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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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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也思虑得一二军功?”陈永却有些不太同意,“未免太过危险,而且也不是是正道,你若是存着这样的心思,老夫拼着这张老脸,也不能放任你行事了!”语气是责备的语气,但话中的谆谆爱护,陈止自能听得出来。
  或许最初接纳陈止时,这位老人本着功利之心,考虑的是家族利益,但人非草木,随着一年多的接触下来,他与陈止之间的关系慢慢变化,如今是真的将陈止看作是家族晚辈。
  “叔祖放心,并非如此,”陈止要让老人吃一颗放心丸,“但考虑到张应的选择,必然会接触到兵征之事,与其逃避,不如做好准备,更何况,被任命为边疆太守,总归要多带家丁,这兵家的事是不能避免。”
  陈永沉默起来,最后叹了口气,道:“老夫说不过你,这一年以来的事,都按着你的分析在变化,张应如果铁了心的要用你立威,老夫最多是更改一二小节,不过,有件事你没莫要忘了,你这一年都在洛阳……”
  陈止点点头道:“我明白,上任之前,必定携妻往彭城一去,我离家也有一年多了,不知家乡有何变化。”
  这一年,陈止屡屡建功,收获不小,名望、地位、人脉都扶摇直上,但相对应的,他的时间也就很紧,而且因为接连升职,又担任着被各司衙资政的职务,连大婚都未能返乡,离开彭城已经一年多了,未曾有机会回乡。
  “明白就好,可惜时间紧迫,也不知张应会不会有其他安排,不然你少不得去下邳走一趟。”陈永说话间,又露出一点笑容,“另外,你光说服老夫那是不够的,杨家那边,也得有所表示才行。”


第389章 幽州七郡,一手遮天
  送走了陈永之后,陈止径直来到后院,入了屋子,就看到了他的妻子。
  杨家之女,杨悠。
  杨氏穿着襦裙,神色恬静,面带笑容,坐在桌边,看样子,是一直等候着陈止归来,她身边的桌上摆放着碗碟,里面是热腾腾的饭菜。
  “都是按着你的吩咐所做饭菜。”她看着桌上的饭菜,笑着说着,声音柔和。
  若是有旁人在此,就会有人发现到,这些餐桌上的饭菜,和这个时代普遍流行的菜肴,略有区别。
  蒸饼、馄饨、鲈鱼脍、黄雀灸、莼羹……
  菜的样式其实不多,也是当今士族钟爱的餐点,不过里面的一些做法、佐料等,却和外界不同,散发出来的香味,犹胜过外界酒馆、菜馆。
  其实,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陈止传授出来的,他在书写《齐民要术》的时候,涉及到了不少的养殖、种植技术,自然而然的会提到饮食,谈及做法,于是干脆就结合后世与眼下的风潮,稍微做了一些修改,传给自己的夫人,给她找了点事做。
  当然,这些内容,也都会被陈止写入了《齐民要术》中,这本书将是他下一步为太守时的关键所在。
  而这般作为的直接结果,就是让陈止的家中,在饮食一项上领先了这个世界,也让陈止的这位新婚妻子,发掘到了自己的隐藏爱好——毫无疑问,为自己的丈夫烹饪美食,对她而言,是一种欢乐,尤其是学到了最新的烹饪方法之后。
  陈止作为丈夫,就成了直接的受益人,至少他在吃饭的时候,能深切的感受到和过去不同的味道。
  杨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此时,杨氏陪在陈止身边,不时看向陈止,二人没有说太多的话,偶尔会停下筷子交谈几句,却只是平常的琐事,并不涉及到朝廷、局势。
  这样的环境,让陈止的心灵格外的宁静,得以平静的思考许多东西,比如说将要到来的事,以及在抵达北地之后,要如何展开工作。
  “这场在首都展开的社会实验,已经取得了结果,诸评的成功,也说明了很多问题,这意味着很多事,可以用后世的方法来处理,该再找个试点之地,进行更进一步的研究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饭后陈止又和杨悠谈了一会音律,他的这位妻子,对琴棋书画皆有研究,而陈止经过了一年时间的沉浸,在音律上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这是抛开了《萧规曹随册》的影响,独属于个人的进步。
  所以二人相谈甚欢。
  待得一切说完,陈止忽然说道:“我想再过不久,就到了离开洛阳的时候了,到时候,我要先往彭城,然后再去北地。”
