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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言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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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循没说什么,只是随手从石桌上捡起一片桃花,拿在手中端详。

    公皙然端上一杯花茶,问道:“彩礼都备好了么?”

    “都带着呢。”

    “嗯,那就好。”公皙然帮张循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侧过身子,帮张循整理后背的衣服。

    张循挺直身子,方便公皙然帮他整理,然后说道:“最近公事繁忙,除了在朝堂上,咱们也有一个月没见过面了。”

    “是啊,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张循咬了下嘴唇,有些难为情,“以后我还是多来看看你吧,你这里真是够冷清的。”

    “呵呵,冷清点也挺好的,我还是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张循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看着公皙然,问道:“公皙兄,还是没有喜欢的人么?我听说小公主非常喜欢公皙兄。”

    公皙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岁数比公主大太多了,配不上。”

    “哪里?我听说小公主非公皙兄不嫁呢!”

    “都是大臣们拿我开心的玩笑话罢了,这你也信?”

    “公皙兄,不过你也该找个人成家了吧?”

    “方才而立之年,倒也不用着急。”

    “都已而立之年了,还不着急?”张循讥笑道。

    公皙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公皙兄,今天晚上我在醉柳楼设宴,届时,郡尉大人还有和予都会来,咱们很久没聚聚了,你也来吧。”

    “我就不去了。”公皙然摇了摇头,说道:“晚上还有些事情。”

    “晚上能有什么事情?这么重要的日子,公皙兄怎么可以不去呢?”

    公皙然双手搭在张循的肩膀上,看着张循,欣慰的说道:“哥哥由衷的为你感到高兴,你和霜荼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但是今晚我确实有些事情,而且今晚的宴席可以算是你和霜荼一家人的聚会,我要是去的话也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张循见公皙然态度坚决,就不再坚持,点头说道:“好吧,只是我们好久不曾相聚,赶上我跟霜荼的好日子,我确实想和公皙兄好好喝点酒,聊聊天。”

    公皙然拍了拍张循,笑着说道:“这样吧,明天你带霜荼、和予来我这里,咱们四个好好聚聚。”

    张循顿时喜笑颜开,“好!一言为定!”

    张循辞别公皙然之后,辗转来到郡尉府,此时,和予早已经候在府门前迎接了。

    引路的士兵在府门前一字排开,两匹黑马将马车拉至府门前停下,如此场面甚是气派,张循走下马车,和予便立即迎上前去,鞠躬行礼道:“和予恭迎大将军!”

    张循笑着快步上前,一把揽住和予,笑道:“我们兄弟之间,何必如此拘礼?”

    “都是应尽之礼!”和予一请手,“大将军请!”

    “请!”

    张循命人交接礼品之后,跟随和予来到正堂,娰苏明正在等候张循。

    “大将军!下官有礼了!”娰苏明迎至正堂前,向张循行礼。

    张循急忙回礼道:“郡尉大人,许久未来探访,实在是晚辈失礼了。”

    “欸,大将军公务繁忙,如此说法实在是折煞下官了,来,大将军,请上座。”娰苏明再次行礼,示意张循到主位就坐。

    张循摆手道:“在下是晚辈,岂有喧宾夺主之理?不可,不可。”

    “大将军不必谦让,请!”

    虽然张循心底仍以晚辈自居,也从未因身居高职而产生过傲慢之意,但见娰苏明如此坚持,完全不容他再推辞,便也只得略带些尴尬的在主位就坐。

    三人坐定,一番寒暄之后,张循恭敬行礼道:“晚辈能有今日成绩,多亏了郡尉大人提携!”

    娰苏明回礼,“将军赫赫战功,自当有此成就。”

    “当时,我们兄弟三人就是这个季节来到姑苏城,彼时年少,懵懂而不经事,岁月恍惚,不觉间已是六年光阴。”

    娰苏明见张循若有所思,便笑着说道:“将军不必踟蹰往事,如今将军风华正茂,功成名就,却恰恰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啦。”

    张循也露出笑容,点头道:“是啊,本将军此次前来也正是为了向郡尉大人提亲,我与霜荼早就心生情愫,彼此相爱,还望郡尉大人应允。”

    娰苏明高兴的笑道:“呵呵,将军与小女之间的感情我向来是知道的,将军若不嫌弃小女,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啊!又怎会不答应?”

