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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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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这也是手谈论道的关键所在,并且解决了一个困扰文人许久的问题——
文无第一。
就算是你说的舌灿莲花,所有的道理都头头是道,道理天成、丝丝入理,但碰上那些顽固之人,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也不理会其中逻辑,就是不愿意认输。
这种情况在手谈论道的情况下就不一样了,就算你嘴上不愿意服输,但你在棋局上却输了,这就是无从抵赖的。
当然了,很多时候,这件事还是要看棋力、棋艺的,可能你的学问深厚,在棋艺上没有天赋,因此也无法获胜,所以各个书院和学说,都渐渐重视起围棋人士的培养,前文提到的高河、唐起等人,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头,改变了自身命运。
很多时候,手谈之时,下棋的是一个人,讲解学问的就是另一个人了,又称为讲道人,需要两人有相当的默契,那下棋之人要棋艺高超,而讲解之人则要懂的随机应变,对典籍典故也要格外精通。
甚至于,有些*的讲道人,在棋局输掉的时候,还能反过来将出一番道理,扭转输棋的气势,只是并不常见。
眼下,这姜义一言看出棋局特点,说出了一句应景的法家之言,又分析棋局的局势,其实就是一个精湛讲道人的能耐了。
不过,讲解分析是一方面,能不能破局就是另一方面了。
周延等人在听了姜义的分析之后,再看那棋局,顿时就觉得局面清晰许多,知道了大势根源,同时却思考起来。
“这白子这般散乱,已然不成气息了,几个地方更是只差一口气,就要被成片的吞掉,几乎是顾此失彼的局面,要如何才能将之破开?”
“不愧是无忧先生祖纳所制之局,这种局面怕是换成棋中圣手,也无法迅速解决吧。”
“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在临沂那边,有诸多中途的棋坛高手,被一个匈奴人给击败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穿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不少北边归来的商贾,说是自己亲眼所见,应该假不了。”
“这可就怪了,胡人的棋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也不知道是单纯的棋局,还是手谈论道,如果是论道的话,对方有了这么一个棋艺高超之人,可不好对付了。”
“说起来,姜先生、陈先生今日参悟棋局,是不是就是因为受此影响,要在这里切磋棋艺,然后北上挑战那个匈奴人,将之傲气压下?”
……
公孙启的后面,几个有人小声的议论着,他们今日得以观宴,其实都有荣幸之感,现在不由多想起来。
到时候公孙启自姜义进来之后,始终沉默着,视线在陈止、姜义两人的身上来回游走,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此时,那静默不语的姜义,突然眉毛微微一动,伸手夹起一颗白子,作势就要落在一处角落,那边有一片白子,被黑子围困,但并不严密,似乎落下就能将局部的势头改变。
只是,在棋子将要落根之际,忽的停下,然后抬头看了陈止一言,问道:“陈兄,你可知这一颗白子落下去,将是何等局面?”
此话一说,在场众人纷纷停下思绪,侧目过来,知道此乃手谈论道的场面,是一人要落子,让对方猜测落子后的局面,属于哪家局面,若对方能说出一番道理,逻辑通顺,就等于是棋子未落,已经被人看破,按照俗定的规矩,哪怕此子乃是妙手,那也不能放下来了。
“不知道陈先生能否答上来,想来他得了棋局这么些日子,肯定反复研究过,很多落子套路都该想过才对,但姜先生乃是一言公子,学问精深,不可以常理度之,既然是他的落子,肯定是思虑众多的,不会无的放矢。”
正当众人思前想后之际,陈止却毫不犹豫的说道:“此子落下,则白子局面成兵家之局。”
姜义微微一愣,然后微微眯眼,问道:“何以见得?”
原来,白子散落,没有章法,按照手谈论道的规矩,想要将白子救活,除了在棋盘的局面上破局之外,还得在给白子找一个白家学说依附,然后顺理成章的讲下去,这才是论道的表现。
陈止指着那片白子说道:“白棋散乱,有如群龙无首,在兵家看来,乃是溃兵之相,但却还有一口气,因为此乃绝地……”他指了指棋盘的边缘,“阁下这一枚棋子落下,就是破釜沉舟,如此一来,这溃兵顿时就成了哀兵,不战不行,正所谓用兵之法,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此话一说,旁观的众人顿时明白过来。
刘纲更是露出信息之色,若不是顾虑场合,直接就要拿出纸笔记录下来了,即便克制住了,他却忍不住点头道:“正是如此,白子局面不利,这就是迂回之路,所以这一枚棋子落下来,就是要变迂回之路为直路,把不利变为有利,暗合军争篇!”
