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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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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了,作为一名族长,她甚至不在乎我的妻儿,她甚至打算彻底颠覆越女族的传统。我想,她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和痛苦。”
“然而,我并没有回来,这一走,就是十八年……”
娰苏明的故事讲完了,他抢过陈音手中的水袋,又咕嘟咕嘟的大喝了几口,然后笑着说道:“该你了。”
陈音将水袋拿了回来,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酒,然后仰望着漆黑的夜空,说道:“如果傻子没有变傻,如果他能健康的离开越女山,如果他能主持楚国的弩兵建制,如果他能迎娶爱人,或许,我的人生就会大不相同。”
娰苏明笑道:“傻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呵。”陈音苦笑,“或许是有的。”
“我本是楚国人,天性沉郁,甚至有些木讷,我没什么想法,只喜欢射箭,每天所想的、所做的就只有射箭,或许是因为心念专注,我的弓弩射术在当时的楚国可谓一绝,而且从未遇过敌手。”
“十六年前,因为精通射术,楚王命我为弩兵总领,负责三万弩兵的建制。说起来,如果傻子没变傻,或许就轮不到我了吧。”
“我有一个弟弟,他跟我性子正好相反,他性如烈火,胸怀天下,一心想要成就一番大事业,而且,他最喜好刺客之事,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像那些刺客一样,做出惊天动地的壮举,从此名垂青史。”
“弟弟自幼上山,跟着老师学艺,学成之后,他去了吴国,而且阴差阳错结识了当时还是公子的夫差。”
“夫差将我弟弟收为上宾,每日盛情款待,但天真的弟弟哪里知道,夫差所谓的赏识其实只是想让他献出自己的生命而已。”
“呵呵,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夫差收买人心的做法,和他爹简直一模一样。当年夫差他爹——阖闾,为了争夺王位,意欲刺杀其堂兄——吴王僚。阖闾经伍子胥推荐,结识了一位名叫专诸的勇士,并将专诸视为上宾,那勇士感恩,决心为了阖闾赴死。”
“听说吴王僚喜好吃鱼,专诸便终日在太湖边学习烧鱼之术,最后,专诸将鱼肠剑藏于鱼肚之中,借献鱼之由,刺杀了吴王僚,而专诸也被乱刀斩为肉泥。”
“哼,自古帝王将相,最擅长的就是这类玩弄人心的把戏,只是我那个傻弟弟,竟然也甘心赴死。”
“最后,我弟弟学着专诸的样子,准备刺杀当时的太子,可是,事情败露了,太子并没有出现,我弟弟却被人逮了个正着。”
“我弟弟被人严刑拷打,折磨的不成人形,却始终没有招出夫差,而夫差也始终没有施救,只是任由我弟弟死在狱中。”
“弟弟死后,我打算找夫差报仇,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打探到了夫差的行程。”
“我在姑苏城郊蹲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了夫差。那次夫差应该是陪同阖闾出巡,阖闾的王辇位于队伍中部,而夫差戴着头盔,骑着高头大马,始终走在王辇一侧。我只有一次机会,然而距离比较远,我只能瞄准他的心脏,好在他正好将心口暴露在外。我静静拉开弓,将箭头对准了夫差。”
“当我撒开弓弦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大仇得报而变得轻松,相反,我的情绪更加凝重了,我甚至怀疑这样寻仇究竟有没有意义,即便我杀了夫差,一样会有玩弄人心的王侯,一样会有坦然赴死的刺客。”
“看着夫差中箭落马,我收起弓箭,离开了吴国。”
“我对自己的射术非常有信心,那一箭必然射中了夫差的心脏,但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夫差为何没有死。”
“阖闾以为是夫差帮他挡住了那一箭,他爱子心切,要求立即对那一场行刺展开调查,很快,吴国人将我锁定为凶手,向楚王提出了抓捕我的要求,当时吴国刚刚战胜楚国,楚王只得妥协,并下令捉拿我。”
“就在我无处可逃之时,两个年轻人将我救了出来,并带我躲进了越女山,后来他们告诉我,我弟弟正是他俩的同门师兄。”
“来到越女山,我遇到了纷洛,纷洛要求我与她结婚,开始我并不同意,倒不是因为我不喜欢纷洛,而是因为那时的我心思紊乱,仍想着外面的是非,仍不愿放弃报仇的念头。”
“于是我要求进行神武试炼,其中一个年轻人出赛了第一场格斗比武,结果他失败了。”
“第二场是射术,这场比赛我胸有成竹,与我比试的越女族武士虽然射术高明,但比起我来,还是要差了一点。”
“最后一箭,只要我能射中,就可以进行第三场比试,据说,还从来没有人见过第三场。”
“可是,当我拉开弓瞄准了目标之后,我瞟了一眼站在祭坛一旁的纷洛,她就像一只神凰,那么美丽,那么令人心动。”
“或许是因为我心猿意马,乱了准头;或许是因为我故意认输,给自己找一个放弃报仇的理由,总之,那一箭我射偏了。”
“我和纷洛成了婚,一年后,我们生下了见月,而我,也再没有离开过越女山。”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多事之晨
娰苏明有些微醉,摇晃着空水袋笑道:“这仇就这么算了?”
