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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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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有道理。”

    “和予公子,我看不如这样,你和霜荼跟我去越国。一来,你和陈兄一样,现在都与吴国有深仇大恨,二来,我精通医术,可以帮霜荼治疗。”

    和予没有立即回答,虽然他知道自己祖籍在越国,但他毕竟在吴国长大,对越国并没有太多好感,即便父亲身死,他也只是归咎于尺略,而不曾痛恨吴国。就在他犹豫不决时,没想到霜荼竟摇晃了两下,扑通一下栽倒在地。

    “妹妹!”

    和予赶忙抱起霜荼,可霜荼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厥,不管怎么呼喊,霜荼都没有任何回应。和予抱起瘦弱的霜荼,急忙送她到房间里休息,和予把笔墨和竹简放在一旁,生怕她再抓起狂来。

    和予守在床边,看着妹妹瘦弱的身子,心疼不已。

    从小,父亲就很不喜欢她,把她一个人丢在村里,后来她来到姑苏城,却一样得不到父亲的宠爱。好在她遇到了张循,眼看她就要迎来美满的婚姻,却遭遇了突发的变故。在经历了越女山的试炼之后,她用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幸福的机会,然而又是在洞房花烛之前,厄运再次降临。而且这一次命运似乎更加残酷。

    想到这里,和予抓紧霜荼的手,眼角默默流下泪来。霜荼的手心渗出汗水,她神情痛苦,似乎正在噩梦里挣扎。突然,霜荼猛地惊醒,她慌乱找寻,当看到放在一旁的笔墨和竹简时,才稍稍平静下来。她抓起笔墨和竹简,继续疯狂书写起来。

    “妹妹,吃些东西吧。”和予轻轻抚摸着霜荼的头发。

    霜荼似乎感觉不到和予的抚摸,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不说话,不看和予,只是不停的书写着,就像个木头人一样,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

    见月捧着一个水罐进了房间,她倒出一碗水捧到霜荼面前,说道:“霜荼姐姐,喝点水吧。”

    霜荼还是一样,没有丝毫反应。

    “哎,咱们先出去吧,让霜荼一个人静一静。”

    “嗯。”

    说罢,两个人走到房门外。见月不解的问道:“霜荼姐姐这是怎么了?”

    和予神情忧虑,“萧摄说她是脑部受损,需要医治。”

    “那……你要带霜荼姐姐去越国医治么?”

    “是的……虽然我不想去,但除了越国我们又能去哪里呢?而且萧摄说只有妹妹和我跟他去越国,越王才会同意接受越女族剩下的族人,我想,为了族人的生存,妹妹肯定会接受这个条件。”

    “父亲要跟萧摄去越国,他发誓一定要报仇。”

    和予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嗯……仇是一定要报的……只是,这个仇真的应该算到吴国头上么?”

    “我……我不知道……”见月低下头,脸颊有些微红,她突然抱住和予,眼眶湿润的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我们不分开了。”

    和予看着见月,用力点了点头。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战柴湾

    七月初一,齐国边界海岸。天气炎热,烈日下弥散着浓重的海腥味。

    姬政身披轻甲站在海边高耸的悬崖上眺望着远处的海角。海风袭来,疯狂吹舞着他鬓角的发丝。

    “青门,那里的情况调查清楚了么?”姬政指着海角问道。

    青门上前一步,向姬政行了个军礼,“大将军,情况已经探明,那个海湾名为柴湾,海湾入口的海角上有座海防镇,名为柴口镇,是齐国的海防重镇。”

    “兵力情况如何?”

    “柴口镇有战船十四艘,军队三千,百姓人口约一万。”

    “嗯……”姬政点了点头,又问道:“吴军情况如何?”

    “吴陆军与陈、鲁联军进展顺利,现已攻破边界三县,预计十日内可以攻至柴湾,但水军进展不利,两次试图攻入柴湾都被柴口镇军民挡在门外。如今吴国已经在柴口扔了十二艘战船了,其中还有一艘旗舰,现在吴国水军还剩下战船三十八艘。”

    “嗯……所以吴军要求我们尽快打下柴口镇,以便他们水陆两军在柴湾汇合。”

    “正是,一旦吴军攻破柴口镇,水陆大军会师之后,就会沿内河向齐国腹地进发,那样一来,齐国就危在旦夕了。”

    “你说的没错,所以这一仗至关重要。”

    “大将军,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既然柴口镇如此重要,吴国人为什么会把这一仗交给咱们来打?”