    张循心花怒放,行礼道:“谢郡尉大人成全!”

    和予也高兴的说道:“小循哥终于要跟我妹妹成家了!哈哈,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一家人!”

    娰苏明也很高兴,“今天又恰好是小女十七岁生日,赶上大将军前来提亲,呵呵,可谓是双喜临门啊!好事!好事!”

    张循心情大好,“郡尉大人,我在醉柳楼订好了酒宴,咱们今天必须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好!只是……既然是不醉不归,那为何不在府上小聚?若是在外面,总会有些不方便。”娰苏明回应道。

    “嗯……”张循点点头道:“也好,那就有劳郡尉大人安排了。”

    “放心!我特意备了大将军最喜欢的绡裾酒,呵呵,今晚还望大将军能够尽兴啊!”

    “一定!哦,对了,郡尉大人,今日还没见到霜荼,我想亲自送些礼物给她,不知她此时可在府中?”

    “呵呵,小女知道将军要来,一直静候闺中呢!”

    张循来到郡尉府后花园,后花园里开满了鲜艳的花朵,姹紫嫣红,分外妖娆,踏入百花丛中,空气里尽是香味,花儿和嫩草在春风中调酿出醉人的芳泽,张循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飘飘然,竟迷醉在这盎然的芬芳之中。

    “小循哥哥。”

    这一声“哥哥”,甜美而娇羞,叫的张循心神荡漾,他向百花深处望去,在那里看到了人间最为美丽的景致。

    一袭淡粉曲裾,衬着洁白罗裙,深红续衽,浅紫钩边,镶金腰带系在杨柳腰间,都说女子美艳如花,而此时在张循看来,霜荼却远远胜过这似锦的繁花。

    张循缓缓走到霜荼身边,只见她浓密的黑发仔细盘起,扎于脑后,峨峨云髻之上点缀着三穗步摇,鬓角两端佩饰着珠玉金华,她微微低头,美丽的脸庞铅华淡雅,红润的嘴唇轻轻咬住,脸颊绯红、晏晏莞尔,深至爱意悄然流露,又难掩几分稚嫩的羞涩。

    张循目不转睛,眼看着他最心爱的女子,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他暗自感慨,世间竟有如此美丽之人,而自己竟会有如此好的福分能够与她共度一生。

    霜荼被张循盯得更不好意思,羞涩道:“小循哥哥……干嘛一直看着我?”

    “小霜,你真美。”张循陶醉不已。

    “讨厌。”霜荼羞红了脸,轻轻拍打张循,“小循哥哥净拿我开心……”

    张循抚摸着霜荼的头发,微微笑道:“真的,小霜,你太美了,我已经等不及要娶你了!”

    “讨厌。”

    “我已经向郡尉大人提亲了,等个黄道吉日,便娶你过门!”

    “嗯。”霜荼点头应许。

    随后,二人在花园中相依而坐,赏花谈心。

    不远处,娰苏明目光幽冷阴森,注视着二人幸福的背影,对身边季武说道:“晚上务必做好防务,切记!隔墙有耳!”

    “喏!”季武应命道。


………………………………

风云变幻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内阁密谋

    晚上,郡尉府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众人把酒言欢,不胜美哉。

    和予不胜酒力,十几杯下肚,已经脚步飘然。他满脸通红,嘻笑着端起酒杯,摇摇晃晃走到张循身边,一把揽住张循脖子,笑道:“小循哥!嘿嘿,你以后可就是我妹夫啦!”

    “和予!不得无礼!”娰苏明斥责道。

    “没事,没事。”张循笑着摆手道:“我们向来都是兄弟,不算无礼。呵呵,不过,和予的酒量却是始终没有长进呀,哈哈。”

    和予一举杯子,逞强道:“谁说没长进?来!喝!”

    “和予,你别逞强,就少喝点吧。”张循按住和予的杯子,不打算让他再喝酒。

    “不行!”和予猛把酒杯抽出来,然后一口灌进嘴里。

    “真拿你没办法。”张循说罢也陪了一杯酒。

    “小循哥!以后要对我妹妹好!不然,我可不答应!”

