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战国野心家-第3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也是接到新郑来的当地组织的决议之后高兴的原因,至少在新郑的组织当中,自己的路线是被贯彻执行的,能够做到理解的同时又没有在具体的问题上跑偏。
郑国守得住也好、守不住也罢,那不重要,本身郑国对泗上今后的计划就是一个可以故意放弃引发魏韩楚矛盾的国度。
对于想到了放弃外城、在内部清理空地重新组织有效防御的做法,也让适极为高兴,这是活学活用自我思考、并且证明泗上众墨者的思维已经进入到了火药时代——手里拿着火药武器却还在用青铜时代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那并不算是足够的进步。
信上也没有抹去徐弱的功劳,计划也是徐弱提出来的,适早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甚至于在徐弱没有加入墨家之前他就知道这个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应对(下)
原本历史上孟胜忠于小义决定要死的时候,也正是徐弱第一个提出的反对,但被孟胜说服之后,徐弱自杀以保全巨子的权威。
在费地之变的时候,徐弱也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加上适本来就知道这个人,因而很是看重。
看过信件之后,适便提笔,以巨子的名义写了一封信件回复。
一个是很郑重地赞扬了新郑的地方组织能够领会贯通上级的精神,能够做到在突发情况下保持正确的路线。
既没有激进到既反对魏韩、又反对郑国贵族;也没有做到毫无底线去和郑国贵族合作,用各种强制的手段去让民众守城。
而是让民众能够知道他们自己拥有的力量,并且学会了利用矛盾“趁火打劫”,这是重中之重。
第二个就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孤城难守,很少有靠防御打赢整个战役的,最终还要靠外部出兵救援。
徐弱的方法他相信如果合理利用好城中贵族的死士私兵、以及新郑城中为数不多的铜炮,坚守一段时间当无问题。
但是坚守太久不太可能。
一则是事发突然,如果是提前一个月知晓,那么新郑完全可以在城墙里面部署一道真正的防线。
可现在时间不够,只能一处一处地修补,一旦魏韩增兵,到时候肯定是守不住的。
二则是魏韩早有准备,一旦要是选择增兵很快就会出兵,但是墨家现在出兵也慢、楚国出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所以他希望当地的墨者组织能够做好破城的准备,一旦破城,千万不要与城同殉。
民众经历了一次之后便已经觉醒了一部分,魏韩联军势力强大,难以暴动成功,而且泗上暂时也没有办法支持。
但是就算破城,魏韩联军也不敢轻易伤到明面上的墨者,现在到处活动的墨者有点像是诸夏最悲哀时代的洋人传教士,除非是准备彻底开战魏韩不敢动——既然魏韩都不敢出兵干涉宋国,那可以证明他们就没有开战的胆子,所以不要殉城,要等待这边营救商谈。
最后就是表现积极的民众,一定要想办法保护他们,如果有极大的危险就可以直接给他们一个墨者的身份,手续什么的这边会办理,让魏韩联军以及郑国没有资格处置他们。如果没有太大的危险,则要让他们继续在当地生活,记录下名字,日后泗上这边会出钱给予他们资助。
想到历史上孟胜说动徐弱以至于徐弱自杀的那番话,适郑重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也算是未雨绸缪。
原本历史上,徐弱表达了反对之后,做巨子的孟胜认为墨家想要发展壮大必须要依靠统治者的信任,所以要言必行行必果,墨家既然答应了阳城君守城,那就要守到最后一人。
精锐之外,还有田襄子等一系列没有参与守城的墨者,只要墨家重信的名声留下了,将来一定会发扬光大。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只不过发扬光大的那部分墨者依靠墨家的组织术和技术,在秦国发扬光大了,但却走了味儿。
