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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闺秀-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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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屋外,响起了脚步声。

“老太爷,宾客都来齐了,四王爷也来了,大人请您过去。”苏勤三走进屋里。

“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自己打理就可以了。好好的官不做,尽折腾些乱七八糟的事,扰人清净。”苏老太爷回复苏勤三,再看老太爷一身闲衣,从一开始,完全就没有打算要出席寿宴的意思。官场里的那些个脸孔,勾心斗角,阳奉阴违,苏老太爷为官半载,早就看透了。

“可四王爷?”苏勤三为难,其他宾客也就罢了,四王爷可是皇子,更有可能,是日后新的君主,他们可不敢得罪。

“你就和四皇子说,心意老朽领了。”苏老太爷没什么话要和宁绍云说,也不是太想见宁绍云。“去吧。”

“是。”苏老太爷已经发了话,苏勤三只能退下。

夏寻雪还呆在屋里,苏老太爷的气色不错,不像有什么病症,而且从她进屋,他还一直说了那么多的东西。深府宅院,不是她随便能插话的,夏寻雪也仅仅是站在一边。

☆、第二十三章 真相之二

“老太爷若是身体不适,寻雪来日再来造访。”夏寻雪说道。老太爷连四皇子都不见,她留在这里,总有些不合适。

“我就是不想见那些人罢了,见了,也只是坏了自己的心情。”苏老太爷对夏寻雪丝毫不见外,倒也是说实在说。“都是我那孽子贪慕虚荣,把府里搞得乌七八糟的。”

“苏大人大办寿宴,也是一片孝心。”什么官场不官场的和她没有关系,夏寻雪还是客气的说道。

“反倒是,老朽喜欢你这小丫头。”苏老太爷瞧着夏寻雪,就是有几分喜欢,又或许是,她的容貌她的言谈她的脾性,都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苏老太爷如此坦言,夏寻雪有些受宠若惊。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卖茶女,又如何得苏老太爷的抬爱,这种喜欢,夏寻雪似浮在云里一般,好不真实。

“夏姑娘擅长医术,老朽可以直接保荐你进太医院。”苏老太爷回到正题上。

保荐?苏老太爷的话,着实让夏寻雪一惊。再想,以苏老太爷的身份和地位,要安排几个人进太医院,应该也不是太难的事。苏老太爷不像在开玩笑,他人费尽心思想要的机会,如今就摆在面前,接收?还是拒绝?

“谢过老太爷。”夏寻雪还是推辞了,虽然他也觉苏老太爷并无恶意,但这种突然而来的好意,她还是接受不了,也心难安。“枉费老太爷的一片好意,寻雪实在过意不去。错过了这次太医院的考试,我下次再考便是了。”

“老朽尊重夏姑娘的意思。”苏老太爷也不勉强。

“有一事,寻雪想问老太爷。”夏寻雪说道。

“但问无妨。”

“是关于那株十八学士。”夏寻雪犹豫着,还是问道。

十八学士?苏老太爷不想夏寻雪会问关于那株茶花的事。他的目光不由向窗外伸去,外面夜色渐深,只能看到园中一片斑驳的黑影。

苏老太爷再看向夏寻雪,她像是很在意那株茶花。

“夏姑娘想问什么?”苏老太爷倒想听听,这个丫头会问出什么来。

“那寻雪就冒昧了。”夏寻雪说道,十八学士是她迄今能找到的唯一线索,十七年前在令采衣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记得那日老太爷说,十八学士世上现存的还有两株,寻雪想问,府里的这株十八学士从何而来,另一株,又在哪里?”