    “那是自然!你知道的,我最喜欢小霜了。”

    “嘿嘿,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最喜欢妹妹了,就像姬政哥,喜欢,喜欢……嘻嘻,一样……一样的!”和予结巴了半天,笑着嘟囔了几句。

    张循笑容僵滞,有些伤感,“是啊,一样的。那份爱,是一样的。”

    “所以啊!你要赶快娶她!要陪着她啊!要保护她啊!不要一拖再拖!”和予的眼睛通红,话里带着哭腔。

    “会的,我会的。”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来啊!小循哥!咱们接着喝!”和予嚷嚷道。

    娰苏明瞥了一眼季武,示意他带和予下去。

    季武便赶忙上前扶住和予,“公子,你喝多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不!我没喝多!今天是我小循哥和我妹妹定亲的日子,还是我妹妹十七岁生日!我就是高兴!高兴!”

    季武见和予不吃软的,便硬生生的架起和予,将他托出正堂。

    和予离开之后,娰苏明深感抱歉,急忙行礼道:“犬子不肖,净出丑相了,还望大将军不要见外。”

    “哪里,哪里,和予一直都是这样真性情。”

    “呵呵,来,大将军,敬您。”

    张循笑道:“岳父在上,还是小婿敬您才是。”

    娰苏明举起酒杯道:“你我二人同饮此杯吧。”

    “好!”

    说罢,二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娰苏明继续说道:“大将军,既然今日定亲,咱们不如就选个日子吧。”

    “好!我也想尽快与小霜完婚。”

    “只是……我听说大王正计划攻打齐国,不知计划何时出征,我怕出征之前来不及呀。”

    张循明白这是想套他的话,便晃悠着酒杯说道:“攻打齐国的计划已经定死,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恐怕只有大王才知道呵。”

    “哦?大将军能不知情么?总不要与婚事冲突了,毕竟总要以国事为重啊!”

    “不知岳父大人时希望我和霜荼尽早成婚,还是……还是不着急呢?”

    “那自然是越早越好!”

    “呵呵,那就好办了,出征之前至少要准备两个月,就算大王明日下令攻打齐国,在这准备的两个月里,怎么也能挑出几个利于婚典的吉日啦。”

    “呵呵,那是,那是……”

    “来,岳父大人,敬您!”张循举杯说道。

    “好……好……”

    放下酒杯,娰苏明又问道:“大将军,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呵呵,郡尉大人,您请讲。”

    娰苏明屏退左右,堂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记得数年前,我曾问过将军,吴国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将军说,是越国,不知现在将军又如何看待?而将军对于大王攻伐齐国一事,又是什么看法?”

    张循摇头浅笑道:“为将之人,征战攻伐,尊的是大王的旨意,为的是百姓和国家,如今大王所求,乃是称霸天下。我吴国当为诸侯表率,匡扶周室,平定天下,顺大势,安大局,若说谁是敌人?呵呵,齐国,若有违天下人心,那就是我们的敌人,越国,若有违天下人心,也一样是我们的敌人。”

    “呵呵,大将军说的对。”娰苏明见张循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继续问道:“可是如今大王一心与齐国争霸,却始终不在乎睡榻之侧的越国,如此下去,难道将军不担心越国人的野心么?”

    张循见娰苏明步步紧逼,知道无法躲闪,只能回答道:“我自然担心越国人的野心,而且我也知道越国人必定会复仇,只是大王自有他的打算,我也只能执行大王的命令罢了。”

    “大将军忠肝义胆,为国为民之心令人佩服,而且大将军深谙策略,自然知道吴国真正的危机就是越国!如今大王被争霸冲昏了头脑,却完全忘记了越人对吴国的深仇大恨!”

    张循默默地点头,却并未说什么。

    “我娰苏明,虽然原是越国人,但身为吴臣,我对吴国、对大王却没有半点不忠!如今我深感危机将至!作为一名吴臣,我必须站出来警示大王!必须让大王知道现在的策略是多么愚蠢!以伯嚭为首的那帮不忠之人,整日歌功颂德,鼓动大王攻打齐国,争霸天下,而一提到越国就要强调越国是如何臣服,勾践是何等可怜,真不知道他们收了越国多少贿赂才能做出如此误国之举!如今大王不仅不明是非,更是终日沉迷酒色,殊不知那西施就是越国送来迷惑大王的!如此来看,大王危矣!吴国危矣!眼下甚至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而吴国的兴亡就只能依靠我们这些人了!大将军,难道不是么?!”

