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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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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上午,经过一夜跋涉,张循和俞显尧带着几个伙计来到了那座无名的小山村。

    这里山清水秀,景色宜人,村子很小,有百十户人家,村中屋舍崭新,道路狭窄,似乎这个村子形成的年头并不长。

    “张将军,就是这儿了。”俞显尧疲惫不堪的说道。

    张循向俞显尧行礼,“多谢俞老,请俞老暂且休息一下,我去找些村民问问看。”

    “好,好。”

    张循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同行的伙计,而后独自一人走进了这个小山村。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向上寻找,张循看到几个村民正在修建房屋,还有一些壮丁正在开荒田地,这里民风淳朴,远离喧嚣,仿佛世外之地。

    张循来到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面前,行礼道:“老人家,请问最近是否有外人来到村中?”

    老者点头道:“有一个神医啊,半个月前来到村里,他可是个好人啊,一心一意帮咱们治病,还分文不取。”

    “哦?神医?他现在还在村里么?”

    “在,在啊。”

    “他住在哪里?”

    老者向身后一指,说道:“就在那儿。”

    张循来到老者指给他的地方,这里一片青山绿水,清澈的山泉从岩壁上飞洒下来,溅起水花在空中画出一道清新的彩虹。鸟儿从彩虹中飞过,清脆的叫声久久回荡在山林间。

    张循沿着一条石子小路,走到水畔的一间茅屋前,屋子里面蜷缩着一个人,那人专心致志的研磨着药材,丝毫没有警觉到张循的到来。

    “萧摄?”张循从背影中认出这个人就是萧摄。

    萧摄仍旧埋头研磨,完全没有理睬的意思。

    张循走到萧摄面前,蹲下来说道:“萧摄,你怎么会在这里?公皙兄呢?”

    萧摄看了眼张循,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院子后面一座新坟,释然的微笑道:“我陪着师兄呢。”

    萧摄的音调平静的如同和风细雨,可说出来的现实却如同晴天霹雳,张循心口一疼,险些摔倒。纵然他早已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但当他看到那座孤零零的坟墓时,眼泪还是顷刻间流下。他摇着脑袋,一步一颤走向公皙然的坟墓,他口中含糊不清的低语,呢喃着对现实的拒绝。

    公皙然的坟墓安然的躺在青山脚下,溪水从不远处蜿蜒而过,坟墓上泥土松散,一块岩石雕成的墓碑上篆刻着几个字——“师兄公皙然之墓”。

    张循**着公皙然的名字,泪如雨下却哭不出声音,千言万语堆在心头,更无人可以言说。无数的画面在张循的脑海中浮现,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师兄对自己的关爱,永远都无法忘记与师兄相处的时光,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分别时他们曾约定一起回鸢灵山探望师父,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我想,师兄应该会喜欢这个长眠之地,这里十分清净,没有人会打扰到师兄。”萧摄说着,拍了拍张循的肩膀,并递给他三根祭香。

    张循擦去脸上的泪水,接过祭香插在公皙然坟前,然后深深行礼。

    良久,张循才直起身来,用红肿的眼睛看着萧摄,问道:“师兄是怎么死的?”

    “师兄为了给百姓争取时间被姬政刺成了重伤,后来大水冲淹,师兄因重伤溺水身亡。”

    “什么!?”张循紧紧握拳,身上的肌肉紧张的颤抖,他拼命摇头道:“姬……姬政……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小姬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不是这样!一定不是!”

    萧摄面无表情,只是平静的直视着张循。

    张循一把抓住萧摄的肩膀,怒吼道:“你骗我!你一定是在离间我们!一定是!”

    萧摄摇了摇头,“你和我都了解姬政,他既然做了这件事,就一定会承认。你可以不相信我,那就自己去找姬政问问吧。”

    张循推开萧摄,抓狂一般按住自己快要裂开的头颅,他的口中痛苦的喘着粗气,心跳愈发急促,最后他竟然扑通一下瘫坐在地上。

    良久,张循才逐渐恢复了理智。萧摄终于说了一句话,“我想,你和他必然会再见面。而那时,一切都会有一个了结。”