“老朽只能说,这株十八学士,是得一故人所赠。”苏老太爷沉思片刻,只告诉了夏寻雪这些。

夏寻雪确实还想问,但见苏老太爷不愿多说,她不好再问。

“倘若夏姑娘和那花有渊源,日后,自然会知道。”苏老太爷又说了一句。

渊源?夏寻雪看着老太爷,烛光下的老人,不可捉摸,但她有种感觉,关于那株十八学士,苏老太爷知道些什么?在它身上,应该还有着另外的故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在上演一场预谋已久的大戏。

苏弘文在厅里招呼宾客,一个家奴朝他过来。

“少爷,有个姓夏的姑娘,说找你有些事,在东陵阁外等着。”家奴对苏弘文说道。

东陵阁,那不就是他住的园子。苏弘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寻雪,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东陵阁外。

“晚辈见过唐大人……”苏弘文一边和身边的官员客套,一边往东陵阁去。东陵阁靠近后厢,离大厅比较远,苏弘文越走越远,身后的喧哗声也越来越淡。

就在苏弘文走开之际,人群中,一双眼,不偏不倚的盯着他,黑暗中,那双眼闪现着阴险的光芒。

苏弘文去到东陵阁,见到的不是夏寻雪,而是夏元珊。

“怎么是你?”至茶楼那件事后,苏弘文对夏元珊这个女人,是厌恶至极。

“不是我,是谁?苏公子想见的难不成是我姐姐。”夏元珊也不气,漫不经心的说道,更是在笑,轻扬的唇角蕴出的却是一抹讥诮。

来贺寿的人各个都是个人物,但这次,夏元珊只是为了苏弘文而来。她不甘心,不甘心每一次都输给夏寻雪。

夏元珊的一句话,恰是说中苏弘文的心思,但对夏元珊,苏弘文还是无话可说。

“你就不想知道,我姐姐对你有不有意?还有更多关于我姐姐的事?”夏元珊的一句话,苏弘文已经迈开的步子又转了回来。

有关夏寻雪的事,苏弘文都莫名的在乎,尤其,她对他的心意。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可好。”夏元珊指着东陵阁内。

二人先后走进了东陵阁,阁内一扇门被推开,苏弘文和夏元珊进去,门合上,里面亮起了灯,一双修长的身影映在纸窗上。

东陵阁外,一颗槐树之后,走出两人,是宁绍云和杜安易。

“爷,俗话说得好,蛇蝎妇人,这女人一犯起狠来,可是比男人厉害得多。”杜安易目视着东陵阁的方向,对宁绍云说道。

“都安排好了?”宁绍云的声音很冷,比夜的风还寒。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的,就交给夏元珊了。道台府这下,可是有好戏看了。”杜安易忍不住笑道,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就是满是邪恶。

而后,宁绍云和杜安易回去了大厅。

夜,暗潮汹涌。

再回到后院的木屋。

“爹。”苏平生闯进了屋里,打断了夏寻雪和苏老太爷,不过,他们的话也聊得差不多了。

一进屋,苏平生就看到了夏寻雪。“民女拜见苏大人。”夏寻雪见过苏平生,苏平生往夏寻雪瞧去,他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的是茶楼里的麻布衣,今日换了装,苏平生第一眼没认出夏寻雪,只觉面前这女子长相清秀,越看越眼熟,待认出夏寻雪,苏平生马上换上了一副不待见的表情。怎么又是这个女人,她到底给这爷孙俩灌了什么*汤,总是和她牵扯不清,尤其这回,老太爷自称身体有恙把四王爷凉在大厅,却在屋里单独见夏寻雪。

在这件事上,苏平生着实是想不明白。

“爹,管家说您身体不适,孩儿来看看。”苏平生也没空顾得上夏寻雪,他来主要是请苏老太爷出去的。苏老太爷说是说身体不适,但厅内的宾客早到齐了,苏平生要这么一句话敷衍,怕是得得罪不少人。

“不是说了,身体不适。”苏老太爷对苏平生,总是显得不太耐烦。

“身体不适,您还见一个卖茶女,要是这事传出去,影响可不好。”苏平生不敢对苏老太爷动气,只能是不满于夏寻雪。“四王爷也是百忙中来贺寿,爹,您就出去见见,客气的说上两句话就可以了。”