陈音点了点头,释然说道:“算了吧,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我现在也想明白了,可能在我弟弟看来,他也算死得其所吧,毕竟他在行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如果他真的把夫差招了出来,反倒是有悖于他的信念。”
“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不能怨夫差?”
“也许是的,毕竟我弟弟在信念和生命之间选择了信念,嗯……”陈音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信念往往比生命更加重要吧。”
娰苏明反驳道:“哼,胡扯,年轻的时候我也觉得信念大于一切,只要能够按照自己的信念行事,什么后果都不用考虑,生死之大却看得如同儿戏一般。后来年龄越来越大,所背负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不但愈发怀疑自己曾经坚持的信念,也愈发的胆小怕死了。”
“是啊,这么说来,还是年轻的时候好,不用考虑那么多。”
“哼,年轻的时候傻。”
“哈哈,说的对,说得对啊!”陈音拍了拍娰苏明的肩膀,笑着说道。
娰苏明也笑着摇了摇头,气氛很快又安静下来,尴尬了好一会儿,娰苏明才说道:“信念与生命,到底哪个更重要?”
“我不知道。”
娰苏明自问自答:“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吧……”
“你以后还会回吴国么?”
“我必须得回去,我得救伍相国。”
“如果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在所不惜!”
“呵呵,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呢。”
娰苏明自嘲道:“看来,即使了这个岁数,我依然是个傻子。”
“别这么说。”
“哎,年轻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信念,并决心为了信念而奋斗,无论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可是,在追逐信念的道路上,我一次又一次做出了违背信念的事情,最后我一事无成,而那个曾经坚持的信念也被消耗的无影无踪,成了追逐信念过程中所付出的代价。如今,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煎熬等待着剩余的生命。”
“我没有你那样的信念,若不是弟弟的事情,我可能只会平平淡淡的射上一辈子箭。”
“那你是幸运的,至少免去了很多痛苦。”
陈音摇了摇头,“并没有,我的痛苦和你一样多。”
“哈哈,好吧,你说一样就一样吧。”娰苏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娰兄!”陈音叫住娰苏明。
“嗯?”
“孩子们的事情呢?”
“呵呵,随他们吧,按规矩来就是了。”
“可是你的女儿和张循已有婚约了。”
“没关系,他们的事儿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况且,未来会发生什么,可能都是命运安排好的,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就顺其自然吧。”
说罢,娰苏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次日清晨,姑苏城里,公皙然正打算出门,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公皙大人!公皙大人!”
公皙然打开院门,只见门外跪拜着三个人,带头的那个正是香料厂的工头,工头见到公皙然,便赶忙磕头道:“还望大人为小人们做主啊!”
公皙然连忙将三人扶起,行礼道:“三位,请慢慢说吧。”
工头一脸愁容的说道:“大人!您有所不知啊!和予公子遭迫害出逃之后,弟兄们各个都没松懈了,一直在好好做工,大家都相信和予公子的人品,知道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是啊!”
“是啊!”
另外两个工人点头附和,工头继续说道:“和予公子可真是心善!对我们穷人特别好!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都在等着公子回来!”