    说罢,萧摄转身准备离开。

    “为什么是这里?”张循突然问道,声音没有了歇斯底里的狂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萧摄没有回身,背对着张循答道:“十七年前,我被师父关入禁山,在此之前,我曾经草菅人命,肆无忌惮的毒杀感染瘟疫的难民,难民因为我的所作所为不得不离开鸢灵山继续流亡。师兄为了帮我赎罪,一直在想办法帮助难民。这里就是师兄帮那些难民选的新家,师兄很喜欢这个地方,曾说过老却之时希望来到这里定居。所以,我就带师兄来这里了,从今往后,我会永远陪着师兄。”

    说完,萧摄转身走回草屋,只留下张循一人静静坐在公皙然的墓碑旁。

    张循叹了口气,又一次在公皙然的坟前深深行礼,而后转身悄然离去。


………………………………

第一百九十章 婚礼

    次日上午,会稽城里阳光和煦,大将军府中,伊娜贴心的帮姬政整理好衣服,又跪下帮姬政穿上鞋子,然后抬起头仰视着姬政,用温柔的声音问道:“将军,中午想吃些什么?我安排人给您做好。”

    姬政摇了摇头,说道:“不用等我了,我要去皇宫办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哦……”伊娜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姬政轻轻在伊娜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你想吃什么就吩咐下人去做吧。”

    说罢,姬政便离开了府邸。

    进入宫门,姬政路过王室花园。突然,花园里传来侍女们银铃般的欢笑声,姬政下意识的低下头,快步向皇宫走去。

    “姬政哥。”就在姬政快要逃出花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霜荼的喊声。

    姬政停住脚步定立在原地,他缓缓回过身来,一群侍女正簇拥着霜荼在花园里玩赏,霜荼的脸上透露着些许寒霜般的忧郁,与侍女们的欢快截然不同。

    姬政向霜荼行礼道:“公主殿下。”

    霜荼回礼,“好久没看到姬政哥了。”

    “是的,数月未见了。”

    “姬政哥出征了吗?”

    “是的,此次萧将军帅军出征攻打姑苏,我国击溃吴国,此战大获全胜。”

    “哦……我在宫中什么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霜荼愁眉紧锁,忧上心头。身为越国公主,她本应该感到喜悦,可是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姑苏,有太多美好的回忆,而张循和公皙然的安危更是令她担心害怕。

    “公主殿下,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处理公务了。”

    “嗯。”霜荼点了点头。

    姬政刚要转身离开,霜荼又叫住了姬政,“姬政哥,等你忙完了能跟我说说小循哥哥和公皙哥哥的情况么?他们现在怎么样?这次征战……他们有没有受伤……”

    “他们……他们都很好……”姬政搪塞着,他极力避开霜荼的视线,却无法掩饰自己的心虚。

    “哦,那就好……真希望大家都能平安……”

    “公主殿下心地善良,是越国百姓的福气。殿下,在下需要立即前往宫中议会,告辞了。”

    “嗯,姬政哥再见。”

    姬政草草行礼,而后转过身子,逃一般向皇宫内殿走去。

    来到内殿,越王正在与范蠡议事。通报之后,姬政入殿行礼,礼毕起身,他与范蠡眼神交汇,彼此心知肚明。

    短暂寒暄之后,姬政上前一步,向越王奉上一枚精美的夜明珠,这颗拳头大小的明珠被包裹在镂空的金环之中,用手一拨弄,夜明珠便在金环中慢慢转动。

    越王十分喜爱,问道:“此宝从何而来?”

    姬政答道:“大王,这枚夜明珠是臣从吴宫搜得之宝。夫差不懂宝物,只会将其埋没在木盒之中,臣取回之后,命我国名匠加工创造,这才得到这枚人间致宝。”

    越王爱不释手,不住赞赏道:“好宝物,这等至宝如果只是积存在盒子里,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哈哈这个夫差可真是不识货。呵呵,好,本王很喜欢。”

    “大王。”姬政深深行礼,说道:“臣斗胆,想向大王索求一宝。”

    “哦?大将军向寡人索求宝物?呵呵,想不到大将军也喜爱宝物?不过,大将军多年征战立下汗马功劳,如果寡人真有什么宝物被大将军看上了,那么,寡人也自当奖赏给大将军。说吧,大将军看上什么了?”

    “此宝非同一般,乃是天下至美。臣若是开口,还望大王不要罪责。”

    “欸,大将军只管说!只要是本王有的,自当赠予大将军!”

