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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跑偏十万里-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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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具尸骨横陈在通往城门的齐腰高的野草里,碧绿惨白两相映衬,愈发显得这具尸骨有种诡谲的感觉了。负责收殓无人认领的尸骨的人还没能收拾到这里,就已经有个人拂开齐腰高的野草缓步走来,一身红衣烈烈如火,成为了大劫过后的南归里少有的亮色。
如果此时旁边有别人看着的话,多半是要赞叹一声好相貌的,然而这里并没有什么别人,除了她一身白衣的同伴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其他生灵的气息了。
白骨卧于野,千里无鸡鸣,莫过于此。
她俯下身去,轻轻掰开这具白骨的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支金钗,是数年前流行的样子了,她便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白衣女子道:
“找到了。”
“我们回去罢。”
她一弹指,这具白骨便化作了一捧灰白的末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钻进了她捧着的那个小瓷坛里,白衣女子笑道:
“阿芝你瞧,这人真是个急性子呢。”
耿芝虽然没有接她的话,可是眼里也噙着笑意,将那支金钗别在坛沿上,便和唐娉婷一同御剑回昆仑去了。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跃过她们刚刚站立的地方,十分人性化地用两条腿儿立了起来,身后的九条蓬松的尾巴摇摇晃晃的,颇是可爱,它嗅着空气中的味道好一会,才确认了没有危险似的,蹦蹦跳跳往远处跑远了。
昆仑山脚某家点心铺子里,赵二娘又婉言谢绝了一个媒人。这媒人眼见着劝说无望,便有些口不择言了:
“大妹子,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多年回绝了多少人?十里八乡都要传遍你挑人的名声了,要不是今次的这汉子可劲托我,我是真不想上你家门的,又晦气又没脸!”
赵二娘苦笑道:“我是真的觉得……我家汉子一定会回来的。”
“那要是回不来呢?”
“那也就只好……尾生抱柱罢了。”
这是她贫瘠的词汇里仅有的、与“守信”有关的词语,还是她爱过的那个少年郎曾经教给她的。正月十五花灯节,两人交换了信物、约定好了次日相会的时间和地点,天降暴雨,赵二娘晚了可不止一个时辰,浑身湿透的她撑着根本没什么用的油纸伞匆匆来到约定的地点后,本事抱着不会见到人的心情姑且来碰个运气的,却没想到见着一个比自己还要狼狈的人。
她一边努力踮起脚把伞举高给他遮雨,一边心疼的不得了,说话的时候都有哭腔了:
“傻子!你都不知道找个地方躲雨的吗!”
少年搜尽枯肠,终于从自己的所学里找到了个跟眼下情况颇为相似的词儿,便接过伞,笑道:
“尾生抱柱,以侯佳人。”
突然有人敲响了门。
赵二娘匆匆去开门,边跟媒人告罪边不抱什么希望地自言自语:“是不是他回来了?”门一开,便见到了她数年前曾在元宵节时见过的那两位女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英姿昳丽、气度高华,恍惚间不似凡人。
耿芝将手里的坛子递给了她:“我来送亡者归故里,请收好。”
那枚金钗终于在迟到多年后落在了赵二娘的手心,她看着手里的簪子,眼眶慢慢地就红了,她想起丈夫临行时问自己,想要些什么?我捎给你。
她笑道,捎根簪子给我吧,多少年不用花儿粉儿的了。
好嘞。他摸了摸鼻子笑道,管保给你带个最新鲜花样的,要让那些小姑娘们眼馋的紧!
耿芝端详着她的神情,最后还是见不得别人哭,递了块帕子过去,却见得后厨有个小姑娘在探头,隐约间她能感觉到这孩子跟昆仑有点联系,心头一动,问道:
“冒昧了,请问这孩子……?”
