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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悍家福-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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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惜歌犹豫了。若与二夫人说了二叔父的想法,倒像笑话二夫人生了儿子不会教养,叫人家的老脸往哪里放?哪个愿意当着小辈儿落了面子的?方才就已经落的不善了,若再给她来几句……

“三郎说二叔父只是个想法,也是顺嘴和他提了一句。惜儿想着二叔父肯定也要与您商量过,才能做决定吧。”打太极谁不会,不过是把别人推来的难题推回去罢了。

趁着二夫人不再多问,皇甫惜歌便打听起了老夫人和允哥儿,什么天气这么热那一老一少的精神头儿可好啊,吃东西胃口如何啊,只字不再提之前的话头了。

二夫人一边应着说多谢侄媳妇惦记老夫人惦记允哥儿,一边神秘兮兮的问道:“你可知道你那便宜婆婆最近是怎么了?去鹤年居的早请安晚定省一概见不到她,又没听说老夫人将她罚了。就算是罚了,也得有个说法吧?难道你们搬到郡主府来是她挤兑的?”

“您说的这事儿是真的?我可是才听说呢,不会是病了吧?那婶娘您说,我和三郎要不要回去瞧瞧她去?”皇甫惜歌满脸一无所知的样儿,问了二夫人一大串儿问题。

二夫人半信半疑的望着她。这孩子可不是个善茬儿,最擅长扮猪吃老虎,哪一次不是受了针尖一点儿的委屈就比划成天大?可眼下这样儿看来还真是什么都不知晓呢。

“你们不用回去瞧她,是不是病了婶娘还不知道么,这些日子萧府里就没来过半个大夫。”二夫人自信的说道。与其说是萧林氏病了,她倒更愿意认为是那位做了什么事被老夫人发作了,就像那次银杏出了事一样,萧林氏被罚禁足抄写佛经。

“待我回去打听一二,若有了结果我再差人来告诉你也不迟。”二夫人乐得见到眼前这般,三奶奶与便宜婆婆表面上亲热不起来,私底下也没少对着干,对她反倒多有帮助,连带着出的主意都是好的。

皇甫惜歌低头转了转眼珠儿,抬头笑道:“您也别太自信了,若大夫人得了什么怪病,怎么会叫您知道?就算请大夫来瞧也是偷偷来偷偷走呢。您可别埋怨侄媳妇说话不好听,如今府里这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两个有身子的,若那位真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二夫人一惊。可不是?萧林氏那小心眼子可不少,万一是得了病又怕被老夫人发话送出府去便生生瞒着,府里的别人都被蒙在鼓里,允哥儿可是她的命根子!过了病气哪里了得?不行,她想到这儿匆匆站了起来:“我出来时候儿也不短了,怕允哥儿哭闹着找我,我就先回了。”

“那惜儿也不留婶娘了,我父王这几日便要路过殷州回京城去,这边也有很多事儿要我打理。叔父那外放之事您回去斟酌好了再与他商量吧,莫叫叔父心里结下疙瘩可是不好解。”二夫人喜欢事事找她拿主意,皇甫惜歌便也渐渐的乐于多说些。

只要二夫人能体会个中滋味,事事办得不离谱,她不怕这人是个嘴里兜不住话儿的。她算是看透了,什么这亲情那亲情的,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才送走了二夫人,许家请的媒人又来了,这一次是来换庚帖——许彦昌一点都没含糊,并没觉得茯苓是个丫头便简化了过程。皇甫惜歌笑着想到,没准儿那次在神厨门口儿,这许彦昌便瞧上了茯苓呢。那丫头当时说起话来句句都不含糊不说,话语里表达的‘小女子也要自食其力’更是打动了许彦昌的主要原因吧。

傍晚萧孟朗回来,皇甫惜歌便又将媒人来换庚帖之事与他讲了:“不如这几天你抽个空与许彦昌见上一见?”

萧孟朗利利落落的应了声,便端着铜盆去井边汲了水回到明间洗脸。一边洗一遍感叹道,还是郡主府好啊。不是说房子大人少便舒服,最主要是真的无拘无束。正念叨着,妻子从门外走进来端着一小盆甘瓜,随手将那盆放到一旁,又帮他拧了巾子递上。

夕阳的余晖给妻子的轮廓镀上灿灿的光芒,因着是逆光,人影便很恍惚,可那幸福却很真切。小两口儿的日子多惬意!

