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白发魔女GL]魔女霓裳-第1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送是要送,且要每日都送。练儿酒量有限,况且药酒一气牛饮也是暴敛天物,所以我已经拟了五日之量,烦劳你每天和饭食一道带上去,她是不会起疑的……不过,那是明日起的事情了,眼下我想让你帮的是另有缘由,我亦是为这缘由,方将酒坛埋入雪中的。”
  一边说话,一边不紧不慢挽起衣袖解开了左手的护腕,红绫除去,手腕上自昨日起就被小心翼翼藏了起来的小伤口,此时终于能正大光明得见天日了。
  “毕竟,据我所知,无论什么血,若是离开身子时间长了,总是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的变化,而冰雪低温可延缓这种变化发生。”
  “竹纤姑娘……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每日以血入药,却也不用存太长时间吧?”岳鸣珂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我猜,他多多少少已明白了点什么。
  所以也确实没什么要隐瞒的。
  “你是剑客,早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泰然一笑,慢悠悠抚了伤口道:“一个人若是常常失血,其身自然会生出新血以供活命,是以只要能吃好喝好调养好,那么就算一人之血也可以是终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只不过……只不过以那些新血,却未必有某些旧血之效,尤其是血中存有外力者,更是如此,对吧?”
  “这便是我要你做的,岳兄,我需要一个历经生死的人,在我可能神志不清时替我判断,究竟什么样的程度,是可继续流血,却不至于死的。”
  。
  。
  。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师姐秉持着科学的发展观越玩越开了……
  对了,各位看官中秋快乐!不想卡在争议纠结段,所以下章咱尽量快更,看看21号成不成吧!


☆、赚到了

  …
  日头将落未落,闲立院中,与友人谈笑风生将心思倾吐,也算快意事一桩。
  可惜,快意的却好似只有我一个而已。
  岳鸣珂的面色实在算不得快意,听了我的话之后,他沉默了半晌,才用实在算不得谈笑风生的语气,僵着吐出了一句:“……若是贫僧不愿意帮衬这个忙呢?”
  “那样的话也没办法,就只有我独自办这桩事了。”回答并不犹豫,满不在意地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就轻笑道:“只是那样一来,犯晕时会怎么样就拿捏不好了,保不齐会有什么事,当然也可能无事……不过,不管有事没事,将来我一定也会对练儿告状,就讲你言而无信,说好了会帮忙照看我,结果真有个什么却袖手旁观起来,如何?”
  说这话时自然是玩笑口吻,但还是让眼前的大和尚皱眉闭目,露出了不知是头疼还是牙疼的表情,再睁开眼时,就无可奈何叹了起来,道:“那姑娘你具体待要我怎么去做?”
  “简单得很,不过……不是现在。”见他答应,自然也高兴,于是语气轻快地转身弯腰,将酒坛重新埋入雪堆中,然后才看了他,打趣般故弄玄虚道:“究竟怎么做,明日来就知道了,不介意的话岳兄可以早一点——反正这几日里,你也要风雨无阻给峰上那位送饭么,能者多劳,有劳有劳。”
  自己笑,岳鸣珂也笑,不过是满面苦笑。我想,这样大约也算是把他给算计进来了吧,虽然并非是处心积虑的那种。
  这一次做事,其实真不算处心积虑,很多举止,都是心随意动。
  这天夜里入寝时是寂寞的,不过并不难捱,枕间被衾俱是她的气息,闻着思着念着,满怀期待安然入眠,而第二日清早,又跃跃欲试醒来。
  醒来后先去灶房里忙了一大通,不敢吃得油腻也不敢空腹,所以喝了点菜粥,待到吃完粥拿着自己那份苦药倚着门边咕噜咕噜喝时,晦明禅师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泥黄僧袍就如约出现在了视野中。
  “来了?要顺便用点粥么?全素的。”随意对他招招手,再指了指灶房内还冒着热气的小锅,见岳鸣珂摇头婉拒也无所谓,就从灶边小锅指向了一旁盖了木盖的大锅,顺势开始交代道:“哦,那——这锅里就是今天要送的吃食了。三餐我依次放了三格,很好分辨,里面现在都还是热的,不过……若到了晌午放凉了,就烦劳你帮忙蒸热了再送吧。”
  烦劳他加热,那自然是届时自己很可能已无法起身来烧火蒸菜了,这解释不必我说,他也定然心领神会,所以岳鸣珂的脸比昨日看起来更苦一些。
  “还有她每日要饮的药酒,等会儿也麻烦你和饭一起送上去,我听说早晨饮药最有利了……至于药量的话……你看这有个小竹筒罐,倒满了正合一日之量。另外,旁边那个清水囊也别忘了一并送去哦。”