苏老太爷还是不愿。

“上次您让我把这女子的名字,加进太医院的报名册里,孩儿也照做了。谁料她没去,这事差点惹怒了四王爷。”苏平生还是好言劝着苏老太爷。

苏老太爷是无所谓,反而是一边的夏寻雪,听着苏平生的话,觉得为了她的事,苏老太爷太过费心了,她很是过意不去。

“爹,您就露一下面,耽误不了您多少时间的。”苏平生再道。

“得了,你出去,我稍后过去。”苏老太爷说道。夏寻雪在场,一些事,确实不太好摊开了说。

“孩儿陪您一起过去。”苏平生道。

“你再不出去,我就不去了。”苏老太爷道。

“好、好、好、孩儿先前厅里招呼。”苏平生说着出了屋。

“夏姑娘,你也去大厅吧,顺便去吃点东西。”苏老太爷让夏寻雪先走。

如果苏老太爷和夏寻雪一道出现,这紫阳城指不定传出些什么,也会给夏寻雪招来不少的麻烦。有些路,是需要夏寻雪去走,但苏老太爷还不想过早打扰到夏寻雪的生活。

夏寻雪离开的时候,已是戌时,天地昏暗,万物朦胧。夜空悬了一轮弯月,府里的灯火太摧残,几乎把星星的光泽全部湮没了。

回到大厅,人影绰绰,红灯酒绿,纸醉金迷,觥筹交错,甚是热闹非凡。

厅里厅外聚集了宾客,比夏寻雪来的时候还多,宫廷盛宴也不过尔尔。平日里老百姓见都见不着的朝廷重臣,今日道台府里比比皆是。

宾客中,夏寻雪没找到夏元珊,却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既是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人,宁绍云。

☆、第二十四章 通。奸在床

察觉到穿过层层人群而来的视线,宁绍云往夏寻雪所在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她,纵使生在浮华中,仍旧淡然自若的她。她是美的,完全不同于其他府门千金的娇贵,她有着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安静之美。周围如何浮夸,她似乎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宁绍云认出了夏寻雪,那日在茶楼,他曾经撇过她一眼。

是个错觉吧,远远地,夏寻雪竟看到宁绍云冲她礼貌的点点头,以作为见面招呼。虽然不知道宁绍云的地位,但夏寻雪还是自知自己的身份,再看,官员簇拥中的宁绍云已经把头转回去了。

这是夏寻雪第三次见到宁绍云,尽管都不是正式见面,或许,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更或者,他从来就没注意过她。但刚刚那远远的一瞥,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人,好奇怪,为什么会想起那个人。

“夏寻雪,见到珊儿没有?”柳氏不知从哪里冒出,问夏寻雪。道台府里人多,柳氏和夏元珊走着走着,两人就散了,柳氏找夏元珊已经好一阵了。

“没有。”夏寻雪环顾四周,还是不见夏元珊的踪影。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穿了套粉色的百褶裙?”夏寻雪问一个过来送酒的家奴。

“没有。”家奴没见着,提着酒壶走开了。

“是穿着身粉丝衣裙,挺好看的一个女子吗?”一个穿戴贵气的公子,听到夏寻雪的问话,走过来。

“是。公子可有见到?”夏寻雪问道。

“一刻钟以前,我看到她往后厢的方向去了,就是那边。”贵公子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谢谢。”夏寻雪和柳氏往东陵阁的方向去。

待夏寻雪和柳氏的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那个公子还站在原地,阴冷的双眸,亦是冷冷的唇角划起一抹笑。

好戏,要登场了。

同时,苏平生也在找着苏弘文。苏平生本想着借此次寿宴,让苏弘文和朝廷里的官员活络活络关系,对以后的仕途有莫大的好处。谁知,一个分神,就不知道苏弘文跑到哪里去了。苏弘文的脾性随苏老太爷,苏平生想着这爷孙俩就头痛。