    “哼,他们何尝不想自己打?但是柴口镇毕竟是海防镇,对抗海上来犯很有优势,所以吴国水军打了两次都没有效果,于是只能要求咱们先上去送死,借以消耗柴口镇的防御力量。”

    “那……那咱们真的要上去送死么?”

    姬政冷冷一笑,颤抖的手紧紧握住重黎剑,“大王命令我们配合吴军作战,哼哼,既然吴军都这么要求了,咱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半夜,月黑风高,漆黑的巨浪汹涌澎湃,拍打在海岸的礁石上发出轰雷一般的巨响。

    姬政带领三千越兵埋伏在距离柴口镇不远的草木中,狂风呼啸,掩盖了所有声音,越兵们潜伏身形,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正死死盯着柴口镇中摇曳的火光。

    青门压低身子跑到姬政面前,递上一支绑着布条的箭矢,“大将军,星月堂的弟兄们回信儿了。”

    姬政摘下布条,借着微光一看,只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大字——“就绪”。姬政转向青门问道:“青门,此次有几成把握?”

    “大将军请放心,星月堂的弟兄们今天下午就渗透进去了,现在已经做好部署,只要您一下令,他们就能迅速打开城门。”

    “你觉得星月堂的刺客们身手如何?”

    “绝对没有问题,虽然他们只有十五个人,但各个是顶尖高手,有他们里应外合,咱们绝对可以拿下柴口镇。”

    “好,让士兵们做好准备,即刻攻城。”

    “喏!”

    “记住!只攻城,不杀人,后门不可布置任何兵力!如果齐国人从后门突围,就放他们走。”

    “属下谨记!”

    “好,去传令吧。”

    “喏!”

    夜空依然漆黑一片,草木中突然出现一个光点,那光点规律的闪烁着,三明三暗,之后又是三明三暗。紧接着,柴口镇的城墙上也出现了一个光点,三明三暗,之后也是三明三暗。

    潜伏的星月堂刺客开始行动了,他们身穿黑衣,手持短兵、手弩,将重要位置的齐国士兵逐个暗杀。没过多久,伴随着一声闷响,柴口镇的大门缓缓打开。

    “出击!”姬政下令道。

    于是,三千越兵从草木突然中杀出,直奔城门冲杀过去。一时间,风声鹤唳,喊杀四起,就连澎湃的海浪声也淹没在战争的嘶吼中。

    半夜激战,当天空泛白浪潮退去时,三千越兵已经成功占领了柴口镇,原本用铁锁连成一排封锁海口的十四艘战船也被越兵缴获,此时战船平静的在海面上漂浮着,就如同被押运的奴隶。

    姬政光着脚站在黄沙上,静静望着日出的方向,海天相接处被染成一片金黄,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缓缓升起。海风轻拂,浪潮平静,如果不是几具浸泡在海水中尸体仍然不自量力试图染红大海,谁也不会相信这样美丽的海岸竟然刚刚发生过一场残酷的厮杀。

    青门快步跑来,向姬政行军礼,汇报道:“禀报大将军,此役我军大获全胜,成功占领柴口镇,杀敌三百四十人,缴获战船十四艘,我军亡六十五人,伤九十三人。”

    姬政点了点头,平静的问道:“齐国人现在情况怎样?”

    “按照大将军的指令,昨晚我们全力攻打正门,完全放弃了对后门的攻击,因此齐国人的有生力量基本得以保全,绝大多数军民都从后门逃出了柴口镇,此时正在城外不远处扎营。虽然齐国人被我们偷袭,但主力都在,而且齐国军民复仇心切,同仇敌忾,我看他们气势旺盛,随时有可能反扑。”

    “好,去通报吴国水军吧,让他们的战船现在就进入海口。”

    “喏!”

