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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跑偏十万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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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怪!也就耿芝自己能睡得着吧!
唐娉婷边腹诽着边漱了口,将青盐抹在牙上,含糊不清地问道:“阿芝咱们早晨吃什么呀?”
耿芝正在努力将长发高高挽起,可是那根朱红的发钗仿佛在和她作对似的,一直在她的指间滑来滑去:“唔,没想好,你看着来?”
这根发钗是朱雀命与白虎命相交之时,陡然出现在她身上的,而唐娉婷的目光在看到它的时候明显滞了一下,很明显就是她的东西,可是耿芝去问的时候唐娉婷就又开始装傻了,说什么都不承认这是自己的:
“你看这颜色,像是我的东西吗?很明显就是朱雀的物事!”
……她说得好有道理哦。
而这根朱钗也的确跟耿芝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就是那种无法具体说出口,然而可以切实感觉得到这东西是自己的、而且与自己休戚相关,无奈之下,耿芝只好收起了心里的那一丝别扭,将这根朱钗收下来了。
唐娉婷实在看不过去了,将发钗从耿芝手里接过,利落地将那一头缎子也似的墨色长发高高束起:“阿芝你好像有心事?”
耿芝一头扎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没有。”
云泽国民风开明而淳朴,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七岁不同席”啦,“不得见外男”啦之类的造作风俗,议婚时男女双方也可以相见,男方设宴于画舫、园圃等地,双亲相见,若男方中意,便以金钗插于女子冠髻中,谓之“插钗”。
散黛恨犹轻,钗插嫌未正。
然而她又突然不想告诉唐娉婷这个插钗的风俗了,就将错就错,当做是她送给自己的好了。一念至此,耿芝的心里又无端快活了起来,就好像她们真的是一对恩爱眷侣,即将结发执手,共度百年似的。
唐娉婷眼看着耿芝什么都不说,也不好追问,只得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让小二把早饭送进屋里可好?”
耿芝拒绝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闷声闷气地答道:“好的呀,眼下正是吃粽子的时候,让他拿几个上来。娉婷你吃甜吃咸啊?”
唐娉婷觉得自己遇到了史上最大难题。要是形象一点的话,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僵化成了一片灰白色,空中还应该有闪电划过,直击她天灵盖的那种。
这是继婆媳关系、猫和狗哪个更可爱、豆腐脑吃甜吃咸的世纪争端问题之后的第四大难题:
粽子吃甜吃咸?
唐娉婷从上辈子到现在都是咸口的,蛋黄鲜肉粽,冬菇虾米粽,牛肉粽,并且还信誓旦旦地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向邪恶的甜党低下头——
“这个好吃!”耿芝的眼睛在看到那一盘八宝粽的时候就亮了起来,将盘中最中间的那一碟捆着红线的粽子拿到了唐娉婷面前:“你尝尝。”
唐娉婷木着一张脸看着面前的蜜豆红枣粽,深深觉得人生道路十分曲折,追妻前路甚是坎坷。
数年后,她与耿芝并肩仗剑行走九州,誓斩十大妖魔匡扶正义的时候,遇到过传说中状如牛,音如狗,最是擅长挑拨人心的穷奇。穷奇用特别有蛊惑力的言语挑拨着唐娉婷和耿芝,问她们是不是为对方做过让步,委屈不委屈,怨怼不怨怼的时候,唐娉婷特别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道:
“好的嘛,吃甜就吃甜。”
理应在此时爆发的怨恨与诛心之语全都没有出现,也就是说,那些纷争与熙熙攘攘从来与她无关,也不会被放在她心上,从头到尾,唐娉婷的眼里只有耿芝一个人。
用过早饭后两人紧赶慢赶来到了梨香橼的所在处,结果却发现大门紧闭,完全没有之前耿二妞印象里的半分热闹样子。
耿芝随手拦住个路人问道:“敢问这位姑娘,梨香橼是在这里的么?我等慕名前来,却发现冷冷清清的,感觉名不副实啊?”
本来就有些慌张,步履匆匆的女子被耿芝这么一问,瞬间双颊惨白了,尖叫道:“别问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开!”