    “臣索求之宝乃是霜荼公主。”

    话音刚落,越王突然瞪起眼睛直视姬政。

    姬政见状,急忙跪拜道:“臣有罪。”

    越王却上前扶起姬政,笑道:“呵呵,大将军何罪之有啊?大将军三十而立,早该成家立业。公主年将二十,也是待嫁闺中。呵呵,很好,很好,大将军若能视公主如至宝,寡人也就放心啦。好,大将军所求之宝,本王允了。”

    “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姬政急忙跪地再拜。

    这时,范蠡捋须笑道:“好啊,好啊,公主与大将军乃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他们二人若能结为夫妻真可谓是一桩美事啊!呵呵,恭喜大王!恭喜大将军!”

    姬政向范蠡行礼道:“多谢范大人!”

    “只是……”范蠡故作疑惑,“不知大将军打算何时成婚啊?马上就是丰收祭典了,大将军身为周室长子,难道不该出席祭典么?”

    姬政点了点头,说道:“如今我的身份天下皆知,作为周室王子,我自然应该出席此等天下大典。而且大哥已然身故,那么我便是周室长子,既然身为长子,这次的丰收祭典我就更应该出席。”

    越王轻拍姬政的肩膀,用耐人寻味的语调说道:“丰收祭典乃是关乎天下的大事,大将军自当以此为要务,婚姻之事嘛,倒也不急,可以暂缓。”

    姬政立即明白了越王的意思,坚定的说道:“大王!霜荼公主乃是在下毕生挚爱,一天未能迎娶霜荼,臣!寝食难安!虽然臣身为周室长子,但毕竟是大王的臣子!若臣能以越国驸马身份出席祭典,岂不壮我国威?”

    “哈哈哈,难得大将军对霜荼公主如此深爱,既然如此,我又何尝不愿意成全。”越王捋须大笑,而后转向范蠡问道:“范大人,最近可有利于婚娶之日?”

    范蠡掐指一算,满心欢喜道:“大王!五天后就是黄道吉日,极利婚娶。”

    越王抓住姬政的手说道:“好!此真乃天作之合也!既然大将军心切,那就在五日之后行婚姻大事吧!”

    “谢大王!”姬政拜谢。

    越王再次扶起姬政,笑道:“起来吧,大将军。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王必定全力拥戴你为周室太子,你放心,越国将成为你竟夺太子之位的坚定后盾!”

    “谢大王!”

    “以后可以称呼寡人岳父了。”

    “谢岳父大人!”

    五天后,会稽街道上热闹非凡,人们聚集在街道两旁,欢呼雀跃着。大街上,一支华丽的游行队伍招摇过市。

    姬政一身锦绣红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首,他不时向两旁百姓拱手示意,好不威风。

    一旁的卫兵高喊道:“大王有令!公主与大将军今日成婚,每户赠酒两壶,全城欢庆五天!”

    欢呼声响彻云霄,一向死气沉沉的会稽城顿时充满了生机,百姓们载歌载舞,共同庆贺这对佳人的结合。

    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中,伊娜的悲伤却是如此微不足道。

    她躲在人群里,远远望向迎亲的队伍,她低头掩面,生怕自己被姬政看到,她害怕自己那卑微的身份会妨碍到姬政。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者,一件用来抚慰思念的物品。

    曾有一段时间,她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甚至一度以为美梦即将变为现实,可是梦终有醒来的一刻。她婆娑的泪眼中投映出残酷的现实,现在她终于明白,梦醒的这一刻,竟是如此剧痛。

    另一边,皇宫的高墙深阙之中,霜荼再一次穿上了锦绣的嫁衣,几个侍女忙前忙后,帮着霜荼梳妆打扮。

    铜镜里,霜荼是如此美丽动人,冉冉云髻精心盘起,金钗步摇点缀其中,峨眉如月,双目似水,白皙的脸颊剔透出些许绯色,双唇轻咬,便绽放出一朵赤红。

    可那至美的容颜中却透出万千愁绪,犹如冰凉的秋水,蜿蜒回溯。

    三年前,她梳洗着稚嫩的妆容,正如今日一般坐在深闺中等待着。那时,十六岁的她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期待着心爱的男人亲手采摘。可是当挚爱的男人赶来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却是一场逃往。随后,他们历经考验,终于再次迈入幸福的大门,可是谁知一场屠杀和大火又终于将一切毁掉。

