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红楼钗黛]咸猪手,蟹黄酒-第4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谄故羌蟮模⒉话咽兰淠凶臃旁谛纳稀1鹚凳晴龆褪峭馔返耐跻ね酰慌滤膊辉讣弈亍!�

    王熙凤听平儿这般说,只是笑笑,心中却不以为意。她嫁入贾家的时候,王家还不若如今这般发迹,故而贾琏这荣国府长房嫡孙的派头一出,她直接就软了三分,再兼贾琏又是那样一个神采俊逸的人物,当年未嫁之时只偷偷瞧了一眼便暗中喜欢上了,故而她在外人面前固然厉害,在房中时却含羞忍辱,遇到那新奇的姿势,与白日宣淫之事,少不得都遂了贾琏的意。故而在她心目上,自然认为贾琏是一等一的公子哥儿,明面上虽然夫妻斗嘴,各种打压,实则心中暗暗仰慕。如今平儿说鸳鸯竟然不把贾琏放在眼里,她怎肯轻信?

    平儿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一事,又道:“不过我看她那语气,倒很是仰慕奶奶您。倘若奶奶您是个男子,只怕为妾为婢,她都是愿意的。”

    王熙凤此时满心都是贾琏,满心都在防备着别的野女人睡了她丈夫去,平儿的话她哪里肯轻信,先是吓了一大跳,继而笑骂道:“好平儿,如今你越发胆大起来了。竟然敢编排你主子我了。”于是主仆两个在榻上笑闹了一回。

    一时丰儿怯生生叩门来回,说老太太房里的鸳鸯姐姐来了。王熙凤和平儿互相对望一眼,均感纳闷,王熙凤先笑道:“果真背后是说不得是非的。正说着间,正主便到了。”平儿忙起身服侍着王熙凤重新梳了头发。

    主仆两人走到平日待客的暖厅,王熙凤先笑着说道:“今儿个是什么风,鸳鸯姑娘竟有空到这里坐坐!”她深知鸳鸯只是一个一等丫鬟,却是贾母身边的红人,轻易得罪不得,故而笑脸相迎,丝毫不肯怠慢。

    鸳鸯并不坐下,只笑着将贾母的话传了,说贾母打听得薛家商行里现有上好的螃蟹,已叫外头人按市价买了几大篓子,说等请姚先生时蒸上。又要王熙凤和鸳鸯一起张罗,务必要尽善尽美,不堕了荣国府的派头。

    王熙凤深谙贾母之心。原本薛家和贾家有亲,说要螃蟹时,不过张口吩咐一声,自有一心巴结贾家的薛姨妈催了儿子女儿赶紧张罗了送来,何曾要按市价给钱这般狼狈。心中明知贾母是有意讨好宝钗,照拂她生意罢了。又想起那姚静,当日王熙凤生那无名急症之时,姚静曾来府里指认马道婆种种不堪,被毫不留情打了一顿。想不到如今这两人全都抖起来了,还得她这个长房嫡孙的正室夫人出面接待,好生伺候着。

    王熙凤虽是心中犯嘀咕,但她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于是凡事亲力亲为,将宴请姚静之事办得十分热闹,又有戏又有酒,蒸了足足五大篓子的螃蟹,又配了几桌子的菜,于藕香榭旁设下酒宴,由史老太君并薛姨妈等人陪坐在主桌,规格不可谓不高。

    李纨、王熙凤都站在一旁伺候。李纨见姚静神采飞扬,同孙穆有说有笑,当下心中又酸又涩,不是滋味。待到宴席将散未散之际,那姚静嚷着说要洗手,李纨亲自捧了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来,捧到她跟前,姚静站起来说劳驾,礼仪恭恭敬敬,挑不出过错来,但是那眼神里的意思,却分明是不认得她了。

    虽姚静对林黛玉颇为热络,奈何黛玉对姚静总是淡淡的。她本是爱吃蟹的人,只因螃蟹性凉,她身子弱,便不敢多吃,只吃了两个,又热热地吃了口烧酒就不吃了,转身去寻宝钗说话。

    宝钗正看孙穆、姚静、李纨诸人情形,看得正入神间,突然见黛玉冲她丢了个眼色,随即会意,跟着黛玉走出席间。

    藕香榭坐落于碧池之中,四面有窗,左右有曲廊可通,亦是跨水接岸,后面又有曲折竹桥暗接,正是一个绝好的去处。此时丹桂飘香,宝黛二人便立于这竹桥上。

    黛玉劈头就问道:“宝姐姐素知,我最不喜爱李义山的诗。但见今日大嫂子眼角眉梢的情景,竟想起一句‘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姐姐以为如何呢?”

