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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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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张循还是远远望向边境另一侧的山峰,十多年来,他为吴国献出了太多太多,而那个美丽的国度早已成了他的第二故乡。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够回到姑苏继续为吴国效力,但他清楚,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纵使千般不舍,也只能选择离开。
“哥,那你打算何去何从?”
“天下如此之大,自有我安身立命的地方,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好吧。”和予本想拉拢张循,但见张循不愿多谈,也只好就此作罢。
“好了,弟兄们,加把劲!你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与此同时,三十里开外,姬政正带领着一支上千人的队伍向边境进发。
青门上前报道:“大将军,侦查兵们并没有发现张循等人的踪迹,但根据前几次遭遇战的情况来看,张循应该会从前面的山岭处返回吴国。”
“追。”
“可是……大将军,再往前走就要跨过边境了,而且天很快就要黑了,这样贸然越境,情况可能会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也要追,无论如何都要抓到他”
青门显得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会儿,才战战兢兢的问道:“大将军,不知您为何执意要捉拿张循?他现在手底下剩余不足百人,而且他已经被吴国判为逆贼,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他现在对我国已经没有威胁了,咱们这样大动干戈去追杀,真的有必要么?”
姬政一言未发,而是用余光冷冷瞥了青门一眼,那眼神令青门不寒而栗,青门自知语失,只好连忙低头认错。
半个时辰之后,张循等人终于跨过边境山岭,抵达了吴国境内。
众人沿着山路继续前行,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众人也已经饥肠辘辘、困乏不堪。和予走至一处悬崖边,他拨开草木,向远处张望,突然看到一座村庄,他兴奋至极,急忙呼喊道:“哥!前面山窝里有个村子!哈哈!咱们终于能找口饭吃了!”
“村子?”张循急忙走上前去查看,果然,一个孤零零小村庄正好夹在山岭之中。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观望,这下所有人都高兴坏了,这个村子就如同风暴中的港湾一般。众人兴奋的欢呼起来,而张循却默默的看着远处的山岭和水脉,口中轻声吐出几个字:“义阳村……”
张循永远也不会忘记十二年前刚刚离开鸢灵山时的情形。
那一天,他和姬政在水畔下棋,公皙然在一旁读书,因为一个黑子该落在哪里,他和姬政争论不休。
究竟该何如去做?
是为了问鼎天下而不惜牺牲掉一切?
还是为了坚守最初的心念,哪怕接受最绝望的败局?
如今,又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或许,这里也将成为一切的终结。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继续走下去。
张循深深叹出一口气,然后招呼弟兄们继续向山下前进。众人即将走出山路,突然,张循抬手叫停了队伍,他压低声音对和予说道:“小心,前面有埋伏。”
………………………………
第二百零七章 重返义阳
“嗖”的一声,一支利箭射正在张循脚下,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山林里回响,“哈哈,不愧是张将军!竟能发现我的埋伏!”
张循弯下腰,拔出插在地上的箭矢,然后走到山路一旁,从地上插起半只吃剩下的烤鸡,笑着说道:“箭法更精进了,只不过下次再设伏的时候,一定要让手下把地上收拾干净。啧啧啧,这山鸡烤的可真香,还没没吃干净就扔了,真是可惜,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兄弟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么?”
和予欣喜若狂,却故作愤怒的指着前面树林喊道:“见月!别闹了!快出来!”
“哦,真没劲!”
话音刚落,见月纵身一跃,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紧接着,一大群身着蛮族服饰的人也从树林里现出身来。
五年未见,此时见月已然亭亭玉立,她衣着轻便,英姿飒爽,俨然侠客一般。她的双眼仍和当年一样清澈如水,而不乏灵气,美丽的脸庞透出活泼可爱,就如同刚刚盛开的花朵。
和予一把抱起见月,幸福之情溢于言表。第一次经历战争的洗礼,和予这才明白,在生死离别之后,重逢是何等可贵。
见月显得有些难为情,她费了好大气力才推开和予,羞涩的说道:“干嘛呀?这么多人呢……才几天没见,至于么?”
和予却管不了那么多,又一次把见月紧紧揽入怀中。
“咳咳……”
张循假装咳嗽了两声,和予这才不情愿的放开见月,见周围人都在笑他,和予脸颊有些微红,贴在张循耳边问道:“哥……我是不是有点过了?”