  装作没看见那脸色般,继续将准备好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叮嘱交代,差不多说完了后,才顿了顿,对他笑道:“当然,在做这些之前,你我,还有点小事要办。”
  心里,真觉得这是点小事,比起踏足天山一年多来的艰辛跋涉和渺茫追寻相比,简直就是微不足道的小。
  你看,只不过需要在想法支开练儿后,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坐在屋中,再将手腕割开个小口子,往面前的酒坛里放些自己的血而已,这么做时身边还有一个武林高手在随时把着关,就算犯晕了,也可以放放心心倒头睡过去,绝不用担忧真有什么危险。
  但终究是怕关键时候止不住血闯出祸,所以并未选择腕上最危险的一处下手,不过在那地方的附近小心选个位置,慎重地挑了开来。
  最初,零星滴落的殷红甚至不如细雨时滴滴答答的屋檐水,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大约很快就会自行凝住了吧?至少在止血一环上,这具身子已算是十分老练的了。
  抿嘴轻笑了笑,蓦地运功灌了力,断断续续往下落的小珠子们便化成了不间断的妖艳红绸。
  做这件事时很专注,生怕浪费了一星半点在坛外,自然是眼都不敢眨。房中因此很安静,除了滴落声再没别的。岳鸣珂内息修为高深,这般默然站立一旁时,几乎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后来竖起耳朵听了又听,才听到他喉中微响,似乎默念着什么……经文?
  念经做什么?心中难免奇怪,所以清了清喉咙,目光依旧盯住酒坛,口中却歉然道:“说起来,也是对不住你啊岳兄,毕竟如今你已成出家人了。让出家人守着如斯血淋淋一幕,应该是不太好的吧?虽说我不太懂……”
  “我虽出家,却是自修罗道一路而来,哪里怕见什么血腥。”回答的声音沉稳,他大概也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所以接着就道:“贫僧如今念得是地藏本愿经,不为其他,意在替竹纤姑娘你祈福消业。”
  闻言真忍俊不禁起来,“原来如此,那还真谢谢晦明禅师你了。”自己笑道:“不过我放自个儿的血给人喝,大约是没有什么业障的吧?这不是助人么?”
  “萨波达王确有舍身救生割肉喂鹰之举,裨于慈悲胸怀,诸善法行,乃圆满自利。”那岳和尚说了一堆不太听得懂的话,正令人有些不明所以然,方又补充道:“无奈贫僧并不确定,练女侠是否真需要这坛血……若她不用,你却如此,就反而是于己不利。需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天地,凡人若动辄自损其身,便是自添业障。”
  这是哪门子混了儒教的佛理?好似不太对吧?虽然说心中是如此促狭暗忖,不过当然不至于不识好人心,当下也就一笑了之,随口道:“你也说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天地,所以那练女侠她真的不需要么?”
  “或者你说得对吧……”岳鸣珂竟未反驳,只叹了一声,道:“只是贫僧不知,若将两者置于练女侠心中之秤上,哪一头分量更沉些。”
  怔了一下,并没能立即回答,所以这屋中又静了一会儿。
  “无论她心中哪一头分量更沉……”一会儿之后,再勾唇角,对他言笑晏晏:“我也只知道,自己心中哪一头分量更沉。”
  对话好似就到此为止了。
  说是好似,因为后来自己究竟是时候什么时候闭上嘴,又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记得不太清楚……也是,若是记得清楚,哪里能算什么犯晕啊?
  所只知道醒来后屋中已四顾无人,自己和衣躺在醉翁椅上,就是之前的那椅子,所以显见没有被移动过,只不过椅背被放低了些许,身上也多了薄被,大约是怕人睡得不舒服,或者着凉了。
  真是不错的正人君子……虽然早就知道,如今却也觉得有趣,低声一笑,却又引得头晕,撑起身时还真如个醉翁般有些东倒西歪,勉强伸出手,够到桌上早已经备好的茶壶一口气喝光,这才畅快了些。
  我想岳鸣珂大约是不会碰这壶茶的,所以也不必担心他对茶壶里竟装的是糖盐清水觉得奇怪。
  抬手看看腕上,早已是包扎妥当。
  再闭目歇息了片刻,然后起身慢慢出门,窗外又是一片火云,夕阳西下。
  这天晚些时候岳鸣珂又来了一趟,见我已无大碍后好似放下心来,就告知一切顺利。果然如自己所料,练儿口中说着不稀罕,但一旦置身高深武学之境后,便很快浑然忘我起来,若是岳鸣珂不去送饭的话,她甚至都不晓得是什么时辰了。
  闻言放心,放心之余,竟也有丝丝妒意,却不知算是对谁,或者是对能攀上峰顶见她的岳鸣珂,或者是对那能引得她废寝忘食的武功心法……若说给练儿知道,她会开心吧?