    宝钗一愣,笑了。黛玉口口声声不喜欢李义山的诗,其实李义山的诗集她却是最珍而重之的,当年因说了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便能叫宝玉命园子里的人不要收拾残荷。如今又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李义山的诗,真是个调皮的性子。想到此处,却又觉得宝玉对黛玉确实是有情有义的,将黛玉托付给宝玉,自己也就安心了。

    宝钗素知黛玉一向冰雪聪明,绝不会没头没脑地讲这句话。她怀疑黛玉是故意试探,却又担心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故而只是洒然一笑道:“李义山的诗,自是好的。若非名句,又岂能流传千古。妹妹今日如何问我?”

    黛玉见她全然不肯接这个话茬,心中有些发急,又进一步道:“宝姐姐你难道不知,大嫂子跟今天宴请的这位姚先生,竟有些渊源……”

    宝钗看了黛玉一眼道:“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这话可不是乱说的。姚先生和我师父情同姐妹,她曾亲口说过,已经不记得大嫂子了。”

    “原来你也知道这段。”黛玉喜道,“当年如何,今日如何,未知大嫂子可曾后悔?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狠心不闻不问?”

    宝钗品度着黛玉话里话外的意思,竟似有几分敲打自己,不免心中苦笑。她想了一想,将黛玉拉得更远些,才向她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大嫂子可曾后悔,我辈自然无从得知。只是倘若大嫂子当年能够循规蹈矩,便不会生出这么多是非来,姚先生也就不必历经苦楚了。”

    黛玉惊道:“此话怎讲?”

    宝钗深深望着她:“原来你竟不知!大嫂子当年出嫁时,家里做主,将姚先生发配庄子里,几经折磨。后来珠大哥不幸夭亡,姚先生当年被逼得投河,几欲丧命。依我来看,此段绝非嫦娥应悔偷灵药,而是甄宓赠枕毁留王了。如今两人互不相认,才是正理。”

 第127章

    黛玉见宝钗说得郑重其事,心中颇为郁郁,却到底不好相强,忽又想起一事,问宝钗道:“宝姐姐前些时说为我置下了一处园子,又说要为我修葺一番,不知道如今好了不曾?”

    宝钗道:“我正要同你说呢,诸事已是停当。此园颇为雅致,日后大可做你同宝兄弟的避暑消夏之所。”

    黛玉见她口口声声把自己和宝玉并做一堆,心中暗恼,道:“宝姐姐你也忒糊涂了,咱们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说话,又扯上旁人做什么?”

    宝钗一愣,讪讪解释道:“和府里都传遍了,这难道不是早晚的事。我知道妹妹是害羞,可是此处更无旁人,我才敢将这些肺腑之言,据实以告……”

    黛玉不等宝钗说完,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宝钗大窘,心中暗惊,又是心疼,又是懊悔,欲要劝说时,只觉无从劝起。试探着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黛玉一怔之下,接了帕子,却哭得更凶了。宝钗愁眉苦脸,叹气不已。

    正在这时,花丛后突然闪出贾宝玉的身影:“宝姐姐和林妹妹在做什么?莫不是争螃蟹吃,争得恼了?”