    上午,阳光逐渐明媚,翻涌的海浪映出粼粼波光。三十八艘吴国战船沿着海岸线浩浩荡荡向柴口镇开进。吴国水军主将站在旗舰舰首,遥望着飘满越国旗帜的柴口镇,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但吴国水军依然小心谨慎,排出防御阵型试探性向海口驶来。当吴国战船阵列进入柴口镇的防御圈时,依然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柴口镇的城墙上越国旗帜迎着海风招展,似乎在欢迎吴国的舰队。

    终于,吴国水军完全驶入柴湾,并收编了被缴获的十四艘齐国战船。吴国主将带领全体水军下船上岸,意外的是,竟然不见越国人前来迎接。他们走上街道,发现偌大的海防镇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镇子前后大门都敞开着,更令人费解的是,后门附近竟然堆满了兵器,而且是清一色的精锐铁械。

    就在吴国主将心生不安时,齐国军民竟突然从柴口镇后门杀了进来。原本齐国百姓并无精锐装备,不过是抄着些木棒和农具上阵,这下可好了,竟然有满地精锐兵刃供他们随意取用。

    百姓们扔掉木棒、农具,捡起地上的精锐铁械,冲着一头雾水的吴国人杀奔而来。吴国主将吓得抱头逃窜,可是没等他跑出几步,一支飞矢就刺穿了他的胸膛。眼看就要兵败如山倒,一个吴军偏将挺身而出,立即稳住局面,并组织士兵对抗齐国军民。

    这个偏将名叫曹足,五年前吴国第一次攻打陈国时,曹足给时任参军职务的姬政做过副官,而后又一直在军中担任张循的副官,虽然他没有什么过人的能力,但跟随张循历练多年,也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他出身贫寒,没有任何背景,所以直到现在也不过是个水军偏将。

    曹足知道柴口镇对于吴国至关重要,因此,这一战他们没有退路,必须夺下这座要塞和它身后的海湾。于是曹足带领吴国士兵奋力厮杀,一时间,战火四起,黑烟滚滚。

    激战一直持续到正午,小小的柴口镇已经塞满了尸体,海潮上涌,卷起数不清的残尸。

    姬政远远眺望柴口镇,对青门说道:“咱们可以去收拾残局了。”

    “大将军,时机成熟了吗?”

    “可以了,镇中杀声平息,估计已经两败俱伤,接下来,我们兵分两路,同时围攻前后门,如遇反抗,格杀勿论!切记,一个人也不能放出去!”

    “喏!”

    于是,越国士兵再次全军出动,从前后门同时挺进柴口镇。此时柴口镇犹如炼狱一般,满地伤残,只剩下少量吴兵和齐国人还在坚持厮杀。越国士兵没有遭遇到什么抵抗,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再次控制了柴口镇。

    姬政命令士兵仔细搜索,将所有活人都带到镇子的海岸上。那些刚刚还在厮杀的齐国人和吴国人现在都成了俘虏,他们被绑缚着,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姬政站在堤岸上,看着遍布沙滩的俘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时,青门带着浑身是伤的曹足来到姬政面前,曹足低着头,他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衣服上布满了污血。

    青门对曹足说道:“抬起头,大将军有话问你。”

    曹足忍伤痛,艰难抬起头,他本想用轻蔑的言语嘲弄这个设下圈套陷害友军的越国大将军,可当他看清楚这位越国大将军的长相时,却感到万分诧异,想不到这个大将军竟然是自己五年前曾辅佐过的姬参军。虽然厌恶和痛恨并未消减,但那些过往的回忆却一下子涌上心头。

    “姬……姬参军……”

    一听这称谓,青门怒上心头,寒光一闪,他已从背后拔出一只短刀,正架在曹足脖子上。

    “什么姬参军!是姬大将军!”

    “哼,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参军,呵呵。”曹足高傲的昂起头,不屑的瞥了青门一眼。

    青门刚想发作,却被姬政按住了手背。姬政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愤怒,他平静的问道:“曹足,是么?”

    “没错!当年攻打陈国时,你是参军,我是你的副官!”

    “嗯,五年前了……”

    “哼!想不到你竟然做了越国人的走狗!你说吴国哪里亏待你了!?你这样做对得起大王么?!”

    “呵呵。”姬政冷冷一笑,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陆军和你们约定的会师时间是哪天?”

    “哼!我不知道!”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出会师时间,我可以让你继续做我的副官。”

    “哈哈,别白日做梦了!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去做越国人的走狗!我对吴国忠心不二,对大王忠心不二!”