“老爷,少爷好像回房去了。”一个家奴对苏平生说道。

“赶紧把他叫过来。”苏平生催促。算时间,老太爷也差不多到了,苏平生也往东陵阁的方向去,他还有些事要交代苏弘文。

赶巧,夏寻雪和苏平生在东陵阁外和苏平生撞见。

“苏大人。”夏寻雪也没想到会再碰到苏平生。

“你来这里做什么?”苏平生没给夏寻雪好脸色看。

“我……”

寿宴的事重要,苏平生也懒得和夏寻雪多费唇舌,兀自进了东陵阁,“弘文,赶紧过去。”苏平生进了石拱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喊苏弘文。房内的灯是亮的,但苏平生喊了两声,也不见房内有回响,苏平生便推开了房门。

不推房门还好,这房门一推开,就连跟在后面的夏寻雪也是一惊,震惊。

从门口到床榻,凌乱的衣服丢了一地,有苏弘文的,也有女子的,其中一件红色的女子肚兜,鲜红的颜色明显易见,却是令人无比害臊。

此时,红木软床上,夏元珊侧身躺着,玉嫩的肩头毫无遮掩的露在外面,纤长的手指正在叶向峰脸上来回撩拨,风情万种的姿态甚是扰人心脾。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绝对是太震惊了,苏平生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等他回过神来,冲床上的二人吼道。

突然有人闯入,夏元珊也被惊吓住,她本能的用被褥裹住身子,往床里边缩去,原本娇艳欲滴的面容变化成羞愧、难堪。夏元珊的手移开,苏弘文的脸庞呈现出来,他脸缓缓转向门口,晃动的视线里出了了几个人,苏平生、还有夏寻雪。他的视线再往近处移动,是满地渲染情。色的衣物,苏弘文的意识快速恢复,直至看到床上的夏元珊,他才好像明白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弘文隐约记得,他和夏元珊进了房,她说口渴,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他倒了一杯,他抿了一口,之后的事便记不清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被褥盖着下的苏弘文也没有穿衣物,他身上的衣服都凌乱的丢在房里的地上了,他怒视着一床之上的夏元珊。

“苏公子难道不记得了?我两在阁**到,我说口渴,你就说进屋有水。可一进屋,你就……”夏元珊面对苏弘文的质问,倒是先委屈起来。

夏元珊声音不大,但那一字一句,还愣站在房门口的人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也明白,这房里夏元珊和苏弘文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苏平生很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珊儿。”柳氏先是进了房。

