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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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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慌张,慢慢打开,莫伤了字轴。”彭太公在旁提醒,同时从位子上起身,他离陈物最近,颇有些不拘小节的味道,走上前去。
  陈物将字轴缓缓打开,一列字顺势就展现在诸老的面前,看得几人都是一愣,然后就纷纷点头,露出了笑容。
  “好字!好字!不愧是专门写的,比书信上的字,更见功底!”张太公抚掌而笑。
  彭太公站在跟前,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左渊过去:“当真玄妙,这等隶书已经有些出尘的味道了,左家贤侄,你看这几个字,当得什么品阶?”
  左渊来到跟前,目光一扫,然后由衷赞叹起来:“这几个字和书写书信的时候截然不同,那信上的字已经算是妙品了,而这几个字更是坐实了这个品阶,堪称妙品巅峰!”
  这么高的评价从左渊的嘴里说出来,让在场的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也有人不明所以,向身边的人询问何为妙品,毕竟这四品之法的流传还有局限,徐州地界知道的人也不多。
  等知道了妙品之评,足以传世后,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妙品巅峰?”彭林、刘缈面面相觑,露出疑惑的目光,“陈止的字已经入品了?还是妙品?这怎么可能!”
  由于角度的关系,陈物面向诸老将字轴展开,只有张太公等人看得到字,其他人只能看着背面,就见几个老头对着画轴品评起来,称赞不绝,一个比一个夸张,其他人顿时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荒唐。
  终于,彭林坐不住了,告了声罪,起身而来,绕到画轴前面一看,跟着就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有如雷劈。
  就见这幅字上写着一列宛如雕刻一般的文字——
  立尺材于高山之上,则临千仞之溪,材非长也,位高也。


第45章 若得此字上青史!
  将一尺长的木头放在高山上,可以俯视千仞山涧,不是因为木头本身太长,而是因为位置够高,下面有高山托着。
  以高山之势,承托木头,从而获得优势。
  这话出自《韩非子》的功名一篇,功名一篇讲的就是如何立功成名的问题,对法家“法术势”三者中的“势”做了剖析和阐释,借势而为,事半功倍。
  陈止写下的这一句话用的是隶书手法,但其中精妙之处,对同样擅长书法之道的彭林来说,已然有些神乎其技的味道了。
  每一个笔画都纤细而多变,抑左扬右,兀若竦崎,伏似连珠,心意相随。
  不知不觉间,彭林嘴里突然蹦出一句:“若行若飞,蚑蚑翾翾,望之若鸿鹄群游,络绎迁延。”说完,他悚然一惊。
  这话出自本朝书法大家卫恒的《四体书势》,其人为卫瓘之子,父子同为天下闻名的书法大家,去世至今依旧名声不减,反而越发高涨,彭林一见陈止的字,竟自然而然的吟起了大家之言,其中味道不言自明。
  以至于刘缈等人都愣在原地,然后都用眼色点醒他,提示诸老神色的变化——彭林一句话说出来,诸位长者都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仿佛想通了什么。
  彭林却不管其他,上前几步,目不转睛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让他注意到更多的玄妙。
  这些个字皆有返璞归真之感,像是要从隶书回转篆体,可彭林却知并非如此,他隐约看出来了,这是写字的人在写的时候,考虑到人的审美,生生压制了发挥,将更深的形态隐藏起来了,这表现出来的状态,就有了一点返古的迹象。
  “他想掩盖的是什么样的字体?”
  想到这里,彭林心跳加速,血液有沸腾之感,偏偏口中有些苦涩,一边抵制写字之人,但心里却又对这幅字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想要据为己有!
  “若能得这幅字,日夜临摹,入品之日不远矣!”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陈止的字竟是这般出色,连带着我都要沉迷进去了,其他人还得了,难怪连祖父都那般模样,字好到这个程度,确实足以狂傲了,不,这不叫狂傲,没专门送请帖给陈止,让他跟着其他人过来,传出去这次晚宴都要被人耻笑!他的字太好了,和他一比,我得字如何拿的上台面?更是不能相提并论啊!”
  矛盾心理像毒蛇一样吞噬着他的心念,令彭林冷汗淋淋,看得刘缈等人惊疑不定。
  刘缈等人赶紧也到了跟前,看着仿佛失神一样的彭林,都将眉头皱了起来,顺势朝那幅字看了过去,紧接着便也都愣住了,一个一个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显然也被书法中蕴含的美感慑住了。
  “这真是那个荒唐子的笔迹?这是陈止的书法?!”