赵二娘擦了把泪,呜咽道:“路边捡到她的时候浑身青紫,眼看就要断气了,没想到喂了点米汤也能活下来,天可怜见,好歹是条人命呢……”
“就算长大了之后是个痴儿,我也舍不得再扔了她呀。”
耿芝走了过去,摸了一把这孩子的骨,便知道这是谁了。
姚婉兮死去后,整个世界都在飞速自我修补着,凡是因为这个错误的天道意识而死的人,便都已经去投胎转世了,她和唐娉婷此次下山,便是为了接引新任青龙和玄武上山的。天衍大道术下能看得见,卫景已经不在这一方世界里了,毕竟他是受天劫而死,如果他当时没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一心渡劫的话,是能飞升成仙的。
此次转生他倒也真飞升了,离开了他操持了大半辈子的昆仑,去往姚婉兮穷毕生之力也无法到达的更高层去了。
这个小女孩虽然眼下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儿,头发丝都是泛黄的,却还是能从她尚且稚嫩的五官里看出日后美人的模样来。唐娉婷越看越喜欢,撞了撞耿芝的胳膊肘笑道:
“哎你看,这孩子跟你以前多像啊。”
“胡说。”耿芝板着脸,眼睛里却是一派盈盈的柔软:“你还能记得呢?我都早忘了。”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呀阿芝!”唐娉婷当场就黏在了耿芝身上,把自己一身的仙气成功糟蹋得啥也不剩,没个正型地对着显然是沈云裳转世的小姑娘笑道:
“我看你跟我昆仑有缘,随我们走好不好?”
赵二娘抹了把泪,把这孩子往前一推,送到两人面前,哽咽道:
“还请仙长带她走……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眼下正是海棠花开的好时节。一片娇红的海棠飞过耿芝的眼前,轻轻地沾在了这孩子的脸上。耿芝拂去那片花瓣,将手按在痴傻的小姑娘发顶,轻声道: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你便念着救命之恩随她姓赵,赐你一名,海棠。”
“以后你便是我昆仑玄武星君,赵海棠。”
遥远的南归国清水湾中,新生的通天灵犀兽懵懵懂懂睁开了眼,发出一声幼猫也似的叫声,软和的很,娇贵的很,仿佛一个不小心用力之下,这只被南归世世代代视作瑞兽的新生小妖,就要死在这片冰冷的水里了。
一只手伸了过去,把*的它提起来放到了怀里。
这只手的主人是个小道士,一身青衣,头戴青木冠,脚踩香云靴,端的是容貌清隽、年少风流。然而他的眉间总有着极浅的纹路,就好像一直在为什么东西操心似的,半刻也闲不下来。
“孙韬!你又去哪儿野了!”他的同伴找不到他人的时候,就爱扯着嗓子漫山遍野地喊,总能把人喊出来的:“孙韬!孙韬!”
“来了来了,急什么呢。”名叫孙韬的小道士把灵犀兽放了回去,还顺手特别自然地给它顺了顺毛,小声道:“你以后可离人类修士远些,再有十条命都不够你作的。”
说完后他又自嘲似的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仿佛生来便铭记在他骨子里了,稀奇古怪的紧,什么道法自然什么天衍大道,每逢夜深人静时便浮现在他眼前,潜入他梦里,着实让他为此困扰了好一段时间。可每次他凝神想看个明白,或者弄个仔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后,便又沉沉睡去了。
他的师父曾经为此给他算过一卦,卦象一出,这位老道士便也只能撸着自己山羊一样的胡子叹道,哎呀,留不住,留不住。
“孙韬——有人来找你了!”同样打扮就硬是比他失了几分灵气的小道士匆匆跑来,往他背上狠狠一拍:
“是昆仑的星君们!”
“噗。”孙韬乐了:“你真会开玩笑,你咋不说是我娘亲呢。”
道观里人人都知道孙韬是他娘丢给观里的不要了的拖油瓶,小道士看他这么说,明显是不信的模样,便急道:
“才不是开玩笑呢,那两位——啊呀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好看的紧,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孙韬刚迈进道观门,就看到了那两个一红一白的身影。白衣女子向他颔首,微微一笑道:
“一错眼就这么大了。”
红衣女子将手按在他发顶,轻声道:
“不劳孙子法;自得太公韬……好名字,便不给你改了。”
“你收拾收拾,便随我们回昆仑罢。”
孙韬的眼睛在唐娉婷和耿芝之间滴溜溜转了不知道几个来回,还是不敢相信师父说的“留不住”竟然是这个意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哪个是我娘?”
唐娉婷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五颜六色精彩万分,她转向耿芝,特别恳切地说:
“我觉得师弟可能在投胎时撞坏了脑子,眼下可真的是有病了。”
从她们的背后有个小姑娘探出头来,发上簪着的是精致的纱制杏花,穿着藕荷色的小褂子,粉嫩嫩的绸缎鞋子,小手往孙韬身上一指,奶声奶气地道:
“他身上有妖气,师姐,这个味儿真好闻!”