“娘、娘、我、”夏元珊嘤嘤的哭泣起来,哭得泣不成声。

东陵阁内吵吵闹闹的,引来了其他的人来,包括刚好路过这里的苏老太爷,还有宁绍云、杜安易,还有另外几名官员。

事情闹大了。

“哐。”苏平生把房门关上,这等丑事岂可外扬。但为时已晚,后面来的人,也看到了房内不堪的一幕。

“苏大人、这是?”“这是?”哪里都不乏好事之人,门虽关上,还是有人问道。

苏平生的脸早已气成了猪肝色。

“这是道台府的家事,府里自会处理。”发话的人是苏老太爷,他的眉宇还在波动着,遇事却是比苏平生要镇定。一个寿宴,怎么会招惹出这等事。

苏老太爷看向宁绍云,宁绍云一直不发表任何话语,对苏老太爷,也是很恭谦。

“爹。”苏平生也不知要如何处置。

“随我去厅里。”苏老太爷也不管屋里的人,走出了东陵阁。苏老太爷都走了,其他人也不好再继续呆在那里,也一同随着出了东陵阁。

唯有,夏寻雪还留在那。

她刚才有看到了什么?是珊儿和苏弘文?珊儿和苏弘文……事发毫无预兆,夏寻雪没有心里准备,一下子还消化不了。

房内,苏弘文彻底清醒了。

“滚出去。”面对哭哭滴滴,吵吵嚷嚷的柳氏母女,苏弘文终于动怒了,他没有同情夏元珊,他再清楚不过,这所有的一切,他都被陷害。

夏元珊不动,苏弘文就自己穿上衣服,往门口的方向去。

“不管你动的是什么心思,但我告诉你,你得不到你想要的。”苏弘文丢下一句话,出去了。

门合上的瞬间,夏元珊的装模作样的眼泪止住了,换之是一张平静的脸,发狠的眼眸透出危险,令一旁的柳氏也有些害怕。

“珊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柳氏问夏元珊。

夏元珊不做声。

房外,一出去的苏弘文,就看到还外面站着的夏寻雪。她愣愣的站着,他还是如她第一次见他时穿的一席白衣,清秀俊朗的摸样,不过,一切都在那一刻尽毁了,她看他的眼神多了几份异样。苏弘文也不向夏寻雪解释,看她的目光,同样多了几份怒气。他一句话不说,擦过夏寻雪的肩,走了。

那样的不堪,那样的狼狈,是苏弘文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

☆、第二十五章 处置

道台府的寿宴一直持续到巳时,所有的事宜由苏老太爷亲自主持,四王爷亲临贺寿,更是锦上添花。

有关东陵阁发生的事,顾及苏老太爷的威信,也没人多言,但纸包不住火,正所谓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尤其是地位特殊的道台府,明日的紫阳城不知道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李大人请慢走。”

“刘大人请慢走。”

“请留步。”

“管家,送刘大人出府。”

宾客一个个散去,直至寿宴结束,苏弘文也没有出现。没有露面的还有柳氏母女,夏寻雪。

宾客都走了,家奴正在收拾整理,苏老太爷还留在大厅里,苏平生沉着个脸庞,走过去。

“爹,弘文的事怎么处理?”想着苏弘文的事,苏平生一个晚上都是心不在焉的,要是只有自己看到还好,关键是四王爷和几个官员也搅了进来,苏平生拿不定主意。

“把弘文找来,还有那女子,一并带来厅里。”苏老太爷坐在红檀木作的太师椅上,他手伸向桌上的茶杯,苏平生见状,马上端起茶杯递给苏老太爷。老太爷端茶杯的手,微微的在颤,他没喝茶,又把茶杯返回了桌上。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所有人都聚集一堂了。

柳氏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夏元珊站着,还在抽泣,哭的是梨花带雨,花容失色。柳氏扯了她一把衣角,夏元珊也跪下了。跟着的还有夏寻雪,她神色凝重,环顾着厅里的其他人,就连一向亲切的苏老太爷,此时也是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可想而知今日出的是大事,更不是什么好事,夏寻雪跪着,她心里没有底。

苏弘文后一步进到厅里,他一眼也没有瞥夏元珊,包括夏寻雪。他也跪在老太爷的面前,眼里光芒频转,有愤,有恨,一张温润的脸也变了。

夏元珊毁了他。

“苏老太爷,您可要为小女做主啊?”厅里气氛很不对,柳氏哪见过这种场面,跪着的腿都是软的,她暗吸了口气,跪求苏老太爷。

“闭嘴。”苏平生一声厉声喝斥,吓得柳氏也不敢说话了。

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若是有落针也能听到声音,所有人,就等着苏老太爷发话。

夜深,起风,厅外的寒风肆意的呼啸着。

“弘文,告诉爷爷事情经过。”苏老太爷也不问夏元珊,他信他的孙子不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

“孙儿在厅里招呼宾客,家奴过来,说是有个夏姑娘在东陵阁外找我有事,我以为是夏寻雪姑娘,便去了,却是看到夏元珊。我本不欲理会,她说,她有些关于夏寻夏姑娘的是想和我说,又说外面天寒风大进屋去说,于是,孙儿便带她进了阁里。”苏弘文称述着事情的经过,自始至终,也不曾向夏元珊那边看去,即使是说到夏寻雪,他也一样也没看夏寻雪。“进屋后,夏元珊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我,我抿了一口,之后的事便不知道了。”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听着苏弘文的话,夏元珊真真切切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时的她也露出了惧意。和计划中发展的不一样,夏元珊慌了,大声喊道,他指着苏弘文。“是他,是他贪图我的美色,当时又是在房中,他便对我起了色。心。他毕竟是道台府的公子,小女子对他也有倾慕之意,所以,所以才会发生后面的事。”