  因为认知上的巨大反差,让几个人近乎在心中咆哮起来。
  那位女扮男装的王家妹子则是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眼中异彩连连。
  边上几老则品味着卫恒的那句话,渐有感触。
  很快,彭太公不禁笑了起来,说道:“原来如此,陈止对法家学问的认知已经很深了啊,我等先前之注意到了他的书法造诣,忽视了他的学问啊,而且能以自身践行,不一般啊。”
  “什么?”彭林、刘缈等人一脸错愕,对彭太公的这个判断很是疑惑,“学问认知很深”这个评价,今日只在彭棋回答时出现过,那还是这位才子绞尽脑汁,借古人事类比,方才得了,现在陈止不过送了幅字来,就轻松得到了。
  不过,对于长者的眼光,他们不敢怀疑,于是一众人再看这幅字,竭力品味,却难明其意。
  不过就是誊写的一句法家言,同样的一句话,和书上一般无二,一字不增,一字不减,怎么就看出法家学问的造诣了?
  几人的疑惑还未落下,又有人开口了。
  “不错,”刘太公也点点头,一脸正色的道,“陈止对法家‘势’之道的认识之深,在年轻一辈上,也是排得上号的,这一句话可谓点题。”
  彭林等人循声看过去,却依旧不明所以,再看那字,冥思苦想。
  点什么题了?您老之前给他提问了?
  许志也不能沉默了,也道:“这话配上今天的事,很有深意,也是一场佳话,也不枉我等借书与他。”
  这话一说,彭林等人更糊涂了,怎么还就佳话了?回赠一幅字,或许能成佳话,但总归要有缘由的吧?
  “你看你们,都把小辈说晕头了,”还是张太公厚道,见彭林等人的样子,微微一笑,解释起来,“你们看这幅字,写的是什么?”
  这就是另类的考校了,答好了无疑能得不少青睐。
  刘纲沉吟了片刻,谨慎的答道:“写的是《韩非子》功名一篇的语句,说的是借势而为的道理。”
  “是啊,就是这个道理,”张太公笑着指着其他几老,“刚才彭家小子说的卫侍郎之言,出自《四体书势》,是以书法论势,他陈止将书法的势展现出来,写的又是法家说势的语句,这是不是答题?刘老头说的‘势’道认知,正源于此处!”
  “这样也行?”彭林等人一听,眼睛一个比一个瞪得大,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也有道理。
  刘太公则微微一愣,然后轻抚胡须,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可是心里也惊讶不已,他的意思,只是单纯说的语句之意,配合书法,别有意境而已。
  现在张太公这么一说,他对比记忆中的《四体书势》几句,果然和法家之势有相近之处,过去自己从未将两者连在一起想过。
  先不说陈止以这句应答的深意,若张太公所言为真,单是将无关的两个领域结合在一起讨论,纵论两方,在此时就是值得称赞的做法了。
  要知道,百家学问中的一大部分,是希望用自己的理念指导国家、国君、国民的行为举止,有的甚至希望能用自身的学说,解释世间的一切道理和奥秘,参透人道玄妙,可世间之事浩如烟淼、变幻莫测,岂能尽在学问演化之中?这才有了后辈不断补充、改良乃至全盘改变。
  当今之世,百家复涌,又有佛家渐兴,有不少大贤之人试图将儒释道三家贯通合一,可见将不同领域道理融合为一的意义。
  或许对历史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在场的人来说,却非同小可。
  “小小一次聚会,还能有两家合流的事发生不成?”想到这点,以刘太公的古板、守旧,也不禁兴奋起来。
  历史本是无数事件组成,一件小事具体到当时的人来说,却是不得了的大事,多少人不过是在史书上留下了一句话的描述,却名传千古?
  能青史留名,这是多大的诱惑?
  不过,除了刘太公外,其他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这时,张太公又指着彭太公,道:“彭老头说的践行,其实就是总结,我等将法家书送给陈止借阅,就是让他聚势,所以他才回以这句,不然法家之言那么多,何故写这一句?他这是自比木材,将我等看做高山,借助这几家的法家书之势,立于山巅,才能看得更远,这是给我们几个老家伙脸上贴金,也是他回礼这幅字的原因所在,彭老头,是也不是?”
