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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悍家福-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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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回院儿便去瞧瑾玉去了?虽说那丫头是有了身孕的,这么做也太没规矩了些吧?三夫人本待一咬牙连儿子带媳妇一起训斥了,又想起晗姐儿的伤势——竟然进了正房里一坐这么久,把这事儿忘得是干干净净了。

三夫人连忙跟在儿子后头进了东厢房,却见晗姐儿已是睡着了。可那眼角上依旧挂着泪痕,时不时还会抽搭一下,无疑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模样。而萧孟秋过来瞧一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儿,见女儿已经睡了,连伤成什么样儿问也不问一声,只和三夫人打了声招呼喊了声娘便又走了。

对着萧孟秋离去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三夫人这是拿儿子媳妇全然没了辙。离开晗姐儿的屋子又去看过小孙女芮姐儿,得知奶吃得还好夜里睡得也安稳,三夫人扭头便出了雅园。

还是学学二夫人吧,管不了便不管了,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不也挺好?三夫人虽是如此安慰自己,到底也知道自己与二夫人差在何处——人家可是有孙儿的,她却只有两个孙女。但求菩萨保佑,瑾玉也快临产了,若能生个大胖小子才算了却了她这下半生的心愿。

老夫人虽是不答应将瑾玉抬成姨娘只说待生产后再说,当初却也明里指给了三夫人一条路。说人家老2媳妇能将孙儿接到身边养着,你也学学吧,指望你那混账二郎怕是指望不上了。

对,得赶紧寻两个稳婆多给些银子,再找个好奶娘预备着。只要那瑾玉肚皮争气生个男孩儿,落草后立刻抱到自己屋里养着吧。指望二郎媳妇养着别人生的孩儿根本就是个不靠谱儿的事儿,她自己的闺女她都养不好呢。

本来老夫人一直都不答应抬了瑾玉,二夫人便想着二郎媳妇也是个可怜的,不如等瑾玉生个儿子抱给她养着,也省得她膝下无子屡被轻视。如今见这媳妇愈发是糊不上墙的,何必再给她留这份儿脸面?什么庶子嫡子的,只要二郎硬气,庶子也能变嫡子。

三夫人一路愤恨的琢磨着,骤然又想起晗姐儿的脚伤。那孩子睡了倒是睡了,大夫怎么说?会不会变瘸子?叹了口气后,三夫人重又折回雅园的东厢,仔细问过晗姐儿的奶娘田氏,说是大夫说只要不沾水不下地好生养着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紧着嘱咐田氏和丫头们好生看护。

见二郎媳妇还在屋里生闷气的模样,正房一点动静也没有,三夫人放慢了脚步悄悄绕进西跨院。距瑾玉的生产时日也不足一个月了,瞧着那后背一点儿也瞧不出来怀了身孕的身材与三奶奶当初无异,必是得生个大胖小子呢,三夫人想着便嘴角儿微翘。

二郎这大头午的便往回跑一趟,绝不是听说了晗姐儿脚受了伤,而是这瑾玉搞的鬼,三夫人心里清楚得很。这蹄子仗着肚子里的身孕,隔三差五就和二郎闹一回,不是撒娇便是卖痴再不就是耍赖。她肯定想不到,三夫人这会子已经打起了她肚里孩儿的主意了吧?三夫人微翘的嘴角已经变得高翘起来,径直进了瑾玉的房门。

瑾玉见二爷才离去不久三夫人便来了,不由得有些心虚。三夫人之前可是训诫过多少次,说爷有前院儿的差事要做、不能整日大白天的往后院里跑,你莫仗着有了身孕就这么轻狂,还敢随便的拿捏爷。

可肚子里的孩儿呆不住了呀,难道要等生了儿子还做不上姨娘?眼下倒是吃的住的月例银子都按着姨娘的份例来,谁知道生完了之后会不会又被赶回后罩房,一屋里挤仨人儿?

萧家这家规本就指望不上,做个姨娘也不过是个奴才。可就算是奴才,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吧?尤其是生了儿子的姨娘,就连府里管事的也得高看一眼,遇上了也得屈膝行礼吧?哪像通房丫头这种最下溅的奴才,随便哪个屋里的大丫头都能随便打骂她的?