他这边说完,却见旁边的陆映却摇了摇头,脸露遗憾之色。
刘纲见状,不由低声问道:“陆兄,陈兄解释的恰到好处,为何你却面露忧色?”
“你糊涂了,”陆映瞥了他一言,也是小声说着,“你莫忘了,此时乃是那姜义执白落子,这番道理是为他做嫁衣啊!”
刘纲骤然惊醒,这时候也明白过来。
与此同时,正好听到了周延略带惊喜的话语——
“连陈兄都这么解释,可见此子落下,当是万无一失了,未料这么一个棋局,竟然这么快就被姜先生破局了。”
此话一说,刘纲的面色当即就难看起来,愿意无他,就是他们邀请姜义的时候,说的就是陈止参悟棋局,以至于染了微恙。
陶涯等人知道此乃借口,不过就是个说法,但在旁人看来可不是如此,在他们想来,这说明陈止为了琢磨一个棋局,耗费了不少心神,结果还没参悟通透。
结果现在姜义一来,这么快就破局,相比之下岂非高下立判?
“难道要弄巧成拙?”
就在刘纲担心的时候,陈止却微微摇头,然后对姜义说道:“不过,此子落下也是无济于事。”
那姜义在得了陈止的回复后,本来是带着淡淡的笑容,就要落子的,这时候动作猛然僵住,抬头再看陈止。
陈止不慌不忙的说道:“阁下想要引出兵家之势,对抗法家之局,但此局法家已然占据主导,就好像人主归位,万物莫如身之至贵也,位之至尊也,主威之重,主势之隆也,岂是此子能逆?你这一枚子落下来,小势可改,大势难逆!”
此言一出,整个小厅顿时就安静下来。
陈止无异于当面对姜义说你不行。
姜义收起笑容,淡淡问道:“阁下或许没有思量过,此子落下,盘活一角……”
“我知你接下里的路数,”陈止身出手指,沿着那个角落,向着中间指了过去,“阁下定然是想,此子落下,黑子失去一角,要调动其他地方的兵力过来围困,然后整个阵势变化,你就主攻软肋,但殊不知这里本就暗藏杀招,请看……”
陈止一句一指,俨然将接下来的棋盘路数,一一展现出来,姜义的表情也逐步变化,从最初的淡然,慢慢凝重起来,最后竟是流下了冷汗!
第233章 一言止棋
待得陈止话音停下,在场众人看他的目光,就都截然不同了,因为陈止一番讲解,是从那白子落下之后,然后黑子如何应对,一步一步,有几种可能,又各自体现了什么目的,有着何种后手和后果。
同时更夹杂了兵家与法家的种种道理解释,整个过程展现出来的学识、记性、棋艺,以及对整个棋局的掌控力、洞察力和预见力,都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这手谈对弈,比拼的本来就是计算力、记忆力,有些棋力高绝之人,一个棋子落下来,脑子里已经有了接下来几十步、几百步的路数,乃至还要兼顾诸多不同的行棋路线。
正是这样的原因,让众人都对陈止有了一丝敬畏。
当然了,此时众人还是觉得,陈止并非当场推算出来的,而是靠着事先就记忆下来了,但能记忆下来,然后顺着姜义的落子,就这么层层推导出来,依旧不是简单的事,因为这还涉及到一个配合典籍说辞的问题。
“陈先生对法家和兵家的学说,了解的真是深厚啊,我等佩服。”
周延听得此言,注意到连姜义的表情都变了,也不禁从那种近乎狂热的情绪中回复了些许,称赞起来。
他一开头,其余众人纷纷附和。
“这后面的每一个步骤,陈先生都预见到了啊,不简单,真是不简单!”