    娰苏明激动的说完这些话,最后直勾勾盯着张循。张循无处闪躲,他知道娰苏明所说都是肺腑之言,而在他心中也有着同样的顾虑。思考良久,张循目光坚定的说道:“郡尉大人,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将军愿意与我等共谋此事?”

    张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头。

    “好!能有大将军的支持,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我与大人有着完全相同的担忧,只是大王一意孤行,又有谁敢站出来说真话呢?即便是说了,大王又能否听得进去呢?”

    “大将军,随我去见个人吧。”

    “谁?什么时候?”

    “现在,至于是谁,大将军见了就知道了。”

    跟随娰苏明走出正堂,被微凉的晚风一吹,张循顿时醒了酒,上了马车,张循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借着酒劲草率答应。现在他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虽然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但他也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危险的,甚至有可能,他将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

    如果放在几年前,他可能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娰苏明一边,但现在,他开始患得患失,为自己已经做出的选择忧心重重。这样的变化,或许是因为越来越深的思虑;或许是因为越来越大的权力;或许是因为越来越多的牵绊;亦或许是因为越来越重的代价。

    正当张循思虑时,马车停了下来,他走下马车一看,府门上挂着一块大扁,上面阴刻三个字——“相国府”,他并不奇怪,这与他料想的一模一样。

    二人进入相国府,来到内阁,只见里面有两人正在等着他们,其中坐在主位的正是伍相国——伍子胥,而另外一人,张循却完全没有想到。

    另一人见到张循和娰苏明,高兴的说道:“二位来了,请坐,请坐。”

    张循和娰苏明急忙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伍子胥笑道:“坐吧,坐吧。”

    张循和娰苏明再次向伍子胥和太子友行礼,而后在次位坐下。

    太子友笑着说道:“听说今天是张将军向郡尉大人提亲的日子?”

    “正是。”张循答道。

    “恭喜恭喜!可真是好事。”

    “多谢太子殿下!”

    娰苏明也说道:“小女与大将军早就相识,一直心有情愫,如今两情相悦,确实是一桩美事啊。”

    太子友笑道:“呵呵,大将军与郡尉大人都是忠诚之人,现在能成为一家人,更是国家之幸事!”

    这时,伍子胥话题一转,直接说道:“张将军,既然你能坐到这里,想必已经知道事情原委了吧。”

    张循收起笑容,点头道:“知道了,郡尉大人已经向我说明,在这件事情上,我和诸位看法一致。”

    太子友见张循态度明确,却不挑明直说,显然是仍有戒备,便率先开诚布公道:“父王打算近日征伐齐国,但这种做法实在不可取,我虽然向父王说过很多次,吴国之疾在于越,而绝不在于齐,但父王根本听不进去,执意想要攻打齐国。齐国可是曾经的霸主,虽然如今衰颓,但破船也有三千钉。哎,我觉得与齐交战绝不会像攻打陈国、鲁国那样简单。”

    张循见太子友如此坦诚,便放下戒心道:“没错,虽然齐国早已过了全盛时期,但依旧十分强大,国力仍数倍于陈国、鲁国,而且齐国远在北境,如果开战,就必然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三五年都极有可能,而且不论胜负,光是巨大的人力、财力消耗就已经得不偿失了!”

    “张将军说的一点没错,赢了也不过是多了个天下霸主的虚名而已,然而巨大的消耗很有可能导致我国由盛转衰,到那时,越国一旦向我们复仇,我们恐怕会难以应付。”

    “正是,若是对齐国开战,就很有可能对我国的国运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

    “前几日,我向伍相国提起了心中的困惑,这才知道伍相国正打算向大王再次进谏,我跟伍相国一商量,就打算联合朝中大臣,共同向父王进谏。眼下,只要大将军也能与我们站在同一边,集重臣之言联合进谏,我想父王应该会接受我们的建议!”