  杨悠显然知道陈止话中所指,她微微一笑道:“妾自是随夫君而行,正想着去彭城拜见舅姑,再与夫君同往北地。”
  陈止关于未来的分析,并没有瞒着她,所以杨氏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按新汉的规矩,七品以上的官员在赴任的时候,可以携带家眷同行,毕竟这个时代的卫生医疗和交通通讯条件限制太多,若再加以限制,怕是这一当官,就等于是妻离子散了,不过但凡有些根基的家族,其家眷多数还是会留在家中的,尤其是这等年月,前往北地为官,更是风险众多,将家眷留在家族或者洛阳,一方面安朝廷之心,另一方面也能避免危险。
  不过,考虑到陈止尚无子嗣,又是新婚,这妻子随行,其实还肩负着家族重担,是陈家希望陈止能早点传宗接代。
  听了妻子的话,陈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悬着一颗心的杨悠,松了一口气。
  随后,陈止又道:“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去跟外舅通报一声。”
  陈止口中的外舅,正是自己的岳父,当朝大司农,杨结。
  这位大司农也是位人物,为杨家当代的顶梁柱之一,子女众多,嫡子三人,杨悠是其庶女,不过对于这个颇得其父喜爱的庶女,杨结还是很看重的,这次挑选女婿,更是费了不少心力,连带着也很看重陈止。
  这一年以来,为了巩固大司农的这个位置,杨结多次让陈止拿主意,配合着杨家之势,如今牢牢掌握权柄,威严日重。
  不过,面对自家亲人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他亲善的一面的。
  当第二日陈止过来拜访的时候,面对这位爱婿,杨结先就露出了笑容,等知道了陈止的来意,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你来的正好,我也从几个渠道,得到了些许消息,和你之前推算的差不多,张应已经开始放出风声了,准备给你一个太守的位子。”
  “这位张家长者,对小子还真是不错,半年前能得秘书监这五品之位,就多亏他的运作,现在又要给小子一个实权的太守之位,真要好好感谢他才行啊。”陈止笑着说话,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但在他对面,杨结却皱起眉头,摇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因为这次他挑选的地方,很可能如你所料,真是幽州!”
  幽州,位于新汉帝国庞大领土的北方。
  这片地区在后世是繁华之地,人口稠密,但在这个时代,还有苦寒之说,人口比起王朝中心的传统中原地区,有很大的差距。
  古代王朝,衡量一个地区的活力,人口户数的多少是最直观的体现,毕竟这个时代的生产活动,需要有足够的人力才能进行。
  比起开发完善、气候适宜的中心地带和江南之地,北方无疑要恶劣许多,不光是气候,还有连年的兵灾,边疆地区游牧部族的威胁,以及最近几年,蔓延北方几州的洪涝、干旱,不光破坏了几州的社会结构和生产生活,更使人口削减,或者因为病疫,或者因为流民的迁移,来那个人口结构崩溃。
  “我借职务之便,找来了一些文书,你先看看吧。”杨结说着,唤来管事,吩咐了一句,很快就有人抱着几个卷宗过来了。
  陈止一看,立刻就知道自己这位泰山大人,是真用心了,也是格外上心,先起来致谢,然后接过卷宗翻开,几眼之后,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卷宗上的字不少,但内容其实不多,总结之后,对陈止最有用的部分,就是幽州几个郡的人口户数。
  得益于编户齐民等政策的实施,新汉朝廷对各个州郡的人口,有着相当程度的掌握,大概的人口数字,都能在相应的司衙找到。
  其实这不算奇怪,古代王朝也有自己的官方记录体系,最鲜明的例子和代表,就是三汉对刘氏宗亲的纪录。
  后世很多人,看不起古人的能耐与智慧,认为在古代的那种环境中,很多事难以做到,后世随便一个人过来,不依仗外力,靠后世经验,随便几句话,就能把一个国家的高层、官僚给蒙骗了,自然也看不起古代的记录和效率,多有凭空质疑之举。
  但事实上,哪怕是刘备那样贩卖草鞋的宗亲,其实一样可以查到记录,因为他的祖父、父亲都曾为官,在这之前的诸多先祖,在官府中更不少职权,又怎么会查不到?
  再是古代,那也是官方,凭着一张嘴、两行泪就能蒙蔽?
