,那么除了等坠子取回后再慢慢来,如今只怕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真正令她释然的,毕竟之前一路就没少哄,眼下除了赔笑等待之外,似乎是无计可施的状态。
不过,却还有第二个令她如此的可能性。
毕竟都心知肚明,她早存有一个疑问,而我始终欠她一个回答。
在明月峡那晚,面对逼问本已准备豁出去竹筒倒豆了,却因种种缘由耽搁到现在。之前不能说话时练儿道要听我亲口讲才算数,于是拖延下来,哪知一噤声就是数月之久,之后又有一段发音艰难的恢复期……不过饶是如此,如今也都过去了。
在完全找回了声音的现在,纵然练儿不曾再主动提起过那话头,按理说自己也应该老老实实地旧事重提,好好给她一个答案,一个交代才是……
思忖到此,就不禁叹了一口气,桌上油灯很应景地随之噼啪爆了一个灯花,屋中黯下来了些许,窗外已是月影婆娑,夜早深了。
拨弄着灯捻儿重新挑起光亮,继续等练儿回来,今夜她也待在客娉婷那屋帮忙,虽然这般行事才不到三天,却似乎已成了惯例,一般总要等到小孩儿沉睡才算完。其实我与铁珊瑚也都可以去帮忙的,但珊瑚显然还没彻底放下,而自己……也算借此闲暇来一理头绪吧……总之是不想过去帮忙就是了。
从不曾觉得练儿身上有所谓母性这种东西,也不会顾虑太多,但每每见她对那幼小生命显出喜爱之情,心中多少有些……没底气。
与素来信心满满的她不同,自己确实是个没底气且多虑的人。迟迟不曾主动将答案告之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已不再是怕说出底细的阶段,也不会顾虑有什么后果,却依旧不知从何说起。被逼急时倒也罢了,一旦选择权在自己手中就难免踌躇,总衡量着想寻个最适当的时机与场合——无论怎样,在坠子之事对她的影响未真正消除前就贸然提起,似乎多少显得有些无谋。
可眼下已不再是什么有谋无谋的问题了,虽还不确定练儿介意的究竟是哪一桩,但起码能解决一桩是一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一点道理自己还是明白的,无论何种情况,令她心中难受都最是不应该。
所以这一夜,便下定决心在房中等待,毕竟入睡前是我俩最好的单独相处的时机。
趁着等待将腹稿滤了一遍又一遍,但当听到那笑声远远出现时还是难胸有成竹,不待起身相迎,练儿已是一阵风般推门进来,跟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口里正道:“练姐姐,今天也多有麻烦了,若非有你搭手这事儿还真难办呢。”是谁自然不消说。
“客套话何必多说?”虽然进了门,练儿却并未过来,而是倚在门边对人嘻嘻笑道:“那小东西你一个劲顺着是不行的,若再哭闹夜里你也可来叫我,只消轻轻敲两下门即可,不碍事。”二人又低语两句,练儿伸指头在对方额上一弹,客娉婷这才缩了缩肩轻笑而去。
见她们亲昵说笑时心中划过了些许异样,她待这新妹妹可是少有的亲近随和,当初与珊瑚相处也不是这般的……又转念一想,被人仰慕钦敬的滋味总是好的,何况客娉婷有今日与练儿不无关系,依练儿的脾气待她上心也无可厚非。
“咦?这般傻立在桌边做什么?一声不吭的还以为你不在呢。”正沉吟间,不知何时练儿已闭门走了过来,转过屏风见到我时似乎略有些惊讶,随后又迳自动作起来,边喝茶边道:“若不想陪我去帮娉婷妹妹的忙,你也别每日枯等着,自己就早些睡吧。”说到这儿她才正眼看过来,笑道:“对了,睡里面些,夜里没准我还得起来,那小东西只有我才能驯得住。”言辞间颇有些得意。
……看着若无其事的她,有那么一瞬觉得这几日来的纠结挺蠢的。练儿虽没什么城府演技,但一事归一事的能力颇强,很少自乱阵脚,不像自己总很容易就扰了整个心境……罢了,扰就扰吧,自嘲的笑笑,还是准备按原定计划行事,抬头却见她已坐在床榻边准备解衣就寝了,赶紧几步上前拦住,正色道:“等一下,我有些话跟你说,听听可好?”