唐娉婷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通天灵犀了,只好笑道:
“成,你好好练习术法,改天带你去看南归瑞兽。”
耿芝和唐娉婷并肩站在四星城门前,等着新任的玄武和青龙两人上天梯的时候,唐娉婷突然就听耿芝笑了一声,是很轻很轻的那种笑,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个笑容是那么的脉脉柔软,就好像十丈软红兜头扑来,春风十里柔情绕指那样,生生就把唐娉婷看直了眼。正当她在心里盛誉一万遍耿芝的美貌的时候,耿芝出声了:
“娉婷。”
“嗯?你说,我听着。”
耿芝看着还在努力往四星城攀爬来的孙韬和赵海棠——尤炳和沈云裳,叹了口气道:
“我当年上昆仑的时候,大师兄还在这里,穿着一身黑衣裳冰冷冷地跟我说,朱雀,尘缘断绝处,切莫回头。姚文卿当时也还是白虎,桃花眼,高鼻梁,笑起来的样子可风流可好看了。”
“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啊,只有半途进来的你还一直陪着我,我很开心。”
唐娉婷笑道:“那你觉得为什么我能一直陪着你呢?”
耿芝很认真地想了想,给了个十分中肯的答案:“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崩溃吧。”
唐娉婷依然不依不饶:“那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崩溃呢?”
她捡着空当便要动手动脚,便凑过身去亲了下耿芝,还要故意发出声音来,亲完之后她用鼻梁蹭了蹭耿芝的侧脸,笑道:
“归根到底呀,这本书没有跑偏个十万八千里,这个世界没有崩溃,都是因为我爱你。”
☆、第56章 红颜第九·番外一
朋友,你见过最土气、最让人难堪的表白场面是怎样的?
研究生有三好,秃头苦工睡得少。
耿芝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正准备一鼓作气搞定这个paper今晚就能早睡了的时候,突然就听见楼下传来大声喧哗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烦,中间还夹杂着好事男生的口哨声,尖叫声,舍管出来阻止了好几次也无能为力,只得搬出学校治安条例来大声喊道:
“哎,那边的男同学!对说的就是你呢,点什么蜡烛,这个天最容易发生火灾了好吗?你再点?再点我就给你开罚单!”
她的本意是想吓唬住这个男生的,却没想这反而更助长了这些富二代们没事找事的气焰,这所大学是建在山上的,自入秋以来学校便明令禁止过多次入秋之后严禁烟火,爱护山林人人有责,却没想今天被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了。
这个男生还觉得自己做成了很了不起的大事似的,恍然间便以为自己是敢在强权之下反抗□□的英雄,一边让人继续点蜡烛一边嗤笑道:
“罚单?好啊你随便开,我要点九十九根呢,你一起开了吧!”
周围的人也都发出了阵阵起哄声,俨然是把这个男生作为他们中间的小头目一样看待了:
“钱哥不差钱,让她随便开!”
“快快快准备点蜡烛了,玫瑰花在哪里?赶紧拿过来,麻溜的麻溜的!”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吵,耿芝心知肚明自己是写不完这个报告了,她把头探出去一看,顿觉又好气又好笑,简直不想承认自己便是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
那个被周围人叫做“钱哥”的男生在楼下点了九十九支蜡烛,艳红的蜡烛跃动的烛光,把站在中央、身着正装手捧玫瑰的他整个人都衬托成了二百五一样的存在,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帅气着呢,让同伴们帮他拉开横幅,大声喊道:
“耿芝!中文系95级三班的耿芝!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周围一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也开始起哄,虽然是收了报酬的人居多: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显然打的是女孩子面皮薄,要逼她答应这大张旗鼓的求爱的注意了。耿芝本来还带着一丝纯属好笑和凑热闹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了。她盯着人群中某个奋力拨开人群往楼里面挤的姑娘,起身去接了盆水,然后掐着时间,不多不少,在那个一身白色长裙的身影进了楼门的一瞬间——
“哗啦!”
次日,当地各大媒体纷纷撰稿,进而衍生了一个形容词出来:
十动然泼。
耿芝眼下俨然一副学术小狂魔的模样,鼻梁上架了副银丝眼镜,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身边摊开的书和散落的文献合起来不下十本。她抽空看了一眼旁边下铺努力把自己摊平的唐娉婷,问道:
“你这又是怎么了?”