  彭太公被这么一问,不由深吸一口气,他不过看出了给自己等人贴金罢了,哪想这么深?但被小辈看着,不得不做出一个笑容,轻笑点头:“知我者,张兄也!”这话说完后,彭老头自己先愣住了。
  其他老人本在轻松笑着,也突然像有惊雷在脑中闪过,纷纷愣在原地,从话中品味出一点将所学道理践行出来的味道。
  贯彻所学的这种行为,几个显学都是提倡的,只要操作得当,流传后世几乎没有问题。当年孔北海让个梨,因为符合道德倡导,传扬至今,就是证明。当然,里面还有一个原因,是孔融本身名声起来了,他过去做的事也就被人顺势渲染了。
  如今再看陈止的字,这种好字,只要墨宝不全部失传,传个身后名是十拿九稳的事,如此一来,他成名前的趣闻轶事岂能不被后世渲染?践行所知,这种被人推崇的行为,难道不是首选?
  这么一想,见多识广的老头们终于闻出味道了,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儿一般,看向那幅字的目光尽数变化,恨不得将之吞下去。
  一次典故的核心物件,这该有多大的价值?!
  “若得此字,或可上青史!”
  许志喃喃自语。


第46章 几时说是送给你的?
  “这简单的一幅字,原来还有这么一番道理藏在里面!”
  张太公的话也让彭林等人露出恍然之色,他们没有老者们想的那么远,可同样知道配合这次事,这幅字的价值已经超出本身,何况这字本身已然够好,入品之字,流传后世!
  因此再看那幅字的时候,彭林他们的神色就复杂起来,只觉这一幅字隐藏了诸多奥妙。
  张太公似乎还不过瘾,又继续道:“其实这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这都还不是关键?”
  其他人一听顿时就惊了,不光彭林等人,连带着坐在酒席之上、竖起耳朵听过来的人,一个个也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先前的一番解释,从简单的字、语句,延伸到了书法与法家之势的联动,已让人大开眼界了,结果这还没完,里面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关键啊,就是陈止深得我等之心,看出来我等借书过去,实是给他出题,结果他不光看出来了,还答得这般巧妙,又岂是寻常之事?”张太公说完,就笑看众人。
  送出法家书,回以聚势言。
  一去一回,含有深意。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彭太公,他微微点头,然后和张太公相视而笑,紧接着其他几老也明白过来,或抚须而笑,或默默点头。
  他们让人送书的时候,想的是晚上陈止来了,有这个铺垫,也好讨要个墨宝,谁曾想到给他出题了?可既然张太公这么说了,又有这许多小辈为证,事情立刻就坐实了,想不成美谈都难,这样阴差阳错的妙事,以后很难碰上了,岂能不配合一下?
  一天之内,一件由丑事引出的趣闻,加上一个典故候补、一篇好字,这是不上史书不罢休的节奏啊!
  “这张老头,不愧是在国子监当过博士的,心思就是通透,说的话也直中要点啊!”
  顿时,众老头看向张太公的神色都有了变化。
  彭林等人更是心头震撼,看着笑而不语的老人们,只觉得这些人不愧是长者,行事果然与众不同,一个看似随意的举动,也有这等深意!
  “可笑我等还因借书之事闹得府中动静不小,而感到不解,现在才知道境界不同啊。”刘纲摇头感慨,有所感悟,“难怪沙门讲究顿悟,几位尊者在释道上的成就,非我等能够揣测。”
  他这一说,顿时将最近逐渐流行的佛家之说引来,让旁人更生感悟。
  可不是么,这不就是在打机锋么?
  一个寻常的举动其实暗藏深意,表面是借书出去,其实是出题,更妙的是,陈止还答上了!
  “止少爷,真……真不得了!”陈觉站在那幅字边上,激动的浑身发抖,他从没想到自己能参与到这种玄学事件中,心中的惊喜难以言喻。
  陈物更是心头震撼,只觉世事之奇莫过于此,几疑身在梦中。
  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前途无亮,跟了个荒唐主,谁想到如今峰回路转,自家的主子突然就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我跟在少爷身边,比陈化不知道强了多少!”在小书童的心里,能比其他几个小伙伴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再大的荣誉暂时还无法理解。
  不过,在他心中深处,还是存有一点疑虑:“少爷写这幅字时行云流水,一蹴而就,好像并没有深思,他真想这么多么?”但念头一起,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暗暗告罪:“罪过,罪过,岂能有这种不敬念头!”