适便在心中写到,现在时代变了,墨家不需要依靠贵族的信任,而是要发动民众并且有了自己的武装,所以不需要让贵族们看到墨家忠诚的像条狗,只要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要告诉天下:我们守城是为了大义、我们反贵族也是为了大义。
要活下来,要积蓄力量,不要轻易求死。
此外,只依靠新郑的民众既然无法守住,泗上暂时又不可能出兵,所以适再三叮嘱,不要对郑国的贵族抱有幻想。
如果说新郑城能够守住,那么一定是楚国出兵了,而楚国一旦出兵,郑国的贵族就找到了另外的爹,不再是面临着被魏韩联军破城杀戮的威胁,所以到时候他们肯定不会认和民众签订的那些契约。
那时候轻易发动民众反抗是错误的,会对民众的力量和信心造成极大的打击,泗上又不可能立刻出兵,就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如果守不住,那么那些契约也就没有意义,魏韩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正大光明的民间结社活动,到时候要尽快将一些在守城中表现积极的人转入地下活动。
总之就是一句话:依靠新郑的民众自发起义,在魏楚韩三国的打压下肯定是要失败的。
泗上的成功源于当年特殊的诸侯争霸环境,不可复制,所以正确的路线是保存实力、觉醒民众、加强泗上的力量,依靠割据最终暴力夺权,不要试图学泗上在各处发动起义或者直接夺权。
写完之后,适将信交到了通信部门,由他们进行简单的加密,新郑的墨者那里都有几本书,通信情报部门的人只要在就可以破译出来。
选派了几个绝对忠诚又有手段的人,叫他们找机会进城,将这封信交到城中的人手中。
至于入城的手段,那就不是他要管的事。
得到了新郑防御战的新局面之后,适立刻又派人将消息传递回彭城,同时派人日夜不停地将消息告诉楚王。
宋国既为天下之中,商丘又是宋国之中,商丘的位置便和徐州、郑州都很近。距离楚王现在逗留的周口也不远。
墨家总有自己的规矩,有些事适不能一个人决定,他很清楚墨家发展壮大的原因不是在于人才鼎盛,而在于强大而又在此时显得繁琐严苛的规矩。
两日后彭城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讨论之后认可了适对郑国事的看法,明确了路线,剩余的细节就要靠这边再行操作。
适接到彭城那边星夜不停送来的消息后,便让这边的负责情报的人主持对楚谈判,派出了在墨家内部算得上是有分量的人前往陈地,至少要做到级别足够和楚王直接谈。
……
陈地,楚王这些天可谓是将惊、怒、喜、忧四种情绪经历了一遍。
听闻魏韩忽然出兵郑国,惊。
知道魏韩瓜分弱鸡郑国没叫上他,要和硬茬子的墨家对抗却急匆匆地请楚人会盟,怒。
听到了墨家的人在新郑组织了防御,使得魏韩暂时不能破城,使得楚国干涉和得利的可能更大,喜。
百余名墨者竟然能让混乱惊恐毫无战心的新郑很快稳定、能够在绝境之中想到办法守城竟使得魏韩十万大军、三万战兵难以破城,忧。
魏韩是楚的敌人,泗上墨家也是。
楚王看到的是魏韩之晋亡楚之心不死;也看到了冉冉升起如日中天的墨家发动民众的可怖力量。
这几天墨者的使者经常前来,提出了好几个解决方案,楚国都不可能接受,有些明显就是墨家知道楚国不可能接受却偏偏提出来的。
这些天双方的接触频繁,但是终究级别不够,只能谈谈一下概略上的问题。
这一日墨家终于派来了级别足够的人物,看得出墨家是真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了。
时间紧迫,楚王明白一旦新郑被攻破,楚国再想干涉就不容易了。
楚王的底线,是郑国灭国可以,但南部的几座城邑得给楚国。
依靠楚国自己的力量,肯定不行,所以楚王急需墨家的表态:他要的只是墨家的表态,以此来威慑魏韩,从而使魏韩吐出来几座对楚国防御至关重要的城邑,而不是真的要和魏韩开战。
之前派出的第一个非官方前往商丘的使者故意用道义之类的言语刺激适,也就是为了用道义逼适表态会干涉郑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楚王明白,他也明白墨家又何尝不是盼着魏楚韩开战呢?