或是神色郑重的关系,练儿明显一怔,她眯起眼看了看我,随后不知怎得唇边竟勾起了些笑意,晃头道:“哦?什么事非要此时单独讲?你倒是说说。”
“是这样的。”心起有些奇怪于这笑意,但暂时顾不了那么多,打铁趁热,趁着腹稿犹存脑海的当儿,自己迅速开口道:“练儿,还记得明月峡出事那晚你问我的话么?那晚,我曾经答应给你一个答案的,后来却因各种缘由耽搁下来……正所谓选日不如撞日,今夜我突然忆起此事,觉得再拖延下去就太不妥了,还是就此将话说清了好,当时你问我……”
正要一鼓作气说到底,却见咫尺之内练儿的表情奇怪起来,这话题本该是她心心念念想知道的才对,此刻她却微微蹙起了眉,显得意外又困惑,听到半路就一摆手道:“等一下,你挑这时候特意拉住我,就是为了要说这个?”
“是啊……怎么了?”大惑之下心中顿时没了谱,随着这句脱口而出的反问,练儿褪去了意外和困惑,只是悻悻道:“没什么,只是此时有些累了,你有心思说,我却没心思听,这话还是心情好些再聊吧。”说着埋头一脱外衫鞋袜,就拉过薄被钻了进去。
并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去打扰她,若未看错的话,刚刚那一霎,褪去了意外和困惑之后,留在那张脸上的分明是……失望的神情。
所以,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自己是做了什么令她失望的事吗?这一次,真正堕入了五里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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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再补了三千多字,按JJ的标准咱们就算更了一章吧,虽然是一如既往的啰哩啰唆……OTL
没想到治好了眼睛又撞上周末,真是悲催……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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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废话在前,这章……略少,略纠结,介意的客官先攒攒,先攒攒哈,呃咳咳……( ; ̄Д ̄)o
对了,那个啥,末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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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睁不睁眼都是一样沉沉的黑,只有转头把视线往外微微抬起;才能越过身边人和床帘的阻挡,看见窗那边隐隐约约透入的一点光。
平时不会有这么暗,因为自己大多时候都睡在外侧,方便偶尔有的起夜——这一点我与练儿从未商量过,好似自有了同榻就寝的习惯后,她多会主动占据里侧。即使如此,凭借目力和身手上的优势,基本上她半夜起来从惊扰不到我,反而是自己再方便再小心,也时时会影响到生性易醒的她。
对此练儿从未抱怨过,仿佛根本不当回事,也许她是真没当回事,不过在自己眼里,更愿意将之理解为一种特有的温柔,属于她的体贴和体谅方式。
而如今她已将这种特有的温柔和体贴分给了别人,留给我的却是一扇莫名阖上的无形之门。
此时的心情是苦恼的,却似乎不仅仅限于苦恼。
隐隐头疼。
在黑暗中睁着眼,窗外是隐约的梆鼓声,隔得太远听不真切,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想来应该距灭灯时不会过去太久才是。练儿倒似乎已睡得很沉,呼吸轻浅而悠长,她之前钻了被子就没再起身过,径直那么睡着了,所有话题自然也无疾而终。
就算心中再是不明就里满腹疑惑,总不能强拉她起来吧?算算也确实差不多该就寝了。所以当时自己也只能摇摇头,帮她掖掖好被子,随后在屋中稍事收拾一下,也就随之宽衣吹灯躺下了。