  另一边,人群中的陈边也激动的很,看着身边之人震惊的表情,自是心花怒放,他陈家有多久没出过这等让人惊艳的人物了?
  “在庭啊,没想到陈家藏了个麒麟子啊。”立时就有人恭贺起来。
  “哎,可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犯忌讳,哈哈。”陈边笑呵呵的回应着。
  又有一人过来,和陈边套着近乎:“家里有这样的书法大家,还这么年轻,你们陈家是要长青了,陈二爷以后成就不凡啊,这乡品看来是要升了,你我二人可是交情不浅,到时候我若是上门求字,你可不能避而不见。”
  “这个自然,我的话,我那侄儿还是听的。”陈边被人一捧,加上今日开怀,多饮了几杯,这时酒意上涌,满口的答应着。
  旁人一看这情况,也知道是个机会,陈止的字被几老这么评价了,那彭林脸都快绿了,还能差了?
  “陈兄,来,我敬你一杯。”
  “在庭,喝酒……”
  “老陈啊,不地道啊,家中有这般出色子弟,一直藏着掖着……”
  陈边一边喝着,一边笑着,不过无论是他,还是其他人,在说话喝酒的同时,目光还是不时落在那幅字上。
  此刻,在场之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其上。
  彭林、刘缈已经露出了挫败之色,入品之字和张公品评,两相结合,让他们无力反驳。
  不过,张太公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转头对陈物道:“小家伙,回去告诉你家少爷,就说他回礼给老夫的这幅字,老夫十分喜欢,这题他也答得很好,老夫很满意,今后有闲,让他来老夫这坐坐。”
  这话一说,陈物还懵懂未明,其他含笑的老头却是浑身一颤,跟着就神色突变,齐齐转头,对张太公怒目而视。
  “张老头,这幅字几时说是送给你的了?”
  听着一众老伙伴质问的话,张太公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抚须笑道:“晚宴是我召开的,陈止的字也是送来张府的,不是给我的,难道是给你们的?”说着,他还摇摇头,显是对众人的问话感到好笑。
  “哈哈哈!”没想到,真有人就笑出来了,就见那彭太公一阵轻笑,然后猛然停住,直视张太公,“你这话说的不对,这小书童刚才是怎么说的?是答谢我等,岂是你一人之事?”
  他话音一落,刘太公也不淡定了,转头就朝陈物问去:“小童,你说清楚,你家少爷让你致谢,可说过是给谁人致谢?”
  陈物有些紧张,绞尽脑汁的回忆,最后无奈的道:“回禀尊者,我家少爷只说诸位长者厚赐,他须得有所回报,没有提及具体是哪家的人。”
  按陈物的想法,自己这么说八成要让刘太公不满,没料到这位老者听了,却点点头,古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转头对几个老伙伴道:“你们都听到了,陈止说的是回报厚赐,厚者,犹大也,老夫给他送去了多本法家书,数目当为众人中的第一,数大也,此乃厚赐,所以这字是回报给老夫的。”这古板老头说着上前两步,就要将字轴收起来。
  “且慢!”
  边上的彭太公面色不愉,挡在前面。


第47章 打起来了?
  “好你个刘老头,我看你的面皮倒是挺厚的,学问之道的事,哪能按着薄厚来区分的?”
  挡住了路,彭太公吹胡子瞪眼,和刘太公对峙起来,嘴里说着:“厚者,醲也,味烈甘浓者为之,老夫所送之书都是府中珍藏,还有圣人再传弟子的手札赝本,何等渊博?更有历代先祖注解,此乃学问正道,是数量能比得了的?所以这回礼,实际上是给老夫的!”
  说完他也不管刘太公的表情,一伸手,就把那幅字从陈物的手上拿过来了。
  按说,陈物虽然年幼,但体格尚好,彭太公一个枯瘦老头,走路都得拄拐,这么一夺,干瘦的胳膊腿也用不上力,是怎么都无法得手的,可陈物哪敢和这位争夺,那边伸手一抓,这边就赶紧松手,生怕一个用力,把老头拖拽倒了,那可就是重大事件了。
  看到彭老头一下子得手,刘老头顿时就怒了,指着他的鼻子喝问道:“你这是要赤膊上阵了?还要不要面皮?”