越是如此,他越不想开战;但越不想开战,便要越表现的想要开战。不如此,不能从魏韩嘴里用谈判的方式获取利益;不如此,就不能威慑魏韩。
互相欺骗、互相利用、尔虞我诈、各取所需,这就是礼崩乐坏之后的天下。之前礼未崩乐未坏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之前还需要做做表面功夫,现在根本不需要做了。
现在新郑城邑暂时守住、魏韩联军攻城不顺的消息传来,楚王已经没有办法指责墨家以占据道义高地了,最起码墨家的人在那边组织守城了,而且卓有成效。
这时候再想要指责墨家从禽子去世后开始修正、只是喊着非攻却不干非攻之事的话语就不能用了。
现在墨家派出级别足够的人来谈判了,楚王也必须为自己的谈判定下底线和应对方式。
即要口号喊得震天响,要作出出兵的态度,要大张旗鼓地和墨家会谈作出要干涉的态势,但是却绝不可能和魏韩打一仗而让墨家在旁边看热闹。
要用假装要和魏韩开战并且获得了墨家秦国支持的假象,逼着魏韩吐出来楚国必须要握在手里的颍水洧水的交汇地。
至于法理,也很简单。当年王子定事变后驷子阳对楚开战,一些亲楚派的贵族被清算逃亡到了楚国,那么建立一个名字仍旧叫郑的楚县正可以。
楚国一直都是这么干的,楚国之前要当小西周,灭国之后不是置县,而是县和封国并行,一些国的爵位还保留着祭祀和传承,但同时又有楚人为县公的县。
这样一来,示好于郑国旧贵族,一些郑国贵族和士人就会选择站在楚国一边,终究楚国保留了郑国的祭祀,也会使得郑地成为将来抵抗魏韩最坚决的前线。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二次合作(上)
对楚国而言,和魏韩开战与全面进攻泗上不同。
和魏韩开战属于是尚且可以谈判的、可控的战争;但如果和泗上全面开战,以适亲自跑到商丘的态度来看,那将是一场不可控的不死不休的战争。
楚国还没有准备好。
负责情报的墨家谈判的幕后人对于这一次的谈判的底线也很清楚,那就是撺掇楚国出兵,至少也得让魏韩楚关系紧张。
既要撺掇楚国出兵,不能只靠一些空头支票,还需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楚国的兵力并不缺,虽然质量不佳、真正能战的也就是那几个县公军团和楚王的王师新军,但这时候作战每每谈出兵十万实际上真正的战兵精锐也就三万,所以魏韩那边出兵也不多,楚国足以应付。
楚国缺乏的,是一些泗上优势的兵种。
比如骑兵、炮兵和工兵,这几样才是楚国缺乏的。
楚国少马,而且和中原相比不善车战,也不善攻城守城。
以往车战的年代,中原各国都是一辆战车配四辆乘车,加最多一百名徒卒。
而楚国则是一辆战车配属二百名徒卒。
楚国攻城守城的能力也很一般,历史上直到吴起变法之后,楚国都城的防御体系才改进,跟上了中原各国的城防体系。
之前的王子定之乱中,墨家为了剪除魏国,也是派出了工兵与楚王合作,这一点双方都算是有合作的经验。
是故墨家这边给出的底线条件,就是派遣一个师的非正规骑兵、四个炮兵连队、以及一个工兵旅,外加一部分步骑士,作为辅助性的力量,配合楚国对魏韩开战。
除此之外,墨家还可以发动一场针对成阳的攻击,那里是魏国的飞地,也是魏国和泗上紧挨着没有缓冲国的空地。
除了成阳,还包括当年胜绰成名的廪丘等一系列原来齐国的城邑。
对于那几座城邑,墨家并没有想要侵占直接控制的想法,至少暂时没有。