    想着想着,泪水无声的划过她的脸颊,在妆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幻灭,所有的幸福都已经烟消云散,就如同滴落的泪水,在地上破碎成粉末。

    外面热闹起来,接亲的队伍已经来了,霜荼擦拭泪水,蒙上了盖头。侍女扶着她走上了轿子,隔着盖头,骄阳照不进一丝光芒,鼎沸的欢庆激不起一丝喜悦,当轿子离开地面承载着她向宫外走去时,泪水再一次悄然滑落。

    从小,霜荼的世界总是蒙着一层阴郁,爷爷奶奶的关爱并不能让她打开心扉,直到她遇到了哥哥们还有哈娜姐姐,世界才愈发变得明亮。

    霜荼从怀里摸出一枚木雕的小兔子,她小心翼翼的**着小兔子,哭泣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十一岁生日,那是她生命里极为美好的一天,虽然风餐露宿,但她却收获了最重要的人。

    小循哥哥,你现在好么?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么?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五天来,霜荼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不管如何尝试,自己都被牢牢禁锢在高墙之中。无望之后,她想过向自己的生父请求,可是身为王者的父亲在亲口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或许,就算父亲再残忍,也无法直视女儿的绝望吧。

    轿子仍在前进,霜荼知道,自己快要到将军府了,现在她早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最后能用来抗争的,就只剩下自己的生命。

    霜荼拔下金钗,将尖端抵在心口,外面的喧闹成了她的喪歌,而这台精美的花轿也变成了她的灵柩。

    永别了,小循哥哥。

    我爱你。

    轿子在大将军府前停下,人们拥挤围观,庆贺这一盛大的婚典。姬政向众人拱手示意,而后翻身下马,一把掀开了轿子外面的遮幔。

    顿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姬政牵着霜荼的手走出了花轿,在人们的祝福声中,姬政挽着霜荼的手臂,缓缓步入张灯结彩的大将军府。

    霜荼头上的金簪闪耀着光芒,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看不到泪水,仿佛一朵娇艳的花朵在雨中静静开放。

    死亡是最难的么?

    不,活着才是。

    如果连死亡都不再畏惧,又有什么理由害怕活着?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张循曾经说过的话,不管怎样都不能放弃希望,只要心存希望,世界就不会终结,美好的一天终将到来。即便一切不再完美,即便还要承担巨大的痛苦,但她终究不能放弃,因为她知道张循一定不会放弃,而他们也一定能再相见。

    姬政牵起霜荼的手,踏过铺满花瓣的走廊,在一片欢呼声中走向洞房。

    二人第一次共处一室,姬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离开洞房,前往正堂招待宾客去了。

    霜荼独自坐在洞房里,任凭外面的世界呼唤雀跃。她已经不再哭泣,内心平静的如同一池幽潭。她反复摩挲着木雕的小兔子,脑海里不断回忆那些过往的画面。

    回忆里的光阴跨过春夏秋冬,霜荼望向窗外,斜阳渐渐暗淡,嘈杂的喧闹声也平静下来,这一天快要结束了。

    傍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霜荼平静的心突然跳动起来,她躲在门后紧紧拉住了门闩。

    “公主,吃些东西吧。”陪嫁的侍女轻轻敲门。

    “不,我不饿……”霜荼听到外面不是姬政的声音,这才放松了一些。

    “公主,您一天没有吃饭了,吃一些东西吧,千万不要饿坏了身体。”

    “不,不用了,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不知为何,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月光穿过窗子撒向室内,周围静悄悄,没有一丁点动静。

    霜荼坐在床边,望向漫天繁星。

    小循哥哥,你在哪里?

    你总说不要放弃希望,可是希望在哪?

    我要怎么做才能见到你?

