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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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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攻数日,不能破城,就在城外驻扎围困,挖掘壕沟,建筑营垒。做出了长期围困的态势。
四月初,墨家的主力开始频频向费国方向派遣斥候,大量的民夫沿着滕地向费国运送粮秣,义师主力作出了准备东援费国攻占武城的态势,驻守在陶丘的第三师退回方与,似乎想要和主力会和,不想面对成阳方向的魏韩联军。
而同时,齐国临淄方向的主力已经越过了泰山、汶水,朝着齐鲁边境行军,正是要支援武城。
平阴方向的齐国军队也集结完毕,沿着济水朝着成阳方向行进,欲要和成阳方向的魏韩联军会和。
至此,天下已然大乱。
天下人的双眼都集中在如今的魏赵翻脸和泗上之战上,对于泗上的态势,许多人做出了判断。
从第三师沿陶丘退回到方与之后,能够知晓这些消息的人都作出了判断:墨家的第七师和费国的民众义师不能够攻下武城,墨家将守城的不传之秘当做天志传于天下的结果,就是自讨苦吃。
第三师从陶丘退回,那是要和墨家在滕地的主力会和,准备全力围攻武城,放弃自己的左翼泗水方向,力求在成阳的大军攻入泗水之前,攻下武城。
因为墨家引以为傲、天下皆知的,是他们的守城术,所以基于最正常的判断,就是墨家准备靠主力攻破武城,然后迅速修缮,在武城留下少量部队,阻挡齐国的临淄大军。
而主力在要在攻破武城之后,退回滕地,准备和成阳平阴方向的齐魏韩联军决战,从而依靠武城的防守、泗水的获胜,使得齐国退兵。
一时间,费国武城,成为了泗上之战的焦点,关注此事的人,都想知道:武城能够在墨家义师主力的进攻下,支撑到齐国的临淄大军抵达吗?
如果能够支撑到,那么墨家的局面就彻底危险了。到时候齐军主力在武城,有武城的防御导致的义师疲惫,一旦战败,那么成阳方向的三国联军就可以沿着菏水、泗水长驱直入,威胁墨家的腹地。
哪怕不能战败,而是平局,各自收兵,那么墨家的局面也一样危险。
到时候,成阳方向的推进,墨家必须要分兵防御;一旦分兵,武城方向的齐军主力又可以取得优势,墨家只能节节撤退,到时候等同于墨家的兵力被一分为二。
墨家想要获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齐国临淄军团抵达武城之前,攻破武城,并且组织完成武城的防御,同时还要将主力再退回到菏水与泗水交汇处寻机击溃成阳的三国联军,而且还要保证留在武城的少量部队可以抵挡住齐国主力的围攻。
这种局面,在墨家以妇人之仁放弃了在鲁国歼灭梁父大夫的援军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注定。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时机
泗水河畔,胡陵。
这座百五十年后汉高祖起兵后攻占的第一座城邑,此时名义上尚且属于宋国,但除了名义上之外,实质内外都已经被墨家所控制。
城外的一处军帐之内,一副巨大的地图摆在桌面上,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不断传达着消息,或是在地图上画上一笔记号。
适在地图旁踱步。
地图上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平行四边形。
这个不规则的平行四边形的四个点,分别是成阳、平阴、武城和沛邑。
每一条边的长度,大致是相等的。
桌面上,铜制的圆规、直尺以及各样工具齐全,一些代表着士兵的铅人摆放在各个位置上。
在地图上,可能只是一个几两沉的铅块,可在现实中却是上万条活生生的生命,最难承受之重。
旁边的几名高级军官和与适同级别的副帅也在焦急的等待着,如今大军云集在胡陵、滕之间,精锐的第一师佯装前往武城方向,实际上悄悄靠近了泗水,那里有习流水军接应,一旦命令下达,他们可以理解沿着泗水北上。
但现在,大军未动,还在等到一些确切的消息。
适看上去很平静,丝毫没有流露出焦急的神色,至少看上去如此。
可当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名年轻传令兵带着消息走进来的时候,看上去平静的适急切转身,竟碰到了桌角,让桌上的油烛都漾下了热泪。
那名传令兵并不知道大的军略,只是传达一下远处来到这里的消息。
“齐临淄方向的大军,二十一日已过泗水,在距曲阜三十里处经过,继续向南。”
二十一日,正是两日前,这已经是极快的信息传递速度了。
桌子旁的一名年轻参谋将那个代表着齐国临淄军团的铅兵向前推进了一下,摆放在地图上距离曲阜三十里的位置。
一直平静的适吐出一口气,竟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好啊!好!”