女子留着长长的指甲,双臂乱挥之下在耿芝的手上划了重重的一道,几乎是瞬间就红起来了。唐娉婷心头瞬时就有无名火起,上前一步凭着身高优势将她们拉开,手下暗暗使力掐住了女子的手腕,让她瞬间半分动弹不得,冷声追问道:
“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你好好说完,我就放你走。”
女子本来就有些精神恍惚,被她这带着煞气的语句一逼问之下,立时尖叫了起来:“救命啊!杀人啦——”
从门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带着破釜沉舟气势的大喊:
“我不管了,让我出去看看,是妖是鬼我都要怼了它——”而话音在看到耿芝的一瞬间便戛然而止,来者缓缓吐出两个字,显然是被耿芝已经完全张开的清丽面容震到了:
“……明月?”
耿芝看向许久不见,本来黢黑的头发已经变得斑白了的班主,笑道:
“班主,您眼拙啦?我是耿二妞——”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到大腿的高度:“之前被昆仑白虎带走的那个小姑娘。”
班主看了她好几眼,神色恍惚,喃喃自语道:“像啊,真像,你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呢?”
唐娉婷松开了还在挣扎的女子,眼角瞥得她一溜烟跑走,才转过头来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班主便仿佛又老了好几岁,本来笔直的腰背都有了点驼的意味,深深叹了口气道:
“进来说话。”
耿芝一路走着,便渐渐觉出不对劲来了。
她被姚晚带走的时候,梨香橼可是云泽国数一数二的大戏园子,只要身处梨香橼内,便能听到一刻也不曾停歇的吊嗓声,唱戏声和乱七八糟的各种说话声,小丫头小伙计们步履匆匆地给正要上台的角儿们准备物事,前台送下来的赏钱都亮闪闪的,用簇新的红绳儿串起来,一箩筐一箩筐地盛满。
可眼下,梨香橼内竟是一片荒凉景色,别说那些之前曾让耿芝无比烦扰的人声了,竟是连那些精致的花草都凌乱了几分,细微的枝子岔开来,完全没有之前精心修剪的那副模样了。
大门紧锁,院内荒凉,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一脸的神色惊恐,不停地四下张望着,生怕有什么怪兽突然扑出来吃了他似的。
走到内堂后,班主给耿芝和唐娉婷倒了两杯茶水,苦笑道:
“最近人心惶惶的,都没有新水烧好茶招待你啦……见谅见谅。”
耿芝摩挲着手里的茶杯问道:“班主,有什么事儿是我帮得上忙的吗?您尽管开口便是,毕竟我也有一事相求。”
老班主深吸一口气,突然起身,走到唐娉婷面前重重地跪了下去:
“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罢!”
唐娉婷赶忙起身,把他从地上搀起来,温声细语地劝慰道:“老人家切莫跪我,娉婷怕折寿,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老班主哆嗦着双唇,半晌说不出话来,浑浊的眼泪划过他满是沟壑的干枯的脸,哑声道:“梨香橼……被怪物盯上啦。”
他又转向耿芝,口称仙人正打算再行个跪拜礼呢,被唐娉婷眼疾手快一把拦下:“仙人,求求你救救我们,那怪物……它昨晚刚把温玉给害了啊!”
“怎么害的?”唐娉婷发问道。
老班主却不理她,向着耿芝一味地苦求道:“温玉可是你母亲生前最为要好的小友,算得上你半个姐姐呢,你看在这层关系上,甭管多累,先帮她一把捉到那只妖怪好不好?”
耿芝恍惚间便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老班主一味的苦苦相逼,一味地用人情相欺之下,伴着那一声声疏离的“仙人”,切实地远去了。
她极轻极轻地苦笑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半垂下来,掩映去波光潋滟的眼,脸颊上那一点极为爱娇的血色也慢慢褪去了,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冰冷而华贵的美来:
“您别拿温玉姐姐压我啦。”
“说的就好像……”她深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声音又轻又凉:
“就好像如果此事过于棘手,我就会瞬间扔下你们不管似的。”
“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史书有载,永华十二年,敖因祸乱云泽国。
☆、第28章 破阵第四
耿芝和唐娉婷跟在班主身后并肩同行,七拐八扭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子,耿芝看见了这方熟悉的院落后,眉头便十分不易让人察觉地皱了一皱,时间很短,动作很轻,换作平常人是无法察觉到她的不悦的,然而戏班班主是什么人啊,鬼精鬼精的,分分钟就看出了耿芝的不悦,再细细一想便恍然大悟,赔笑道:
“这个……不是最近老出怪事嘛,人心惶惶的,我让小娃儿们全都搬去跟姑娘们住了,这里就暂且改成了灵堂,明个是黄道吉日,正好下葬……”
耿芝完全没有在意他那磕磕巴巴的辩解,心头一片空荡荡地没着落,又是一片冰凉。
她眼前还能依稀浮现出温玉那张娇艳的脸,而眼下,这破落而陈旧的房屋,便像一柄冰冷的重锤般,将温玉留在她脑海中最后一丁点儿的音容笑貌给狠狠地敲碎了。
耿芝伸手,细细抚摸着这粗糙的大门,突然手下发力,拼命一推——
负责看守灵堂的两人眼见得无人管辖便偷起了懒,两人从厨房里偷了点黄酒,隔水热过之后就开始掷起了骰子,正玩得开心呢,突然听到一个冷的似乎能掉出冰碴子的声音凉飕飕地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玩的开心吗?”