因为整体战略是北守南攻,成阳等土地对于墨家而言是个很不好的突出部。
背后是济水、左翼是魏国的附庸国卫国、右边是和墨家有着仇恨的齐国,侧面还有大野泽,可以说如果没有主动进攻的心思,占据这块地方并无必要,然而很容易被包饺子。
兵力不足,又不可能一边打着楚国稳定楚国局面一边向北进攻,那么这样的突出部就尽可能不要掌控在手中。
但既要欺骗楚国,诱使楚国相信墨家今后几年都是要往北发展,而不是准备复制当年的孙武子奇谋,那么进攻成阳也算是一种态度。
在这种背景之下,和楚王的谈判也算是相当顺利。
楚王肯定是先要讲一番道理,先说了一下当年郑国收留王子定、驷子阳对楚开战之类的事,表示郑国这样的国度实在是自取灭亡,为自己将来从魏韩手里分一杯羹瓜分郑国埋下伏笔。
墨家这边除了那些大道理之外,也讲了一下当年晋阳之战“唇亡齿寒”以分魏韩智之类的话。
时间不等人,来不及太多的扯淡,双方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一番交涉之后,墨家表示为了膺惩魏韩的不义和不宣而战,愿意和楚国一同惩罚魏韩。
只是墨家负责谈判的人用了“膺惩”二字后,楚人那边有点不太高兴。
这两个字出于《鲁颂》,原文是“戎狄是膺,荆舒是惩”,是说鲁侯当年多勇猛,向北击败了北方戎狄,向南打败了楚国南蛮子的附庸国……
膺惩二字楚人不是很喜欢听,因为楚人虽然嘴上说我乃蛮夷可身体却还是很老实的,对于蛮夷这两个字以及其衍生出的各种词汇极为敏感,一触及蹦。
原本历史上膺惩这个词其实也经常被后人拿来和墨家产生一些关联,譬如苏轼被贬之后曾作遥和陶渊明之诗说“犹当距杨墨,稍欲惩荆舒”,将膺惩夷狄和批判杨墨视为是对等的两件事——一件事文化上批判异端、另一件事就是武力上攻打蛮夷。
只是现在天下未定,儒家还被杨墨道三家打的节节败退,尚未成为正统,如今谁是正统谁是异端还说不清楚,也就是“膺惩”二字因为一些历史缘故楚人不喜欢听罢了。
现在墨家想要把握话语权,作为和楚王谈判的墨者,这点文化水平还是有的,之所以故意这么说,也就是想说墨家的“道义”才是正统,对付魏韩这种诛不义的事和攻打夷狄一样都是政治正确,都可以用膺惩。
曾经三晋膺惩过楚,如今楚也可以膺惩三晋嘛。
楚王虽然不想全面开战,但也知道如果墨家派兵的话,有限战争从而获得楚国想要的利益那是最好的。
这一次墨家诚意十足,和当年楚王攻打王子定平定陈蔡时候只派出工兵还不一样,这一次可谓是大张旗鼓。
一个师的非正规骑兵,一定数量的野战炮兵,专职攻城和修筑营垒的工兵,以及一部分精锐的骑马步兵,这些都是楚国急需的力量。
楚国的骑兵很差。楚国的炮兵不强。楚国在平定陈蔡之战后对于泗上的工兵评价很高。
这些都使得楚王认为足以有和魏韩展开一场小规模会战、从而获取一部分利益。
至于这场仗要打到什么程度,楚王避而不谈。
因为墨家只出一部分掩护侧翼的骑兵和野战炮兵,所以如果楚王到时候不想打了,墨家除了灰溜溜的退兵之外也没有办法。
再说辎重给养都需要楚国提供,墨家虽然会给一部分钱,但是运送后勤的却不是墨家统筹安排。
此外墨家的主力会北上攻打成阳廪丘一事,在楚王看来既是对楚国的支持,也是墨家将来有北上之心的验证。
墨家其实也没有谈这场仗要打到什么程度、达成什么样的结果——是恢复郑国三个月前的疆土?还是恢复郑国十五年前的疆土?亦或是在此基础上促使郑国变法变革?