  身为宗亲,只要在官府中任职了,自会留下记载,宗正那边亦有记录,除非这支宗师血脉彻底沦为平庸,再无官职。
  如果刘备没有后面的际遇,认命做个鞋贩子,从此和官府再无联系,那他和他的后代,就会真正成为布衣平民,族谱上将再无半点纪录。
  可惜,即便已和布衣无异,靠着厚黑、借势、趁火打劫和反复背叛等,这位宗亲成为了东汉末年罕见的、白手起家的人物——他的汉室宗亲名号,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后,才能展现作用,对于创业之初,根本没有帮助。
  有鉴于此,陈止前世格外看重卷宗的搜集工作,对人口普查更是热衷,深知其中价值。
  “幽州几郡几乎都为王浚所制,所以你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以为做了太守,就真能随心施政……”
  耳中听着杨结的话,陈止微微点头,目光却没从卷宗中离开。
  范阳郡、燕郡、北平郡、上谷郡、广宁郡、代郡、辽西郡。
  这就是卷宗展现在陈止眼前的内容,都是幽州所属之郡,位于后世帝都周围,河北北部。
  “幽州在东北还有几个郡,如今却被王浚借开疆拓土之言,强行划分出去,成了个平州,所涉郡县,皆为王浚所管,朝廷多不能问。”
  陈止闻言,眯起眼睛。
  平州的位置,大概包括了后世的辽东半岛,为幽州东北所处,连朝鲜半岛的北部也在其中,此州可以追溯到东汉末年的公孙度,自号平州牧,后被袁赵攻灭,土地重新归于幽州,如今王浚势大,便又重新划分出去,只是为了方便其人行军政大权。
  “眼下,这王浚身兼幽州和平州两州刺史,又有大都督、大将军、大司马的名号,他在东北,是真正的一手遮天啊!”


第390章 领民户籍与屯田民籍
  “王浚……”
  听着这个名字,陈止隐隐感觉到了重量,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此人的时候,所以又将思绪压下,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卷宗。
  整个正堂,顿时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止翻动卷宗时发出的声音。
  杨结安静的坐着,几个仆人则侍候在边上,小心的打量着自家的这位姑爷。
  陈止的名号,在杨家仆从之中也有流传,他被确定为养家的女婿之后,更有不少的仆从议论纷纷,但多数都是称赞。
  在这些仆从的眼中,杨家的这个选择非常明智,也是合理的联姻,这位新姑爷无论是名声、才华还是势头,都是上上之选,和杨家的势力结合起来,更是天作之合!
  随着时间的推移,外面日头升起,屋子里逐渐热了起来。
  现在已是夏季,越到中午,温度越高,有杨家管事看了一眼陈止,又看了看杨结,忍不住过去,在杨结跟前道:“老爷,要不先去休息一下?这一时半会的,姑爷恐怕也看不完。”
  “不用了,”杨结摇摇头,笑道:“我这个女婿,看书很快,用不了多少时间的,这一点东西,他很快就能看完了。”言语中,颇有自得之意。
  管事闻言诧异,疑惑之下,朝陈止看了过去,注意到那几本卷宗之后,眉头不由皱起了。
  这么多的卷宗,正常人来看,怎么也得花费个几天时间吧,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
  只不过,他这么一关注过去,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咱家这姑爷,翻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原来,陈止翻看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手一起一落,就是一页翻过,几乎不带停顿的。
  哪有人这么看卷宗的?这么个看法,能看出个什么?
  这管事心里忍不住嘀咕起来,也明白自家老爷为何会笃定,陈止能很快看完了。
  照这个架势,根本就不是看,纯翻!当然快,但能看进去多少,就不好说了。
  就在他的暗暗嘀咕中,陈止突然停下了动作,然后坐直了身子。
  “如何?看出什么了?”杨结正在品茶,见状放下茶杯,笑着问了一句。
  陈止点点头道:“幽州的情况不甚好,七个郡,八十三个县,连六万户都不到啊。”
  杨结叹了口气道:“人是少,不能与其他州郡相比,北方几个州,司州五十万户,冀州三十多万户,这才是人口大州。”他随口一说,就是重要的数据,这些纪录都很珍贵,旁人轻易难以知晓。
  不过,陈止很清楚,自家老丈人坐大司农之位,这些信息经常接触,否则也不可能给自己拿来这么一大卷的资料。
  杨结又道:“不过,也是这几年天灾、兵灾不断,很多人背井离乡,还有不少遁入山林的,加上隐户,所以户数锐减,又被分出了平州,严格来算,也还可以,毕竟兖州如今不过八万多户,而豫州则为十一万户。”
  兖州和豫州,都在人口稠密、开发完善的中原地带,其人口也就是这些,但考虑到两州的大小,和幽州的情况还有不同。
  杨结说着,话锋一转,又道:“这些卷宗其实繁琐,并无统计,里面东一爪、西一片,没有经过官府计师的教授,想要看懂都不容易了,莫要分心,对了,你还看出什么了?”