正好此时刮起了一阵阴风,呼啦一声,将火盆中未燃尽的纸钱,元宝,还有那素白的麻布灵幔卷的四下狂舞,两人以为大白天闹鬼了,瞬间就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哭求道:
“鬼娘娘,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们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没干,求求你不要吃我脑子啊!”
耿芝一挑眉,转过头去对唐娉婷道:
“收了你的风咒,别吓他们了。”
唐娉婷这才收起了在别人看来,只不过是一张画满了朱红色的奇怪符号的纸,咕哝道:“好吧。”
耿芝对那两个胆敢在温玉灵前喝酒赌博的人分毫不理,大步走上前去,衣袍间都灌满了尚未散去的阴风,呼啦一声拉开了素白的帷幕,腰间长剑出鞘,“哐哐”两声就将棺材两头给劈了下来,简单粗暴地将这幅本来就无比简陋的棺材拆了个七零八落:
“温玉姐姐生前给你赚了那么多钱,怎么不见你买个好点的棺材?”
老班主擦着额上的冷汗,干笑道:“这不是,咳,最近乱的很嘛,都没空安置她……”
耿芝却完全没有理会这黑心班主的胡言乱语,将温玉已经冰凉了的尸首从棺材中翻了过来,只是瞅了一眼,便有股冷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好似隆冬腊月往她头上浇了一桶混杂着冰雪的冷水,只一眼,便将她骇住在原地,动弹不得。
耿芝对温玉的印象,尚且停留在她朱唇皓齿,容色娇美冶艳,眼波流转之下仿佛能摄人心魄的那个阶段——
温玉不仅长得好看,更是有一双看上去会说话的眼,她身为当家花旦少不得要替班主分担一些来往应酬之类的琐事,而每每她受到捉弄,颇感为难之时,只要敛着眼,挤出点水光来,从下而上地抬眼一看,就会有人从中体验出“我好害怕哪位英雄能救救我”诸如此类的信息,然后头脑一热,出来给她当护花使者。
——而不是眼前这一具双眼紧闭,头部都整个凹下去了的尸体。
温玉的遗容虽然算不上栩栩如生,可也好歹比较体面,然而这份仅有的表面上最后的遮羞布,也在耿芝锐利的双眼之下被狠狠撕开了。
温玉的脑子,已经被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吞了个精光,一点也不剩。
不仅如此,它还为了方便吸食脑髓,敲碎了温玉的半边头盖骨。耿芝几乎都能想象得出那不知名的怪物是怎样先敲碎了温玉的头,然后伴着咕噜咕噜的声音将她的脑髓吸了个精光的,她的手缓缓收紧,竟有些青筋暴露,然而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又冰冷,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对班主道:
“麻烦您去买一具棺材。”
班主还沉浸在耿芝碎棺验尸的荒唐行径中,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唐娉婷眼看着耿芝蓬勃的怒气就要一股脑爆发了,赶忙从腰间乾坤袋里掏出一把金豆子递给他,眼看着老班主见了金豆子就完全忘了之前的害怕的模样,笑了笑道:“劳烦您去置办副上好的棺木,让温姑娘入土为安的好。”
老班主拿了钱便一溜烟不见了,留下唐娉婷陪着耿芝沉默无语,半晌后,耿芝终于开了口:
“你怎么不说话?”
唐娉婷眨了眨眼,轻声道:“因为你很难过,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就只好陪你一起难过了。”
耿芝颓然坐在一个已经旧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蒲团上,将手在眼前摊平,端详着那已经磨出了薄薄剑茧的修长十指,轻声道:
“若让我有朝一日发现这是谁下的手,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她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与那些暴跳如雷地怒吼着“管教你好看”放狠话的泼皮无赖完全不同,是一种暴怒到了尽头,反而什么都不会在外表显现出来了的冷静,让人听着这话就觉得她好似一口冰封千年的寒潭。
然而寒潭之下,封着的却是滔天的烈焰!