    黛玉见他耍贫嘴,分明是有意开解,不免破涕为笑。宝钗在一旁看着,暗中感叹道:“到底不愧是宝兄弟,怕也只有他,才能将颦儿哄得服服帖帖。”

    对于宝玉,宝钗一直以来抱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前世里王夫人和薛姨妈联手炒作金玉良缘的时候,宝钗曾把贾宝玉当做未来夫婿一般看待,暗中嫌弃他不事生产,游手好闲,脂粉气太浓,除此之外,还跟着外头的王孙公子学了许多不好的毛病。简直是怎么看怎么讨厌,故而常讥讽他是“无事忙”、“富贵闲人”,内含褒贬。

    后来宝钗明白了自己心意,对宝玉更加矛盾起来。一方面羡慕他和林黛玉自小生活在一处,感情亲厚非比寻常,黛玉的一颦一笑,他尽能猜得缘故,便是黛玉一时恼了他,他也有做小伏低,将黛玉哄得重新回转的本事。一方面,宝钗又有些暗恨他是个男子,有光明正大喜欢黛玉的资格,不似自己这般,明明满腔心事,却无从说出口,反被黛玉听了贾母等人的话,误会自己藏奸。

    其后造化弄人,黛玉早夭,宝玉和宝钗不得已结为夫妻。若是旁人,见宝钗这般美貌佳人,便是心中有情谊深厚的结发妻子、不思量自难忘的梦中情人,也不会误了他们在新婚之夜面无愧色地行敦伦之礼,大义凛然地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宝玉却不然。他从来不曾勉强过宝钗。两人哪怕是同床之时,却也清清白白。看在别人眼中,宝玉或许是有些痴气,而在宝钗眼里,宝玉此时却迂腐得近似于正人君子了。

    因了这些念头,尽管这辈子宝玉和黛玉即将毫无阻碍地共结连理,宝钗却也恨不起宝玉来。此时她见宝玉正在贴着黛玉陪小心,表兄妹两个有说有笑,便欲悄悄走开,突然就听得黛玉扬声说道:“宝姐姐,你惹了人,就想悄悄溜走吗?天底下哪里有这等美事?”

    宝钗只得站住。

    宝玉看了看宝钗,看了看黛玉,只觉得颇为尴尬,想了一回,提议道:“妹妹怕是风迷了眼睛,这妆却是花了。怡红院就在附近,不若两位一起随我去理一回妆,如何?”

    黛玉闻言,看了宝钗一眼,见她并无反对的意思,遂笑道:“也罢。此事原是宝姐姐的不是。便请宝姐姐服侍我一遭,与我理一回妆吧。”

    宝钗欲要推辞时,却满心愧疚不好推测,况且又有贾宝玉从旁推波助澜,便顺水推舟了。

    待到进了怡红院,袭人先迎了上来,见黛玉双眼微红,也不敢细问,匆匆唤人打了温水来。欲要捧着铜盆服侍黛玉时,黛玉向旁边一努嘴道:“让宝姐姐来。”

    袭人深感诧异,不敢多言,宝钗闻言笑笑,上前亲与黛玉挽起袖子,卸下腕上环镯之物。猛然闻得一股奇香自黛玉袖中发出,似宝钗这般从不喜花儿粉儿的人,竟会觉得心旷神怡,*蚀骨,心神不由得一荡,所幸无人看见。

    宝钗忙从麝月手中接过一条大毛巾,将黛玉衣襟掩了,又将那铜盆捧过,好使黛玉向盆中盥沐。

    一时黛玉洗过了脸,宝玉殷勤道:“妹妹的妆奁不在此处,倘若命人唤了紫鹃取来,只恐惊动了老太太,反而不好。不若就在此将就袭人的用用?”

    黛玉也知此事不宜闹大,以免给宝钗惹麻烦,又知道袭人乃是宝玉爱妾,虽然没有开过脸,但是两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亲密,宝玉既然酷爱研制脂粉,袭人所用,自是上品。故而点头应允,又看了一眼宝钗道:“宝姐姐,便就请吧。”

    宝钗情知黛玉此时在耍小性,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深以为可爱,遂走至妆台寻了一圈,却四顾不见粉盒。黛玉不免又嘲道:“宝姐姐整日里是做大事的人,这脂粉小物,又如何在眼睛里。那宣窑瓷盒中的不是?”