当初安园里的几个通房,如今可是连块破抹布都不如,被大爷说扔就给扔了。这就是有孕和没孕的区别呢!瑾玉这么想着人也硬气了不少,却还是连忙迎上前去,挺着即将临产的大肚子也硬生生给三夫人施了礼问了安。

三夫人在上首坐下,便与她说起了稳婆与奶娘一事:“我看也得着手准备着了,你没瞧三奶奶可是提早了十多天,万一准备不足可是平白抓瞎呢。咱们说做就做,午后待你睡醒了,我这儿也就将人领过来了,你一会儿叫你的丫头们将空房收拾出来。”

瑾玉本来以为三夫人是兴师问罪来了,听到这说法儿便暗自庆幸。原来二爷半路打外院回来三夫人并不曾瞧见呢,眼下这是纯粹来和自己商量要紧事儿,白白虚惊一场。

还真是多亏这次的身孕啊,否则哪里能得如此的重视?瑾玉再次屈膝谢过三夫人想得周到,三夫人又赶忙亲自扶了,她那心里愈发的得意起来,暗道就算是各取所需也值得了!

*****

抱歉,过去惯例是六日加更,昨儿却没有更成~年根儿了,忙的要死~争取正月里多补些吧~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三十八章 趁机

第一百三十八章 趁机

禹哥儿满月那一天,永丰里的萧府贵客盈门,就连府门口和后街也是停满了马车,只因府里的车马处在今儿这种日子口儿看起来,实在是地方太小了。萧大老爷一边摇头苦笑,一边携着三郎立在门口亲迎来客。

皇甫惜歌多年后依稀记得,殷州的百姓们提起这一天来依旧津津乐道。亲王啊郡王啊王妃啊侧妃啊一概不稀奇,殷州城的知府到萧府来恭贺也是低头哈腰才敢进门。禹儿大些后还因为这档子事儿奋发图强了好一阵儿——他可不不愿叫人指着说,这位小爷全靠着有个好外祖家。当然这不过是后话不提也罢。

萧孟朗陪着大老爷迎接客人时暗自庆幸着。多亏二爷的瑾玉姨娘那生子的时辰卡得准,若是晚上一天便正赶上今儿洗三,自家这么大张旗鼓的办满月不是给人家添堵么。

可瑾玉虽是在大前日生了个哥儿又随即被抬成了姨娘,如今猫在雅园西跨院里坐月子,听着丫头们在外屋低声学说着满府的热闹场面,到底也是意难平。摸索了床边的鸡汤碗猛摔至门口,待门外再无动静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人只怕如此的难以知足得陇望蜀,哪个心里都明白却很难做到。即便一个是奴才一个是皇室贵女,却还要和人家比上一比旋即忿忿不平,最后只能自我安慰道那位也不过是投胎时撞上了个好出身罢了。

有人欢乐有人愁,人间之事可不就是如此。可无论多大的体面或是多大的委屈,到底不是寻常过日子每日都要遇上的。平常还是安安静静细水长流的好,皇甫惜歌如此教训着喜形于色的小丫头们,“赶紧收起你们脸上那轻狂样儿!”

人越轻狂便越压不住气场,何况轻狂久了便会失了本分。从皇室后宫打过滚儿的皇甫惜歌怎能不明白这些。生个哥儿又如何,便能当饭吃了么,往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

只有一早儿大李姑姑亲自抱着禹哥儿称过斤两后说的话儿才算足以令人兴奋的。禹哥儿出生一个月,足足长了三斤二两——只是忘了刨衣裳了。大李姑姑这忘了刨衣裳的话一出口,当时就连萧孟朗也笑喷了。笑过之后连忙安慰众人,说禹哥儿人小衣服小,那小衣裳一共也没二两重,全当咱们哥儿长了三斤吧!