“其只是不简单,如果让你去破局,你怕是连下手之处都找不到。”
“难怪今日姜先生到来,陈先生会拿出这么一局棋来参悟,也就是这样的棋局,才能彰显这两位的才智啊。”
又是一轮吹捧,只不过这一次的主角,从姜义变成了陈止,俨然有将陈止和姜义相提并论的趋势了。
听得此言,那跟随姜义同来的青衣小厮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陈止身上,仿佛第一次发现了这个人一样,紧接着默念了两句,正是陈止方才讲解的几句,露出品味之意,然后注意到在旁站着小书童陈物,心念一动,靠了过去。
这个时候,那姜义已经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不动声色的拂袖,将一点冷汗擦拭掉,然后手上不停,那指尖的棋子就要落在另外一个角落。
“且慢!”
棋子未落,陈止就将之叫住,然后指着这一片白子说道:“这片白子兵力薄弱,但多了几口气,阁下这一子落下,登时就成了养气之势,当是要养气立德操,成就一派堂堂正正之势。”
“哦?”姜义的动作停了下来,这心里泛起不妙之感,但脸上还是淡笑起来,貌似无意的问道,“莫非阁下对亚圣之学也有研究?”
陈止摇摇头道:“不敢,亚圣之言立意深远,我不过是略读皮毛,不过观这一片棋子,乃是散民之相,看起来没有力量,但若是能拧成一股,一样可以汇聚出一股洪流,冲破黑子的封锁,正暗合了浩然之气之道。”
姜义的眼皮不自然的跳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步路数,也被陈志看出来了,而且连自己想要引用的典籍,都被猜出来了,所以淡淡一笑,然后说道:“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
这手上的棋子却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周延等人听之,不由回味起来,再看棋盘上的局势,顿时就明白了深意。
“这是要保护住这几口气,养气以蓄势,作为根据之地,然后稳扎稳打,最终扩散到整个棋盘,翻转局势,也就是‘塞于天地之间’。”
明白过后,他们没有感到姜义多么厉害,而是看向陈止,因为这些实际上乃是陈止点明出来的。
这个局面,姜义更有感触,捕捉到了细微的气势变化,知道自己若不尽快扳回一局,那很快就会落入下风——
实际上,从来到这座酒馆开始,他做出熟悉之状,随意行礼,言行举止之中,都透露出一种从容和高贵,就是要在气势上自成体系,将陈止邀请他的这件事淡化。
但是,随着棋谱被摆出来,一连两下,都没能落子,反而被陈止看穿了棋路和心中所想,之前营造的气势,顿时化为乌有。
这样的情况下,姜义就算再怎么自信,也不得不缓一缓,仔细的观察着棋局,想要找出真正的关键所在。
不过,这个时候再看,感觉就和刚才截然不同了,因为陈止的两句话,以及刚才的一番推演,实际上为姜义打开了思路,但这样一来,姜义看到的不是宽敞的大路,而是一片迷宫。
“这条棋路不行,不通,这条路陈止肯定是尝试过了,所以才这么快就回答上来,但我不能再让他推演了,因为那样一来,岂非显得我无能?”
因此,他也不让陈止推演下去了,自己就说:“不过这也有分兵之嫌,为了养气,要放弃不少的空间,集中兵力和棋子,若是陷入打劫,很快就会被消磨掉全部兵力。”
陈止点点头,称赞道:“姜先生不愧有一言公子的美名,这么快就看出了关键,我当时参悟,是用了近乎一盏茶的功夫,才意识到此路不通的。”
这话却让姜义眼皮子直跳。
陈止是自己参悟出此路不通,那至少也得往后面推演了棋局,将各条路线的可能都通篇考虑了,才能确定不通,结果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相比之下,他姜义却是因为陈止的提醒,否则这棋子就落下去了。
要知道,在落子之前,姜义也是往后退了诸多棋路,在心中计算,偏偏没有计算出来,如果没有陈止的提醒,他不说花多长时间,至少这一子落错,破局也就无从谈起了。
只是,旁人看不出里面的缘故,只当陈止是真的自愧不如,又纷纷称赞起来,让姜义的面色略有变化,心中不快。
不过,无论是姜义,还是围观的众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有意思,”公孙启看到这里,忽然露出笑容,心下暗道,“陈止只要说了这一步棋子不通,不管是姜义,还是其他人,都不会怀疑此言,无形之中已经是默认了陈止的判断,都不需要陈止进一步推演棋局了。”
这个发现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因为这是因为陈止先快速摆出了棋谱,又推演了一局,让人见识到了厉害,才使得众人默认。
“话虽如此,但这种权威一旦建立起来,那就可以施展空城计了,这个一言公子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啊。”
公孙启想着,但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因为他说出来姜义也不会承他的情,还要得罪陈止等人,自是不该为之。
那边,姜义的动作迟缓下来,看着棋盘半天没有动作,显然是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
整个小厅的气氛都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压力,似乎那位一言公子,真的被眼前这个棋盘难住了。
这个时候,那面红齿白的小厮,不知道什么时候,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陈物跟前,伸手戳了戳陈物的后背。
“你干什么呀?”陈物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跟随姜义一起来的,顿时就警惕起来,脸上也自然而然的露出敌意。
“你别这么大的敌意呀,”那小厮赶紧做出担心的表情,“我也只是个小随从,身不由己啊,不过你家少爷真厉害啊,能摆出这么厉害的棋盘来,可真了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陈物登时就昂起头来,说道:“这个是当然了,咱们家少爷的厉害还躲着呢,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那小厮顿时做出一副崇拜之色,眼睛里仿佛能冒出星星,跟着又问道:“那你你家少爷肯定是学了很久棋道吧?”