  就这样,便算好了?
  就这样便算好了。
  之后便是单纯数着日子过日子,从头到脚的飘忽感隔了两天才算消失,除此之外一切都好似无碍。作为犒劳这两日煮了不少好东西,无论饭菜还是用药都是大手笔。虽说练儿这几日不在,但鹿肉狍子肉什么都是不缺的,我短不得自己的也短不得她的,只是有些可怜了那岳鸣珂,一个出家人要每日肉香里来药熏里去。
  心思都在诸如此类之上,所以,那一点点异样,直到飘忽感不在的第三日,才现了端倪。
  清晨梳妆完毕,清理梳篦上绕得那些残发时瞧见了一些……不对。
  这种不对,一开始真令自己恍惚起来,回想近来是不是太犯懒,以至连着三天都没能将梳篦清理干净,令之前练儿的发丝还缠绕其上。
  但其实不然,再怎么犯懒,自己也不至于连小小的梳篦也清理不好了。
  所以这其上的银丝,当然不是属于她的。
  神思恍惚地发了一阵傻呆,然后终于眨眨眼,缓缓回手,拉过一绺发尾来看了看。
  确认之后,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
  谋事在人,而人算不如天算,这滋味已是老朋友,所以除了唉声叹气,也别无他想。
  当然,有些人并不习惯老朋友。
  “这……这……这是怎么了?算是怎么回事!”最初的张口结舌之后,眼前男子勃然变色起来,出家后好似没再见过他这面色,下意识里竟觉得有些稀奇,也想提醒他如此口吻实在缺了出家人气度,但最终还是都选择闭嘴为上,免得气死和尚。
  岳鸣珂在厅中焦急绕了两圈,倒很快镇静了一点,缓了口气,就过来站定道:“竹纤姑娘,失礼了,容我给你把把脉。”说罢他伸了两指过来。我没道理拒绝,所以只挑眉调侃了一句:“咦?岳兄之前不是说全不懂医理么?”却也坦然递出了手腕。
  探不出什么结果的,不知为何,心里就是如此笃定。
  果然那岳鸣珂越是把脉,眉宇就越紧,口中终于自语般喃喃道:“……这是气血两亏?不……不……是中焦无继?也不似……莫非是阴血暗耗亏虚……不……不对……”听那厢苦思冥想半晌也无有结果,我终于忍不住收回了手,抚平衣袖后对他笑道:“算了吧岳兄,这些日子我亦探不出练儿横遭变故的缘由来,所以你又何必再想那么多?就当是我们师门不幸,弟子个个有此一劫好了。”
  “可是……怎会如此?”岳鸣珂已完全从震惊中回过了神,面色早恢复了平日沉稳,但眉宇间依旧忧色不减,皱眉沉重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这难道真乃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是天意弄人之故?”
  有些好笑地看他竟纠结这个,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既然是天意难测,又必须想得太多?与其想着这个,还不如想想……”刻意顿了顿,见对面和尚不解抬头,方笑了提醒道:“不如想想,五日之期一到,你我该各自如何保重吧?”
  瞒不住了,满盘皆输。
  当真是满盘皆输?
  “事到如今,练女侠那儿……必然是瞒不住了……既如此,那贫僧还是早些对她言明为好,不知道竹纤姑娘以为如何?”该说不愧是岳鸣珂么,微微沉吟之后,就将坦然赴死之事说得那么简单,说完还知道请教我这边。
  至于自己这边,当然是摇摇头,爽快地否决了:“不妥。她还有两日之药,正因为事到如今,我可不想一切做白用功。”
  或者是这一回答太过坦然断然,竟令对方面露了些微困惑之色。
  哑然失笑,知道自己态度此刻大约是有些怪异的,却一时也真不知道该如何诠释心情,索性站起身,也在小厅中缓缓绕行了两圈,然后终于站定,下决心抬头,吸一口气道:“这三日来,她的发色……如何了?”