赞了两句,那名传兵令不知所以,签收之后便退到外面。
适拿起一根竹竿,点着曲阜附近的齐军铅模道:“齐国已经把机会留给我们了。虽说齐国这一次很谨慎,齐头并进,想要吸引我们分兵,但只怕他们错估了我们的行军速度。”
围在一旁的高级军官早就注意到地图上的那个不规则的平行四边形,也大致明白过来了适的意思。
齐国的战略,绝对没有错。
在后勤压力之下分兵,成阳可以威胁沛县,武城则是攻略费国的支撑点。
这两个点,选的一点都没有错。
平阴就在泰山边上,以泰山相隔,齐国将泰山以北的后勤支付给平阴大夫、泰山以南的则供给临淄军团。
齐头并进之下,临淄军团如果能够在抵达武城的时候,平阴大夫率领的齐军可以和魏韩联军会和,那么齐国的战略态势就算是完成了。
到时候,无论是武城还是沛县,墨家必须得放弃一个才行。
而且墨家之前的表现,颇有点像是“宋襄公”,明明在鲁国境内有歼灭击退梁父大夫的机会,可是却因为什么“仁义”而放弃。
这样一来,墨家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选择在因为当年援最之战胜利没有被齐国占据的亢父等鲁国土地上和齐魏韩联军决战。
这样的话,成阳方向的联军,就可以沿着鲁国国内,直接威胁到泗水之上墨家的根基之地,沛邑。
齐国看来也不想和墨家全面决战,只是希望能够插手费国的事务,找机会谋取泗上的霸权。
然而,墨家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要趁这一次千载难逢的三晋内乱、魏楚之争再起、秦国变革在即的机会,一举打残齐国,让齐国二十年内无力觊觎泗上、东海。
墨家众人不是宋襄公,而只是觉得梁父大夫的那些援军,不能够让齐国伤筋动骨。
这几天大军始终都处在一种集结的状态,四周的商贩被告知不能够靠近,可谓是蓄势待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现在适拍手叫好,意味着东风已经抵达。
适继续指点着曲阜附近的齐临淄军团道:“现在齐临淄军团在曲阜附近,我们现在移兵向北,消息传到齐人那里,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时间,我们沿着泗水、菏水以及附近的百姓的支持,足以越过陶丘,作出威胁成阳的态势。”
“到时候,以现在齐国临淄军团的行军速度,已经距离武城大约七八天的行程。不管齐人怎么决定,临淄军团都算是落入我们的陷阱之中。”
“如果他们继续前往武城,觉得我们大军在成阳,那最好。”
“如果他们觉察到有危险,立刻折返……”
他点了一下地图,说道:“将四日后齐军可能抵达的位置,标一下。”
年轻的参谋军官立刻拿出直尺和圆规,仔细规划了一下,选定了一处位置,将铅兵挪动过去。
适指着此时齐军铅模的位置道:“四日后,齐人得到我们出兵成阳的消息,他们就算后撤,你们算算需要多久可以抵达梁父?”