陈物更加得意了,就说:“哪有多久啊,我家少爷天资过人,是两个月前拜访了祖中正,才开始精研棋道的,只是进境神速。”
实际上,陈止前世就接触了围棋,不过这一世的陈止却没有传出相应的传闻,即便是在“浪子回头”之后,陈止也没怎么接触过棋道,旁人自是有了这般看法。
那小厮一听,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跟着又随意的说了两句,又问了写棋谱从何而来的话,好生一番吹捧,这才退去。
等他走的时候,陈物反而有些恋恋不舍了,倒不是不舍得那小厮,而是还想再给自家少爷扬扬名。
所以陈物的目光还盯着那小厮,然后就发现,此人竟是直接走到了陈止和姜义的跟前。
姜义这时候,又作势要放下一颗棋子,只是这棋子还没落下,只是注意到陈止又要开口的迹象,就非常自觉的停下来了,接着姜义自己也意识到不妙。
“不好,已经被陈止营造出来的势,给控制住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必须要挣脱出这个局面!”
这边他还在想着,冷不防的,那个小厮突然开口问道:“陈先生,你精通棋道,又精研许久,据说为此还染了微恙,莫非连你都没有参悟透这一盘棋?若是如此,那你觉得落子不对之处,不也有可能是错的么?说不定,就有其他棋路,可以破开局面呢?”
说完这些,这小厮见众人都看过来,又做出害怕的模样,说道:“我年纪还小,要是说的有不对的地方,你们可别打我。”
第234章 圣王之道,天下大利!
正所谓童言无忌,配合这小厮的表情,众人不由都觉得是少年的冒失之语,但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尤其是陈物,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厮走过去,说出这么一番话后,这心里登时就“咯噔”一声,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这个家伙,他刚才分明是在套我的话!”
到底是跟随陈止有一阵子,又和陆映他们一路同行,陈止等人游学,而陈物也是不断增长见识,哪里还看不出问题所在。
“他不是觉得我家少爷厉害,而是想知道我家少爷学棋多久了,一知道少爷学棋的时间不长,拿到棋谱的时间更短,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参悟的时间,就是进入沿途县城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时间拿出来,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想通了这一点,再看那个小厮一脸委屈、害怕的样子,陈物这心里顿时就恼怒起来,更觉得那张面孔无比厌恶。
“我真是糊涂了,这个小子既然跟着姜义过来,那我家少爷出风头,他怎么可能看得过去,过来附和更是不对,哎呀!我太大意了!这样的错误,我定然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陈物越想越是恼怒,这看过去的目光中也充满了厌恶。
那小厮自是有所察觉,回头看了陈物一言,露出了一个隐晦的笑容,心里更是暗暗得意,觉得自己比之那个书童,实在是高上许多。
不说这两小之间的想法,就说那小厮的话音一落,众人思量之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这个小厮是在帮姜义先生找突破口啊。”
“不错,陈先生得了这棋谱这么长时间,如果都没有参悟通透,那拿出来就有些不对了,而且如果他没有悟通,那又怎么能知道,自己推导的是对的呢?还阻止了姜公子的路数。”
“我看未必,不是说有很多棋谱么,那拿出来的肯定是参悟透的啊。”
“如此一来,就有些不太公平了吧,不是说邀请来共同参悟么?”