  稳坐钓鱼台的张太公也坐不住了,站起来急走两步,口中更道:“岂有此理!你们两个老儿,我张府设宴款待你等,现在连别人给老夫的回礼都抢,传出去也不怕让别人耻笑!”
  彭老头面对刘太公的指责,又转头看向张太公,说道:“张老头,你都有那封信了,何故还要争抢?未免贪心不足了吧!”
  “胡闹!书信是我那女婿的,与我何干?再者说来,若非我这女婿,你们岂能知道这事?若不是我张家开宴,又岂能得见这等好字?若非老夫当先借书出去,陈止又岂会回礼?这都是老夫的功劳,到了最后,你这彭家老小子居然想占尽便宜,哪有这样的好事!”张太公越说越是激动,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逐渐提高。
  他也不傻,那封信是字好不假,可终究是女婿的,而且和专门书写的字轴又有区别,这字轴上的字,比之书信还要好上几分,岂能舍近求远?
  更重要的是,那幅字可是有资格成为典故的,一封书信如何能比?
  若不是如此,武原县的王谦也不会派人来求字,如果让那位清湖先生知道,自己花了二十两银子得了一幅墨宝,结果彭城这几个老小子靠借出去几本书就得了墨宝,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三个老头言语交锋,哪个都没有退让的意思,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满屋子的人都看呆了,刚才还是德高望重的尊者,一下子就风度全无了,引经据典的相互指责,这反差太大,众人有点看不明白了,以至于距离最近的彭林等人都没反应过来,看着这局面,满头雾水。
  好端端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就算这字再好,能值得几位长者这么直接对上?说不通啊!
  不过许志等人则心中通透,知道缘由何在。
  “字还在其次,关键是这次事的根源,今日的事,丑事开局,峰回路转,成了一回佳话,又阴差阳错的将送书的事提升为特殊的出题技巧,有了个打机锋的噱头。以陈止的书法造诣,未来必定成名,今天的事成为典故的机会太大了,如此一来,出现在典故中的这幅字,价值远远超出字本身了,收藏起来,妙用无穷,若不是老夫比不上这三个老头的家世,也要争一争的!”
  看着三个老头的争执,许志心头念转,暗叹可惜,旋即想到自己和陈止的交情,心里的遗憾略有舒解。
  另一边,左渊看着那幅字同样暗叹可惜,他一样看出了这次事的意义,但长辈当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他插嘴,只能上前劝慰。
  彭林等人则瞪大眼睛,小心的在旁盯着,毕竟是自家老人,年龄都不小了,此时情绪激动,万一有个好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事态的发展,没有因为左渊的劝慰而好转,彭老头干脆将那幅字拢在袖边,一副怎么都不愿意放手的模样。
  张太公说了半天,见毫无成效,索性也不说了,一伸手就朝彭老的怀里抓去。
  边上的刘老头见状也回过神来,生恐慢了一步,同样伸手,可他毕竟年龄大了,这猛然一动,脚下不稳,身子向前倾斜,那手直接推在彭老头背上,将彭老头推了个踉跄。
  “这是要动手了?”
  “要打起来了?”
  “不是吧!”
  顿时,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混乱起来,坐在位子上的人都起身向前涌去,也不知道是看热闹的,还是想劝架的。
  彭林等彭家子弟见自家太公吃了亏,赶紧上前搀扶,同时将彭太公护在身后。
  刘缈、刘纲等人一见这架势,也是吓了一跳,也是急切上前,护持了刘老头。
  顿时,两拨人一拥而上,场面复杂起来,隐隐是刘家和彭家对峙了,边上的张家家人、仆人、左渊一见这阵仗,好家伙,都是心惊胆战的,赶紧上前护住张太公。
  三方都是老头,磕着碰着那就是不小的事,哪里能疏忽。
  好好一顿晚宴,风云突变,欢乐气氛顿消,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局面,让在座的人都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看不清局面了。
  不是他们迟钝,而是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毫无喘息之机。
  人群中的陈边、陈觉、陈物这三位陈府之人,更是如坠云端,回想前因后果,只觉得不可思议。
  “彭城县的几个大家族,该不会因为陈止的一幅字,就这么闹翻吧!”
  这情形急坏了左渊,好好一场美事,要是发展成全武行,那可就糟了,焦急中他看到了许志等人,见这些个长者一个个还坐在原地,一副笑看风云的模样,登时忍不住上前求助。
  “许公,诸位还是过去劝劝吧,不能放任事态发展啊。”
  过去劝劝?