几人均道:“后撤不是溃逃,以齐人现在的行进速度,最快也需要十五日能够抵达梁父。”
适笑着点了点齐军兵模的东面道:“若取东面退走,那里是沂蒙山。山高水急,猛兽成群,城邑又少,数万大军不可能走沂蒙山。就算他们走,建陵、巨阳方向的公造冶也可以威胁他们,使得他们不战而败。”
“不过,走沂蒙山退回临淄之事,基本不可能,也便不用考虑。”
沂蒙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可曾经作为齐越之间的天然边境,那里修筑了长城,但是山区中道路很少,城邑稀缺,数万人走沂蒙山退回临淄,只怕走着走着回到临淄就要少一般人。
适不怕临淄军团头坚如铁,一心扎入武城,反而在担心临淄军团退走,所以才在等这个机会。
太早,临淄军团得到墨家出兵成阳的消息后,可以选择后退和平阴军团会和,最多弃军保帅,扔掉梁父大夫的那两万援军。
太晚,平阴大夫那边可能和魏韩联军完成会和,导致成阳成为一场攻坚战。虽然这是之前考虑的计划,但既然变更了策略准备野战歼灭齐平阴军团,那么这个时间的把握就要极为精准。
要考虑到道路状况、天气、沿途补给、敌我双方的行军速度等等诸多问题,才能够确定最佳的时间。
适又将竹竿指向了平阴、成阳、大野泽方向,年轻参谋军官立刻将四日后平阴大夫可能所在的位置标注好。
适指着那里道:“最坏的情况,平阴大夫转身逃走,逃回平阴。等到临淄军团会和,那样的话,我们仍旧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攻破平阴,全歼平阴大夫。”
“若是顺利的话,我们可以在济水流域野战歼灭,那样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就更多了。”
“平阴军团若是在济水被歼,平阴就是一座空城,一日可破。我们甚至还可以修整三五日,再去迎击退回的临淄军团。”
“当然,如果临淄军团一心扎入武城,不管后路被断的可能,那更好。平阴一破,到临淄无险可守,一马平川。我们要是愿意,可以看看当年晏婴所说的那座‘挥汗如雨’的城邑,到底是什么模样。”
适这一番充满自信的话语,引来众人的哄笑,在场的人中,有半数以前是贵族士人出身,去过临淄;也有半数都是泗上本地人,基本没有什么机会出去看看,若不是墨家他们现在可能还在贵族的封地上求生,断不可能有执掌万千人的机会。
平阴是齐国临淄之前的最后一道重要城邑,也是齐国长城的支撑点,当年三晋伐齐攻到平阴,齐侯便要请降。
平阴之外,沿着济水的城邑,没有一座可以坚实防御的大城,这一点遍布在齐国的墨者和斥候早已经查探清楚。
最坏的情况,平阴大夫转进如风、追之不及,退回平阴,那么墨家依旧有十天的时间可以攻城。平阴城的城防情况,墨家了如指掌,参谋们早已经制定了七八种攻城的路线,加上配备的工兵和炮兵,而且城中亦有一些墨者,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作为内应。
平阴到梁父,也就是后世北京城丰台到通州的距离,梁父被切断,临淄军团想退回临淄,那就只能走泰莱山区,那更是自寻死路。
到时候,战不战的主动权在墨家手中。
不战可以走,战的话齐国为了撤退必然主动进攻。
适又将竹竿点向了成阳方向道:“从斥候、细作的消息来看,成阳方向有一万魏军、一万韩军,都不是善战之师,并无武卒。我们在济水寻机的时候,只需要一支疑兵,他们就不敢出来。”
然后他又向上挪了挪,指向了四日后平阴大夫可能行军的位置道:“届时,平阴大夫在薛陵、范之间。他要退回平阴,也需要时间,而且我们是佯攻成阳,大军沿大野泽绕开成阳直插阿邑,给他退回平阴的时间更少;他要去成阳也需要时间,正好在平阴与成阳之间,我们便有机会在他犹豫的时候,寻机歼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前奏
薛陵、阿这都是齐国颇为著名的城邑,后来到齐侯集权的时候,有“两大夫”之说。
赏即墨大夫而烹阿大夫,理由中有一处就是啊大夫坐视薛陵被卫攻占而不救。
阿地大致在后世武大金莲的阳谷县东北、东阿之南,处在此时的济水沿岸。
一旦墨家快速行军到阿,平阴大夫便不可能选择继续前往成阳会和。
对于齐国来说,临淄是齐国的必救之地,破平阴等同于兵临临淄,临淄军团不得不退。
但是对于平阴大夫而言,平阴就是其根基之地,他不会舍弃自己的家族、封地去前往成阳继续和为韩联军配合。
如果现在出兵,因为消息传递的滞后,平阴大夫至少也得六七天才能知道墨家出兵成阳的消息。
这六七天平阴大夫也不是闲着的,肯定是要带兵继续向前。他们要做什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墨家这边要做什么,对面是不可能猜到的。
六天的时间,等到消息传到那边,就算他觉察到了危险,想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战场的战略态势适已经和在场的众人讲清楚,现在外部环境魏韩大规模干涉的可能性也完全不存在。
齐国现在退不退兵,那由不得齐国选择,墨家已经借鲁国无辜之事争取到了“大义”,对齐国的反击不在于费国,而在于墨家积攒了足够的实力想要扩张。