“就是!等公子回来!”
“公子是大好人!”
公皙然说道:“大家先安心工作吧,过几天,我会到香厂去看看的。”
工头脸上露出惶恐的神情,急切说道:“大人!难道您还不知道么?香厂出大事了!”
公皙然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工头急忙解释道:“大人!昨天太宰大人家的尺略公子把香厂接管了!难道您不知道哇!?”
“哦……”公皙然点了点头。
“那尺略公子说以后香厂就由他管了!而且还告诉我们,谁要是知道了和予公子的下落,就揭发给他,他有重赏!”
“那个尺略肥头大耳!一看就不是好人!”
“就是就是!哪像咱们和予公子啊!”
两个工人议论纷纷。
公皙然轻轻皱眉,关切的问道:“尺略是否削减了你们的收入?”
这话一下戳到了工头痛处,工头连忙跪下哭嚎道:“大人啊!您不知道啊!那个尺略可是把我们害惨了!他不仅要求我们每天多干一个时辰,还扣减了一半的工钱。更甚至啊,原本昨天该吃肉的,却也换成了糙饭!”
公皙然轻叹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尺略谈谈的,你们先安心工作吧,这事情我会处理。”
三个工人一齐痛哭起来。
“大人啊!为小人们做主啊!”
“大人啊!和予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您管管我们好不好啊!求求您了!”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大胆刁民!竟敢在公皙大人门前造次!”
工人们转身一看,又是惊慌又是痛恶,却又连忙收住声音,身体也因为害怕而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尺略,只见他挪动着肥大的身躯,带着四个打手招摇而来。
尺略斜眼瞥了下地上跪着的三个人,拧着厚厚的嘴唇说道:“公皙大人,这些刁民是什么东西,要不要我帮你收拾收拾。”
话音刚落,打手们就撸起袖子,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公皙然连忙摆手回绝,“无碍,无碍。”
公皙然向工头使了个眼色,又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尺略克扣的工钱,我会想办法给你们补上,放心吧。”
工头十分感动,又有些为难,“大人,这样合适么?”
“放心吧。”公皙然在工头的后背轻推一把,示意他赶快带人离开。
工头感动的流出泪水,他带头在公皙然面前重重了磕了三个头,然后贴着墙,远远躲着尺略逃走了。
尺略不屑的朝工头啐了一口,骂道:“刁民。”
“尺略公子,多日不见了。”公皙然向尺略行礼道。
尺略嘿嘿一笑,“是啊,公皙大人,多日不见。”
“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哼哼,公皙大人,你是打算让本公子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么?”
公皙然连忙行礼,道歉道:“哦,实在抱歉,是在下多有得罪,请,里面请。”
“哼!”尺略轻蔑的哼了一声,然后带着打手们大摇大摆走进公皙然的院子里。
“请几位院中暂坐,我去沏些茶水。”
“都说公皙大人高洁,却也不至于来了客人不让进屋吧?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哈哈?”尺略哈哈大笑,几个打手也跟着讥笑起来。
“见笑了,在下这宅院实在是没有个像样的堂屋,倒不如这院子里清爽,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呵呵,公皙大人别当真,我不过是说笑而已,呵呵。”
不多时,公皙然端上来一套茶具,他用手帕垫着壶柄,提起仍冒着蒸气的铜壶,给几人沏上了刚煮好的茶水。
尺略刚喝了一小口,却又吐了出来,说道:“哎!公皙大人!你说你住的差点也就算了,怎么连个好茶都舍不得?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好茶过来!别总喝这些劣茶。”
那几个打手一听这话,也不喝了,有个打手甚至直接将茶杯中的茶水泼在了院墙上。
公皙然轻微皱了下眉,似乎有些心疼那些茶水,却又微笑着说道:“那就多谢了。”
“呵呵,公皙大人,你知道么?大王交给我一个苦差事!”
“哦?什么事?”
“就是你跟娰和予弄得那个烂摊子呗!”
“香料厂么?”
“可不!”