只是却一时难以入眠,就算早习惯各种心事与思绪,今夜果然也还是难以入眠了。
睁眼望着黑暗,久了视界中偶尔会出现些本不存在的小光晕,如一点雾状漂浮物在暗幕中载浮载沉,就盯着那也说不清是啥的小东西转动眼珠打发着时间,脑中什么也没想,这几天劳心太多,突然发现俱是徒劳无功,涌出的乏力感比预想中更重,此刻搁下静一静,歇一歇,也许还能灵台清明些。
只是那股莫名心情却还在兀自于胸中起伏翻腾着,令人不得安宁。躺久了身子也渐渐不舒坦起来,想要翻身烙饼,却又不愿吵到练儿休息,之前进屋时她与别人的一番对话还言犹在耳,若客娉婷当真半夜有什么为难事来敲门,只怕她也真就会一骨碌起来,所以此时能不扰她休息还是尽量不要打扰为好。
念头到这里,心情却又不知不觉低落几分……其实娉婷这孩子不错,她对练儿真心仰慕,却不似当初某些寨兵那般将一切都寄托在练儿身上,而是自食其力,受到帮助也是真诚的感恩知礼,铁珊瑚看那幼童心中会别扭,尚且对客娉婷无甚偏见之举,练儿平素喜欢她多些照顾她多些,就实在是太无可厚非的事了。
道理都明白,可这几日下来,却依旧察觉到心底渐渐有些情绪在滋生,大约是因这份少见的热情恰巧和常见的闹别扭撞在了一起吧,以至积郁中难免会有不必要的胡思乱想……不过若因练儿与自己的问题,便归咎迁怒到无辜人头上,那这些年还真是白活了……忖到此,就禁不住在黑暗中勾起了一丝笑。
为何而笑,连自己也不清楚。
无声轻笑时心情有片刻好转,控制身体太久,放松一霎不由自主地翻了个身,察觉到手肘撞到枕边人时暗道了一声糟,本以为这一记必然会令她醒过来,哪知道屏息等了一阵,黑暗中仍是轻浅悠长的均匀呼吸声,那身子居然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奇怪,当真睡得这么沉?这可有些不像她啊……之前担心惊醒到枕边人,此时却有满腹疑惑起来,忍不住伸手触了触她的肩。
练儿是背对我面向外睡的,所以神情自然是瞧不见,不过这一触之下反应却是有些怪,她仍是一动没动,亦无类似下意识抗议之举,倒是呼吸的节奏变了变,有那么几个起伏不再轻浅,反而似有些无奈般拖了长音。
这可不是这人熟睡后该有的反应——相处这么些年,这么点认知上的自信自己还是有的。既如此,莫非是……犹豫只有那么一瞬,在短暂犹豫后,几乎是豁出去般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摇了摇她肩,发出声音却还是试探的,轻道:“练儿……练儿?我还没睡,你睡着了么?”
其实无论睡着与否,这一番举动都可谓是破天荒任性了,心中发酵着的情绪终究还是酿出了冲动之举,只但愿不是火上浇油之举……在忐忑等了那么一小会儿后,黑暗中传来的回应令人暗暗松了口气,练儿似有些不情不愿地翻过身,态度却是平静的,只道:“怎得会不睡?我可是迷迷瞪瞪快过去了,只是被你又叫回来了而已,你不睡,要做什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无论那吐字清晰的声线还是镇定自若的态度,都明显站在了我猜测的这一边上。练儿自己其实也似乎不准备掩饰太多,暗色中那微亮的双眸直直注视过来,就算没什么天赋异禀的目力也一样可以清楚感受到这道视线。
不睡,要做什么?想做的其实很多,想说的也很多,从究竟你在闹哪门子倔脾气到最近你是不是有些对人热情过了头……黑暗中她在静静等我回答,多好的天赐良机,把话都一股脑问个清楚吧——明明心中是这样的蠢蠢欲动,但望着那倒映了浅浅月色的眼眸,鬼使神差地,自己最后却只是默默凑上去,偏头不声不响吮住了熟悉的柔软与呼吸。
是一时情动还是一时胆怯?之前因乏力感而放弃了运转的脑子暂时也无法处理这些。只是此时顺从了本心,依旧觉得只有贴近才是最真实的,真实的接触,真实的温热,一切一切没有距离无需猜测,就在唇上就在手中,真实的,也是独占的。
太近也太暗,而且……多少有些心虚,所以不由自主闭起了双眼,仅仅凭借触感去描摹一副熟悉的美人图。薄唇的曲线,耳根到下颌的弧度,使性子时会微微皱起的挺直鼻梁,以及最是能慑人魂魄的,双目的轮廓……看不见练儿此时的神情,也不敢去猜测她会作何想法,只听得到耳畔那道呼吸一点点急促沉重了起来,最后随着短促而不明情绪地一声哼,身子被猛地推开又压低,上下就颠倒过来。