从头到尾,费国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如激进的由逃亡农奴和大量激进年轻墨者组成的第七师,调到缯地引发了费国逃亡农奴的事,第七师为何选择赵侯薨、中山国被联系上准备复国、秦国改革在即、楚国平王子定的时机调任费国农奴逃亡每个月都可能发生摩擦的地方,那就很有味道。
从始至终,墨家高层关于费国的事,看的也不是费国,而只是借这个引子,谋求整个淮北。
现在齐国被诱入了这个泥潭,就算这时候齐侯亲自出面道歉,也总有理由和齐国继续打下去。
秦、楚、赵等国都在谋求变革,这是一个时不我待的岁月,墨家的时间也更紧,一旦楚国缓过来、魏国被削弱、齐国也被削弱,楚墨之间的矛盾也会一触即发,留给墨家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
所以这一次,墨家让适和公造冶这两个算是最有万人作战经验的人,执掌东西两线,从一开始就没做一个防御战争的打算。
有些事,不必说的太清楚,有些事又不能说不清楚。
现在围着适的这些人,一方面适需要教授他们一些战略上的考虑,另一方面也需要他们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确定了目标才会在各种意外发生的时候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不管是围成阳瓮中捉鳖,还是在济水寻机决战化被动为主动,大体上的战略方向并没有太多的改变,有的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都是先歼一路再威胁临淄逼齐人退兵在半路截杀。
军官中许多人知道墨家在半年前就依靠商人的力量在卫、齐、鲁等地修建义仓的事,如今半年过去,这正是适可以突袭成阳的基础之一。
商人们没有想到墨家这一仗会打这么大。
商人求利,在墨家“学”宋襄公以鲁无辜的时候,商人们是有些紧张的,但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震动,都认为这不过是费国的事,就算墨家在费国失败,也依旧可以保持泗上精华。
如果让商人们提前知晓墨家要打这么一场关系到一国衰落强盛的大仗,很可能在鲁国无辜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商人抛售挤兑一些票据。
既是庶农工商的联盟,商人力量的发展也是一柄双刃剑,他们可以支持中山复国,也一样可以将工商业发展最好的泗上引发一阵阵的混乱。
好在,义仓在建立之初,就选择了许多在泗上有产业的商人,正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些商人倒是都安安稳稳地完成了自己的契约,也没有为了小利而承担在泗上更大的损失。
后勤的事,适也不需要亲自负责,手中的图册中也标示出了沿途各个义仓的位置、存粮的多寡。
沿着菏水一直到菏泽方向,这都不需要考虑后勤的问题,有当年夫差修建的运河,转运粮食并无大碍,而且路途本身也不远。
但是一旦进入到齐国境内,后勤问题就要考虑。
平阴城肯定有大量的粮草,但也不能把希望全部放在平阴城中,因而在齐国境内的几个义仓就变得极为重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墨家的粮草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准备,凭借一波“泗上可能会禁止粮食入境、或是加收重税以保护泗上农夫之利”的传闻,导致了大野泽附近今年丰收之后粮价低的吓人,使得商人收购粮食的事在秋收后不久就完成。
大量的粮食储备在义仓之中,而齐国的基层控制能力……齐威王当政的时候,卫国攻占了薛陵、赵国攻打了甄地齐威王居然都可以不知道……
商人们多和本地的贵族和官吏有所勾连,义仓当初的建设也都是统一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泥土和木头搭建的带有行墙的星状堡垒,不能防火炮,但是只要对方无炮那就很容易守住。
适点了一下六指的名字,说道:“你们师的所有步骑士连队,我记得一共是十个吧?”
六指的师原本受聘于陶丘,驻守在陶丘附近,需要经常性地剿灭一些抢劫商人的贼匪,因而步骑士连队很多。
所谓步骑士,也就是骑马机动的步兵,可以结阵,必要的时候可以冲击溃兵,但是野战并不指望他们冲阵,只能依靠他们的机动优势在战斗中威胁侧翼。
适在地图上点了几处地方道:“明日一早,就要出兵。这十个步骑士连队,不跟随大部队前进,再从别的师抽调三个,分成四队,携带一两门小铜炮……”
“这几处是义仓所在的位置,阡陌之间,齐人不能阻碍,你要选派一下师里面的精干和年轻墨者跟随,在大军佯装扑向成阳的时候,先行进入这几座义仓防守。”
“那里的商人应该也有一些护卫,大部分都是义师出去的人,你们接管一下。”
“齐国人打不下来,除非主力前来。告诉他们一定要守住,并且一定要告诉清楚那些墨者这件事的意义!”