  她是谁?不言而喻,几日来,自己第一次如此开口问道。
  问题很简单,但岳鸣珂没能够即答,应该是没料到此刻有此一问吧,却也未迟疑太多,只是怔了怔,旋即道:“至少贫僧看来,已与当年我初见时的练寨主相差无几了。”
  相差无几了,相差无几了……
  不知道这瞬间,自己面露了什么表情,却知道简单一句话入耳,竟如清风过境,霎时卷走了心底所有的情绪。“是么……”只能嗫嗫了一声:“是么……那便对了。”
  而后就有新情绪浪潮般蓦地涌了上来,那是止不住的笑,而且是笑意盈盈。
  毕竟有外人在,当然不能太过失态,却也难以板脸想收就收。而在这笑靥中,岳鸣珂不知道为何,面色好似变了几变,最后合十沉声,道:“……竹纤姑娘,恕贫僧直言妄断,莫非你是……你是早料到会有此变故?”
  “咦?怎么可能?我这样的人既非神医更非神算,岳兄你,呵,这次可断得太离谱了。”笑着摇摇头,理所当然地否认:“我只不过也在想,果然是逃不掉的冥冥中自有定数,不过,今回若仅限于此,那便真正是自己赚到了,老天也算慈悲了一次。”
  。
  。
  。
  作者有话要说:  呃,太晚了又来不及检查润色,先发一个吧~~
  下章27号,可能有点靠谱吧……
  


☆、可恶

  …
  生变的真正诱因是什么?或是武功,或是体质,总而言之谁要去管那么多?无论哪一点,归根结底,百川归海,都是天意。
  曾经我信天意命数,后来又觉得不必信,反正无论信或不信,该有变故发生时总会发生,而想改变也总得付出代价。当初穆九娘以一条命才换得铁珊瑚的生,而曾经自己也几乎赔上一条命,却依旧阻止不了练儿的劫。
  若是如今只需这般交换而已,那真再便宜不过,简直就是赚到了。
  此乃心声,不想解释,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只觉得愉快,于是笑盈盈坦然说了出来。
  好在,岳鸣珂此人亦非随意追根究底之辈,无论听懂与否,大约是见我不想解释太多,他便也不曾有过半句追问,只是合十沉默了片刻,待我这厢笑得差不多了,方才开口道:“那……到这一步,你打算如何?”
  当然,这才是最需要面对的现实问题,他如此,我亦如此。
  “这个么,总之,先待五日期满再说吧。”自己笑着摆摆手,一转身重新落座,端起之前已微凉的茶水啜了一口,继续道:“你我都知道,她脾气难测,凡事唯有见了面才能定论,所以未见面之前,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胡思乱想,总活得太辛苦,越是介意就越是深陷,任性一点。
  对人这么说,也真是抱定了这样的心态,仍旧是日子照过吃得好睡得香,情势也没有什么变化,岳鸣珂就算有不安也很好地粉饰住了,至少我是看不出来,想来练儿更是不能。他也与我一般,每日里做着分内该做的事,最后在日落时分再过来一趟,对我说说今日那峰上之人如何如何了。
  第三日和第四日就这么分别过去了,除了发色似乎更浅了点外,身体感觉都好好的。屋中缺了铜镜,我自己也瞧不真切头发整体如何了,原想托岳鸣珂带一面过来,无奈两天偏偏都正好忘了。
  所以第五天,远望那日头升起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要再忘了这件事。至少我希望,在明日练儿归来之前,能自己先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多少有个准备。
  话说回来,今天的日头还真是好啊……刚刚升起来就晒得人暖洋洋的。
  不知为什么,突然贪图起了这阳光来,于是在做完家事后,不惜费劲巴拉地搬了那醉翁椅到院子里,寻了个好位置,再摆上个小案在旁,这般舒舒服服用完了早饭喝完了药,将要带给练儿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一旁,就着暖和阳光,惬意地等候岳鸣珂的到来。
  候来候去,那家伙今日偏生比往常晚了许多,等得百无聊赖之下,索性打雪堆中挖出了那坛子来抱在怀中小心打量,酒坛里余下的量已然不多了,摇一摇,闻一闻,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好的变化才对,想着这酒坛今日就能功成身退,再想想岳鸣珂之前那句相差无几,就不由得就对着阳光眯了眼,勾唇偷笑起来。
  正一个人笑着笑着,清晨阳光之下的山坡那头,就现出了一道身影。
  应该就是岳鸣珂了吧,心中下意识认为。因为此时此地,除了岳大和尚外再不会来别人,但就算是日头晃得人直眯眼,却也看得出,那不会是一名和尚。