    姬政见曹足神情坚定,知道他绝对不会透露机密,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姬政刚走出几步,青门就追了上来,向姬政禀报说:“大将军,我们俘获齐国军民和吴国水军共计七千余人,现在柴口镇和全部战船都在我军控制之中。”

    “好。”姬政点了点头,命令道:“房屋、战船全部烧毁,俘虏全部处死。”

    “全部处死?!”青门大吃一惊,身为刺客,他早已经习惯了杀戮,但一次性处死七千余人,还是令他难以接受。

    “大将军,这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平民……”

    “一样,全部处死,这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务必将真相掩埋在此。”姬政冷峻的眼神里没有一丁点怜悯。

    “可是……平民……平民是无辜的……”

    “青门,六年前你在义阳村屠杀的也是平民。记住,战争中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去做吧。”

    青门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向姬政行礼道:“喏!属下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曹足竟用海滩上的贝壳磨开了绑缚在手臂上的绳子,说时迟那时快,曹足猛然撞开一旁的守卫,抄起一把短剑直指姬政而来。事发突然,青门猝不及防,只能一个侧步跨至姬政身前试图挡住。曹足身子一斜闪过青门,猛然伸出左手抓住姬政,右手随即刺出,这一击显然要将姬政置于死地。

    青门来不及迟疑,他再次跨出半步,用身体挡住了曹足的攻击,这一剑正捅在青门腹部。青门强忍剧痛,狠狠抓住曹足手腕用力向下一拧,将曹足按倒在地,而后,他拔出短刀,狠狠扎入曹足胸口。

    曹足身受致命伤,已然命不久矣,他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指着姬政,用嘶哑的声音辱骂着姬政。

    姬政赶忙撕下衣服帮青门止血,青门却满脸歉疚,“大将军,是我的错……我……我没有保护好大将军!”

    “没事,青门,你做的很好。”

    姬政急忙招呼军医过来医治,军医帮青门按住伤口,做了应急处理,好在未能伤及要害,青门并无性命之忧。

    姬政走到曹足面前,一把抓住插在他胸口的短刀,而后用力拔出,紧接着寒光一闪,姬政手起刀落,曹足也已人头落地。

    短刀上滴着鲜血,姬政望着远方海面,厉声下令道:“传我命令,所有俘虏,杀无赦!”

    一场屠杀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尸体堆满了整个沙滩,夕阳下,大海满是血红……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峡谷迷途

    当晚,姬政率领越军离开柴口镇返回越国,为了不被吴国人发现行踪,姬政命令全军放弃辎重,只带干粮轻装简行,军队途经吴国领地时,还刻意绕开官道沿小路急行军。

    半个多月后,军队行进至吴越边境的一条峡谷外,只要穿过这条峡谷就可以回到越国。这条峡谷狭窄绵长,两侧绝壁高耸,犹如天堑一般。如果不是因为干粮几乎告罄,而这条峡谷又是官道之外的唯一通途,姬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的,毕竟这种道路实在太过危险。进入峡谷之前,姬政派人缜密侦查,反复确认没有伏兵之后,才率领军队进入了峡谷。

    越军在峡谷中走了一个多时辰,始终不见尽头,三千人依然被夹在峭壁之间。姬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险峻绵长,但半个多时辰也足够走出去了,可是现在却始终看不到出口。

    姬政压抑住内心的不安,继续带领队伍向前开进。又一个时辰过去了,队伍依然困在谷中,眼看天色渐晚,阳光已经无法照入谷中,只能在左侧峭壁上切出一条清晰的界限,界限上下,一明一暗,泾渭分明。

    队伍逐渐骚动起来,士兵们有些惶恐不安,姬政内心也愈发急躁,他挥剑向前,命令部队向前狂奔。可这种躁动没有任何意义,一刻钟之后,所有人都跑得气喘吁吁,而眼前仍是绵绵不绝的峡谷。

    姬政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起头望向峭壁上方最后的阳光,判断出队伍当前的位置和方向,随后,他取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涂画出队伍行进的轨迹。

    半个时辰之后,队伍依然困在谷中,而姬政也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个硕大的圆圈。

    青门走上前来,前几日的伤还没有痊愈,他显得有些虚弱,“大将军,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

    姬政对这种说法不屑一顾,但也无法说清眼下的情况,他紧锁眉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我们一直在走圈,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青门,命令部队原地休息,派出侦察兵,全面搜索这个峡谷。”

    “喏!”

    天色越来越晚,峡谷中已经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风从峡谷深处袭来,伴随着野兽的怪叫,令人毛骨悚然。

    士兵们点燃篝火,围坐在火堆旁吃饭,看来这一晚要在峡谷中度过了。

    姬政坐在一块磐石上,目不转睛盯着跳动的火焰,影子孤独的摇晃着,犹如头顶飘荡的黑云。

    青门走到姬政身后,轻轻将一件披风披在姬政的肩膀上,他递给姬政一份干粮,“大将军,吃点东西吧。”

    姬政摇了摇头,推开了青门递来的干粮,问道:“侦察兵有什么发现?”