唐娉婷问道:“我能开了天眼去看上一下么,阿芝?”
耿芝挥了挥手,好似倦极了似的,竟是什么都不想多说了:“去吧。”
然而唐娉婷在看到了温玉尸首正面的第一眼后,便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天哪,阿芝,这是妖修鬼修联手所为,根本不是什么小妖作乱!”
耿芝陡然站起,沉声问道:“能推断出是何方大妖杀的她么,我为何什么都看不出来!”
唐娉婷轻手轻脚地将温玉的尸首扶了起来,解释道:“妖修害人性命,鬼修叠加极阴障眼法,你是朱雀,性属火,两两相冲自然什么都看不见,可是在我眼里——”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温玉眉心,道:
“一清二楚。”
霎时间,温玉的面容就开始变化了。
她本来还算得上洁白的肌肤开始迅速变成青灰色,娇嫩的双唇开始变紫,牙齿和眼球慢慢往外凸出,暴露在外,明显一副窒息而死的模样,而她脸上那副本来称得上安详的面容也在一瞬间尽数褪去,变成了满脸惊恐而不甘的神色,而透过她半张的口,隐约能见到嘴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嘴里钻了进去,然后在她还清醒着的时候生生吃光了她所有的脑髓一样!
耿芝和唐娉婷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敖因!”
极西之地有恶土,寸草不生,遍地硫磺血河,飞禽止步,走兽不前,名西荒。西荒有神州陆上十大妖魔中的六种,都是顶顶难对付的家伙,行踪不定,善恶皆有,而且法力高强,要不是这敖因主动撞到了耿芝的面前,估计它还能再耀武扬威好多年呢。
敖因是一种身形与人极为相似的怪物,头顶乱发,身披破旧麻衣,指甲尖利,舌奇长,喜食人脑。而且它还十分之懒,一顿吃饱能顶数十年不饿,就算是饿了也不会去觅食,而是撑到饿的只能把自己变成人形之后才会从西荒出来,在人间胡作非为好一通之后才回去。
耿芝细细抚摸着手上那把短剑:“娉婷,你能算出来它现在在哪里吗?”
唐娉婷很是为难:“阿芝,实不相瞒,我只是看上去什么都会比较厉害,可是都是只会一点皮毛,像这种牵扯到人命的大事,要卫景师兄那样专精‘思’之一道的人才能推演得出来,我不行啊。”
此时出去买棺材的班主已经回来了,他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道:“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仙人,您猜怎么着,我刚一进棺材铺门呢,就听见有人在嚷嚷着退货,我一看是员外家里下人在吵,便上去问是怎么一回事,嘿,您猜怎么着?”
可能是当戏班子的班主当久了,他也有了点爱现爱演的味道,更何况此时他内心是惊惧欢喜交杂,复杂的一言难尽,只得用更夸张的肢体语言和话语来纾解了:“原来是……”
“是他排行第十一的女儿生病了,之前买了副棺材冲喜,结果吉人自有天相,小姑娘又慢慢好起来了,便用不到这幅棺材板了,员外说让他烧了就好,结果下人觉得烧了可惜,就偷偷运出来卖——我说的可对?”唐娉婷似笑非笑地瞥了目瞪口呆的班主一眼,嗤笑道:
“这种便宜你也要捡,是得多穷?”
她身为书中目前唯一一个还能记住自己本来是谁的,近似于“创世神”一样的角色,自然对书中原本的剧情走向是一清二楚的,然而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由她的书幻化出来的世界的剧情开始与不管哪个版本的都逐渐背向而驰,说句俗话就是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开始自由撒欢飞奔了,连她都不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
可是这个明显还没背离原著的剧情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嘛,在《何处可采薇》里,陈薇正好撞上了这奴大欺主的仆人,然后一番声泪俱下之后成功用“爱”让仆人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自私,然后他们将这幅棺材板拖出去一起烧了,结果陈薇烧着烧着发现木板是中空的,赶忙熄了火一看,好家伙,里面装的是一个扁平的盒子,里三层外三层揭开来,便从中见到了通体雪亮,触之宛如冰水的一把短匕,鱼肠剑!