吴妈**女儿君眉本是皇甫惜歌的二等丫头,如今便被提了一等,专门带着小点灯儿几个小丫头照顾禹哥儿。琉璃的亲事已经定下了,只等冬至月就要出阁嫁给医馆的马大夫,如今只管教会她选中的两个小丫头打算盘记账…清苑里的人事变动越来越频繁起来。

花黄知道自己之前想要做一等大丫头的差事如今没人与她争了,做起手头的活计更加悉心起来。三几下便给皇甫惜歌盘了个富贵牡丹髻,就连流苏也立在一边赞口不绝。

瞧着身上圆领对襟阔袖绸袄正中间一排莲子米大的珍珠扣,皇甫惜歌对着镜子苦笑:“当初做这件衣裳时,谁也没想到我出了月儿丰润成这般模样吧?看看中间这两个扣儿,都要顶到天上去了,不成不成,快给我换一件儿。”

流苏扭头偷笑,却也不耽误手上的活儿,打开衣橱赶紧给主子挑衣裳。女眷女客们已经到了一弘轩,主子只等归置好了过去见面呢。便听皇甫惜歌在身后道:“找件右衽结绳的吧,不要那种中间对襟的,省得扣子全顶开。”

屋里的丫头们再也忍不住笑。皇甫惜歌讪讪然在丫头们的笑声中换好衣裳,挨个点着笑骂了一遍,说什么你们都有嫁了人当了娘再也穿不得以前衣裳的那一天儿。

坐着碧油车到了一弘轩,往每个厅里都巡了一遍,进去便是施大礼谢过,一圈儿下来已是香汗淋漓。还好德熙亲王的老王妃发了话:“惜儿才出了月儿,身子还虚着呢,见礼也见了客套话也说过了,便回去歇着吧,这儿自有你婆祖母和几位婶娘招呼着。”

皇甫惜歌当然乐得如此,可德熙亲王老王妃虽是长辈毕竟也是她的娘家人,并且只是个身份高贵的客,便抬眼望向老夫人。见老夫人对她点头微笑,便屈膝与众人说声抱歉告辞离去。而厅里留下的众人便纷纷议论起来,说是三奶奶这一生了哥儿,可是不见以往的瘦弱了,俗话都说女儿养娘,这哥儿可也是个贴心的、将他娘亲养得灿若桃花呢。

迈出厅门的皇甫惜歌隐约听到了一嘴,先是沮丧的低头又瞧了瞧自己的身段儿,旋即又为灿若桃花几个字兴奋起来——这不正是当初与太后祖母发过誓的,说定会早些生个大胖小子、早日珠圆玉润起来吗。

洗三时大嫂上官颖来过,其时还笑言娘家的催生礼真是管用,私下却与皇甫惜歌偷偷说了几句。昆儿的身份还有牟咏春的身份已成了京城的笑谈至今未止,母妃一直都在王府闭门不出,特地叫上官颖告诉她说外孙小满月时就不来凑热闹了,待四十几天时再从京城赶来过大满月,专门陪着女儿和小外孙多住些日子。

皇甫惜歌对牟咏春及昆儿一事早就心里有数儿,因此大嫂带话过来并未令她心头有何不快,何况坐月子的女子最怕伤心忧郁,当时也就混说了些别的话儿推挡了过去。

今儿也多亏德熙亲王的老王妃这位叔祖母了,若不是叔祖母早早发话叫她回院儿歇着,还不知有多少人询问为何谨亲王妃不来参加外孙的满月宴席呢。很多人不就是如此抱着明白装糊涂么,偏偏总想给人些许没脸她们自己才高兴。

禹哥儿被乳母抱着众人环拢夸赞了一回,不哭不闹依旧转着黑漆漆的眼珠,更叫众人由衷的赞叹不已,大李姑姑却是个扫兴的,叫众人看一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既是看完了随即喊着乳娘抱着哥儿离去。

皇甫惜歌与禹哥儿母子两人在众多仆妇簇拥下重又上了碧油车,慢悠悠的回了清苑。清苑的小厨房早就整治了几桌好菜——三奶奶临出院儿时交代了,说是哥儿满月,大伙儿最近也都辛苦了,一起凑凑热闹打打牙祭。

而留在一泓轩陪着众多客人的老夫人与几位夫人却是各怀了心思。老夫人想的是哥儿生得这般健壮又可爱,看来是时候将内宅管家事宜一点点移交给惜儿了。二夫人却在皇甫惜歌嫁进门后头一次生出很深的怨怼来——大郎被三郎压制着抬不起头来也就罢了,如今这禹哥儿,会不会依旧压允哥儿一头?