“哦。”公皙然点点头。
“哎,要知道这香厂可是国库出的本钱,是属于大王的买卖,这个娰和予糟蹋国家财产,把多好的一门生意快搅和黄了!眼下他跟他爹密谋造反的事情东窗事发,却甩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交给我,你说我糟心不糟心!”
“有劳公子费心了。”
“呵呵。”尺略一笑,脸上肥肉横起,泛起一层油光,“不过,既然大王把这事情交给我了,我就得把它办好,您说是不是?公皙大人?”
“那是自然。”
“要我说啊,这娰和予就是个蠢材,费了那么多功夫,也没见他挣到多少钱,我看了账本,营收情况很糟糕,为什么要把出厂价定的那么低?殊不知利润都让那些商人们赚去了?还有!工钱给的太多了!你见哪个官办工商给那么多工钱了?给工人的钱,那可都是属于大王的钱!哼!那帮流民整天就知道偷懒,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该留那么多人!应该把那些流民全部赶出吴国去!”
公皙然没有回答。
“呵呵,我有一个非常好的想法,既不需要养那么多没用的流民,又可以挣到很多利润,甚至连生产都可以省了。”
“嗯?”公皙然不解的看着尺略。
“呵呵,虽然这个蛇棘香各国都有生产,但是就数咱们吴国的品质最优秀,据说比起其他国生产的蛇棘香,咱们吴国的香啊,还有一些独特的芬芳。我有个朋友,是晋国人,他说咱们的香料配方可能跟别的不太一样,他想买咱们的配方,价钱可是不菲啊!呵呵。”
“公子想卖配方?”
“嗯!我就说嘛,这个娰和予就是个蠢材,费劲吧唧的进料,生产,出售,最后还挣不到几个钱,哪里比得上卖配方啊?只要在布上写几个字,就能卖上大把大把的黄金,你说这好事,咱们何乐而不为呢?”
公皙然敷衍道:“公子聪颖。”
“欸。”尺略用肩膀顶了下公皙然,笑眯眯说道:“听说这配方只有娰和予和你知道,公皙大人,可不要藏着掖着啊。你得清楚,这可都是属于大王的财产。”
公皙然摇头道:“我只在建厂的时候出了把力,后来生产和经营就没再管过,至于配方的事情,我并不知道。”
尺略挑起眼睛笑咪咪看着公皙然,然后贴在公皙然耳边,低语道:“公皙大人,嘿嘿,放心嘛,等这生意做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真的不知道。”公皙然仍是摇头。
“欸,大人,咱又不是只卖一次,好几个诸侯国的朋友都想要呢!我算了算,够咱们挣一把的。”
“公子,我说的是真的,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尺略面带怒色。
“真的不知道。”
尺略拉下脸,指着公皙然恶狠狠道:“公皙然!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子的想法固然好,但我确实不知道,配方这种东西,恐怕只能问和予要了。”
“哼!好你个公皙然!你等着瞧!”
尺略生气的站起身来,一把将石凳踹倒在地,然后转身向院外走去。
打手们也纷纷将石凳踹倒,打砸了石桌上的茶具,而后扬长而去。
公皙然摇了摇头,默默清扫了地上的碎片,然后捡起铜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他细细品了一口,这采自百年古树的新绿,入口苦涩,却回味甘甜。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公皙然再次打开院门,只见蔡扩府上的管家正站在门外,那管家焦急万分,见到公皙然就扑通一下拜倒请求:“公皙大人啊!您快去府上看看蔡大人吧,他快要发疯了!”
“怎么回事?”
“蔡大人一个劲儿乱打乱骂,我们怎么拉都拉不住!现在城里面紧张,我担心隔墙有耳啊,大人,您快去帮帮我们劝劝蔡大人吧!”
“好,我们走!”公皙然已经猜出七七八八,急忙锁上院门,跟随管家去往蔡扩府上。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死报国
公皙然来到蔡扩府上,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声。
蔡扩正愤怒的打砸着屋里的家什,嘴里骂个不停,“伯嚭!混蛋!奸人!吴国迟早败在你手上!”
管家慌乱抓住蔡扩衣袖,恳求道:“大人啊!嘘!别说了!别说了啊!这么大声会被人听到的!”