  轮廓太熟悉了,熟悉得径直战胜了思维,让人不作他想。
  人是放松的,甚至都不曾起身,就这么靠了椅背定定看着那女子一步步走来。恍惚间这一幕是似曾相识的,岁月变迁,记忆中有过多少次这般看她一步步走近自己,重叠在一起,气质或各有不同,但容貌一般无二,发色亦一般无二。
  不错,眼前,愈近就愈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散发着肃杀之气,原本的绝色容颜此刻也是阴沉如冰,明明是如此冷怒了,那一头散开的长发却自顾自在阳光下随风轻舞,略凌乱的墨色柔顺而美丽,带着点点湿气的光泽,仿佛刚被晨露染过一般。
  被这一幕吸引,直到她走到面前站定了脚步,才发现笑容从始至终都挂在自己唇边。
  站定,对视。我看她,她自然也看我。除了冷怒,那双眸中暂时读不到什么情绪,甚至不带惊讶。发觉这一点后,垂下视线打量了打量那似乎略凌乱的衣摆和沾满新雪的靴子,心中大约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正这般那般地想着,突然,耳边听到了一句话。
  “你,在做什么?”这么一句,声线不大,同样蕴着冷冰冰怒意,问得却是普通的问题。
  “我闲来无事,正想晒晒暖日,顺便等岳鸣珂。”所以也是普普通通回了话,配合未收起的笑,态度再自然不过:“按约定他差不多该来拿东西给你送去了,不过……此刻看来倒是不必了。”
  “确实不必了。我来的路上已同他打过了照面,若是还没死的话,此刻他大约正在滚回去疗伤止血的路上。”
  “哦……”或是与和尚相处久了,此刻也不由得暗念了一声佛号,练儿看起来毫发无损,若岳鸣珂却反而伤得不轻,那便是自觉理亏的下场吧……对不住啊对不住,善哉善哉……
  心中虽如此暗忖,面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当然不会埋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说什么见了面才能定论,其实就是,这一回什么对策都没提前想过。
  这边不知该怎么说,那厢也就没声音了。普普通通的几句对话之后,不约而同两相沉默了起来。练儿站在三步开外,腰身笔直挺拔,她不说话,甚至移开了视线,只一味木着表情盯了斜下方的地面,仿佛那被踩踏过后的薄雪痕迹十分值得一看。
  直到发现她的双手正握拳攥得紧紧,甚至紧得有些颤抖抽搐,心里才渐渐开始泛起了不安的实感。
  “练儿……别忍着了,你不适合忍气。”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却不得不说。
  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想去拉那双攥得太过用力的手。
  “我想怎么样便怎么样!”却果然是不成,在即将触到彼此的刹那,她一挥手,伴随着这般爆发性地一句喊,身形一动,就轻易躲开了我。
  默默收回手,这倒没什么早在预料之中,爆发了也好,对她对我而言,至少好过压抑……所以就此垂下头,等待着。
  然而,那预期中必然降临的狂风骤雨,却依旧迟迟不至。
  再次疑惑抬头时,才发现练儿已不知什么时候移步到了案台旁,椅边的小案上摆有准备今日送给她的饭食餐篮,当然,还有那一个来不及埋回雪堆里的小酒坛。
  练儿盯那酒坛时的眼神,几乎令人深信她下一瞬就会将之砸得粉碎,有些舍不得,有点想阻止,但终究还是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好在练儿终究也并没砸毁它,至少暂时没有。虽说她的手一度几乎已经触到了它,而那眼中更是戾气满满……好在那酒坛是个死物,作为一个活物,坦白说真有些不愿意被那双眼眸以这样的方式盯住。
  而当她转身过来时,不知是否算自己看错,那双眸中的戾气竟真好似就弱了一些。
  虽说依然冷怒得能冻死人就是了。
  “为什么……”沉默了半晌之后,爆发了一句之后,她再一次选择用回了普通谈话的语调,没有怒气冲天没有冷笑连连没有疾言厉色,尾音微微拖长,反而有点像无可奈何的叹息,风歇时几缕发丝垂在额边,衬得神情都显出了一丝黯然。
  却又仿佛不甘示弱似地,在黯淡叹息了一句后,那声音又是蓦地一变,换做斩钉截铁道:“记住,你只得一次机会来解释!若是说我不服,我便就此转身离去!在寻到下一朵优昙仙花前绝不再与你见面!我练霓裳说到做到!”