    听到这番言论,张循对太子友的看法产生了极大的改观。在张循的印象中,太子友确实有几分仗义,但仍和其他纨绔子弟一样,懦弱、贪婪,甚至非常愚笨。然而听到这一席话,张循发现,太子友或许只是不善于征战,但在朝政大局、国家大义上,却有一些过人之处。

    这时,伍子胥看向张循,语重心长的说道:“大将军,我向来知道你是忠义之人,所以才让郡尉大人找你说明此事。如今你身为大将军,你的态度对事情有非常重要的影响。”

    张循说道:“我的态度和诸位一致,只要能够说服大王,将国家引向正确的道路,我也愿意出一份力。”

    “嗯,那就足够了。”伍子胥欣慰的点了点头。

    “可是……”张循眉头皱起,“可是,即便我们联名进谏,大王也未必能听得进去。”

    “呵呵,大王自然是听不进去的。”伍子胥笑道:“但事已至此,我总要想些办法让他听进去,哎……先王戎马一生开创的大好河山,不能就这么毁在夫差手里。”

    张循一听这话,知道事情并不简单,便问道:“相国有什么计划?如今局势于我不利,恐怕不宜操之过急……”

    伍子胥看了张循一眼,从张循的表情中,他已经看出了张循心中的顾虑,他站起身来,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笑容,缓缓向张循走近。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谋

    伍子胥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皱眉,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背后,暗藏着深邃的寓意,张循清楚,伍子胥一定在谋划着什么,而自己很有可能是这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落下这一子,即便这一子面临极大的危险,却可能满盘皆活,然而,若不落这一子,满盘皆输之时,又有谁可以幸存?

    可是如今,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既然已经和霜荼订立了婚约,他就必须为霜荼考虑,如果大王一时愤怒,降下罪来,又该如何保全霜荼?

    “大将军。”伍子胥打断了张循的沉思,走到张循面前,轻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时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并试图解答这个问题,可是每过几年,却又会不满于之前的答案,蹉跎一生,始终也没有得到满意的解答。这个问题就是,何为天下?”

    “何为天下?”张循重复着这个问题,抬头看伍子胥,这位居功至伟的伍相国就如同一位平凡的老者,安详回顾着自己的生平,讲述着毕生的智慧。

    “我年轻的时候,从楚国逃到吴国,一心只想向楚王报仇,后来大仇得报,吴国也因为我和先王的努力而变得强大。我想,天下需要一个霸主,而这个霸主必须是一个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的大王。”

    “先王过世时,夫差完全没有竞争王位的优势,但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仁慈的人,我相信要是他能当上大王,会给吴国甚至天下带来安康。于是,我力排众议,全力扶持。最后,夫差继承了王位,他对我感恩戴德,甚至要将吴国分一半给我。呵呵,我自然不会接受,但夫差为了感谢我,还是给予了我极大的权利。他甚至给了我一块虎头金令,在国家危机之时,凭借虎头金令就可以调用半数兵马。”

    “数年过去了,夫差并没有让我失望,他勤勉为政、善用贤才,短短几年,就使吴国更加强大,可是在对待越国的问题上,他却犯了严重的错误,或许是他心软了,或许是他骄傲了,或许是他奢靡了,但不管怎样,他已经完全忽略了越国——这一真正的威胁。”

    “哎,我老了,大可以辞官归田,任由吴国兴衰,可是,每当我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就会想到那个问题——何为天下?”

    说到这里,伍子胥用力的拍了拍张循的肩膀,然后转身背对着张循说道:“大将军,这个问题,老夫可能终尽一生都想不透彻,但我觉得你可以。”

    说罢,伍子胥便离开了正堂。

    太子友也起身说道:“大将军,伍相国经常向我说起大将军,他认为大将军是非常难得之人,必将有所作为,而我也这么觉得。大将军,时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宫去了,等过几日,我们再详细商议此事,希望大将军不要令我等失望。告辞。”

    送别太子友之后,张循向娰苏明告别,也离开了相国府。

    之后,娰苏明独自来到相国府内阁,向伍子胥问道:“大人,您觉得张循是否可用?”