都没有谈,或者说假装粗心地避开了。
因为墨家不希望这件事参与太深。
如果楚国赢了,赢的很漂亮,那么可以恢复郑国三个月前的疆土,作为一个中立国让中原的局面更乱。
如果楚国也想瓜分郑国,不想继续打了,那么墨家就会很愤懑地撤军:不是我们不想主持正义,实在是队友太坑,居然不打了,骑兵炮兵工兵没有步兵,这仗打不下去了。
双方各有目的地充分交换了意见之后,墨家负责谈判的人顺便就谈起了在楚国被扣押软禁的墨者和那些负责测绘的人。
楚墨合作的前提,是楚国承认商丘是一场合理合法的政变,而不是一场需要干涉的不合理政变。
在这个大前提下,楚国一些贵族扣押和软禁那些墨者和测绘人员的事,就相当不合理。
楚王本身也不想过分刺激墨家,尤其是这几年楚国的经济和墨家的联系越来越深,再加上楚国本身也不希望多生事端和墨家全面开战使得改革付诸东流。
就像是秦国一样,秦国变法的时候,顺便向西开战,凭借着马镫、火器、铜炮,打的西戎抱头鼠窜,扩充人口、提高君权威望、使得底层获得军功忠于秦君,这就有利于变革。
但如果说变法最关键最剧烈的时候,居然还出动全部兵力国力和魏韩开战抢夺西河,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楚国也是一样,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有利于集权和君权威望;一场大规模不死不休的国战,那变革也就不用变了。
所以楚王允许一场小规模的战争,而且就现在看来,这场战争注定了大不了,只能是一场局部战争。
无他,和墨家有可能打成第二次中原大战,是实质上的魏韩楚齐对战秦墨宋;而和魏韩之间很可能发展成秦赵墨宋楚对魏韩齐,魏韩不敢打成全面大战。
当然如果能不开战,依靠和墨家以及秦国的外交活动迫使魏韩出让一部分利益那就最好了。
因而对于墨家的请求,楚王很高兴地答应了,而且一再表示扣押在楚墨者的事完全和他没有关系,都是那些贵族们干的。
又和墨者吐了吐苦水,只说楚国大而不强、民众不富的缘故,就是因为大臣权重、封君太多之类。
之前墨家是一直支持楚国变法的,而且前期因为魏国太强还一直和楚国保持着密切的关系,可以这么说,没有墨家的金钱、武器、以及以墨者身份经中央同意在楚国出仕的人才,楚国的变法不会进行到这种地步。
现在墨家其实也支持楚国的变法,唯有变法,底层才能更有力量、旧制度的法理也就更为松动、旧贵族新贵族和君权之间的矛盾才能更加深重。
变法完成的楚国当然会很强大,然而墨家高层就从没准备等楚国完全变法之后再和楚国开战,而在变法即将胜利却还未胜利旧贵族疯狂反扑的时候,那才是楚国最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抓住机会,之前帮着楚国变法的种种,实际上也就是在帮墨家自己。
表面上的支持,也是一种支持。
故而楚王才会在墨家使者面前吐一番大臣权重、封君太多的苦水,以结好和墨家的关系,从而保证楚国的变法没有一个外部干涉的环境。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二次合作(下)
商定完这些双方都算是满意的条件后,墨家的使者就表示这件事立刻就会办理,并且给出了一个让楚王瞠目结舌的时间。
楚王越发觉得和泗上开战凶多吉少,这种调动效率和广泛的常备军服役制度,可以使得墨家用一种让楚王惊讶的速度调集一支野战部队。