  陈止明白老丈人又想考验自己,不由沉吟起来,将看到的信息,在心里组合一下。
  杨家的管事见姑爷沉默,想到他刚才一路狂翻,恐怕也没看到什么,本着不让上位者难堪的心思,想要说些话,打打圆场。
  但不等他开口,陈止就先道:“范阳郡下辖八县,有一万一千户;燕郡管辖十县,有户两万九,无论是所管县,还是境内人口,都为幽州之最;北平郡管四县,有户五千;上谷郡管两县,有户四千一;广宁郡管三郡,有户三千九;代郡管四县,有户三千四;最后就是辽西郡了,下辖三个县,为两千八百户。”
  杨家的管事听到这些,不由就愣住了。
  而杨结,则是点点头,笑道:“不错,除去杂乱的信息,这些个卷宗中,最为重要的,也就是这个了,每一个郡内有多少户数,其意义甚大,是将来你施政的重要依据,另外,你现在若是被派往地方,其实有着一个劣势,不可不查啊。”
  陈止点点头,很清楚那个所谓劣势,指的是什么,就道:“现在已经立夏,距离秋季上计的时候不远,我若是去往地方郡中,为一郡之守,还来不及开展政务,就要赶上上计之时,难免要替上一任郡守背书。”
  新汉朝廷规定,每年秋冬之际,要进行一次户口的检核,生者登录,死者削去,除此之外,更要核对每一户中家庭成员的相貌体征,看是否有不实之处。
  检核的结果,就要逐级上报,这个过程就叫做“上计”。
  人口户数的多少,是检验一名地方政务官员的重要标准,而上计的结果,更是朝廷中枢的参考标准,是征发徭役、征收租税的重要依据。
  这就涉及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眼下乃是夏季,陈止如果现在去一个地方为郡守,那要不了多久,他就要面对秋冬上计,但上计的成绩,却是来自上一任郡守,但要用来评价陈止这个新任郡守的政绩,这种结果,无疑是很不划算,也不公平。
  陈止等于是还没干活,想要被人问责,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害得被连累。
  但新汉制度如此,涉及广阔土地,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就改变。
  杨结也深知此点,说道:“所以,你这次去,头两年一定要沉住气,先打好基础,不要想着跃升了,扎扎实实、稳打稳扎,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为你在朝中打点,争取第三年就将你调动回来。”
  陈止自然是道谢了,虽然他心里另有一番打算,但当面拒绝老泰山的好意,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杨结跟着又道:“另外,这部分卷宗,虽然纪录了不少人口户数,但终究不是全部,除了我刚才给你说的,流民和隐户之外,还有不少户数没有被纪录上去,你知道是哪些人么?”
  陈止顺势就道:“说的可是那屯田民籍?”
  “不错!”杨结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是真的下过功夫了,正是屯田民籍,这部分人的户数卷宗,都在王浚手里,连朝廷都拿不到,具体有多少人,着实难料,你过去之后,可以刺探一番,这群人的卷宗固然拿不到,但人跑不了,还在地方上,一样可以利用,在施政的时候,也可以将他们纳入考量。”
  陈止点点头,思考起这个问题,因为这也是他之前在思量的问题。
  所谓屯田民籍,包括两种,一种是军屯籍,另外一种则是民屯籍。
  在当今的新汉,屯田民籍是一种特殊的民籍,与之相对,正常的郡县民籍,则被称为领民籍。
  屯田民籍的来源,多数认为是源自三国时期,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曹魏的屯田政策了,这种位于边疆的特殊生产组织,构建出了不同于基层组织单位,使得其中成员从郡县行政体制中分离出来,被称为“屯”或者“营”。
  其中,兵士及其家属的屯民,也就是军屯籍,而民人和半军事化人群所屯之地,则称之为民屯籍。
  这种诞生于特定历史时期的籍贯种类,代表着的是军事化的管理制度,体现的也是军权入侵政务的表现,屯田民籍的子弟世袭当兵,实际上有利于军阀维持自身的力量。
  在幽州这样的边疆之地,少不了屯田民籍,由于两州刺史王浚的势大,也使得朝廷对其掌控范围内的人口、户籍难以尽数管理。
  所以杨结才说,不能将这部分人口忽略掉。
  陈止点头表示理解,但又颇为不解的问道:“如今天下一统,朝廷力量不小,何以让王浚在北方边境做大?连人口户籍都能隐瞒,不让朝廷得知,俨然是个半**之地了,朝廷就没有半点手段制约?”