三夫人这次却没想得太多。她到底有了男孙,喜气洋洋的劲头儿还没过去,并不艳羡别人;四夫人更不用提,八郎已经出生几个月了,前几日跟着老爷一起去山东的心腹传回信来,海棠似乎有了身孕,要赶紧给禹哥儿过完这个满月赶回山东攘内去啊。

回了清苑招呼大伙儿一起喝酒吃菜的皇甫惜歌也想得到,老夫人一直盼着她赶紧怀孕生子然后好将管家的挑子撂给她。原本她也没指望说生了哥儿便能好好做个悠闲的少奶奶,管家便管家吧。也许今儿畅快了之后,再没清闲日子可过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甫惜歌便有些头晕。流苏忙喊着花黄一起上来搀扶主子回内室,她躺到床上嘱咐你们出去接着吃,话音一落没片刻人已是沉沉入睡。

再度醒来的皇甫惜歌糊涂了,天色看起来已是不早,外面乱糟糟的这是作甚?都快到晚饭时分了,午宴还没散?她强撑着因喝了些酒到现在依然有些昏沉的头,下地趿上绣鞋便高声喊人,却没人应声而入。

这是搞什么鬼,她一边唠叨着一边往外走去,才一出了内室的门,便瞧见东次间隔扇门外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这是怎么了,忐忑的她紧走几步上前拉开隔扇,外间瞬时鸦雀无声,所有的丫头和妈妈们都回头望着主子,脸上的神色有愤怒尚未褪去的,也有惊吓得苍白的……

“怎么回事?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该先唤我起来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或是你们以为我不在事儿一样能摆平?”皇甫惜歌厉声呵斥着。

她一出来便瞧见绿萼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贴着西次间那八扇屏抖索着,丫头婆子们当时都在围着绿萼纷纷指手画脚。不用想了,这又是一个豆蔻啊。

皇甫惜歌绕过众人走进西次间又走进西书房。一见萧孟朗的模样却觉得不好——他丢魂落魄般坐在罗汉床上,眼神涣散又沮丧。难不成这是叫绿萼那小蹄子得逞了?还是两人一起算计好了的?这绿萼可是原来就在前院服侍他的,难道早有奸情?

意欲扶额的手才一触到额头旋又放下。乱成这副模样,也不是哀叹的时候。皇甫惜歌略带悲悯与轻视的目光扫了萧孟朗一眼,扭头又出了西书房。这日子没有他一样过,外头的仆妇丫头们可得赶紧降治住不能再乱套。何况…这屋里的味儿,除了酒气熏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儿…

“惜儿!我…我这次真的喝多了,不知道…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萧孟朗似倾诉似辩解似糊涂似不甘的话语在她身后低声传来。皇甫惜歌停都没停一下,只当没听见般依旧迈步出了门。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鸡

第一百三十九章 杀鸡

皇甫惜歌才一走出来,妈妈婆子丫头们立刻纷纷散开立成雁别翅,绿萼倚着八扇屏挪也不曾挪一下直接在原地跪倒。雁别翅西边那一排却将她掩在身后,皇甫惜歌根本看不到她。

“白芷呢?”皇甫惜歌扫了众人一眼。她也不想再问为何出了这等事都不禀明她却叫她一直睡着去,毕竟今儿是高兴日子大伙儿都有点放松了,她确实又多喝了些。这世上哪有万年铁桶?

白芷闻听主子唤她,忙上前屈膝应声。皇甫惜歌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去熬药,第三份方子,你亲自看着熬好了端来。”

“是。”白芷沉着应声,脸色一点也不曾变化,心底却有些震惊。她本以为主子会叫她熬第一付,待绿萼喝了之后便与豆蔻一样发卖了。怎么竟然是第三付?可主子的心思又不是做奴才能过问的,怎么交代自然怎么做,白芷如此想着便屈膝退下往小厨房去了。

两位姑姑都不曾到正房来。听流苏过去禀报之后,就说等郡主醒来处置便好,一直都在东厢房随着几个乳母照顾禹哥儿。流苏还暗自腹诽两位姑姑见到隔辈儿人便不管郡主死活了。若不是璎珞开解她、说这会儿乱糟糟的只有姑姑们看护好哥儿才是最要紧的,流苏怕还要磨着两位姑姑一起过来。

叶妈妈立在一旁含糊极了。白梅绿萼一直跟着她,她也一直对那两个唠叨说若不是爷和奶奶有吩咐轻易不要进正房,如今绿萼这死丫头自行其事,会不会连累到她与白梅?今儿这事儿之前可是一点征兆都没有,难道那死丫头也是临时起意?