  这次语气铿锵有力,就好似赌咒发誓一般!她看了我,这次眼眸中不再是冷怒,而分明燃烧了毅然决然的火焰!
  她是来真的……对上这双眸就知道,再认真没有。而且,九成九是已准备好了转身离去,此时不过是来告别,就等一句不服,一走了之。
  而自己怎么能说服她?怎么可能说服她?说到事情到一步谁也没料到?说我最初仅仅只是打算流点血而已?说发色什么的自己才是真不在乎的那个?说明明是你先向我隐瞒了心情我又为什么不能隐瞒?
  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句话都是借口,连自己也说不服,这件事,是真的没有想过该怎么解释给她听,哪怕是在变故之后,知道必然无从隐瞒。
  可若不解释,她便要走了,不错练霓裳说到做到,所以在寻到下一朵虚无缥缈的优昙花前,我们都不能再见面了……那会是多久?一年?十年?还是后半生?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起来,这算什么?那样的话,谁换做了谁的命运?
  很古怪,脑中也清醒意识到这很古怪,但偏偏就是这种时候,竟深切体会了到命运捉弄之有趣,竟能笑了起来。
  不该笑的……忍不住笑的时候还在不由得想,糟糕,不该这时候笑的,定然要惹练儿发火了。
  但却依然纵容自己笑了,而练儿也并没有发火,至少看起来没有。
  或者是因为离别在即吧,她竟按捺住了性子,只是一言不发任凭我笑。
  所幸这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笑了几声也就止住了,笑完看看她,仍然勾了唇角,道:“练儿,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
  “……你几时不可恶?”她倒也平静,平静中蕴着似有似无地咬牙。
  “不错,我常常会做些可恶之事,别人不知,你却最清楚不过。”点点头,表示明白她的感受,却仍是面不改色:“不过,这次于曾经发生过的种种可恶事而言,是不同的可恶哦,唯独这一点,我想让你清楚。”
  不知道怎么解释,也厌倦了绞尽脑汁的解释,所以就试试看随心所欲的说吧。
  说些自己也从未思过想过的话。
  “曾经发生很多事时,我总是觉得,自己应该如何如何去做,若不是那样做的会变得如何如何不好,你也会如何如何受影响,想来想去,就觉得不得不那么做,非做不可,简直就是义不容辞了……可唯独这一次,是不同的。”
  侃侃而谈着,眼中是她的容颜,耳中是我的声音,脑中……好似什么思绪都没有。
  一切皆交给直觉吧:“这一次,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只是想做就做了,所以该算是为自己而做的吧……嗯,就是。”
  “练儿,我曾说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吧?我说话算话,说了要照顾好自己便一定照顾好,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不能忍受心里始终存了个结。你知道我打小就心思重,这么心里存个结是很难受的,比流血受伤更难受……我不知该如何完满解开这个结,思来想去,好似也没有完满解开的法子,所以便索性按自己想做的法子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我其实知道的,都知道,知道这么做定要冒风险,知道这么做定害你难受,知道这么做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认同和接受,甚至知道这么做会让你怒不可遏到为此折寿,即使都知道,但我依然这么做了。”
  “曾经我为此想过很多种理由,练儿……不过如今再仔细想想,归根结底,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心里舒服,仅此而已。”
  “练儿,对你,我可以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么?”
  怎么会喋喋不休地说出这一大通来,其实真是不太明白,一句句话出口入耳,连自己也听得又荒诞又新奇。
  这是在说什么啊?心中暗忖,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吧?所以真的是无可挽回的完了吗?果然早准备好应对之策才是对的,哪怕是绞尽脑汁连哄带骗,总也好过这般没心没肺地破罐破摔吧?
  一面埋怨自己,感觉不妙警钟长鸣,一面却又无动于衷,麻木不仁毫无悔意。
  完了两个字明晃晃写在心里,奇怪的却并没油然而生什么绝望之情,不期待也不死心,说完之后闭上嘴,连个紧张感也没有,只是眼也不眨地直勾勾盯住她而已。
  几步外,小案旁,听完了那一席话后,练儿的神情比刚刚还要少,若刚才还看得出怒意,看得出咬牙,看得出一股股冷冷往外冒的寒气和赌咒发誓时的火焰,但现在,却是什么都看不出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她打量过来的目光,好似……带着陌生,好似在看个不认识的女人。
  不认识就不认识吧……脚微微有点乏力,但依旧强让自己站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