  这个问题,他很早前就有,也有推测,既然老丈人提起来了,正好顺势问出,也不显得突兀。
  杨结叹了口气,说道:“匈奴之事,朝廷尚且忍着不再发兵,要以怀柔手段,分化瓦解,何况是为朝廷镇守北疆的王浚?王浚在幽州说一不二,朝廷的话,都没有他的话管用,你若去幽州,不可轻视此人,亦不要太过亲近他。”
  他看着女婿,微微一顿,似在沉吟,最后还是道:“王浚和匈奴不同,他毕竟没有造反,还是北方屏障,阻挡着胡族南下,不好动手,否则逼反了此人,北方屏障尽去,大汉北方顿时就一马平川了。”
  “这么说,王浚还有养寇自重的嫌疑了?”
  陈止明白,历来边将,就不乏有这般情况,因为有敌人,就要用他们,最后根深蒂固,难以轻动,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结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道:“这事也就你我翁婿说一说,不可传到外面,朝廷这两年越发求稳,不愿轻易动刀兵,也是因为国库空虚,几乎入不敷出,再有个风吹草动,怕是都支撑不住了。”


第391章 花落哪一郡?
  过去的几年中天灾不断,尤其北方的几个州,更被多次波及,这点从陈止的家乡彭城也能看得出来。
  彭城所处的徐州,先后经历了旱灾、洪涝、地震,后面更有蝗虫等等灾害。
  紧随灾害之后的,就是人们流离失所。
  但这样的情况,也是滋生野心家和不甘者们的土壤,在几个口号的号召之下,大量的流民转化成了匪兵,在王弥等人的带领下攻城掠地,破坏了当地的生产。
  如此一来,北方不光不能给朝廷提供充足的税赋,反过来,还要吞噬大量的财政预算,而且是一个无底洞。
  赈灾、置民、剿匪、修葺、治理等等,这一连串的事,每个都要烧银子,无数的钱财投入其中,才能维持住北方的架子。
  “这么多的钱财耗费在这个上面,朝廷的府库几乎已经空了,边军的粮饷都被挪用了不少,更不要说支持大军征讨了,而且这北方的灾祸,让几个主要的兵头势力大增,朝廷要靠他们维持军队,不至于生更糟的情况,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一点钱财,又在北疆战事中消耗殆尽,这才不得不转变方式,用安抚的手段,处理边疆几个势力。”
  说白了,就是朝廷已经没钱了,既没有钱维持大军,也没有钱支付全部兵马的军饷,这样一来,对边疆的控制力直线下降,自是难以硬气了,只能做出妥协。
  陈止已然,他很清楚,无论是在哪个朝代、国度,财政预算的细节,都算是隐秘了,杨结愿意告诉自己,也是表明态度。
  陈止不由点头道:“止知之,会有所留意。”
  “你明白就好,这个时候到地方为太守,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尤其是那幽州,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如果能做出一番事业,更能凸现出来,未来的展也会更为顺利,只不过,必须要小心王浚!”
  王浚。
  翁婿二人的对话,转来转去,又转回了这个人身上。
  王浚的家史,陈止特地了解过,因此才明白,这人确实非同一般。
  新汉近几年天灾不断,反映在朝政上,就是掌权者走马灯一样变幻,现如今掌权的乃是广汉王,在广汉王之前是东海王,先后两位都是郡王,而在这之前,多数也是亲王、郡王,乃至皇亲国戚当政,但时间都不长,也就是东海王算是个常青树,却也倒下了。
  在执政变幻期间,更有后宫干政和一干政变,金墉城内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王浚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崛起的,他先后投靠了几位当权者,终于在东海王当政时期,借着收复失地的机会,将幽州一分为二,以军管的名义,治理着整个平州地区,成为事实上的东北王,可以看做是新汉第一的大军阀,连东平侯苟晞都曾经吃过他的亏。
  不过,王浚是有真本事的,他先后击败了匈奴、宇文鲜卑和慕容鲜卑,期间用联姻笼络的方法,收服了段部鲜卑,将一大片土地纳入了新汉的名义下加以统治。
  北方兵灾的时候,他更联合苟晞,先后镇压了流民军和叛军,击破了石勒构建的羯人兵马,让北方的局面不至于糜烂。
  有鉴于此,王浚累功得了司空之位和乌丸校尉,如今升任大司马,也算实至名归,只可惜在这样的过程中,王浚的势力迅膨胀,滋长了他的野心。
  “如今,王浚通过几个渠道暗示朝廷,要将新得的鲜卑土地,划作他博陵公的封地!那可是两个郡的土地,就算是皇亲亲王、郡王,也不过只能食一郡之地,还只是名义上的,封邑的税赋,亲王、郡王也只能截取部分,大头仍归朝廷,至于诸王、公所在县城,官吏的授职权,也在都逐步收拢到了朝廷手上!”