这把剑是要送去给南归世子用来谋反,刺杀皇帝用的,结果内有玄机的木料不知道被谁调了包,阴差阳错之下变成了一块棺材板,还被女主捡漏了。
这一章发出来的当天便遭到了一致的吐槽,哪家木匠这么没经验,连空心实心的木板都分不出来?为什么要把匕首藏在木头里啊,跟进贡的特产放在一起运进去不是更妥当更安心?最后千言万语全都汇聚成一句话——
看得爽就行了,管什么逻辑!
☆、第29章 破阵第五
眼下她无比感谢自己曾经为了看着爽就随便造了个这么扯淡的剧情出来,至少能让耿芝先有把趁手的剑用着,便对耿芝道:
“阿芝,我把这副板子先拆了可好?我觉得里面有东西。”
耿芝自然是对她要干的事从来不反驳的,只是下意识地有点心疼,毕竟要好多钱呢:“拆完了你装得回去么?”
唐娉婷手起剑落:“装不回去就装不回去吧,给你看个好东西——”话音未落,她便整个人都僵立在当场了:“!”
话音戛然而止。
耿芝凑上去一看,发现这是一副实心的木板,看着唐娉婷的脸色青了白白了红,便安慰她道:“好啦娉婷,不就是看走眼么?别慌,我又不会笑话你,再抬一副板子过来就是。”
唐娉婷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耿芝的话语一样,整个人都怔在那里,入了魔似的自言自语道:“怎么会没有呢,应该有的啊!”
她所执着的,并不只是一把剑,而是这把鱼肠剑所代表的,她对这个世界的知情权与掌控度。
上天梯之时,她就感觉到自己已经明显地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排斥了,而眼下这个小细节与她记忆中的相背离,更是增加了她的不安和忐忑。
要是连剧情都把握不准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的话……
耿芝还会一心一意地信赖她,和她一直在一起吗?
一念至此,她的心头不禁瞬间大恸,就好像赖以为生的主心骨被抽走了似的。正当她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想得几乎要走火入魔了的时候,突然听见耿芝问道:
“娉婷,你身上有多余的钗环首饰么?”
唐娉婷赶忙翻了下乾坤袋,递给她一个金丝线绣的荷包:“有一点。”
耿芝面色如常地给温玉的尸首梳理着头发,重新挽了个堕马髻,插上翡翠八宝簪和点翠发梳,将一对东珠耳坠戴在她的耳朵上,又将干净的白布垫在棺材底,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就好像之前她做过很多次的那样,才直起身来道:
“等以后我还你。”
唐娉婷赶忙摆手道:“阿芝真是太客气了,跟我还这么生分干什么?”
耿芝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眉头下意识一挑,看向那副棺材,皱眉道:
“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感觉这样妖气更重了一点?”
唐娉婷心下一惊,赶忙凝神看去,发现那些之前那些缠绕在温玉身上的丝丝缕缕的黑气,在温玉被放进新的好棺材中之后,便陡然变粗了,宛如一条条黑蛇,张牙舞爪地似乎要从她身体里冲出来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耿芝将温玉的尸身从棺材里半抱半拉地弄出来之后,那些肆虐的妖气却又变回了正常的样子:“这幅棺材有问题!”
两人一起看向班主,可怜这头发花白,一辈子大错不犯小恶却不断的人已经被吓狠了,一时半会只能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啥都没干啊”这两句话,耿芝和唐娉婷对视一眼,决定亲自前去查探一番,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了不暴露身份打草惊蛇,耿芝将新学的隐藏修为的符咒精心画了两道给唐娉婷和自己,两人结伴向棺材铺走去,结果刚出门,唐娉婷就死活要回去拿东西:“阿芝你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真的有要紧物事忘了带了啊!”
耿芝觉得自己的底线真的是在一点一点地后退,可是看到唐娉婷双手合十,小声求她怎么说都跟着回去一趟的时候,心瞬间就软了:“好吧,快一些。”
半柱香之后。
“……说真的我觉得这个戴着没用。”耿芝弹了弹头上的幕篱边沿:“又碍事又挡眼。”
唐娉婷心满意足地发现周围偷看耿芝的人数瞬间少了下去,觉得幕篱这玩意儿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器,以后出门就要带上一打:“阿芝这么好看还是挡一下吧,太阳这么毒,晒黑了怎么办?”