“话也不能这么说,说不定这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容易的棋谱呢。”
“其实不是这么想的,这个小厮定然也考虑过,陈先生若真能破局的情况,若是破局了,那也只是相互参悟,而且陈先生拿着棋谱这么长时间,能破局并不能说明什么。”
众人的议论声响起来,陶涯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小厮的一句话,就引出了诸多变数,反倒是那公孙启眯起眼睛,看着那个小厮,暗暗摇头。
“自作聪明啊,你这么一说,连周延这样的人,都能听出来是再替姜义解围,看似给陈止出了一个难题,但这个行为本身岂非就是示弱,他一言公子在开阳立下了偌大名头,靠的可不是解围,而是诸多论道,结果现在被人解围,就算最后陈止吃亏了,又能如何?除非动用人力物力来掩饰此事,否则的话,旁人多少都会觉得,这是姜义遇到了难。”
看着那棋盘边上,神色微变的姜义,公孙启不由在心中冷笑起来:“本来都觉得陈止和他一比,在境界上比陈止要高多了,因为此人的事迹,从来都语焉不详,没有详细的经过,更没有具体的话语,发展下来,觉得陈止比之不足,但现在与陈止论道,需要一个小厮相助,传出去可是问题不小,也不知道这个小厮到底怎么一回事,难道这些都想不明白?那姜义这样的人,为何会带上这样冒失的小厮过来?”
这般念头在心中闪过,公孙启还是不动声色的看着。
姜义却冷冷的看了那小厮一眼,但后者正和陈物遥望,隐隐得瑟,没有看到这一眼,本来这小厮是没有资格过来的,但先前搜集情报,表现的能耐,加上姜义有心临场询问,也算是奖励和激励小厮,这才将之带在身边,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事已至此,小厮的话都说出来的,姜义总不能再否定,于是就看着陈止,淡笑着问道:“陈兄,你的棋艺,刚才的几步推演就可见一斑,相信对这一局棋,也有着自己的看法,可有破解之法?”话虽如此,但他看着陈止那从容的表情,已经猜出结果,这心里越发恼怒起来。
而姜义此言一出,众人的心神就都集中过去,想看看陈止怎么说。
陈止闻言一笑,先道:“这棋艺之道,我只是后进,造诣一般,而且从来这棋路没有定式,所以我的这个破局之法,未必就一定是对的,只是拿出来做个引子,抛砖引路,给诸位做个参考。”
他的话一说,众人心里的悬念就都落地了,知道陈止确确实实已经破了此局,种种猜测一去,就关心起他的破局之法来了。
“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破局?”
在众人的种种疑惑中,陈止拿起一枚白子,直接放在了黑子的边缘,那里位于棋盘中心,算得上是黑子最为密集的地方,也是黑子势力最为强大之处。
姜义不解的道:“你将棋子落在此处,岂非羊入虎口?只能白白送子。”
陶涯等人观之,也是眉头紧锁。
陈止在路上,并没有怎么研究棋谱,所以他们这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心,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很多个夜里,陈止在那梦中,在读书的闲暇之余,就一遍一遍的钻研这些棋路,以做舒缓。
刘纲看了,都不由担心起来,小声道:“这个白子一落,周围的一片兵力,不就都暴露出来了,毫无遮掩。”
陆映也是皱眉看着,虽然不语,但神色中的担忧,任谁都看得出来。
注意到几人的表情,周延等人登时微微放心了,在心底深处,他们还是希望姜义能更胜一筹的。
唯独是那公孙启,看着陈止落子,虽然不明所以,但见陈止之表情,却已经定下心来,又看到周延等人神色,不由在心中嗤笑:“这些人看棋莫非之看眼前一局?眼前看似一局棋,实际上已经是三局了,第一局陈止凭空推演,奠定了算子之权威,第二局一句话,就更改了姜义之念,有此两局,可见其人早就胸有成竹,毕竟这棋局可是他自己摆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这样的事,看似奇怪,其实很是常见,很多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被气氛感染,只顾眼前,等事后一想,又是后悔、又是不甘等等,眼前的周延等人正是如此。
只是他们这边还在想着,陈止已经接连落下几子,有黑有白,若是对弈,这黑子本该由姜义落下,但既然是破局,只要陈止所选棋路,没有什么差池,姜义也不用开口。
实际上,姜义已然注意到,陈止的这些落子,就算是换成自己来执黑,也只能这样,甚至在几个细微之处,怕是还有不如。
只是撇开这些黑子,单看白子的局部情况,却是越发危急了,由于陈止那一子的落下,最靠近黑子中枢的一片白棋,彻底落入劣势,已经是回天乏力了,被黑子不断绞杀,一个个提子。
正当姜义想要开口问起之际,陈止却是手一动,将一颗棋子落在了先前,他第一局的时候,想要落子之处。
顿时,那一片棋子的兵家之势成型!