“呵呵……还好……还好……”
随后,见月命手下分了食物和水给张循等人,众人暂且在原地休整。
张循不解的问道:“见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当然知道啦!我懂星象嘛!一看星星就知道你们有难,所以我就来救你们啦!”
“呵呵。”张循微笑着摇了摇头,欣慰的说道:“见月还和当年一样顽皮。”
“哼!”见月叉起腰,显得很是不服气,“我什么时候顽皮了!”
和予急忙摆手叫停,“好了好了,见月,别闹了,说正经的吧。”
“哦。”见月听话的点了点头,于是严肃的说道:“自从我带领这些南人离开长邑县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到哪里才能给他们找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呢?找了几个村子,都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所以,我也只能带着他们继续在吴越边境游走。”
张循叹了口气,说道:“哎,如果有人能接纳他们,或许他们还可以放弃仇恨重新开始生活。但现在除了复仇,他们也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意义了。”
“是啊,他们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找越国人报仇。后来,我打探到战局的情况,猜测你们可能会有危险,于是我就派人四处侦查。就在昨天,我们侦察到越国追兵正在和你们交战,所以我就带着他们朝这个方向赶来了。”
和予点头道:“原来如此。好在我们已经进入吴国境内,越国人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
张循却不置可否,他转身向山岭的另一侧望去,说道:“但愿吧。”
“哥……”和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问道:“咱们已经进入吴国了,兄弟们也带回来了,接下来……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现在也不知该去向何处……”
“既然哥哥不知道该去哪里,不如就跟我们回凰墨派吧。”
张循微微一笑,拍了拍和予的肩膀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你和见月现在这样真的很好,但这条路并不适合我。这世上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法放下,也不能置身事外,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清算……”
和予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张循的想法,于是他紧紧抱住张循,说道:“哥,任何时候,只要需要我,我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哥哥的!”
“好。”张循用力点了点头。
日渐黄昏,义阳村里亮起温馨的灯火,袅袅炊烟在风中悄然飘散。
张循命令众人在山林下方露宿,任何人不得进入村子。这样做不仅是为了避免骚扰到村民,更是出于一种无法言说的担忧。
十二年前,或许就是因为他们多管闲事才导致义阳村被屠杀。如今,这个村子好不容易才得以重建,张循害怕自己的到来会给这个原本平静祥和的村庄再次带来厄运。
所以,张循只是远远的眺望着义阳村——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和予走到张循身边,也向村子望去。“义阳村,我早就没有印象了,不到十岁就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哥……当年你就是在这里遇到我妹妹的吧?”
“是啊。”张循回忆起霜荼稚嫩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浅笑。
“转眼十二年,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张循没有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小丘,他拍了拍和予的肩膀,说道:“跟我来,我带你看一样东西。”
二人走了没多久,便登上了那座低矮的小丘,这座小丘就在村子南边不远,小丘上草木繁盛,偶尔还能在草丛中发现几朵孤芳自赏的野花。一条溪流从小丘上蜿蜒流下,站在山石边向下望去,一座水车正在牲口的拉力下缓缓转动,水流沿着人工修建的水渠流向阡陌农田,灌溉着郁郁葱葱的庄稼。
“这里的景色真好。”和予赞叹道。
“是啊,不过春天的时候,这里更美。”
张循四下寻觅,而后径直走向一块大青石,他在青石边坐下,轻轻**着青石的表面。那青石上歪歪斜斜的刻着数十条纵横交错的线条,组成一幅简陋的棋盘。如血的残阳中,绚烂的流光在划刻的浅槽中缓缓流动,仿佛跳动的血脉。
张循在青石下面摸索了一番,竟真的从泥土中捏出了几块灰白色的石子和乌黑的岩块,他捡起一块石子,攒在手里轻轻摩挲。
他静静望着丘下的村庄,脸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那笑容里暗藏着品不尽的酸甜苦辣,过往的美好被现实碾碎,经受岁月侵蚀,最终沉淀出深沉的苦涩。
和予注视着张循,夕阳下,他就像一座凝固的雕塑,回忆着当年的画面,那该是何等美好的画面啊,然而现在,留给他的却只有暗藏在平静外表下撕心裂肺的痛楚。
和予的眼眶湿润了,他一把搂住张循,眼泪悄然流下,“哥,如果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该有多好?”