留着齐腰的大波浪长发的姑娘委委屈屈瘪了瘪嘴,展开今早去买早饭的时候顺手捎带的报纸,铿锵有力、字正腔圆地棒读了起来:
“据报道,我市某大学中文系一男生为了向同系系花表白,在夜幕降临后于女生楼下点燃九十九支蜡烛并摆成了爱心的形状求爱,然而这位幸运的女生不仅没有接受男生的告白,反而将满满一盆冷水向他头上泼去,不禁让人叹惋又好奇,详情请见a5版——”
她故意把报纸翻得哗啦啦响,意欲引起耿芝的注意。然而耿芝沉浸在研究里的时候,反应是要比平常慢上好几分的。就好比眼下,她的耳朵里听着的是唐娉婷的拈酸呷醋,脑子里还是无数的文献资料史实在搅成一个浆糊,想也没想地脱口就问:
“你被谁表白了?十动然泼又是啥?”
唐娉婷狠狠被哽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也算是系里的美人儿,才不情愿地坐到了耿芝旁边,戳戳她的胳膊:
“阿芝,这个说的是你啊,十动然泼就是‘十分感动然后用水泼了他’的缩写。”
耿芝终于完成了初稿,松了口气,□□了一把唐娉婷的刘海:
“我觉得这个根本就是不动然泼,根本就没有感动并且用水泼了他,谢谢。”
唐娉婷把报纸举过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故意作着娇怯怯、嫩生生的声音小声道:
“阿芝这么厉害这么漂亮,我好担心你会有一天跟别人跑了耶。”
耿芝发出长长的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起身去给唐娉婷把被褥返工,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好让查卫生的人挑不出半点问题来:
“你再闹?”
“哎呀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唐娉婷一边给耿芝把资料和文献分类归好放回原位,一边大声装腔作势道:
“哎呀我还是不是你的小公举啦,以前追认的时候甜蜜蜜地叫人家婷婷,现在就让人家不要闹了,好生伤心哦,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换作别人这么装嫩这么闹腾,怕是分分钟就要被耿芝扫地出门的。可是唐娉婷不一样啊,她声音柔和又好听,怎样捏着都不会有尖锐的感觉,反而如春风拂面,春雨沾衣,更何况她长得好看,上天和大部分人对美人都是颇有几分优待的。
显然眼下耿芝也是这个“大部分人”之一。唐娉婷一边说一边偷眼看着耿芝的神色,眉眼弯弯,唇角都有个小梨涡,显然是快活极了,耿芝也有些觉得这样正大光明做坏事的她着实可爱的紧,便也放松了一直绷着的神经,微微笑了一下:
“婷婷?”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有些微微的哑,让人听了就不自禁浑身一麻,一股酥麻的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人无端就能从她那张端丽而严肃的脸上看出堪称“温柔”的些许神色来:
“我真的这么叫过你吗?”
这倒是实话。她素来是严于自持的人,就算和唐娉婷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时候也最多叫她一声娉婷,像这么腻腻歪歪的叠字,她是真的脸皮薄,叫不出口,可是眼下唐娉婷听她这么一说,干脆就坡下驴、顺水推舟:
“你刚刚叫了呀!我家阿芝的声音真好听呜呜呜嗷嗷嗷,再叫我一声,再叫我一声嘛!”
如果此时给唐娉婷身后安根尾巴,八成是要摇的上天去了。耿芝摸着她垂落在胸前的头发,突然就凑过去亲了她一口,然而她的面上还是端着冰冷如霜雪的神色,简直正气凛然得下一秒就能化身成为小说里高洁不可侵犯的姑射神人,立时就能拔出腰间长剑斩妖除魔:
“不叫。”
“你再叫我声婷婷嘛,你看我都叫你阿芝了——”
唐娉婷话还没说完,就被耿芝揽住又亲了一口:
“不。”
此时她们的室友沈云裳和灵犀刚回来,被这两个秀恩爱的姑娘的气场堵在了门口,进去吧怕被虐狗,不进去吧就没法吃饭,终于还是沈云裳顶着几乎泛出粉红色泡泡的空气打开了门,咳了几声:
“朋友们,我还活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别秀了再秀就要把我虐死了。
灵犀这才进门来,放下手里带回的饭,清了清嗓子道:
“同学们注意——开题报告上交的时间提前到后天啦,你们写完了没?”
沈云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天亡我也!丁点没写!”她转过头去看着耿芝和唐娉婷,不抱希望地问:“有人陪我一起下地狱吗?”