    宝钗听见时,忙将那宣窑瓷盒揭开,见里头盛着一并排整整十根玉簪花棒,却不知道是作何使用。欲要回头问黛玉时,又怕她嘲笑自己眼拙,故而试探着将那玉簪花棒拈起一根,平倒在掌上,却是上好的紫茉莉花粉,轻白红香不同凡响。忽忆起数年前宝玉曾将这紫茉莉花粉献宝似的给她们姐妹看,想不到宝玉这个研制脂粉的习惯仍为戒掉。只是风水轮流转,前世里她嫁给宝玉当宝二奶奶的时候,一来黛玉早夭,心情抑郁,二来素不爱粉黛,三来贾家已然落魄,竟未用过这等脂粉,故而不通其中关窍。

    因有了这一回经历,待到寻不到胭脂时,宝钗便不敢问了。见黛玉似未留意她,在妆台上望了一眼,试探着翻检一回,最后拿起一个小小的白玉盒子,里面的胭脂膏子成玫瑰色,又香甜又匀净,忙拔下头上簪子来,轻轻挑了一些,拍在手上,为黛玉抹唇涂腮。

    宝钗虽不喜装扮,但好歹是为了宫选准备过一回的,这服侍人理妆的工夫自然也是炉火纯青。黛玉先前还有暇讥讽几句,待到后头,却是满颊红晕,深深低下头去,露出粉白一段脖颈,竟是什么都不说了。

    袭人、麝月等丫鬟早就被宝玉赶出房去。此时宝玉瞅着这一副光景,不觉呆住了。

    一时之间屋里的气氛甚是怪异。

    宝钗不得已轻咳了一声,勉强笑着问宝玉道:“怎地傻愣愣看着我们不说话?可是又犯了什么痴病不成?”

    她这么一问,连宝玉的脸也红了,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宝钗更觉尴尬,思来想去,最后来了一句道:“老太太那里席还未曾撤去呢。咱们离席了这么久,总要有个说法才好。”遂向宝玉黛玉两人辞别,竟是匆匆回藕香榭去了。

    这边黛玉才慢慢回过神来,呆呆望着宝钗远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幽幽一声叹息。

    宝玉听着那一声叹息,便如有什么在挠他心窝一般,奇痒难耐,思来想去,到底抑制不住好奇,遂斟酌了一回,见左右无人,压低了声音问道:“林妹妹,整日里人家都说你最通旧时典故,我倒有个典故要请教你一番。”

    黛玉正神思不属间,忽听宝玉如此发问,便知必有缘故,定了定神,道:“你且问来。”

    宝玉便道:“昔年东汉梁鸿孟光,举案齐眉,一时传成佳话。方才看宝姐姐为你捧盆理妆,不知道怎得,竟想起这里头的缘故。故而还要请教妹妹一句,这孟光接了梁鸿案,究竟是几时接下的呢?”

    林黛玉听了笑骂道:“这虽是东汉时候的典故不假,却是别人化用过的句子……你欺负我不知道不成?”

    原来梁鸿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被用于《西厢记》一戏文之中。因那戏文辞藻华丽,余香满口,便是王孙公子、贵族小姐,也多有偷偷拿了看的。黛玉也是在宝钗的侍女莺儿处得到的戏本子。黛玉记忆力超群,宝玉这般问,自然晓得他是看过西厢了,只是自己却不好明白问出来,以免误传出去,连累了莺儿。

    故而黛玉只得硬生生止住话头,改口说道:“想来你是偷听到我们先前所说之话了。这又有什么好猜疑的。你都看到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宝玉自幼仰慕黛玉,一直以黛玉为未来妻子。他也自以为同黛玉之情谊,无人可及。然而这日他看到黛玉和宝钗相处之情,难免心生疑惑,思前想后,终于出言发问。在发问之前,他心中还抱了写万一的侥幸念头,想不到黛玉的勇敢坦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只看到妹妹你一片执着之情,奈何宝姐姐却暧昧不明,语焉不详。”宝玉很是失望地说道,“你……你到底心里是个怎样的章程?”

    黛玉摇头不答。宝玉不敢逼迫太甚,先命袭人去暗中知会王熙凤和鸳鸯,讲明黛玉因身体怯弱,回房休息之事,又亲自送黛玉回潇湘馆去了。折返之时,见潇湘馆风吹竹动,心境却不若从前甜蜜。

    他原以为他和黛玉的感情无人能及,自是天造地设的一门好姻缘,又因薛家推行过金玉良缘,还疑心过宝钗也暗中高看他一眼。不想两人竟齐齐越过他去,实在叫人酸楚难言。

    宝钗回到席间,螃蟹宴尚未散去。贾母正一脸大惊小怪地问道:“宝玉和林丫头哪里去了?”