  许志等人都在心里大摇其头,跟着许志就语重心长的道:“三位老哥哥都是有分寸的人,不会闹大的,我等上前反而让事情复杂了,贤侄不必担心,他们三人很快就能想清楚的。”
  劝他们放手?我们可惜资格不够,不能争夺,这一上去万一忍不住了怎么办?这是断断不能上前的,安稳的坐着,未来典故中也能被提一下名字,此生也足了。
  这情况让左渊越发焦急,偏偏没有办法。
  不过,许是左渊求助许志等人的行为,给正在争吵的三名老者提了个醒,三人更加警惕起来。
  彭太公颇为光棍的喊上几个后辈子弟,吩咐起来:“时候也不早了,晚宴也该散场了,收拾收拾,咱们回府吧!”
  “彭老儿,尔敢!”张太公一见,岂能轻易罢休,正要追问,却听彭太公忽然说道,“今年闹旱灾的时候,郡丞曾经过问的那事,是我帮你张老头遮掩的,用这个人情换这一幅字,你道如何?”
  “这……”张太公一听,迟疑片刻,脸上神情变幻,最后叹了口气,很不甘的道,“罢了,罢了,从水,送客,送这老儿回去吧!”话中充斥不满与不甘,显是对那幅字恋恋不舍,却又无奈放弃。
  张太公竟然放弃了追要?
  这突然的转变让在场众人为之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知道这莫名其妙降临的危机,有了解决的迹象。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情,能让张太公放弃争夺,之前这位太公可是一副占尽地利、势在必得的态度,顷刻间能让他艰难转向的人情,肯定非同小可。


第48章 此人当为友
  在座的人里面,也有那消息灵通、见闻广博的,从旱灾、郡丞等话中闻到了一丝味道。
  如今,这徐州地界也算多灾多难,先是兵灾、洪灾,最近几个月,临近西边的地界又闹起了旱灾,蝗灾已现苗头,彭城郡也因此受到了影响,那位三年前到任的州刺史见状,就动起了脑筋。
  这位刺史乃是上品大族出身,喜好风雅,连绵灾祸之下,觉得此处风水不佳,就不愿呆在这里,于是上书朝廷,以南临赈灾为借口,让治所暂时南迁,为了促成此事,他背后的家族很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当时,这事被当世几位名士称为“匪夷所思”、“儿戏一般”,不过自从宣武驾崩,经历僖帝一朝十三年,世家势力越发鼎盛,宗室也好、士族也罢,各种荒唐事层出不穷,四年前僖帝崩,今上登基,新汉迎来了第六位皇帝,世家越发强横,那新老交接之时更有诸多奇闻。
  相比之下,治所临时搬迁也不那么不可思议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批驳过后,也就消停下来。在这个搬迁的过程中,张太公的第二子也担任了一个职位,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角色,听说捞了不少油水。
  想到这些,他们也就不便刺探了,因为涉及太多,一个不小心就牵扯进去了,可是转念一想,这么要命的事,里面的人情却被拿来交换一幅字,这幅字真的值么?
  值不值,不好说。
  毕竟年龄和地位不同,追求的东西不同,半截入土的老人,对青史留名的渴望太强了,所以张、刘、彭三老才会不惜在小辈面前争吵。
  现在作为地主的张太公退让了,刘太公势单力孤,独木难支,也只能放弃,但将心中不满都摆在了脸上,不等张太公招呼,就喊着儿子和几个小辈,提前告辞离开了,使得不少人颇为尴尬,好好一场宴会,闹得不欢而散。
  尤其是那些小辈,设想中的吟诗作对没有上演,自己很多准备也就白费了。
  不过比起他们,彭林、刘缈等人更是难受,这两家的青年,一边跟着彭老头,垂头不语,一边跟着刘老头,在那安抚。
  四人本来得了不错的评价,结果这次晚宴的风头完全被一个没来的人抢去了。
  “陈止这人真是手段惊人,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有心,那这等布局堪称绝妙,人没来,名声却扎根了!”刘缈和彭林对视一眼,各自露出勉强的笑容,心中想着同样的念头。
  接着,刘缈就跟着自家长辈离开厅堂,可这心里却在嘀咕着:“今日之事,成全了一个陈止,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他的字确实惊人,彭城年轻一辈、不,怕是整个徐州也难找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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