    “大将军,这里草木旺盛,峡谷也有一些分岔,估计咱们只是一时迷路,明天天亮应该就能出去了。”

    “嗯。”

    姬政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可眼下除了等到天亮再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半夜,姬政躺在篝火旁睡着了。睡梦中,他好像听到一阵箫声,那声音虚无缥缈,似乎远在天边,再仔细一听,恍惚之间又仿佛近在耳畔。他睁开眼睛,眼篝火在夜风中不安的跳动,青门守在身边,不时用烧火棍挑拨篝火里的木炭,火焰旺盛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崩裂声。

    “青门。”

    “大将军,抱歉,属下吵到您了。”

    姬政摇了摇头,坐起身来,“一直没睡么?”

    “没睡,保护大将军是属下职责所在。”

    “青门,你听,是不是有箫声?”

    青门四下张望,仔细搜寻风中的声音,“大将军,我只听到了风声。”

    “哦。可能是我多虑了。”

    “大将军,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您再睡一会儿吧。”

    姬政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躺下。青门帮姬政盖好披风,继续守在一旁。姬政闭上眼睛,耳畔又传来缥缈的箫声,他仔细听着,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天亮了,士兵熄灭篝火,袅袅青烟火堆上腾起,穿过狭窄的谷口升入长空。

    用过早餐之后,姬政带领部队继续进发。尽管百般尝试,可峡谷还是和昨天一样,延绵不绝,没有出口。

    正午,阳光直射进峡谷,峡谷里温度急剧攀升,高温大量消耗着士兵们的体力。他们疲惫不堪,而且饥渴难耐,然而峡谷中没有水源,士兵们也只剩下最后一顿干粮,很多人甚至中暑昏厥,眼看部队即将到达崩溃边缘,姬政只得命令士兵们在原地休整。

    这下姬政真的着急了,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露出紧张又慌乱的神情。他亲自带人搜索峡谷,不管是沿途标记,还是拉着绳子进入岔口,不管他们怎么尝试,终究都是在原地打转。

    峡谷中的白天十分短暂,吝啬的阳光即将离开这片峡谷,谷中开始变暗,温度也急剧下降。姬政坐在地上休息,经过一天的折腾,他已经筋疲力尽,饥困交加。

    青门走上前来,张开干裂的嘴角,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将军,喝点水吧。”

    姬政接过青门递上来的水袋,喝了一小口,然后推到青门面前,“你也喝点。”

    “大将军,属下不渴。”

    “喝!”姬政命令道。

    “喏。”青门接过水袋,贴在嘴边抿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将水袋收了起来。

    天色再次变暗,夜晚又一次降临了,对于被困在峡谷中的越国士兵来说,这一夜尤其艰难漫长。

    半夜,姬政半梦半醒,突然,耳边又传来昨晚那时远时近的箫声。姬政猛地坐起身来,“青门,听!箫声!”

    青门竖起耳朵,拼尽全力搜索风中的声响,可他依然只能听到风的声音。

    “大将军,我真的听不见,我想那应该是风声。”

    “不对!”姬政披上披风,拔出重黎剑,寻着耳畔的箫声向峡谷深处摸索过去。

    青门跟着姬政在漆黑的峡谷中寻觅了良久,始终没有任何发现,半个时辰之后,二人彻底迷失在峡谷中,就连营地的位置也无法找寻了。青门惶恐不安,他想劝姬政原地等待天亮,可姬政却坚定不移要追寻箫声,青门无法制止,只得拔出双刀紧紧跟随。

    二人绕过一个折弯,眼前竟突然闪现出一个光点,那箫声愈发清晰。姬政相信,那个光点就是箫声的源头,而这峡谷的出口也一定隐藏在那片光亮之中。

    来到光亮下方,姬政发现那光亮源于峭壁上方的一个石洞,石洞位于头顶往上一人高的位置,那箫声也正是源自此处。

    “青门,扶我上去。”

    “喏!”