张循缓缓抬起手,在和予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一切都注定会发生,因为那是我们已经走过的道路。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路要走,但不管怎样,永远都不要忘记你最初的心念。”
“嗯!我记住了!”
“走吧,咱们回去吧,时间长了见月会担心的。”
“好。”
二人正欲下山,突然,张循看到侧面山岭的林木中出现了一大队人马,他们的身形在树木的掩护下若隐若现,虽然没有旗号,但张循心中清楚,这必然是姬政带人追杀而来。于是,二人急忙奔下小丘,向山林下方的营地跑去。
与此同时,姬政正站在山路旁向村子方向眺望,眼前的山岭和水脉竟是如此的熟悉,村子里炊烟冉冉,灯火通明,显然一片太平景象,这与十二年前初来时的情形截然不同。
“大将军,前面这个村子……好像是义阳村。”青门上前一步报道。
姬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队继续向前。
很快,姬政带着队伍来到了义阳村口,村口的楼牌上仍挂着当年的那块陈旧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字——“义阳村”。
姬政注视着楼牌,默然伫立,良久无言。
见姬政长时间出神,青门便上前问道:“大将军,日即西倾,我们今晚是否在村中过夜?”
姬政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不,张循一定藏在里面。搜查村子,抓捕村民!今晚务必了结此事!”
“喏!”
于是,越国士兵闯入村中,挨家挨户扫荡起来,他们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搅得村民家里鸡飞狗跳。那些原本打算吃晚饭的村民被士兵拽出家门,推搡着赶上街道。
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混乱,之前的太平祥和顷刻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只剩下一片嘈杂的打砸声和哭喊声。
很快,村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都被士兵们集中到了村子的祠堂外。
姬政站在祠堂口,环视周围,那些破旧的墙瓦上仍勉强可以看到当年激战的痕迹。他注意到一处屋檐,当年,他就是在那片屋檐后,带领着冬牙等猎户抗击刺客。
只是现在,当年的刺客成了他最忠诚的部下,而他曾经保护过的村子,却变成了他手中的猎物。
“大将军,并未发现张循的踪迹,而且村民们似乎真的没有见到任何人从村里经过。”
“嗯。”姬政缓缓点了点头,他并不怀疑青门的结论。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撤出村子?”
“不,将村民杀光,然后烧毁这里的屋舍和农田。”
“大将军?”青门瞪大了眼睛,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这……这是为何?村民们并不知情,屠杀他们没有意义啊!”
“没有意义?他们是吴国人,也就是我们的敌人。”
“可是……他们手无寸铁,对我们没有任何威胁啊!”
“战场上杀戮你兄弟的人,可能就是他们的儿子、丈夫、父亲。补给你敌人的粮草可能正在那边的田野里茁壮生长。你说他们没有威胁?”
“这……这……”
“执行命令。”姬政言语冰冷,容不得半点质疑。
青门沉默了好半天,才行礼应命道:“喏……”
于是,青门率领士兵将村民们依次排开,准备逐个屠杀。村民们痛哭流涕,他们刚刚还在享受天伦之乐,此刻却遭遇飞来横祸,面对即将砍下的屠刀,他们甚至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
面对此情此景,青门身为一个杀手,此时也迟迟难以动手,但军令如山,他还是不得不举起了屠刀。
就在这时,只见一纵队伍出现在不远处,那队伍约有数十人,带头的正是张循,他举剑高喊道:“姬政!这些村民与你我何干?!你不是要抓我么?!你来呀!”
姬政拔出重黎剑,指向张循回应道:“今日,你我就了结这一切!”
“好!我们村外决一死战!”说罢,张循便带领队伍向村外撤去。
“追!”
姬政一声令下,上千越兵追着张循等人向村外奔去。越军沿着狭窄的乡间小路追了二里开外,终于在一片荒野追赶上了张循的队伍。
张循气喘吁吁,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几十个手下也各个狼狈不堪。姬政驭马上前,抽出重黎剑指着张循,不慌不忙的说道:“束手就擒吧。”
张循抬起头,喘着粗气笑道:“想得美!”