“我偏要说!伯嚭!混蛋!奸人!”
管家无奈,苦巴巴看着公皙然,哀求道:“公皙大人啊!快让蔡大人别乱说话了!这可怎么行啊!外面风声正紧,他又这么口无遮拦,万一让太宰大人知道他这么说,那可就完了。”
公皙然点头称是,刚要上前劝慰蔡扩,谁知蔡扩竟一把拉住公皙然,大声嚷道:“公皙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那个伯嚭真是个混蛋!”
“嘘,有什么事进屋慢慢说吧。”
蔡扩虽在气头上,但还是很听公皙然的话,他用力出了口气,来气公皙然进了堂屋,二人坐定之后,公皙然问道:“怎么回事?新的证据有反馈了么?”
“哼!可不是么!公皙兄,我们发现的新证据绝对可以证明伍相国是被陷害的!但伯嚭根本没有受理,只是强行把我提交的证据压了下去!”
公皙然摇了摇头,叹气道:“哎,这也是可以预料到的,你见过伯嚭了?”
“嗯!今天一大早我就跑去见他,提交了这份新的证据,本以为这么明显的证据伯嚭会认真对待!谁知他根本没当回事,只是勒令我抓紧定罪!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眼中根本没有王法了!”
“哎,算了。”
“什么算了?!”
“证据的事情。”
“公晳兄难道打算放弃了?!”
“不是放弃,其实一开始我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之所以去寻找证据,只是想借此试探大王的态度,看来,大王是下定决心杀人了。”
“可是!公皙兄……我们就这么放弃了?伍相国明明是清白的!”
“哎。”公皙然摇了摇头,拍着蔡扩的肩膀说道:“没有什么清白不清白,只有大王想不想杀。”
“可是!伍相国这样为吴国立下了汗马功劳的重臣,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就这样被冤枉?”
“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想,伍相国恐怕早就猜到现在的结果了吧。我们救不了他了……”
“不行!”蔡扩愤慨起身,高声说道:“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要面见大王!我必须公布这份证据!”
“弟弟!”公皙然也站起来,强行按住蔡扩,将他按回座位上,然后平静的说道:“我不想看着你无故遭难,听哥哥的劝吧。”
“哥……可是,我不甘心啊……不甘心……活了三十多年,我从没有这么窝心过,我这人不聪明,不太懂得变通,唯一信奉的事情就只有公正,我会用尽全力去维护法律的公正。我判了十几年案,百姓和大王都夸赞我铁面无私,可是,现在我明明知道伍相国是清白的,却要给他定罪,成为杀死忠良的罪魁祸首!这样的案子我定不下,这样的事我做不出来!如果我真的给伍相国定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罪名,我就一定会遗臭万年!”
“不会的。”公皙然脸上带着些许无奈的神情,眼神里似乎也暗含着对自我的否定和质疑,摇头说道:“后人会给你一个真实的评判。”
蔡扩笑了,有些绝望的说道:“后人知道什么?他们不过是从史官的记载中看些只言片语罢了,那些被埋没的真相,有谁会知道?我此时的真心,又有谁会理解!?我付出的代价,又有谁会在乎!?”
公皙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后天就必须定罪了,到时候就按照伯嚭的意思来吧。”
“如果我不按他的意思来呢?”
“那也没有意义,你定不定罪,他都会把罪名定下来。”
“哼哼,那就让他定吧。”
公皙然皱起眉头,注视蔡扩,为难的说道:“你要干什么?难道你不清楚伯嚭的势力么?他会放过你么?你得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蔡扩沉思了一会儿,低头说道:“哥……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想过站出来反抗伯嚭,才让伯嚭的势力一步一步变得像现在这样强大?”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穿了公皙然的内心,他一直以来坚持的观念似乎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拷问,沉默良久,他才低声说道:“我们的力量太渺小了,根本不能与伯嚭抗衡,我们只有先活下来,才能实践自己的抱负。”
“可是,如果所有微小的力量都这么想,又有谁来驱散这片黑暗?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在黑暗的笼罩下苟活么?”