  杨结说着说着,冷笑起来:“王浚这个要求提出来,一旦如愿,那地位比之亲王、郡王都要高上几分,以他当下作为,半个幽州、整个平州,乃至整个东北,他就是说一不二的异姓王了,不过没有一个王的名义罢了,比起匈奴叛贼也差不了多少了。”
  话里话外,流露出痛恨和嘲讽之意。
  陈止却从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毫无疑问,这个王浚的心态,已不是人臣之心了,反而有了些枭雄之念,不过当今新汉,还没到四分五裂的地步。
  “不过,东汉之乱,本也没那么严重,连董卓专权的时候,整个天下依旧还在体系之中,朝廷权威尚在,真正的动乱源头,是曹操逃回去以后向天下矫诏,才使得天下私兵渐起,令整个东汉彻底失控,这王浚如今握有大军,居于一隅,占据东北,实际上已经有了乱天下的资本了。”
  陈止的前世,对局势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始终觉得,董卓虽是乱臣,但即便是他引兵入京,废立皇帝、专权朝廷的时候,东汉的整体结构都没有散乱,就算是那黄巾起义,后世评价诸多,也不过是动摇了统治基础,实际上朝廷的统治情况尚未恶化,东汉这辆马车,依旧还可以前行,当然了,土地兼并的恶果,也在逐渐浮现。
  但真正让这辆马车四分五裂、南辕北辙的,其实是天下公卿世家的私兵不再遮掩,是十八路诸侯无视朝廷命令,悍然起兵。
  十八路诸侯起兵,虽打着种种旗号,但几乎都是当权阶级、士族的代表,他们出兵的原因,和百姓、苍生关系不大,为的是自己的利益,最后不了了之,却破坏了东汉的统治环境。
  “不管东汉是黑暗的也好、腐朽的也罢,抛开种种定义和个人情感倾向,作为一个政治实体,东汉的存在是秩序的体现,破坏这个政体的,其实不是董卓,因为董卓占据的是中枢,乱了天下对他来说毫无好处,反而都是坏处,真正的导火索,是矫诏之后边镇军阀的崛起,那来往的刀兵,其实是上层的士族、贵族的一场狂欢,是权力在公卿世家中的转移,这个王浚,会不会重现历史?成为那个导火索?”
  汉末三国,一场狂欢,十室九空,诸多悲剧,如今历史面目全非,但尤有遗留问题,也让陈止失去了对未来的遇见,一切只能自己推算。
  当前新汉的局面其实不好,但毕竟持续了几十、上百年,朝廷权威深入人心,寻常的野心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正当陈止思索之际,杨结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这位大司农的神郑重许多。
  “我之前就考虑过,想预测一下,你会被张应外放到哪一个郡。”杨结看着陈止,郑重又有一丝从容,“幽州几郡,环境不同,落地何处,其实大不一样。”
  陈止顿时坐正,也不插话,做出一副倾听的样子。
  他的样子,让杨结很是满意,后者点点头道:“我先来排除几个,七郡之中,燕郡下辖十县,无论人口,还是规模,都为之最,而且占地最广,位于幽州中心,贯通南北之地,为王浚根本,绝不会让出来,张应也不会挑这个,否则就等于为难王浚,张应不过是想在尚书令的位子上立威,不会触怒这等封疆军头。”
  陈止点点头,杨结的这个看法与他相同。
  杨结继续道:“然后就是代郡,下辖四县,位于幽州最西边,旁边就是匈奴,可谓凶险异常,下辖诸县,更是复杂多变,难以梳理,你是我的女婿、是陈太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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