话音刚落,只见数百名南人骑兵从张循身后的林木中现出身来,他们齐声怒吼,声势震彻天地。
“姬政!你可知道他们是谁?!”张循质问道。
“哼。”姬政轻蔑的答道:“当然知道,本来我也要清剿这些余孽,今天正好一箭双雕!”
“你我都是统兵之人,征战杀伐自然是家常便饭。所以,不管战场上也好,朝野中也罢,你做出任何行径,就算是对公皙兄痛下杀手……我……我都能够理解。但事到如今,你为何屡屡屠戮无辜百姓?!义阳村的村民是无辜的,这些被你称为蛮族的百姓也是无辜的!你这样做,还哪有一点点胸怀天下的王者该有的样子!?”
“无辜?哼,这些村民是吴国人,吴越交战,他们就是敌人,是敌人就该杀!至于那些蛮人,呵呵,他们没有实力自保,被屠杀就是活该!弱小本身就是罪过!这世上没有谁是无辜的!多说无益,受死吧!”
………………………………
第二百零八章 兄弟相残
二人言辞已尽,四目相对,瞳孔中只剩下血红的愤怒。姬政将剑锋奋力一挥,厉声下令道:“杀,一个不留!”
张循也挥剑上前,高声呼喊:“兄弟们!冲啊!”
双方人马蜂拥而上,顿时将荒野杀成一片血红,残阳日暮,群山浸染,天地黯然失色,四下风声鹤唳。
南人们早已生无可恋,此时面对仇敌,心中怒火熊熊燃起,他们不顾性命,奋勇搏杀,将所有仇恨都宣泄在刀剑上。然而,他们终究是一群散兵游勇,战斗力根本无法与专职杀伐的越军士兵相提并论,而且越兵人数几乎是他们的两倍,这场战斗很快便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姬政御马挺立,在阵线后方昂首观望,越军越战越勇,将阵线不断向前推进。就在姬政以为胜局已定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而来的还有刺耳的吼叫。
姬政回身一看,顿时心惊。
只见,另有一队南人正骑快马从义阳村方向冲杀而来。带头者正是和予,和予驭马狂奔,挥舞着利剑冲杀而来。在他身后,一群南人从马背上挺起身子,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开弓放箭,刹那之间,已将几名越兵射倒在地。
一名女子在马背上挺起身来,纵然马背上下起伏,她却始终稳若泰山。这女子正是见月,她拉开长弓,将弓箭对准姬政。
见月二指离弦,一支利箭应声而出,飞矢朝姬政面门呼啸而来,就在姬政命悬一线之时,只听哐啷一声,箭矢应声落地。青门双刀横立,犹如岩石一般挡在姬政身前,纵然见月例无虚发,却不能伤到姬政分毫。
“左翼回撤!保护大将军!”青门高声喊道。
越军瞬时变换阵型,原本与张循激战的左翼士兵立即向后方撤回后方,与和予、见月带来的人马战成一片。
越军左翼一回撤,张循方面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他立即重整阵型,将兵力收缩成团,再次集中挺进。这一次,张循等人就宛如一只重拳,狠狠砸向越军的中心区域。
张循、和予两面夹击,顷刻之间便扭转了战局,越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收缩。
眼看越军已经被这群乌合之众团团围住,姬政翻身跳下战马,他拔出重黎剑,指向张循高喊道:“将士们!杀呀!”
眼看主将亲自上阵,越军重振气势,双方重新短兵相接,再度展开了血腥的肉搏厮杀。
姬政挥舞着重黎剑,左劈右斩,直指张循而来,张循也一路横冲直撞,朝向姬政而去。
二人终于在垓心相遇,血雨腥风中,彼此执剑相对。
姬政擦去脸上的血,冷冷一笑,“呵呵,这场夹击打得不错,只不过,我一路追击来,始终侦查留意,为何并不曾发现你藏匿人马的地方?”