    宝钗正要为两人掩饰间,突然袭人走上来说道:“林姑娘身体不适,宝二爷已先送她回潇湘馆歇息去了,特来跟老太太告假。”

    贾母是有意将宝玉黛玉凑成一对的,听两人亲密和睦至此,心中欢喜,又恐姚静等外人听了心有疑虑,还忙不迭跟姚静说道:“我这两个孙子外孙女,自幼一道长大,感情是极深厚的。可惜我这外孙女,生来身体怯弱,便是连先生妙手,一时也难以调理。一年之中倒要病了半年去。如今她定然是撑不住,故而先回房休息去了,还望姚先生莫怪。”

    姚静素来仰慕黛玉,又岂会怪罪的?只是心中仍然挂念着宝钗和黛玉的事情,待到宴罢,就和孙穆一起到宝钗房中小坐,逼问她道:“你且要同我发个誓罢。若是林姑娘她倾心贾宝玉,不许你从中捣乱。”

    孙穆皱眉道:“静儿,不得无礼。”

    宝钗忙阻拦:“姚先生说的有理。想来元春娘娘的赐婚,再迟些日子就要到了。我早就下定决心,将这一片心思藏在心底。”

    孙穆掩面叹息。这是宝钗早就同她说过的。她亦认为深有道理。故而并不相劝,只是问道:“既是如此,你意欲如何?”

    正在这时,外面莺儿连招呼也不打,匆匆推门而入道:“姑娘,不好了,不好了!太太遣了官媒来,说要相看姑娘,给姑娘说亲呢!”

 第128章

    莺儿这番话出,就连宝钗也有些诧异。

    一直以来,也不知道王夫人给薛姨妈下了什么蛊,薛姨妈心心念念着金玉良缘,认定了贾宝玉是天底下唯一的乘龙快婿,一直逼着女儿赶着迎合,对宫选之事不理不睬,对锦乡侯韩家的提亲更是暴怒,为了以证自己清白,不惜将媒婆打了出去。

    须知那媒婆属三姑六婆一路,门路既多,又最喜欢拉帮结派,似王公大臣之家,若是惹了她们不称心遂意,背后还要说道说道呢,薛家在京中毫无背景,行事却这样不妥,只怕早被她们暗暗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媒婆怎么报复呢?想想看也明白,无非是在做媒之时,把别人家的姑娘、公子爷们丑的说成美的,凶恶的说成良善的,对薛家的女孩和公子爷,怎么丑怎么凶怎么不学无术怎么粗鲁蛮横怎么来呗。

    若是个寻常的女孩,有意嫁了好人家相夫教子过日子的那种,此时宝钗该怨恨母亲误了她终身了。幸亏宝钗天性不喜男人,又两世为人,对这里头的事情看得极透彻,并不想再嫁人。薛姨妈这样的做法对她来说倒是并无大碍。她误心的只是哥哥薛蟠的将来。她一早定下主意,若薛姨妈和薛蟠容不下她便罢,若容得下她时,她心甘情愿做个守灶女,替哥哥薛蟠打理家业,替母亲薛姨妈分忧,也省得像前世里那般娶了个夏金桂进门,倒腾得薛家鸡犬不宁,她作为已经出嫁的姑奶奶,每日里看着薛家鸡飞狗跳,薛姨妈哭,薛蟠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从金玉良缘落空后,薛姨妈对宝钗的态度更是不冷不热,尤其是婚姻之说,再没听她提起过。宝钗见自己一日大似一日,非但不悲,心中反喜,觉得事态是朝着自己期盼的方向发展了,谁知道薛姨妈又突然演了这一出!