耿芝似笑非笑地抬眼看了下已经布满了大半边天空的乌云:“哦,原来娉婷是怕太阳晒着我啊,好生感动。”
唐娉婷立刻改口:“哦,其实我是怕风沙吹着你。”
两人不一会就来到了棺材铺子前,唐娉婷将腰间长剑用拇指一推,“噌”地一声,一截雪亮的剑身便微微露了出来,轻声对耿芝说:
“我进去查探一番,你在外面给我掠阵,别放跑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连忙改口道:“如果你打不过,那放跑了也没什么,还有我呢,别死撑。”
耿芝点了点头:“进去吧,莫担心我,我身上还有金刚护身符呢。”
唐娉婷在意识里疯狂地敲打着系统:【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瞬间就感知到阿芝的状况和所处位置吗?】
系统冰冷平板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地响起:【滴,系统查询中,请稍后……经查询,之前获得的特殊任务物品朱色珊瑚钗可以满足宿主的要求,只要朱钗还在耿芝身上,宿主便可千里传音,感知状况,瞬间传送。】
这真是个好东西啊,幸好我已经把它送给阿芝了!唐娉婷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喜滋滋地回了神,提着长剑手握符咒便向棺材铺子中走去,自然也就没有听到系统的最后那句话了:
【珊瑚钗为一次性终身绑定物品,特殊意义为定情信物,请宿主慎用。】
耿芝正在外面严阵以待,生怕从棺材铺子里蹦出什么怪物来,神经紧绷之下,从她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也放大千百万倍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姐姐,你是不是在等人?”
耿芝猛地转过头去,力道大得都要把自己的脖子给扭了,就看到那个路上撞到了她的女子正怀里抱着一个蒙了花布的篮子,楚楚可怜地看向她,低声提醒道:
“最近世道不安稳,姐姐还是不要一个人在外面的好啊。”
耿芝不方便直接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一是低调行事,二是避免打草惊蛇,便稍显冷淡地点了点头,姑且表达了对她的提醒的感谢,并没有跟她说话。
女子倒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起话来:“之前进去的那位姐姐跟您很亲密呢,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个姐姐照顾我,看着就让人羡慕。”
耿芝拿这种自来熟的人向来没办法,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便笑了笑,点点头,姑且算作默认唐娉婷是她姐姐了。
女子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姐姐为什么不说话,是嫌弃我衣衫破旧,不愿与我多交谈么?”
耿芝刚想开口,却在张嘴的一瞬间福至心灵,觉得凑上来的这个不停说话的女子从头到脚都透露着古怪的气息,便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苦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偷偷借着抬起袖子拭泪的假动作,两指并拢,在自己眼皮上一抹——
开天眼!
瞬息之间在她的眼里,面前这位娇怯怯、嫩生生的小姑娘就变成了一个人形的怪物,她身上那精工细作的流云百蝶衫也立时化作了百结破衣,娇嫩的肌肤瞬间变成了一层糙树皮也似的坚硬老皮,在正常人类应该是头的那个位置一片平滑,只长了一张嘴,而那长长的,流着涎水的舌头便正是从这里伸出盘在地上,本来涂着蔻丹的尖利的指甲原来是锋利的,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利爪!
耿芝下意识后退一步,心神动荡之下天眼被强行关闭了,她看着眼前这位还在笑意盈盈对她躬身道歉的女子,深深感受到了一种不能言说的恐惧。
女子伸出手来,似乎是想拉耿芝去她身边,将篮子上盖着的花布好似无意地揭开了一边:“我和姐姐一见如故,想送点东西给你,还请姐姐赏个脸,不要推辞了罢?”
篮子里装着的,赫然是无数珠宝首饰,龙眼大的珍珠,帝王绿的翡翠,新炸好的金灿灿的钗环镯子。要是换个普通姑娘来保准就要被这些珠光宝气的奇珍闪花了眼,乖乖就站到她身边去了,完全不用脑子去想一想为什么这些珍贵的东西会被草草放在一只普通的篮子里。
耿芝心下一阵阵的发冷,考虑到她现在装着的这个“哑女”的角色,她无法开口推辞拒绝,可是正常来说,谁能抵挡的住这么多值钱玩意儿的诱惑呢,她推辞的时间久了,就算是傻子也会起疑的,正当她在想要不要发动一张五雷咒,然后撒丫子跑进去找唐娉婷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阿芝,你怎么了,好像十分惊慌的样子?”
“这里面有迷阵,我一时大意中了招,暂时出不去,你在外面招一张五雷咒给我引路可好?”
耿芝大喜之下口头一松:“我……”
话音未落,她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拉着她袖子的女子眼神一变——是真的变了,正常人类圆形的眼珠开始逐渐变淡,最终完全隐没在眼白里,她的头开始向脖子中缩回去,最后连脖子带头完全是一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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