支援楚军的部队会按照非攻弭兵的道义,不经过中立国的土地,而是沿着淮水经颍水北上,在陈地集结。
战役指挥权可以交给楚人,但是墨家会在一些专业的问题上提出意见并且保留墨家的编制不乱——所谓专业的问题,也就是骑兵炮兵工兵的问题,所以实际上墨家的这支参战部队仍旧是半独立的。
后勤给养由楚国支持,墨家也会提供一笔钱以武器火药和一些奢侈品的方式直接支付给楚国。
同时墨家和楚王会共同发表声明,一旦声明生效,墨家就会立刻渡过济水进攻魏国的成阳、廪丘等地。
楚王也会签署王命,命令楚地贵族不得再扣押在楚明面活动的墨者和那些勘察绘图人员,但暗地里会叮嘱那些贵族要严防墨家在楚国的讲学和渗透。
消息传回商丘的时候,适对于谈判的结果很是满意。
墨家用一支不到万人的部队,成功地祸水西引,使得魏韩楚之间的关系因为郑国紧张起来,短时间内可以放心无忧。
他也不怕魏楚韩学一下当年晋阳城下魏韩反水的事,晋阳城下那是智伯的主力,被魏韩反水后主力覆灭,智氏的覆灭也就不可避免。
楚国要是真想和泗上开战,那也不用非要搞什么中原弭兵的防御性条约,早就可以选择出兵入宋。
现在错过了最佳时间,要是再因为这一万墨家的兵力就反水,颇为不值,又不能损耗墨家的全部力量,无关痛痒。
再者,适也不怕魏韩将战火扩大,魏韩没那个胆子。
如果宋国中立,那么魏韩的侧翼就是安全的。
如果一旦和墨家翻脸主动进攻,那么宋国就可以履行非攻盟约,魏韩最脆弱的腰部就很容易被墨家切断——河东主力在郑,沿着济阳济水一直到黄河那就是魏韩最脆弱的腰,若宋参战墨家可以直接切断魏韩的腰。
可以说魏韩楚都已经错过了对泗上开战的时机,这个在八月份魏韩那边仍旧继续照常种植秋麦而没有全面动员征召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经砀山一战也让魏韩吓得够呛,在不能确保自己的主要城邑能够支撑拖延墨家主力一个月以上的时候,魏韩短时间内不敢全面开战。
现在攻守之势易也,不再是当初刚出兵宋国要想方设法避免全面开战的时候,正是以斗争求和平和和平存,因为泗上的全面动员和不死不休的态度,迫使魏韩不敢全面开战,宋国局势一稳定,攻守之势易也,这时候墨家就要想办法找事主动拱火,让中原乱起来,别那么其乐融融兄弟和睦晋楚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边墨家在魏韩入郑的时候就有准备,早已经定下了目标,所以也无需动员,直接抽调一部分骑兵和炮兵立刻南下入楚即可。
适也再三叮嘱,不要过分刺激魏韩,要继续保持墨家“宋襄公式君子”的样子——在宋魏韩边境的义师立刻集结短暂后退,不要和魏韩起冲突,但是在边境地区加强巡逻,尽可能高调处理越境之事,造成一种墨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样子,迫使魏韩也一样约束边境士卒,不要轻启边衅。
北上攻打成阳的部队也要注意,要和卫国派往宋国谈判的使节以及卫国的大将苟变一同,既要让卫国人看到泗上的军事力量,也要表示墨家尊重卫国,即便和魏开战也不会进入卫国的土地。
同时立刻派出使者,作势要从齐国借路。
又要派人通知魏韩,墨家要膺惩魏韩,齐国没有加入非攻同盟,所以咱们三方一起去齐国那里,让齐侯做个见证:希望齐侯允许义师过齐境,但魏韩不得在齐开战,允许魏韩在边境等待以邀战。