“这……这不是和一言公子最早的布局一样了么?陈先生不是说,这条棋路行不通,还亲自推演了一番么,怎么?”周延顿时露出不解之色。
鲁靖却看出一点味道,就摇头说道:“和刚才不一样了,因为那中枢之地,白子落于劣势,黑子为了绞杀,已然展开了布局,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将之歼灭的时候,若是腾出手去对付边疆角落的白子,那这中枢之地的速度就要减慢了。”
公孙启更是眼中一亮,看着那中枢之地的黑子架势,低语道:“原来如此,为了绞杀这一片的白子,黑子展开了阵势,若是减缓攻势,中枢的白子无法反败为胜,但是稍微占点便宜是不难的,这样一来,本来已经是瓮中之鳖,却反被咬上一口,对黑子而言,已经是失势了。”
陶涯则是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他转头对陆映笑道:“接下来,那边疆的白子就会如兵家军争之势,展开阵势,但与之相比,中枢之地有了牵制,无疑是增多了施展空间,与围魏救赵,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兴等人连连点头,再看姜义,这位一言公子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转而显得凝重许多,只是看着棋盘,并不说话。
几息之后,随着陈止两边操作,中枢的白子越发稀薄,最终覆灭,但那边疆之地的白子却不断壮大,最终占据了优势。
至此,整个棋局,虽然黑子依旧占优,但白子不再是溃败之相,在局部战场有了优势,这一局棋就从了白子败亡的情况,变成了白子势弱。
那接下来,只需要像正常的棋局那样,进行反击,争取胜出一二目,也就可以了。
到了这个时候,陈止才抬起头,指着棋盘,说道:“去无用之费,圣王之道,天下之大利也!”
这句话,出自《墨子。节用上》。
第235章 棋盘内外势皆转
去掉了无用的开支,这就是圣王之道,是天下的大利!
这是一种从整体来思考的思路,通过将多余的冗余裁撤掉,来集中精力处理其他方面的问题,但在这同时,陈止并不是单纯的抛弃,而是将最没有可能的一片棋子兵力,完全发挥出来,尽管是弃子,但却牵扯了黑子的一部分精力,给其他方面腾出的手脚。
不过,这里面的一个关键,就是自己将一部分棋局推向死地,只有这样,才可以完成后面的布局。
很多残局,也有着类似的破解之法,但一般人、或者说绝大部分的人,都不会选择轻易走这一步,因为这需要你对接下来的棋局,每一步都推算出来,要同时兼顾数目庞大的棋路。
所以,棋局终究是为了取胜,不是为了打破当前的局面,贸然将子落在死地,暂时打开了局面,但接下来的局面却一泻千里,最终输掉,依旧是毫无意义。
所以姜义之前没有选择这样的落子,这是他不能估算到接下里的诸多棋路。
但是现在随着陈止的棋子一落,整个棋局的局面改变,看着陈止一黑一白,两种棋子接连落盘,那种殊死搏杀的意境不断的散发出来,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是以全力围剿对方为目标,并非说因为陈止要以白子破局,就刻意削弱黑子的战力。
在姜义的眼中,陈止的很多落子,其精妙之处、凶险之处,就算是自己亲自上场,也不容易落下,至少的想上一段时间,才能确认。
“我这棋艺沉浸多年,但一直不怎么显现,就是想着要一鸣惊人,今日却被这一局棋给难住了,难道说这个陈止的棋艺,真的在我之上?”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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