六指点点头表示明白适的意思,这几处位置都很关键,但是距离齐国的主力很远,而当地城邑的那点兵很难短时间内攻下配备了火枪的这些义仓堡垒,只能选择围困。
围困不是问题,主力一到,这些围困自然就会散去。
齐国的主力距离太远,大军前往并不值得,而且人数越多行进速度越慢,时间足够墨家的主力机动到济水。
适分配完任务,又叮嘱道:“要快,不要在意马匹。路线你们师自己定,总之就是快。”
六指点头道:“这是军令,我一定做好。”
适又将第五师的师长和代表叫来道:“你们师,留下四个旅跟随后勤移动。重铜炮一旦到了大野泽附近,主力不会携带,你们的这个四个旅,就是佯攻成阳,大张旗鼓地向前走。”
“在成阳附近,让魏韩联军不敢乱动。一旦接到命令,让一个旅和那些重铜炮乘船沿着济水而下,运送一批陶丘的粮食。其余人掩护民夫后撤到陶丘,以防魏韩经菏水过陶丘。”
“魏韩不过两万人,他们攻不下陶丘,你们那三个旅只要保护好随军的民众即可。”
重铜炮是用来攻城的,会严重拖延行军的速度,有水还好,可以水运。
而义师的主力要在济水流域寻找平阴大夫决战,所有拖延行军速度的都不能携带。
攻打平阴,不能不用重铜炮。但是除平阴之外的其余平阴大夫可能撤退防守的城邑,并不需要这些重铜炮,那些在火药时代完全过时的城防,依靠随军的小炮和工兵就足以破城。
众人都听明白了适的意思,适这是放弃了重铜炮、部分后勤依靠那些步骑士和半年前就开始准备的义仓,主力的四万人算是破釜沉舟,在济水依靠行军速度的优势寻机野战歼灭平阴大夫。
平阴大夫那边是齐国西线方向各个城邑的兵卒,人数约在六万,单兵素质不如义师远甚,在场诸人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最多没找到机会,退回菏泽陶丘,围攻成阳瓮中捉鳖就是。
除去那些攻城和野战对垒用的重铜炮,那些轻便的、马匹可以拉动的、配属到旅一级的小铜炮不少,平阴大夫那边也有铜炮,但是论素质和数量都不如舍弃了部分重铜炮的义师。
即便野战也无劣势,只要骑兵运用的得当,完全可以抓住机会俘获齐国的铜炮。
考虑再三,适又吩咐了几件事,将第五师余下的那个旅暂时归到六指的那个师指挥,军官也并无丝毫的意见:这些士兵不是贵族的私兵,墨家的义师也不是贵族大夫的联军,没有什么谁的兵之类的说法。
确定再无遗漏后,适命令道:“明日清晨造饭,太阳一出,立刻出发,沿着菏水向成阳挺进。各部暂时不要泄露我们要在济水决战的机密,但是各种鼓动的话不需要吝啬。记住,走的越快,获胜的把握也就越大。”
“告诉那些盯着齐人细作的,明日出兵成阳的消息,不需要抓捕那些齐人,任他们传递消息。”
“今晚上,一些负责沿途联络的人就要出发,不能耽搁,到了指定位置之后再休息。”
“如果都没有什么疑问了,那就执行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四日后,鲁国费邑之西、最地之南。
几匹快马丝毫不爱惜马力,朝着不远处旌旗招展的军营奔驰而去。
这是齐国的临淄军团,也是齐国的主力精锐,营地森严,那几匹快马入营却毫无阻碍,显然有什么重要的军情。
这是十余年来,齐国第一次挥动大军来到最地之南。
上一次最靠近的时候,伐最之战,墨家助鲁非攻,大败齐军。如今鲁国却放开门户,任由齐国入境。
最地之西,便是当年季孙氏的重要封地,费邑。
当年孔子作为大司寇,为了加强鲁国的中央集权,组织了一场隳三都的行动,要将鲁国三桓的封地的城邑城墙拆除以防止他们做大。
最终的结果,三桓反对这一次加强中央集权的行为,以至于孔子不得不离开鲁国周游列国,被排挤出鲁国的政治圈子。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孔子希望加强中央集权,使得鲁侯的权势增加。
三桓中的季孙氏则希望利用孔子,来打击自己的家臣,尤其是自己手底下那些驻守封邑的家臣,譬如费邑宰公山不扰。
孔子也希望利用三桓和自己家臣的矛盾,来加强鲁侯的权力,最终经历了三桓的家臣诸多叛逃、而季孙氏利用完孔子之后又将孔子排挤出权力中心。