“苏老太爷,您为人师表,又是一介帝师,可不能只凭借自己孙儿的片面之词,毁了小女的名节。小女虽不是大户人家,自幼也识得礼义廉耻,要非苏公子主动,绝不对干出这种低贱的事情的。苏老太爷一定要明察,还小女一个清白。”一旁的苏平生是凶神恶煞,柳氏哭喊着去求苏老太爷。

“爹,我看就是这贱妇陷害弘文,直接交送衙门,全部处死。”苏平生没耐烦心听柳氏母女在那喊叫。不管事情真相如何,苏平生都不能让人毁了苏弘文的前程。

“你们不能杀我,不能。苏老太爷您可是帝师,要是传出去,说道台府仗势欺人,为了遮丑,颠倒黑白,滥杀无辜,您帝师的威名也一定会遭世人的唾弃。”“死”,夏元珊摇着头,她不能死,她还不想死。

“住嘴。”这次怒斥夏元珊的是苏弘文,他是恨级了夏元珊的。“不许诋毁我爷爷。”

“刚才房外也有其他大人看到了,你们,不能只手遮天的。”夏元珊哪能闭嘴,她不说,那等她的就是一个“死”字。

“这位姑娘,你放心,道台府一向公道,若是事实如你所言,老朽必让弘文对你负责。如若,是弘文所说有人陷害于他,老朽也不会饶了那人。”苏老太爷不怒自威,几句话一出,也没人敢有所质疑。苏老太爷直逼于夏元珊的目光,锋利无比,似那一眼,便能把夏元珊整个看穿。

苏老太爷是何人,曾威吓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夏元珊也敢在他面前玩心思,那是早了一百年。他要么不管,一出手必定是风云平定。

就连跪在最远处的夏寻雪,也感受到了苏老太爷惊人的气势,一个人把厅里的所有人都镇压住了。即使离开官场,那也绝对是个很厉害,非常厉害的人物。和她之前见到的和气的老人,完全是两个人。

夏元珊充其量也只是个刁蛮而又自私的女子,在苏老太爷面前,那都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夏元珊心虚,洋装的眼泪不知何时止住了,也不敢直视苏老太爷。

“弘文,你说是你喝了杯茶?”苏老太爷问苏弘文。

“是。”苏弘文回答。

“茶可能被倒了,但茶杯应该还在,要是茶水有问题,茶杯上一定能检查出来。来人。”苏老太爷唤来一个家奴。“就说是我的命令,把齐太医传来,找出那个杯子,好好的查个清楚。”

听闻苏老太爷要查那杯子,夏元珊是彻底崩溃了。她是把药放进了苏弘文的杯中,那杯茶水,她也倒了,但没有处理那只杯子,那时的她,哪里想得到那么多。要是在杯里验出有*药,陷害苏弘文罪证确凿,她就是死路一条。

夏元珊瘫软在了地上,已经不知道还能辩解什么了。

“是,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在家奴出去之后,夏元珊说道。

☆、第二十六章 逐出紫阳城

指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在了夏元珊身上。

有幕后主使,冲道台府而来?如果真如夏元珊所言,今日这事便复杂了,有人在暗中打着道台府的注意。

“是谁指使。说。”苏平生逼问夏元珊。

“是、是、”乱了分寸的夏元珊早无端庄的模样,此时此刻,她也不敢再有所隐瞒。“是三天前的晚上,我回茶楼经过宁安街,一个黑衣人拦了我的路。他说,要我按照他的说的做,不然,就杀了我。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事情大致如夏元珊所交代,细节稍微有些出入。

时间推移到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夏元珊从酒楼出来,一路漫不经心的走着,却不知有人一直尾随其后,经过宁安街的时候,夏元珊只觉后脑一阵疼痛,等醒来,自己被丢在一个废弃的寺庙里。

“我们做一场交易,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保你坐上道台府少夫人的位置。”

“你是什么人?”