心里正嘀咕着,叶妈妈便听三奶奶唤她:“您也去东厢房随姑姑们一起照顾哥儿吧。”

这当然是巴不得了,叶妈妈心头大喜,随即便向三奶奶屈膝告退。临走前见白梅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她几不可见的眨了眨眼。

这个院里就像分成三派,三奶奶带来的陪嫁丫头和陪房、原来服侍三爷的她和白梅绿萼、三爷大婚时老夫人安排进来服侍的粗使婆子丫头。一旦遇上不好掺和的事儿,她都这般对两个丫头眨眼,日子久了白梅绿萼都明白了,这就是静观的意思。

白梅望见这眼神瞬间静下心来,绿萼胡作非为与她和叶妈妈本无干系,可不就是做个旁观的?看在绿萼几年姐妹的份儿上,不落井下石就算厚道了。绿萼虽跪在一旁,却也偷瞧到了这两人使眼色,立刻便觉得心底一片灰暗——这便被抛弃了?她本还指望叶妈妈替她给老夫人传个话儿送个信儿呢。

众人陪着主子立等白芷熬药回来,明间里静得可怕。皇甫惜歌本以为绿萼会哭诉一二说些不得已的缘由或是表表忠心,不想那丫头还真沉得住气。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吧?不过再可怕又能如何,若不是为了给禹儿积些德行,早就叫婆子们乱棍打死她了。

“外头可有人听到清苑里不对劲来探听消息的?”皇甫惜歌问璎珞。璎珞忙躬身上前,简单说了说事情经过。

原来在皇甫惜歌醒来前,那事儿也是刚闹出来。萧孟朗在前院送走客人们回清苑来,天色已是不早了。这一天的兴奋和劳累下来,不要说清苑里的人,别的院儿也都歇得沉着呢。

“还请主子恕罪,奴婢们中午是太高兴了,都喝得多了些,竟没人发现这事儿。尤其是奴婢还请主子责罚,奴婢就斜歪在东次间,都没听见那小蹄子溜进来的动静儿。”璎珞说罢便跪倒在地请主子发落。

众人听璎珞一人揽了罪责,也都在吴妈妈示意下纷纷上前跪下领罪,纷纷说不是璎珞不精心,而是大伙儿都没尽心当差。皇甫惜歌笑着唤起众人:“咱们禹哥儿今儿满月,不是大喜的事儿么?多喝些多歇歇有什么打紧?若咱们清苑成了没缝儿的鸡蛋,你们叫那苍蝇怎么活?都起来吧,这事儿早晚都会出的,早出不比晚出好么?”

绿萼埋首低敛的面颊一抽又一抽。这话儿是把她当成茅坑里的苍蝇了呢,接下来想必还有更恶心她的事儿,可必须得忍啊。受得住就一步登天,受不住就得像豆蔻一般,被远远卖到山西去了。

跪在地上的众人起了身后也不再言语,只等白芷将药熬好端来。绿萼不知道那第三付方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来也不过是叫她喝了不能坐胎的药,日子还久着,慢慢筹划又何妨。何况这次也没来得及…入港,便被璎珞发现了。

白芷端了红漆托盘缓缓走进明间。皇甫惜歌便打发琉璃赶紧回后罩房:“待嫁的姑娘家就别在这儿守着了。”

琉璃脸一红,却执意不走:“咱们院儿里发生的事儿与奴婢待嫁不待嫁有何干系?奴婢一日不嫁便一日是主子的丫头,便得陪着主子。”

翡翠调笑道:“嫁了马钰然你就是主子的管事妈妈,你就只需白日里陪着主子便好。”

琉璃的脸更是红得如同煮熟了的蟹子,连啐带骂道:“你就不能有个正形儿,眼下可是说正经事儿呢。”

她知道主子是不愿叫她多看到一点儿宅院里的腌臜事儿,想叫她带着美好的向往高高兴兴出嫁。可马钰然不过是个孤身的傻大夫,不要说妾和通房了,能养得起她就不错了……会有这般上赶往身上贴的丫头需要处置吗?就算有,不是要与主子学上两招,往后才好对付?