可能唯一的结果,就是最后季孙氏僭越称国的时候,费邑这座季孙氏的根基封邑没有成为费国的土地。
留给符合这个时代的历史教训,也便是没有封建割据和军事力量,就不要妄想实行各种改革。
公山不扰作为季孙氏的家臣,可以对抗作为大司寇的孔子,甚至一度攻入曲阜,使得改革中断。而没有封地和军事力量的孔子空作为大司寇,眼看着自己改革的结果被颠覆也只能无可奈何流亡他国。
如今齐国大军就在费邑附近,要干涉的,也正是当年费邑的主人季孙氏后裔的僭越封国的内政。
这里距离武城已经不远。
武城之乱的另一方墨家,显然已经接受了当年孔子改革的经验教训,不再空喊什么利天下之言,而是采取了武装割据的手段,依靠着军事力量强制推行着各种变革。
齐墨之战,一触即发的关头,这几匹快马传递的,自然就是关于墨家军事力量的消息。
营帐内,齐军主帅田庆与随军出征的齐侯公子、历史上留下了“讳疾忌医”和“稷下学宫”的田齐桓公田午正在听取斥候带来的消息。
消息很简单,四日前,在胡陵的墨家义师主力忽然出动,沿着菏水前进,直奔成阳。
沿途民夫数万,旌旗招展,歌舞鼓动,又有口号曰:“在成阳吃新麦”。
齐公子田午听到这个消息,不知其意,却看到齐军主帅田庆仰头大笑道:“善!齐得费地矣!”
田午尚且年轻,田和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和军中的人物交好,最好能够在军中有些威望,为将来政变打好基础。
他虽然聪慧,可终究年纪不过十六,并不能明白战争这个人类最为复杂的活动。
能够作为主帅的,自然是田氏的自家人,田午见田庆大笑,由是请教。
田庆大笑问道:“公子,若如今有万金在你眼前,你若取,可能会折断你的指甲,那么你会去拿吗?”
指甲是贵族的象征,稍长的指甲意味着自己劳心而不劳力,只有庶民才把指甲剪的很短以防止劳作的时候折断。
不过真要是对比万金和指甲,即便贵为田和之子,田午依旧道:“我选择万金。”
田庆笑道:“人之常情。又问,若您取万金,而心脏可能会被刺一刀,那么您还取吗?”
田午想都不想,便摇摇头道:“以命换万金,不智。”
田庆笑道:“就是这样的道理啊。之前费国之于墨家,便是万金,而他们要对付的只是费国的那些大夫,对于墨家而言若是失败也不过损失了一截指甲。”
“而如今,平阴大军与魏韩之师即将汇于成阳,成阳距离陶丘不过几十里,沿菏水入泗水,可以直接威胁墨家的沛邑泗上根基,那里就是墨家的心脏。”
“现在,墨家出兵成阳,这便是放弃了万金,而只求能够防御好自己的心脏啊!”
说罢,他走到地图前,田午也跟随过去,田庆指着成阳道:“成阳,原本是卫地,毗邻大野泽,又近菏水。”
“若墨家得成阳,那么魏国大军想要入泗上,要么就绕道齐鲁,过汶水,走我们如今走的梁父、最等城邑抵达泗上;要么,就要过宋国,占丹水、商丘才能够接近泗上。”
“墨家这一步走的极妙!看来墨家是希望在平阴大夫抵达成阳之前,攻破成阳,从成阳防御,防止齐魏韩联军经菏水而到沛邑泗上。”
田午看看地图,大致明白过来。
成阳的位置很险要,现在在魏国的手中,和当年叛齐的公孙会的廪丘毗邻,又有大野泽作为天然的城墙,加上当地卫、魏、鲁、宋、齐相交的复杂局势,可以说占据了成阳,魏韩将来想要谋取泗上,就只能按照田庆所言的:要么攻入齐鲁走最、费、梁父一线;要么就只能先灭宋国再取泗上;亦或者……在以守城而闻名的墨家手里硬生生夺回成阳。
田午看着地图上的成阳,不解道:“成阳险要,墨家这一步走的极妙,您为什么还要发笑呢?”
他似乎明白过来,又似乎没有明白过来,试探着问道:“难道此时,不应该急命平阴大夫加快行军,在墨家攻占成阳之前与魏韩汇合?”
齐军主帅田庆大笑道:“公子谬矣!这时候不但不能让平阴大夫加速行军,还应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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