“我给你两个选择,做,或是死。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道台府,那可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是鬼迷了心窍,更是她天真,夏元珊竟然答应了,才有了之后的事。

……

“苏老太爷、苏大人,珊儿是被逼的,求你们饶了她。”形势再转,柳氏只能是磕头求道台府放过夏元珊。

“滚开。”苏平生来到夏元珊面前,一脚踹开了柳氏。“敢动道台府的心思,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说,是谁指使的?”

“那人蒙了面巾,我不知道。”夏元珊狼狈的摇头,她确实是不知道。她本是想做道台府的少夫人,她不要总是输给夏寻雪,何曾想,会是作茧自缚,落得如此凄惨的地步。夏元珊已经来不及去恨夏寻雪,她只想活下去,她不想死。

“不说,来人,上刑法。”苏平生可不会同情夏元珊。

夏元珊怕得和柳氏抱在了一起。

到这,整件事差不多是水落石出了,夏元珊是罪有应得,唯有被牵扯进来苏弘文最为无辜。苏弘文仍跪在地上,他也不去怒骂夏元珊,敛着双目,沉默不语,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夏寻雪看向左前方的苏弘文,他背对着她,她只觉那一袭白衣白得有些刺眼。

“苏老太爷,手下留情。”再回到夏元珊的事上,夏寻雪向苏老太爷求情。她是领略过苏平生的粗暴,要落到他手里,夏元珊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夏元珊虽有错,还是犯了大错,但毕竟是夏寻雪的妹妹,她不能置之不理。

“我不要受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夏元珊惊慌。

“把那女子先关起来。”苏老太爷发话。

“求你们放过珊儿,求你们。”柳氏抓着夏元珊不放,家奴连同柳氏一起带了下去。

于是,大厅里只留下夏寻雪。

“弘文,你先回房去。”苏老太爷对苏弘文说道。

“是,爷爷。”苏弘文起身。

“珊儿的事,对不起。”苏弘文经过夏寻雪身边时,她向他道歉。

“……”苏弘文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欲言又止,出了大厅走远了。

“夏姑娘,你也起来吧,今晚就暂住在道台府。”苏老太爷让夏寻雪留下来,再交代家奴。“给夏姑娘安排一间客房。”

“苏……”夏寻雪好想问苏老太爷怎么处置夏元珊,但见苏老太爷一脸深沉,更是隐隐透着威慑,她便没再问下去。

丫鬟领夏寻雪去了客房,苏老太爷和苏平生相继离开,大厅空了,夜也静了,厅外的风却没停歇,更是歇斯底里的呼啸。这一夜,对道台府里的人来说,必定是不眠之夜。

夏元珊和柳氏被关进了西面的柴房,就和当日夏寻雪被关的是同一间,房门上了锁,里面除了干柴和茅草再无其他。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山。

“你说你,怎么干出这么莽撞的事,做什么,也不先和娘商量。”柳氏训夏元珊。

“娘,我不想死,他们会不会杀了我。”夏元珊蹲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

……

“娘,冷。”

“躺到娘怀里。”天已入冬,晚上气温更低,柳氏把夏元珊搂在怀里,再往自己身上抓了些茅草,两人依偎着睡去。

另一边,夏寻雪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索性披了件衣服,踱步到窗边。她推开了半边窗户,寒风趁机灌进了房内,夏寻雪穿得单薄,一股寒意从皮肤一直渗进心里。窗外,零星的亮着几盏灯笼,也是在风中孤零零的摇曳着。今夜的天,好黑,甚至是连颗星星都找不到。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又是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自从那次来道台府送茶叶,所有的事,好像便一点点的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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