    但是那个年代,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宝钗自己连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也只能见招拆招,打听了薛姨妈是个什么章程,再做结论,便听得莺儿哭丧着脸说道:“那媒人问过了姑娘生辰,一脸嫌弃说年纪太大了,又说姑娘不守着闺房,整日里跟生意场上的大老爷们厮混,故而闺誉不好,名声难听得很……”

    宝钗一听就乐了:原本她也以为,身为女子,必须按三从四德的那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知她因家中实在没法子,破釜沉舟般地出来做事,这才晓得,原来所谓的仁义道德,也不过是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主儿。自从她会赚银子的名声在京中不胫而走之后,又有哪个在她面前身后敢拿什么不守着闺房说事,一个个眼中心里都是赞叹不绝。宝钗起初的时候还深感纳闷,到后来看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仔细想想看,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而已。这世上再清高不过的人,每日里身上衣,口中食,又有谁真正可以离得了这银钱之物?但银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世上多得是为了此物劳碌奔波,两手空空之人,对于宝钗这等能赚钱的女中豪杰,自然羡慕得紧。

    “那些媒婆不过以打压诋毁人为乐,你别生气,慢慢说。”宝钗见莺儿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生怕她一口气没喘上来,噎住了,连忙劝她道。

    “可是不但媒婆这么说,连咱们家太太也不住地点头,一脸忧虑之色。”莺儿委屈道,“文杏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太太封了那媒婆一个大红封,扬言说只要能把姑娘嫁出去就好,以免丢了薛家的人,女婿的年纪、相貌、人品什么的,倒是次要的。”

    宝钗一惊,差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自她先是赚了大笔银子、后又跟长公主殿下攀上关系之后,这薛家的所有奴仆,都已经暗暗投向她了。她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这些人暗中听来的事情,事无巨细,但凡他们觉得有价值的,都会变了法子在她耳边汇报。因了这个缘故,莺儿就断乎没有把事情听茬的可能性,看来,母亲薛姨妈果真是在嫌弃她了。她只道因拒了贾家的缘故,母亲可能会对她颇有微词,却没想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宝钗再沉稳能干,再智计百出,也不过是一个深爱母亲、一心一意为薛家筹谋的女儿家,听到莺儿这般说,自己犹自不觉,却已经是煞白了脸,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孙穆看到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是心中气苦,乱了方寸,忙在旁提点道:“我知你心中难过。只是这件事,虽然事已至此,却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只是遣了官媒前来相看而已,离提亲还远着呢。纵官媒提了人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礼数还要耗费经年,咱们有的是时间想法子。”

    宝钗只管雪白着一张脸,浑身颤抖着说:“我……我没想到会这样……我……”

    孙穆自是知道宝钗此刻心中不好受。人都不是铁做的身子,又有谁知道自家深爱信任的母亲竟对自己嫌弃至此,心里能好受呢。

    “你且喝一口水,缓一缓。”孙穆沉声说道,“若我所料不错,过会子你母亲就会唤你出去,给那官媒相看一番。咱们总得有所准备才是。”

    莺儿忙捧了一碗茶,递于宝钗。宝钗接过茶碗,此刻,她经孙穆教导、为宫选备战多年的功底终于显现出来。人慌乱成那个样子,举手投足却仍是大度雍容,说话做事间,仍不显焦躁。

    孙穆一边替她选出去见客的衣裳,一边忍不住叹道:“可惜了这艳若桃李的好面容,如今倒要往丑里头打扮了……”

    宝钗却打断了孙穆的话。“师父,我想好好装扮一番。横竖已是得罪了官媒了,我便是打扮得再不堪,她们也不会绝了为我找人家的心思,倒贻笑大方,丢了我薛家的脸。”她坚持道。

    孙穆低头一想,笑道:“你说的是。倒是我疏忽了。这次便叫师父替你理妆吧。”

    宝钗平日里的装扮,都是不施粉黛,人往素净里打扮的。今日却是不同。孙穆给她选了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的袄子,下面是翡翠色盘金彩洋绉裙,外面套了件刻丝石青银鼠褂。宝钗往屋子里的西洋镜只看了一眼,笑着说:“喔唷,这却活脱脱是凤嫂子的样子了。”