其实这一刻比起给她,更渴望要了她,只是给与要都不过是交付情感的一种方式,所以也并不曾真正反抗什么,挑起了火焰自然有去承受灼热的觉悟。
练儿的动作有些急,她向来算不得是什么温文尔雅派,不过在这档事上急到近乎浮躁却已很久没有了,当最初几次被急躁的动作弄得不适时还并未往心里去,只道是她毫无准备之下被挑起火的一种反应,或者还掺有情绪上的某种发泄……不太介意以这种方式去承受她的情绪,甚至这可能就是自己下意识里撩拨她的一个原因,练儿并非心思深重之辈,偶尔闹闹别扭,若能成功引出她情绪释放,接下去就好办许多。
比起节制比起忍耐,也许释放本性才是更好更轻松,无论是对她而言,还是对我而言。
抱着这一模糊念头,选择放开自己坦然接纳着一切,除去稍稍放肆了些,其实与平时这种时刻也无甚太大区别,包容接纳已成了自己对她的一种常态,从小就是理所当然的。
真正察觉到有异,是缘于无意中的一瞥。
亲近她时阖上的双目之后几乎没怎么睁开过,黑暗好像确实也不需要睁眼,即使偶尔不自觉张开点缝隙,迷蒙的视线中也只有模糊晃动的剪影而已——因这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没能瞧真切练儿的神情,似乎也没必要特意去瞧。
直至体内又一次因急躁的动作略感不适,才闷哼一声下意识瞥过去了一眼。彼时正是热度攀升的时候,呼吸早已凌乱,再是咬唇也无法彻底抑住喉间发出的呜咽声,闷哼夹杂其中微不足道,是以那攻城略地者并未察觉什么,我也并未打算抱怨什么。
只是月光不知何时换了角度,以至于这一瞥,正好能瞧清身上之人此刻的神情。
因为用手背挡住了眼的关系,练儿并不知我在偷眼瞧她,却好似有一刹彼此对了上目光般,那是因为她在瞧我。这本没什么,她有这习惯,越是临近那一刻视线就越是盯紧不放,仿佛要将人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只是一瞥间却蓦地惊觉有异,或者说惊觉有不同,那道一如既往锁定着人的视线中,分明少了些什么。
太熟悉,所以觉察到的不同感也尤为强烈,记忆中的视线总是专注灼热兴致勃勃的,那是一种能令人羞赧的逼视。可此刻再是蹙眉偷看,却仍旧找不到这些存在。练儿的目光是专注的,可并不带多少沉溺之色,甚至不染多少情绪,她的眼眸清亮,略乱的呼吸只是因为手中动作使然,而那居高临下的目光与其说是注视,倒不如说是一种审视。
审视一词,意味着理智冷静不带多少感情&色彩。大多情况下自己欣赏这样的目光,但出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时候练儿的身上,就简直要令人惶恐起来。
难以冷静镇定,原本将自身毫无保留的给予所爱之人时就是一种最无防备的姿态,没有在这种姿态下迎来这目光的准备,攀升中的体温迅速冷却,随之难以言喻的耻感不受控地紧缚住了心!那是与羞涩无关的耻,虽然仅仅只有一瞬,但这个人的动作配上那不带多少沉溺之色的目光,令自己实在觉得此刻的自身有些……不堪。
不堪,惶恐,因这一幕确实不似相爱之人情到深处的欢好……莫非对练儿而言,只是在完成任务而已?诸如此类的念头犹如毒蛇般缠绕上来,心中大乱,只想着快些结束,结束掉一切,别让心中尴尬更甚!
所以当时不由自主做的,只是抬臂遮住神情,然后收紧身子演了一出假戏。
相对男子而言,女子要假装攀上巅峰并不算难,而攀上巅峰之后,一切就自然而然结束了。
一切结束后练儿仍做了一贯会做的善后事宜,虽然简单却是仔细,那是这三年多来她养成的习惯,习惯总是难改的,所以就连轻柔的动作,以及连最后的相拥而眠,或者,也只是习惯。
这一晚最终还是睡着了,只是从始至终,也未能将手臂从眼上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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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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