“没有。”耿芝慢条斯理地从灵犀捎回的饭里找出自己的一份:
“我刚写完。”
“我早写完啦!”唐娉婷骄傲地一挺胸:“就等着阿芝写完我们一起出去做次短途旅行呢,路线我都规划好了!”
沈云裳表示:舍友不光是学霸还老爱秀恩爱怎么办挺想砍人的急在线等。
灵犀一边努力爬回自己的上铺一边对沈云裳说:“我写完了,但是我可以看着你写呀。”
唐娉婷吐了个槽:“她都多大了还要你看着写作业……”
“要是没人看着她分分钟就能抛下迫在眉睫的工作开始摸鱼。”耿芝十分冷静地一针见血:“你跟她一样谢谢,要不是我一直逮着你你也写不完吧?”
“啊呀阿芝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好吧?”唐娉婷趴在桌子上,眯起眼睛看着她的论文标题,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阿芝……你的开题报告格式错了。”
耿芝凑过去看了看电脑屏幕,答得斩钉截铁:“没错。”
唐娉婷立刻开始翻腾自己的笔记本:“可是我写的跟你不一样啊……”
耿芝看着眼前这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报告,深切觉得她下次看着唐娉婷写东西的时候一定不能干别的事,绝对不能走神,也不能跟她一起写,就应该专门老老实实盯着她:
“是你错了。”
沈云裳表示,她第一次听见有人的惨叫声比她还要凄惨,很好地慰藉了她这个学渣受伤的幼小心灵。于是本来规划好的短途旅行就被取消了,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整个宿舍都呈现出一种凄风苦雨的氛围,几乎都能从沈云裳和唐娉婷的头上看见两朵具象化的小乌云了,等到她们终于把报告交上去并顺利过审的那天,唐娉婷几乎是分分钟瘫在了耿芝身上:
“可是阿芝,我还是很想和你一起出去玩啊……”
耿芝凑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的,不差这一点小时间。”
——将来的美景无数、万水千山,我将陪你一一涉足,从千岩竞秀到烟锁长河,我会陪你一一看过。春夏秋冬,斗转星移,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第57章 红颜第十·番外二
谢却海棠飞尽絮,困人天气日初长。
赵海棠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神魂分离这种险恶的病症了。
她真的不是傻子。看着一个个的赤脚郎中们被她的养母陪着笑请进门,来来回回经过她的床边,把过她的脉后一次又一次带给赵二娘各种各样的坏消息,这些乡野郎中们水平委实有限,真的看不出她有什么病症,但是看着她痴痴傻傻的表情和散漫无光的双眼,几乎每个人都十分肯定地对赵二娘说:
“这孩子是个痴傻的,心智不全,没得治。”
——你他妈才心智不全。小姑娘在心底狠狠翻了个白眼,然而她几乎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双手微微动弹一下,更别说“说话”和“反驳”这两样更为复杂难为的事情了。
赵二娘苦着脸把郎中们送出门,一回头看到了床上的她,只得叹口气坐过去,摸着她的头发温言软语劝道:
“别担心,我不会扔了你的,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呢……以后就咱娘俩相依为命好了。”
年幼的小姑娘其实当时在心里就已经有了成人的心智。她觉得面前这女子真是温柔的很,对着她这么个堪称累赘的家伙也没想抛弃过她,便又费力抬了抬手,叫了她一声:
“娘。”
“哎哎哎好孩子!”赵二娘欣喜若狂:“我就说不是没救的嘛……来,宝贝,再叫娘一声?”