    我好想你……


………………………………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返回洛阳

    次日天亮,当霜荼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姬政已经带领人马离开会稽城赶赴洛阳。虽然从订立婚约起,二人就再没有面对面过,即便迎亲那天姬政挽着霜荼的手,但他们之间仍然隔着一层盖头。

    花烛之夜,姬政没有踏入洞房,他们之间并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在那之后,他们却有了夫妻之名。

    霜荼坐起身来,她的脑中一片混乱,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整理思绪。这时,霜荼听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

    “霜荼姐姐。”一个女孩轻轻敲门。

    霜荼打开房门,当她看到那张和哈娜一模一样的脸时,她的内心一颤,险些叫出声来,想了片刻,她才记起来这个女孩的名字叫做伊娜。

    伊娜端来一份早餐,走进屋子,“霜荼姐姐,吃些东西吧。”

    霜荼盯着伊娜,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眼眶竟不自觉的湿润了,她怕被伊娜看到,急忙趁伊娜转身放置早餐的时候,揉了揉眼睛。

    大半个月后,傍晚,姬政带领人马赶到洛阳,众人先在一处客栈落脚。

    青门端来一壶酒水,“大将军,旅途疲惫,您早点休息吧。”

    姬政没有理睬,只是对着铜镜收拾衣装。

    青门将酒水放在几案上,然后开始帮姬政收拾床铺。

    “青门。”

    青门急忙停下手中的事情,行礼道:“大将军有何吩咐?”

    “随我出门。”

    青门感到疑惑,问道:“天色已晚,我们人生地不熟,现在要去哪里?”

    “拜会一人。”

    说罢,姬政便迈出了房门,青门完全没弄清楚状况,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二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一前一后,始终无语。

    不多时,姬政在一处极为华丽的宅院前停下脚步,只见宅门上撰有三个大字——“太师府”。

    通报之后没多久,管家便急匆匆赶来带二人入府。随后,管家趴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番,见没有异常,便立即将大门紧紧锁闭起来。

    管家带姬政二人来到内阁,此时,一个须发斑白的老者正在阁中等候。

    姬政命青门在外面等候,自己入阁行礼道:“拜见太师大人!”

    太师急忙起身扶起姬政,问道:“王子殿下,这段时日你去哪了?”

    “在下回越国了。”姬政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心中仍然存有疑惑,虽然大哥留给他的名册中太师首当其重,但毕竟从未谋面,姬政还是难以袒露心扉,他解释道:“那日营地火起,我和大哥陷身火海,若不是大哥舍命相救,我恐怕也早已化为焦炭了。”

    “哎,太子殿下的死实在令人惋惜!”

    姬政明知事情的真相,却还是装作无辜的样子说道:“大哥早就知道三弟会对我痛下杀手,既然已经放火行凶,那么三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因此,大哥这才命我暂时不要现身,待时机成熟之后再返回洛阳。”

    太师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姬政,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我和你大哥是忘年之交,虽然我长他三十岁,但论胸怀、论政略,老朽依然自愧不如。只可惜啊,天妒英才。这一两年,你大哥自知大限将至,很多后事也都交付给了我,他的很多计划也是受益于我的帮助才得以实现。所以你放心,不必对我心存疑虑,我会倾尽全力帮助你的。”

    姬政听罢,急忙行礼拜谢:“多谢太师大人!”

    太师扶起姬政,示意姬政坐下,而后一脸祥和的问道:“越国那边近况如何啊?”

    “越国国力日益强大,此番战胜吴国之后更是如日中天。而且,越王一心拥戴周室,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太师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呢?现在身居何位?”

    姬政犹豫了一下,他注视着太师,太师的脸上始终和蔼的微笑着,姬政能感觉到太师正在试探,但他仍旧不愿坦诚直言,而是敷衍道:“我……我仍居大将军之位。”

    太师听罢,突然捋须大笑,直说道:“王子殿下啊,看来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王子殿下久经沙场,却不曾经历朝堂洗礼,这朝堂虽不比沙场陈尸百万,但同样是血雨腥风,同样是尔虞我诈。该相信谁,该怀疑谁;该依靠谁,该打击谁。这些,王子殿下都要学。虽然存有防人之心是好事,但当你没有选择的时候,也必须相信你只能相信的人。”

    听完这番话,姬政倍感惭愧,再次行礼道:“还望太师大人教诲!一朝功成之时,在下必然不忘太师功劳!”

    “嗯,王子殿下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姬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在下刚刚迎娶越国公主为妻,现在已经与越王盟立血契。”

    “呵呵,看来消息果然不假。”

    “此番返回洛阳竟夺太子之位,越王鼎力相助,以倾国之财力、物力、军力为后盾。有越国为依托,我对太子之位志在必得。”

    “哈哈!”太师大笑,高兴的说道:“这就对了,王子殿下能有如此气势,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了。”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请太师指教。”

    “嗯,既然回来了,明日就先去拜见你父王吧。”

    “嗯。”

    “接下来,你要动用全部资金和精力,尽力争取洛阳城中的支持。我和我的门生自然会站在你这边,但是太傅、太保两位大人那里,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争取不到了。”

    “哦?这是为何?”