“藏匿?不,义阳村南北贯穿,从来都只有一条小路,根本无法藏兵。”
姬政不解,“那我背后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张循向前挺进一步,逼近姬政说道:“十二年前,我们来到义阳村,帮助村民做了一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对抗阴兵。”
“没错,当年越国人在吴国境内盗采金矿,伪装成阴兵装神弄鬼。因此,我们才三人出手相助,带领村民抗击阴兵。但殊不知,这些阴兵其实还有一条运输线,正是因为在那不久前发生了一场地震,将那条运输线毁坏掉了,他们才不得已从义阳村借道而过。说来讽刺,那年三月,被地震损坏的道路几乎快修好了,而我们与阴兵大战的那晚,其实是他们最后一次借道。呵呵,如果不是我们多事,义阳村或许就不会惨遭屠戮。”
姬政点头道:“原来如此,所以你通过那条运输线路分兵绕后,所以才能打出如此漂亮的夹击。”
“正是。”
此时,战斗已然进入尾声,荒野之中尸横遍野,哀嚎声不绝于耳,土地上红光涌动,已经分不清是残阳的余晖还是流淌的污血。
突然,张循挥剑向姬政砍去,姬政提剑格挡,二人交锋数手,姬政抓住张循一个破绽立即转身侧踢。张循身子后仰,闪过这一脚,紧接着便挺身刺出一剑,这一剑来势凶狠,角度刁钻,显然直取性命而来。姬政虽然手腕残疾,但身法依旧高超,只见他将剑柄反向一横,剑身正立于身前,这一下恰好挡住张循的攻势,姬政顺势跃起,快速踢出两脚,正踹在张循胸口上,张循硬扛下这两脚,勉强稳住身子,但也退出几步开外。
张循胸口一紧,吐出一口血来,他抹去嘴角的血,笑道:“呵呵,姬政,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其实你背后的手段已经生效,我现在身为吴国叛贼,早已不是你的威胁了。”
姬政提剑直指张循,厉声道:“哼,敌人就是敌人,唯有赶紧杀绝!”
“哈哈!哈哈!”张循突然放声大笑,他指着姬政质问道:“敌人?谁?谁才是你的敌人?!是我么?不……不是……其实你自己很清楚,你真正的敌人就是你自己!就是那颗即将被你赶紧杀绝的赤子之心!但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斩断一切过往?!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彻底铁石心肠?!你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实现你的理想么!?不!你杀死的不是我!是你自己!你自己!”
姬政怒不可遏,“胡说八道!!你懂什么?!你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不要再试图揣摩我的内心了!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你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理想?我的处境?甚至我的命运?你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曾体验过我经历的痛苦,你不曾背负过我天生的血脉,你更不曾在最后关头被命运践踏!你不是我,你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我!!”
歇斯底里过后,二人默然相对,良久,张循才缓缓举起剑,说道:“好吧,或许我真的不理解你,但我依然不能纵容你。既然你曾是我最好的兄弟,那么今天,我也只能杀了你。”
姬政露出一丝浅笑,也举剑说道:“我也一样,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另一边,青门浑身上下染满了鲜血,他双刀一闪,又将一人头颅取下。此时,沙场上活人已经所剩无多,双方两败俱伤。而青门杀气四溢,仍如杀神一般,草草收割着残存的性命。
青门向一名伤者走去,那伤者满眼血泪,拼命向青门摆手,想要求得一丝怜悯。青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上前一刀,结束了那人的性命。
青门刚要向另一人走去,却见一支利箭呼啸而来,眼看就要射中青门胸膛,不料青门侧身一闪,精妙的躲过了这一箭。
见月懊恼,再次开弓放箭,青门从容挥刀格挡,不慌不忙向见月靠近。见月又拉开弓弦,可是没等飞矢离弦,青门却突然飞身猛扑,其速度之快令见月根本无法瞄准。见月草草放箭,根本无法射中青门,眨眼之间,青门已经杀至跟前。