    孙穆受过贾家宴请,颇知贾家之时,知道宝钗所谓的凤嫂子王熙凤最是一个喜欢装扮的人物,每日里金的银的尽数往身上头上戴,弄得花枝招展,令人眼花缭乱的,却颇显俗气。

    宝钗这么一说,孙穆便已知觉,她原本正在比划着往宝钗身上挂环佩的,闻言却是罢了手,端详了一阵子,笑道:“你和那凤姐不同。你比她沉稳大气,无论什么样的花色,你都压得住。”却将手中的环佩诸物一概放在了一旁。

    孙穆又赶着为宝钗梳头,替她绾了个时下姑娘当中最流行的发髻,又替她插上一只金丝八宝攒珠簪,左右端详了一阵子,犹嫌不够,一转头看到院子架前一朵木芙蓉开得正艳,忙用剪子绞了下来,替宝钗插在鬓角。又仔细看了一回,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想了半天,才问莺儿道:“你们家姑娘常戴的那璎珞金项圈呢?”

    莺儿尚未答话,宝钗忙说道:“师父,那东西沉甸甸的,有什么意思。我已是许多日子不戴了。虽说那上头嵌了几句吉祥话,但我觉得,这些日子不戴那东西,运道反而好了些。”

    孙穆不知道那金项圈的古怪,只当她有意跟宝玉划清界限,含笑应了。她这边刚刚将宝钗打扮妥当,那边传唤的人就来了。

    孙穆满意地撂了手,在后头屋里坐着喝茶等消息,宝钗由莺儿、小红簇拥着,去了前头。

    那官媒姓连,坐在堂上,正在和薛姨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外表虽然客客气气的,私下里却很看不起薛家人。前些时被薛姨妈命人乱棍打出去的那位官媒是她的好姐妹,两人最是同仇敌忾的,在京城里说媒,一向颇受人待见,再料不到会在薛家受到这种待遇。

    “我这半辈子积攒下的老脸,算是掉在地上再也捡不回来了。”连媒婆去探病时,她那老姐妹拉住她的手,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说道,“皮肉之苦倒是小事,我一个人丢了面子,也不打紧。只是我想不通,那薛家不过一个皇商之家,锦乡侯韩家的韩公子是侯爵家的嫡子,配他们家尽够了,若是有别的想头,不愿意也就罢了,可这般将我撵了出来,丢得可是我们京城众官媒的面子啊!”

    因有了这番经历,连媒婆被薛家相邀,来为宝钗说媒之前,就已经派人向老姐妹知会过了,说天底下的事情既然有这么凑巧的,她少不得为老姐妹报了这一顿棍子的冤仇不可。

    可是等到宝钗由莺儿、小红簇拥着,走进厅堂的时候,那连媒婆本是阅人无数的,却也不由得看直了眼睛。

    只见宝钗脸若银盆,眼如水杏。眉如翠黛,唇若点樱,正是最端庄秀美不过的长相,况且稍作打扮,虽不显奢华,但配上她这通身的气派,正是锦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下凡尘,使人不由自主就想弯下腰去叩首跪拜。

    连媒婆呆了一呆,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恭恭敬敬地告辞了。回到家中,竟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这些官媒手头都有一本册子的,写的是京城地界正值婚嫁之年的青年男女。故而连媒婆在登薛家门之前,早有了主意。打算把一户姓张的人家说给薛家。那姓张的乃是大名府人氏,祖上系军官出身,说起来也勉强算官宦人家,这张家家中有一后生,二三十岁的年纪,身有隐疾,性子最暴躁不过,从前说过好几回亲事,女孩家里一打探,纷纷婉言谢绝。连媒婆看准了薛家薛姨妈不懂事,只怕不晓得其中底细,故而有意坑他家一回。

    来到薛家以后,连媒婆和薛姨妈聊了一回,发现她急于嫁女儿,竟有几分来着不拒的光景,不觉心中自鸣得意,觉得这次那姓张的人家该好好封自己个大红包了。

    岂料看到宝钗这般气派,连媒婆却不敢轻易造次了。她行走江湖多年,心中却也还存着几分敬畏之心,看见宝钗这分容貌人品,就知道这姑娘是个轻易折辱不得的,若是欺辱太过的话,恐怕会折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