墨家会学春秋之义,给魏韩下战书约战于齐魏边境之马陵以西,欢迎魏韩严阵以待。
如此一来,魏韩必然要出面和齐国斡旋,齐国鉴于不想得罪魏韩又不想得罪墨家,必然会用“魏韩不同意泗上义师入齐”的理由搪塞——面上的锅由魏韩背墨家不会怪罪,实际上却给魏韩提供了实质的利益,四方都可以接受。
如果齐侯的脑子够清醒,知道该怎么做。
做君子,不一定是襄公泓水之战半渡不击,也可能是城濮之战退避三舍。
部署完毕之后,泗上那边也立刻起草了命令,表决通过由适签发之后,原本已经平静的泗上再一次为了战争而忙碌起来。
六指为成阳之战的主帅,带领四个步兵师、一部分炮兵和骑兵,以及工兵,集结于陶丘以北的济水南岸,暂时驻扎,等待楚国那边宣布开战的消息一到,就立刻渡过济水,攻打下五年前就该攻下了成阳。
成阳距离陶邑太近,又是富庶地,补给不成问题,而且一直都是墨家经营多年的土地,驻守在那里的魏军也不多,就算增兵还要考虑到担心和墨家的争端扩大不会从卫国增兵。
攻打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策应一下楚国,其实意义不大,而且还可以作为将来谈判的资本。
支援楚国的炮兵和工兵先行登船,沿着水运直接到淮水,由淮水进军到下蔡,当地的商人负责补充粮食给养,到了下蔡之后先行北上。
骑兵部队会集结,随后也会跟上,先在下蔡集结,等待楚国的接应部队抵达后一起北上。
命令一下达,整个泗上都忙碌起来。
辎重、运输络绎不绝;参谋们制定着行军计划和补给交接;年轻的军官生们纷纷加入到作战部队之中,熟悉一下连长这一级别的军官必须要掌握的扎营、驻扎、行军之类的工作;宣传部门铺天盖地地宣传也随即发动,既宣扬了新郑之战墨者的聪慧表现,又诉说着诛不义的大义。
在成阳的墨者也开始和魏国驻扎的主将贵族们秘密接触:打仗可以,烧桥不行,济水上的桥梁那是南北交通贸易的要道,修筑不易,如果断桥,视作战争犯,将来必要审判。
……
整个泗上、楚国的陈蔡、鲁阳地区都开始为战争准备的时候,新郑城是否陷落、何时会陷落也就成为了中原众人关注的焦点。
那封关于新郑防御、墨家和郑国贵族关系、今后局势的准备等的指导性的信件,也已经抵达了郑国。
但距离新郑还有一段距离。
郑国、泽浊。
这座原本历史上齐国恳求魏文侯帮他从天子求来名分的城邑,距离新郑不过四五十里。
魏韩大军过去的痕迹留下了很多,譬如在街上巡逻驻扎的都是韩军,本地的一部分当年参与了政变身上和那些逃亡贵族以及韩人有血仇的贵族都已经逃亡。
城中却并不萧条,郑国人打累了,也不想给国君贵族卖命了,一切如旧,驷氏的贵族走了,换来了韩氏的封主,似乎也并无区别,而且短期看至少服役这种事少了。
郑国这里的人不说是箪壶食浆,也没有说一致反抗。
一座酒肆中,几名膀大腰圆的墨者在上层的隔间中安静地吃着饭,这里自然是一座墨家在当地的联络点。
基层控制的如同过滤豆腐的纱布一般,韩国又是新来的,根本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在隔间的后面,从商丘来到这里的墨者道:“巨子希望尽快将这封信送进城去。我知道很难,现在正在围城,但很重要,你们想想办法。”
在浊泽地区的墨家负责人想了一下道:“真要是必须要把信送到,那就得启用一下在魏韩军中的关系,我只能负责联络,具体的情况还得�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