青门双刀挥开,刀锋闪着寒光,直奔见月白皙的颈部。突然,只听哐啷一声,和予宛如一道闪电,赫然出现在青门面前,他挥剑侧斩,奋力将短刀格开,紧接着顺势一脚,将青门踹出丈余。没等青门站稳脚步,和予已然携剑而至,青门猝不及防,连连招架,和予也毫不留情,抓住机会狠劈猛砍,杀招连连。
青门被和予凌厉的攻势逼得阵脚凌乱,一不小心被和予划伤手臂,青门强忍伤痛,趁机反扑,他犹如一只利爪猛禽,展开寒铁铸成的双翼,飞扑至和予面前,近在咫尺之时,一对双刀同时向外搏出,竟直奔和予面门而去。
好在和予机敏灵巧,他身子向后一倒,躲过了这一次攻击,不过那刀锋距离他的鼻尖也只在毫厘之间。紧接着,和予一个鲤鱼打挺,再次起身还击,二人再交锋数手,青门转守为攻,和予很快难以招架。
这时,见月也持剑杀来,夫妻二人一左一右,伉俪同心。然而青门也并无畏惧,顷刻便将攻势一一化解,很快就再次占据上风。
张循与姬政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原本姬政武功远在张循之上,但自从受伤落下残疾之后,每次用力出剑身上伤疤都会隐隐作痛,此时,二人已经交战上百回合,姬政浑身剧痛难忍,尤其右手手腕,已然疼得连剑都握不住了。
张循再次狠劈而来,姬政提剑一挡,手腕立即传来剧痛,哐镗一声,手中重黎剑被张循狠狠劈落。张循乘胜追击,连连向姬政刺去,仓皇之下,姬政只得徒手抵挡,但没两下便被张循化伤腹部,鲜血直流。
青门见姬政有危险,顾不上与和予、见月缠斗,转身便向姬政那边奔去,然而和予、见月穷追猛打,始终纠缠不放,青门救人心切,却也无法摆脱。
眼看姬政被张循步步紧逼,形势已经万分危急,青门焦急万分,情急之下竟突然将身子向前一突,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见月心中大喜,她料定青门难以躲闪,抓住时机便挺剑向青门腹部刺去。不料,青门竟真的完全不躲闪,硬生生吃下见月这一剑,与此同时也出刀向见月斩去。和予急忙上前,想要挡住青门的攻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青门腹部被见月刺穿,而见月的左臂也被青门整个斩去。和予急忙上前抱住见月,并将见月拖至一旁,他慌乱撕下衣服帮见月包扎,然而见月伤势严重,血流如注。
和予用绳带狠狠扎住见月的断臂,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眼看见月疼的脸色惨白,和予心疼不已,泪水汩汩直流。
见月轻抚着和予的脸庞,勉强开口道:“夫君,我没事,你要小心……”
和予一边紧紧抓着见月,一边不停点头。
青门强忍剧痛,手握剑锋拔出了腹中的利剑,他并没有理睬和予,而是径直向姬政那边踉跄着走去。
姬政已经精疲力竭,身上也多处受伤,他依靠在一颗大树下,已经被张循逼得退无可退。
张循也到达了极限,他面部紧抽着,嘴角不停的颤抖,通红的双眼中密布着腥红的血丝,扭曲的瞳孔里似乎翻滚着无尽的愤怒和痛苦。他挥起炎炽剑,那剑身上的纹路好似在残阳的沁染中燃起熊熊烈火。
只需这一剑,一切都会结束。
张循大吼一声,向姬政狠狠砍去。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碰到姬政的瞬间,利刃骤然停下,烈焰也黯然熄灭。
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哈哈,哈哈!”看着悬停在面前的炎炽剑,姬政放声大笑,嘲弄一般说道:“这下你知道了吧?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了吧!?”
张垂下眉宇,不知为何,他竟不敢直视姬政的眼睛。
姬政一把抓住炎炽剑锋利的剑锋,手掌鲜血直流,他将金色的尖锋抵在自己喉咙前,嘶吼道:“动手啊!你不是一直想把账算清楚么?!公皙兄的账、霜荼的账,还有那些无辜百姓的账!来啊,刺下这一剑,把一切都了结清楚!”
张循默默摇头,只是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
姬政愈发癫狂,遍地尸骸在他眼中不过沙土尘埃,他口中喘息着血腥,放声狂笑道:“所有人的死,所有人!跟我要创造的世界相比,他们都微不足道!如果你执意要阻止我,那就杀了我啊!哈哈!不杀了我,你就永远心存顾忌,就永远有斩不断的牵绊!也就永远实现不了你心中的理想!正如我要杀了你一样!现在,你就是我,而我,也就是你!哈哈!哈哈!”
姬政的狂笑声渐渐消失在黄昏的朦胧中,张循舒展了眉头,缓缓放下炎炽剑,他平静抬起头,看着姬政的眼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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