然而她这么个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浑身的力气,小小的姑娘头一歪便又沉沉睡去,完全顾不得赵二娘的心情会如何了。
随着她年岁渐长,内心的违和感也越来越重,神魂分离的症状也越来越明显。她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操控自己的身体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仅仅一个抬手的动作便要耗尽自己浑身的力气,然而与之同时而来的,便是魂魄飞离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经常在干着活、和常人说着话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儿分分钟就跑离了体内,来到了各种她按理来说肯定不知道、却又会莫名觉得熟稔的地方。有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站在通天的白玉阶梯上,长风浩浩而过拂过她鬓角的长发,有时她又发现自己来到了千丈之深的地底,在一片废墟里悄然穿行,她却觉得这里按理来说应该是一座华美的宫殿,有的时候她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方水湾里,清水粼粼,几可见底,她却下意识觉得这里缺了些什么。而她在魂游天外的时候,表现在身体上的征兆便是两眼放空,口水滴答,便更加坐实了她“傻姑娘”的外号了。
她能感受得到自己的脑海里有许多常人不应该知道的东西,可是如果细细想来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好压下所有的疑问,静静等待着某个契机的到来——
她至少要搞清,自己是什么人,或者说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求生而知之,但求死时不无知。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并没有什么话本里的神器出世将她带走,或者异兽突至认她为主的戏剧性转折,日子就这么平淡无奇地流水也似的,从她的指头缝里溜走了,她几乎都要向命运低头,几乎都以为自己要抱着这些秘密,要带着这些未解的谜团进坟墓了。
她不是没考虑过告诉赵二娘。可是她一开口,就能感受到冥冥中有种力量扼住了她的喉舌,让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悻悻作罢。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白衣翻飞,凛如霜雪;红衣垂地,烈烈似火。她远远便见得这两人并肩行来,举手投足间尽是仪态端庄与气度高华,白衣的姑娘看向她的时候,就好似在看一个阔别多年的挚友那样,对旁边的红衣女子笑道:
“她和当年的你多像啊。”
红衣的女子将手按在她头顶的时候,她便明显能感觉到一股灵力灌入她的身体,将某道屏障狠狠打破了。耿芝当时还犹豫了一下,问唐娉婷道:“她的尘缘怎么断呢?”
她此时终于能开口了:“二娘她救我一命,养我多年,按理来说是该好好报答她一番的……只可惜来不及了。”
她拉住赵二娘的衣摆,认认真真地开口:
“等我下辈子报答你吧。”
赵二娘倒是没怎么当真。她听说过那么多仙人的故事,却大都是斩妖除魔、断情绝爱之流,像知恩图报、缠绵悱恻的话本,大都是跟昆仑星君们半点关系都不沾的,毕竟十丈天梯,尘缘尽断,哪里还有什么“报答”可言?
然而她终究是不忍心打击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便从善如流地摸了摸她的发心,笑道:“好,阿娘下辈子就指望你了。”
至此,她被从赵二娘身边接走,更名为赵海棠,换名姓,断尘缘,攀越十丈白玉天梯,与新任青龙星君孙韬一起拜入混沌洞“思”与“闻”两道门下,修行术法,吐纳调息,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
等她终于术法大精的时候,唐娉婷特别欣慰地对她说,你不是想看通天灵犀兽吗?
赵海棠的心里就重重一跳。是的,她恍惚间记得自己是这么说过的。那是她初见孙韬之时,闻见他的身上沾着十分清淡好闻的妖气,便随口问了一句,唐娉婷也许诺过她,说等她术法大成便奖励她去看灵犀兽。
可是她的性子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却什么都不会往心里去,跟一诺千金、言而有信的耿芝相比,跟情深义重、生死不离的唐娉婷相比,她简直就被衬托成天下一等一的薄情人了。
唐娉婷看她神色恍惚,便知道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没真的往心里去,便只能长叹口气,一言不发地去找负责灵犀兽的管教的耿芝了。
——上辈子用情过深又精于算计的沈云裳,没想到转世了也还是这个样子。
通天灵犀自从上了昆仑以来便一直跟在耿芝身边打杂修行。她是妖修,纵有通天彻地之大能也无法拜入混沌洞,昆仑的灵气又太过纯净凛冽,是十分不适合她这种新生的小妖修行的。耿芝把这些道理拆碎了、揉烂了细细讲了好几遍,通天灵犀却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一心要留下,九头牛都拉不走她。
你何苦呢……已经渡劫成功,却选择滞留世间不飞升的朱雀仙君——对没错耿芝已经成为不老不死的仙君了——给通天灵犀抱来了厚厚的被子,在朱雀堂里给她做了个窝,好让凛冽的山风不至于把这只幼小的妖兽活活吹死:
通天灵犀,你现在下昆仑去也是一方大妖,何苦留在昆仑、吃力不讨好呢?
通天灵犀咬了咬自己嫩生生白乎乎的蹄子,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地道:
我的传承意识告诉我,我要来找一个人。
如果你找不到呢?耿芝失笑:三千红尘,人海茫茫,哪里就真的会心一想、事便成了呢。你且下山去吧,等时机一到我便接你再上来。
她的本意是真不想苛待着通天灵犀,可没想到通天灵犀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大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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