“我们确实是在黑暗中苟活,可这世界是我们无力改变的,我们只能坚定信念,守护一片光明。”
“不……不……”蔡扩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只会变成黑暗的一部分,或者在黑暗侵吞整个世界时,彻底的死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很久,公皙然才站起来准备离开,临行时,他望着蔡扩,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能说道:“弟弟,别做傻事,好么?”
蔡扩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哥,谢谢你。”
两天后,熹微的晨光照亮了姑苏城的每一个角落,在公皙然的院子里,那棵桃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鸟窝,雏鸟探出头来,睁开迷茫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陈旧而又崭新的世界。
或许它还没有学会飞翔,或许它还没有睡醒,它只是站在窝边,迷迷糊糊的晃动着脑袋。
仰望这日复一日湛蓝的天空,它似乎没有一丁点兴趣。
突然,它的眼睛有了神采,聚焦在墙角绽放的一朵小花上,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朵小花,抖擞着翅膀,跃跃欲试。
终于,它鼓足勇气,从枝头一跃而下,它试着振翅,翅膀却好像不听使唤,它如同一块石子,笔直砸向地面,而在它快要落地的瞬间,它突然展开双翅,紧贴地面滑翔,然后又忽的一下飞上高空,它绕着桃树飞了三圈,当它将视野放向远方时,它才发现原来的小窝是那么的渺小,而世界又是那么浩瀚。
它似乎忘记了墙角的那朵小花,只是纵情的飞着,飞着,忘乎所以沉浸在自由的天空里。
而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来,它稚嫩的翅膀根本无法与狂风抗衡,它挣扎着,拼尽全力扇动着翅膀,却仍是徒劳无功,最后,狂风吹乱了它的羽毛,狠狠将它摔在屋顶的残瓦上。
它似乎摔伤了爪子,忍着疼痛趔趄了两步,又再次站到屋顶的边缘,它整理翅膀,打算再次飞向高空,可狂风又席卷而来,它用爪子紧紧勾住瓦砾,这才艰难的稳住了身体。
当狂风过去,天空再次平和,它望着蓝天,似乎失去了之前的勇气,只是从屋顶飞下来,滑到墙角,停落在那朵小花旁。
它歪着脑袋看着那朵小花,然后它低下头,从花朵旁边叼了一只虫子。
公皙然抬头看了眼那只小鸟,它已经叼着虫子飞回了鸟巢。公皙然收起书卷,简单整理了一下院子,然后准备去府上办公。
这时,院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公皙然打开院门,发现来的人还是蔡扩府上的管家。
管家着急万分,慌乱说道:“公皙大人!公皙大人!不好了!我家蔡大人可能出大事了!”
公皙然见管家比上次还要恐慌,不由心头一颤,连忙问道:“什么情况!?出什么事了?”
管家急匆匆拿出一卷信简,塞给公皙然,说道:“我一早去给大人送饭,发现大人房间里空无一人,案头上只有这卷信简!信简是写给公皙大人的,小人不敢打开,也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是这几天蔡大人行为很古怪,总是一会哭一会笑,嘴里还念念有词,今天突然消失,还留了书信,我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所以立即来找公皙大人了。请大人赶紧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
公皙然一看,只见这信简的外面写着“公皙兄亲启”的字样。
公皙然脑中迅速闪过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只能暗自祈祷蔡扩不要做傻事,可是当他打开信简快速浏览之后,才知道事情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原来,蔡扩在信中说自己要带着证据去面见大王,如果大王不能正视他的证据,他就以死明志,他嘱托公皙然在他死后照顾他的家人,字里行间甚是坚决。显然,蔡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公皙大人!怎么样啊!蔡大人信里写了什么?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管家焦急的问道。
公皙然没有回答,他神情凝重,思索片刻之后,对管家命令道:“迅速将蔡大人家属带离姑苏城!快!”
管家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完全能从公皙然的表情中了解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不敢再多问,连忙点头离开,按照公皙然的意思去办了。
随后,公皙然快马加鞭,向皇宫方向飞奔而去,就当他快要到达宫墙大门时,只见宫墙外的台场上聚集了大量百姓,这些人嬉笑着,议论着,交头接耳,朝着垓心指指点点,而被人群围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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