    伍子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行,从他的表情和言语中,我能看出他仍有疑虑,而且内心摇摆不定。”

    “那该如何是好?今天说的这些话,已经足够他猜出我们的计划了。”

    “没关系,虽然他不够坚定,但在家国大道上,他的立场和我们是相同的,只不过有些外在的东西,他仍然不愿意放弃。”

    “大人的意思是他不愿意拿自己的仕途做赌注?”

    “呵呵。”伍子胥笑了,“年轻人嘛,刚刚走上人生大道,何况他的前程如此光明,换了谁又愿意呢?”

    “也是……也是,哎,我后悔了,当初不该拉拢他的。”

    “没事,放心吧,就算张循疑虑重重,但经过今天的见面,我能确信,他会支持我们,只不过,方式可能与我们最初想象的有所不同。”

    “嗯……”

    “行了,回去吧。”

    娰苏明点了点头,然后直勾勾的看着伍子胥,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事?”

    娰苏明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向伍子胥深深行礼,说道:“老师,保重!学生回去了。”

    “行了,回去吧。”

    梦中,张循反复追问自己。

    何为天下?

    何为天下?

    何为天下?

    一整夜,他似睡非睡,半梦半醒。天亮时分,才得以从不安的梦境解脱。挨过无精打采的一天,傍晚时分,张循带着霜荼、和予来到公皙然居住的宅院,四人在院中桃花树下席地而坐,品酒赏花。

    几杯下肚,和予已经红了脸,他笑着说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我妹妹啊,喜欢的是公皙哥,哈哈,后来才知道,妹妹一直喜欢的都是小循哥啊!”

    霜荼一下子红了脸颊,害羞极了,连忙摇头说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呀!”

    公皙然只是微微一笑,转移话题道:“小循,出征齐国的日子确定了么?你和霜荼的婚事是否来得及?”

    张循紧皱眉头道:“不知道……大王并没有与我商量这件事情,或许,大王对于是否出征齐国这件事情也犹豫了吧。”

    “哦……”公皙然见张循言辞闪烁,知道他心中有事,便不再追问。

    四人又聊了半个时辰,天色将晚,和予便带着霜荼回郡尉府了。

    张循和公皙然又聊了会儿公事,临走前,公皙然叫住张循,问道:“小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张循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说道:“嗯……我知道瞒不住公皙兄……但是,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伍相国私下约见你了吧?”

    张循大吃一惊,又疑惑不解,“啊!你也知道?难道你也?”

    公皙然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我参与的。”

    “公皙兄知道他们的打算?”

    “大概能猜到一些,而且,我知道你昨天去了相国府。”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公皙兄,哎,我正犹豫不决呢,这可是天翻地覆的大事,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进屋说吧。”

    “嗯。”

    二人进到公皙然的房间,张循在草席上坐下,四下打量,这里还和数年前一模一样,简单而又整洁。

    公皙然问道:“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吧?”

    “嗯,他们打算拉着我联名向大王进谏,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他们站在同一边,站的话,应该怎么做,不站的话,又该怎么做……”

    “我猜你会站在他们一边的。”

    张循沉默,“或许吧,毕竟我很清楚,眼下攻打齐国就是亡国之兆!而我们真正的威胁是越国!”

    “你说的没错,攻打齐国是最错误的决断。”

    “公皙兄也这么认为?”

    “是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那他们也应该找到公皙兄,一同联联名进谏。”

    公皙然摇头道:“他们始终认定我是伯嚭一党,虽然从表面上看,也的确如此。”

    “可是我知道,公皙兄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公皙兄宅心仁厚,心系百姓,与伯嚭那些人截然不同,又怎会是同党?!”

    “重要的不是党派之分,而是如何在朝廷中生存下来,做想做的、该做的事。”

    “是啊,公皙兄说的很对。”

    公皙然笑了,说道:“小循,你刚才说了‘天翻地覆’这个词。”

    “是么?什么时候?”

    “在院子里的时候。”

    “哦,怎么了?”

    “在你自己心里,你恐怕很清楚,这不会是联名进谏那么简单。”

    张循拉下了脸,紧皱着眉头,说道:“他们只说了联名进谏,没说别的打算。”

    “联名进谏?呵呵,你自己都不相信。”

    张循无奈,点头承认,“哎,是啊,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我担心他们可能要使用一些极端手段。”

    “那你打算怎么做?帮他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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