    “我与太傅、太保,合称三公,位列百官之首,共为天子之相。太保大人刚正不阿,向来秉公行事,甚至不通人情。他从不参与任何党争,所以你也不必多费心力。”

    “那太傅大人呢?”

    “他是三王子姬任的老师,多年来倾力扶持三王子。所以,太傅大人不仅无法争取,他和他党羽反倒是你最大的敌人。”

    “我明白了。”

    姬政与太师畅谈至深夜,当新月渐隐的时候,姬政才离开太师府带着青门返回客栈。

    二人刚走出没多远,青门突然听到街道一旁的房屋上传来细微的动静,青门立即拔出双刀,警觉的护在姬政身前。

    姬政停下脚步,昂头环视一番,轻蔑一笑继续大步向前。房屋上传来一声猫叫,青门这才松了口气,他赶忙跟上姬政,却不敢将双刀收回鞘中。

    二人回到客栈,一切正常,什么也没有发生。姬政简单洗漱之后便睡下了,青门则寸步不离的守在姬政门外,直至天亮。

    次日上午,三王子姬任正在府中读书。这时,侍卫前来通报,说是晋国使者赵无恤求见。

    姬任面露不悦,没好气的说道:“不见。”

    侍卫应命,刚准备前去打发赵无恤,却又被姬任喊了回来,“算了,让他进来吧。”

    “喏!”

    没多久,赵无恤来到姬任面前,行礼道:“拜见王子殿下。”

    姬任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示意赵无恤坐下,斥责道:“你们赵家都已经击败了中行氏,干嘛还非要赶尽杀绝?!你们赵家抢夺他们的土地,杀害他们的宗族!逼得人家走投无路,这下可好,人家跑到洛阳来告状了!哎!我那个舅舅整天迷迷糊糊的,也不好好管管你们?!”

    赵无恤急忙解释道:“我们赵家一心辅佐晋王,而中行氏却密谋颠覆,我们赵家也是不得已才驱逐他们的。”

    “胡说!中行一族向来忠诚老实,怎么可能谋反?!分明是你们赵家想要行吞并之事!”

    “这……”赵无恤支支吾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姬任瞥了赵无恤一眼,说道:“算了,反正这是你们晋国内部的事情,自己处理好就行了。事情呢,我和太傅暂时帮你们压下来了,父王不会知道的。另外,来告状的人我也给扣了,你今天就赶紧带走。”

    “谢谢王子殿下!”

    “哼,明年开春就要新立太子了,你们好好辅佐我舅舅,别给我添乱了。”

    “明白,明白。”赵无恤连连点头,他见姬任怒气已消,便上前说道:“殿下,不知道您听说没有,您那个兄长——姬政,他好像没死。”

    姬任再次怒上心头,骂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没死!你还真以为那天晚上是我放的火?!可恶,现在天下人都以为我是个谋杀兄长的卑鄙小人,其实真正卑鄙的人是我的大哥!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一切都在他掌控中,他自杀死了,却栽赃陷害给我,我现在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殿下息怒,息怒。”赵无恤笑眯眯的安抚姬任,说道:“您说,这个姬政会不会过来跟您争夺太子之位呀?”

    “废话!你以为大哥做这些事情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姬政跟我争夺太子之位!所以他肯定会来,而且用不了多久他就该露面了。我估计他会在丰收祭典之前赶到洛阳,看来我们之间马上会有一场大战。”

    “说来也奇怪,姬志他干嘛非要扶植姬政?他跟您有什么过节?”

    “哎,还不是当年我母亲派人刺杀他,他怀恨在心?可恶,他早就该死了,一个半截入土的人非要占着太子之位,一占就是十五年!死都死了还要弄出个姬政跟我斗!”

    赵无恤急忙行礼道:“殿下放心,我们晋国必然全力支持殿下!”

    姬任点了点头,苦笑道:“呵呵,我这个哥哥也娶了越国的公主。我想,越王也会倾全国之力支持他的。”

    “越国?”赵无恤嗤之以鼻,“一个末流诸侯,再支持又有什么用?”

    “非也。越国早已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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