    青门半蹲下,让姬政踩在自己肩膀上,他抓住姬政的脚,扶着峭壁缓缓站起身来。他感觉到姬政的身体正因为吃力而轻微震颤,如果放在从前,这样的高度姬政只要一跃就可以上去,可是自从姬政被黄蕴射伤之后,功夫就丢了七八成。想到这些,青门不禁为姬政感到惋惜,而且倍感自责。

    因为伤残,姬政的手完全使不上劲,他奋力踮起脚尖,将整个胳膊搭在石洞外沿上,费了好大力气才借着肘部的力量将自己托了上去。

    姬政发现,这个石洞只有半间屋子大小,石洞里燃烧着数个火盆,火焰将狭小的空间映照的灯火通明。石洞中心摆着一张棋案,棋盘上有一副残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跪坐在一侧,他手中捏着白子,目不转睛盯着盘面,完全没有理会姬政的到来。

    “老人家。”姬政深深行礼。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指向对侧。

    姬政会意,在放满黑子的棋篓前坐下。他扫过残局,顿感棋局精妙,只见棋盘上,一条黑龙正被白龙压制,黑龙奋力奔突,白龙穷追不舍,黑龙遍体鳞伤,却气息正旺。眼下生死一线,如果一着不慎,黑龙必将万劫不复,若能突破重围,便可涅槃重生。

    姬政陷入棋局,顿时忘乎所以,他夹起黑子落于盘上。只见那黑龙也挥起利爪,狠狠撕下白龙一大块鳞片。

    老者缓缓提起被姬政吃掉的白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青门费了些功夫,也跃上了石洞。眼前场景令他万分诧异,但他不敢言语,只是静静伫立在姬政身后。

    这时,他才终于听清了那所谓的箫声,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声音和风声完全融合在一起,风起则音高,风息则音低,就好像风在吹奏一般。他四下寻找,终于发现了演奏的乐器,原来石洞的洞口正挂着一个奇怪的竹排,那竹排由七根长短不一的竹箫组成,每当风吹过,竹排就随风飘动,发出风吟一般的箫声。

    姬政与老者交锋数十手,其间风云变幻,险象环生。姬政手中一条黑龙,只见那黑龙横冲直撞,左右奔突,硬是杀掉白龙,斩下一片江河。老者手中白龙虽死,残骸却化作无数银虎,到处攻城略地,大杀四方。

    最后,姬政落下一黑子,老者观察良久,不再落子,拱手道:“虚手。”

    姬政也不再落子,拱手回礼,“虚手。”

    此局结束,姬政挥手拂过棋盘,“请先生数目。”

    老者却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局下来,我已知你心念如何。”

    “哦?这棋局里有什么深意?请老先生赐教。”

    老者点头,徐徐说道:“这盘残局对你用的黑子来说并不公平。残局之初,你虽有一条黑龙,可那黑龙备受压制,处处受限。大局上看,更是先机已失,难以回天。”

    “先生所言不假,我也觉得不公平,但既然接手了,我就要拼尽全力杀出一片天来。”

    “即便希望渺茫?”

    “即便希望渺茫!”

    “嗯,很好。将军确实做到了,以极其劣势的盘面开始,能拼到这地步。嗯……不容易,不简单。而且,你手中那条黑龙着实厉害,若不是靠它,恐怕这盘棋早就结束了。”

    “那黑龙就是我取胜的希望,也是我所拥有的优势。既然要取胜,就要接受局面,充分发挥优势,利用好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将军说的没错,从棋局中,我能看出来将军是擅长用兵之人。”

    “先生过奖,在下虽然带兵打过几年仗,但毕竟棋艺不精,远无法将兵法与棋法融会贯通。”

    老者笑道:“呵呵,棋法就是兵法,棋盘上杀子,战场上杀人,都是一样的。”

    姬政却摇头道:“不一样,棋局可以重来,战争却是生死,是人的生死,国家的生死,天下的生死。”

    “哦?将军心中装有天下?”

    “从不敢忘却。”

    “哈哈哈,好!好!”

    姬政不再接话,而是低下头再看盘面,叹道:“这一盘着实不容易,现在黑白交错,胜负恐怕就在毫厘之间。既然是下棋,就要有胜负,先生,我们何不数目看看胜负呢?”

    “呵呵。”老者捋着胡子笑道:“如果将军仍然执着于胜负,那反倒令我迟疑了。”

    “迟疑?先生何意,还请明示。”

    老者不紧不慢,缓缓将白子收回棋篓,姬政也帮着收拾黑子,良久,盘面清理干净,老者才缓缓说道:“将军被困在此处多久了?”

    姬政一愣,定神说道:“两天了。”

    “两天?队伍可曾生乱?”

    “没有。”

    “嗯,算你治军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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