皇甫惜歌也笑:“咱们家琉璃这是要学些内宅的手段呢!也罢,不愿回去就留在一旁看着吧。”

“绿萼,我方才吩咐白芷去熬药,只说了第三付方子,想必你心里也在嘀咕,这第三付方子到底是作何用处的。我想我也没必要告诉你,你当初能做出来勾引爷的事儿,之后的万事你就得受着。”

皇甫惜歌收了话,仿佛要等绿萼的表白。可若那丫头连磕带爬的过来哭喊,说她与三爷并未成事、只是她一厢情愿,绿萼也就不是绿萼了,否则能蛰伏了这么久专等今日吗?这丫头的手段虽与银杏豆蔻如出一辙,却高明了不少呢,下手的时候儿选得多好啊。

果不其然,绿萼只是伏在地上低声回道:“三奶奶是主子,主子如何说自然如何是,就算主子端来一碗毒药,奴婢也绝不推脱。”

“放肆!我们主子给你毒药喝,你也配!”璎珞厉声斥责。这会儿倒装成一副恭谨的奴才模样儿了,这是料定了主子决不会当众给她毒药喝,反过来当众叫板呐!

皇甫惜歌安抚住璎珞,喊白芷将药端给绿萼。这丫头既说了哪怕是毒药也会咬着牙喝,何必再和她多说什么。却见绿萼虽然说得好听,端着碗的手却抖了起来,药汁洒了些许,那苍白的手指上淌着陈血色的汁液,甚是触目惊心。

“莫抖,我熬了两付,这付洒没了我就再给你端那付。”白芷一脸的冰冷加厌恶。茯苓的婚事没少叫丫头们羡慕,琉璃虽然未嫁却也好日子不远了,怎么偏偏就有绿萼这种下溅奴才,放着正经道儿不愿走?何况还有银杏和豆蔻的例子摆在那儿,这丫头怎么还是不怕死愣磕的模样儿?

皇甫惜歌召来白芷附耳问过,得知那药洒个一星半点并不影响药性,却依然沉脸道:“既是如此,将那碗一起端来。洒一点,多喝一碗,洒一半,喝一锅。”

“今儿我要再重申一次,令我最最瞧不上的就是自视轻贱自甘堕落,并不是奴才本身的身份。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哪怕有一天不得已沦落成一介贱民,比大宅子里的家奴还低贱,也得给我好好昂着头活着。至于非得想卑躬屈膝混些好吃喝好穿戴的,我也不拦着。”

眼瞅着绿萼喝完了两碗药,皇甫惜歌笑了:“打今儿开始,大伙儿都称呼她绿萼姑娘吧,许妈妈拨一个粗使丫头一个粗使婆子去西跨院伺候她,没有我与三爷的召唤不得往主院儿来。饭食与月例么,吴妈妈按着姨娘的份例安排吧。”

她的话音才落,萧孟朗红着眼睛打西书房蹿出来:“惜儿,惜儿你听我说。咱们不要留下她好么?明儿喊来人牙子将她领走算了!”

“内院儿的事儿不是该妾身做主的么?爷平白的莫掺和这些,还是回西书房歇着得好。”皇甫惜歌冷下脸来:“妾身与爷的事儿待会儿再说,爷先容妾身安置完绿萼姑娘吧。”

吴妈妈和一众丫头婆子们都愣了神。主子这是什么打算?当时多亏璎珞发现的及时,两人在西书房里虽说已是赤裎相对,还好并未……因此并没有必要非要留下那丫头啊。何况哥儿满月可是大喜事儿,爷喝多了做些糊涂事,应该谅解不是吗。

绿萼傻了眼般坐在地上。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么?拿姨娘的月例银子吃姨娘的饭食,不用像别人的通房丫头那般打地铺下夜,还有姨娘的跨院儿可住、有丫头婆子供她使唤,听起来还真是一步登天了…

可又有不知是什么药性的药喝了双份儿,没有召唤不得往主院儿来…这是变相软禁了她留着杀鸡儆猴啊。这些还都不要紧,当时意乱情迷呢喃着情话的三爷呢?如今竟冲出来说,不要留着她,叫人牙子来将她领走!

泪珠滚滚落下,打湿了绿萼那桃花粉色的右衽襦衣前襟,桃花粉瞬间洇湿成浅桃红色…白芷眼珠儿一转,贴近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四十章 锁

第一百四十章 锁

白芷贴近主子的耳边将话才说了一句,皇甫惜歌眼神瞬间变得寒冰般望向绿萼身上的衣裳。怪不得,怪不得!又听白芷继续说完,她那眼神已经变得比寒冰还要冰冷上几分。

还真是怪不得!她扭脸再望向萧孟朗的眼神便柔和了许多,萧孟朗似乎感觉到了,心里却更加愧疚。只因为绿萼那丫头穿了与妻子相似的淡粉色右衽襦裳,又用了味道很像的玫瑰香露,便是认错了人的理由么。

妻子多高挑啊,那绿萼却是小鸟依人…不,个子又小又干柴般,怎么就能认错了?是妻子有孕这九个多月,太缺乏温情了吧,萧孟朗懊悔得不行。过去总和妻子说他缺了女人照样能过,哪怕妻子再来几个怀胎十月他都挺得住,如今可好,这是抽了自己的大嘴巴啊。

“爷还是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皇甫惜歌再次温声劝说。她不再提妾身这个词儿就好,萧孟朗微微有些欣喜,顺从的点头退回西书房。

皇甫惜歌目送着夫君的背影,“许妈妈可有合适的人选了?喊过来叫她们服侍绿萼姑娘回西跨院歇着吧。吴妈妈去库里取把大铜锁来,将那跨院的门儿给锁严实了。”

三郎也不容易呢,就像块大肥肉摆在那里一样,yin*着饥肠辘辘的人总想上手抓起大快朵颐。屡次三番的出现这种事儿,绝不是因为清苑里的女主人是她,换个别的女子嫁给三郎,这种事儿也依然会不停上演甚至更有甚之。她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做了爷的女人,吃好喝好穿好不用再伺候人,奴才摇身变成了半个主子。

想透彻了,皇甫惜歌自然不再埋怨夫君。他的心里肯定比她还不好受呢,她是嫉妒是醋意是占有欲也就罢了,他这是叫人当成玩物耍在掌心呢。

绿萼听得三奶奶说要将她锁在西跨院再也忍不住了,以膝跪地往前爬了过来,将头磕得山响:“奴婢求三奶奶饶了奴婢吧,哪怕您将奴婢发卖了,也比锁在那跨院儿里一辈子好得多啊,奴婢,奴婢并没真与三爷如何啊,您就饶了奴婢吧。”

“你给我闭嘴!并没真的如何?你还想如何?” 璎珞一脚尖蹬过去将她扒拉的远些,省得一脸的鼻涕眼泪再蹭到主子身上来,这种人绝对不值得可怜。

皇甫惜歌忍不住笑意的问道:“我不管你最终到底如何了没有,我只问你,你当初做下这等事儿的时候,你将爷和我当成什么了?绿萼姑娘你难道忘了,或是你压根儿就不懂,主子就是主子,不是任由你拿捏的?若主子都成了你这等人登天的梯,主子的脸面何在?主子这个称呼的意义何在?”

“我也不想再深追究,说你欲爬爷的床是你想借着这事儿不再做奴才、你将爷当了猴儿耍。单说我一个下嫁到萧家来的皇室女,我也不愿善妒的名声传到府外去呢,你这不是我瞌睡你递枕头吗?”

“如今好了,你如愿了,我也如愿了,爷一样如愿了。你住进西跨院去不用再做伺候人的差事,我也给我们爷收了通房,爷也不用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看罢了姑娘的身子不负责任,咱们各偿所愿皆大欢喜了。”

“对了,忘了和你说。如果哪天我或者是爷突然心软,将你从西跨院里放出来伺候,你可不要痴心妄想着怀上一儿半女,你方才可是喝了两碗药呢,那药金贵着,一碗便能管上一辈子了。”

“呃,莫说我狠毒,今儿若不是哥儿满月,你早就见阎王去了呢。锁在西跨院里多给哥儿祈福吧,哥儿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皇甫惜歌说完这些话便打太师椅上立起进了内室,许妈妈早就喊来粗使婆子等在门外了,如今见三奶奶进了屋,便喊人来连拖带拽的将绿萼扯了出去。吴妈妈也早备好了破布,不待绿萼呼喊一声便塞了嘴。只剩下满厅的丫头们面面相觑。

萧孟朗此时便打西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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