前几天洛四老爷专门来了一趟,又给两人分头诊了脉。洛四老爷的原话儿是,三郎想必是因为在净房停留得比惜儿久,体内多少有些残余的药性,短的话调养个三五个月也许便能恢复,长会长到何时却不好说,要看他自己的体质与运气了。

萧孟朗倒不担心自己,他只担心惜儿。不过一回味洛四老爷的话,他也就明白了。因为他每天早起都会在跑步之后冲个澡,自然比惜儿停留得久。这也就是说,惜儿的身子无碍。

这就好这就好。本来前世的思想扎根儿扎得深,他就不愿意叫惜儿这么早怀孕生子,如今可有好借口了。问题出在他身上,祖母一不能给惜儿掉脸子二不能借机给他塞通房,不是个好事儿么?何况大夫们总爱把病情说得严重些……

洛四老爷见他不但不沮丧反而美滋滋的,心里纳罕了好大一阵子才明白过来,不禁替外甥女由衷的高兴:“惜儿之所以无碍,还多亏了你那鹿胎膏。借此机会打个商量吧,你那鹿胎膏归洛府一家包销如何?”

萧孟朗其实本来打算的是产销一体化。可是这古代,信息不灵通是一,得用的人手少是二,若是洛家可以包销,倒省得他再费劲去做什么前期的市场宣传和铺垫,是个省心省力又赚钱的路子呢,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应下,反将洛四老爷惊了个不善。

皇甫惜歌坐在竹椅上望着他擦洗着手脸与胸膛,一边拿玉签吃着瓜又想起了四舅父耍的小花招儿,忍俊不住笑起来。外祖母与几位舅父都这般人精似的,怎么偏偏娘亲倒是个宽厚善良的?

再想到三郎那晚握着她的腰说:“若祖母当着你面提起咱们的子嗣,你就拿我说事儿。不要说我现在身子里有药性,就算没有,我也没打算叫你早早的生孩儿,瞧瞧你这腰细的!多养两年再说。”

四舅父还真是一箭几雕呢。既给了她养身子的机会,又给萧林氏的罪名坐得更实在,还省得这个那个说她肚皮不争气想往三郎身边塞人。最最主要的,她看到了三郎的真心,他真的是很爱惜她呢,想到这儿,皇甫惜歌心里如同灌满了蜜糖。

见萧孟朗擦洗干净回到内室换了衣裳出来,她便将那小盆甘瓜块儿递上:“你先吃些瓜,翡翠才打井里捞出来的,甜着呢。”

大齐所谓的甘瓜,其实便是前世的哈密瓜了。萧孟朗接过那盆一瞧,嚯,正宗的红心脆,在前世可是有钱也不好买的玩意儿呢,都出口换外汇去了。才吃了几块,便觉得上下唇都是蜜汁直往一块儿粘,不由得笑道:“吃了这个,连话说出来都像浸过蜜糖的。”

见妻子抿着嘴儿笑,便凑了过去,“不信?不信你尝尝。”

*****

下午…左右有加更~~周末快乐~~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居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居(加更)

为了迎接父王与二哥的回归,皇甫惜歌与萧孟朗依依不舍离开了郡主府搬回萧府。比起之前所受的委屈,还是三郎与萧府的面子更重要些。

老夫人在鹤年居不远处给小两口安排了个院子,清苑的匾额与物什早已挪过来归了位,留在这边府里没带到郡主府去的下人们也早已搬了过来,恪尽职守的做着手里的事儿等待着主子们回归。

新清苑里,穿堂宽敞又豁亮,穿堂两旁又各有三间倒座房,单看这里不需深入,便知晓这个院子比旧清苑大上许多。再往里走,正房两旁的厢房虽也是三间,看进深看横宽都比那边广阔,想必是每间里都是一明一暗的格局。

这院子可不像是年轻的小两口能住的,原来的主人不知是谁?皇甫惜歌望向萧孟朗不等开口相问,却发现他微湿了眼眶。难道说这里是他的亲生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她才一挂上恍然大悟的神情,萧孟朗便对着她微微点头。这好么?皇甫惜歌有些犹豫,这样做不会对已故婆母有什么不敬吧?当下却被他抓了手轻捏手心,似是安抚似是劝慰。

皇甫惜歌暂时安了心,便随着萧孟朗进了正房。明间中堂处,已经挂上了她那幅亲手画的牡丹图,迎面扑来慵懒高贵的气息正是画如其人。明间与东次间的隔扇罩上是新换的秋香色软烟罗,软烟罗之上还绘着惟妙惟肖的蝶恋花。

她再次的忐忑望向萧孟朗:“是不是全都变了模样?我总觉得这样不大恭敬,心里不安得紧。”

萧孟朗爽朗的笑了:“在这种事上惜儿便得学学祖母了。若照你的想法儿,哪家不得隔个三两辈儿便都没房子住了?难道还弃了老宅另换府邸?”

皇甫惜歌吃吃的笑起来,可不是么,是这个理儿没错儿。何况婆母已经故去十七年了,总不能就叫这个院子一直荒着吧。可这里已经十几年没住过人了,为何看起来并无一点荒废的迹象?若说老夫人着人修缮了,也没有新修缮的痕迹啊。

“每隔一两年,父亲都会专门使人将这里修缮整理下,因此并不见败落。”萧孟朗似乎看出妻子的疑惑,便对她解释。

怪不得呢,皇甫惜歌心里感叹。这么说来公爹与婆母当年还真是伉俪情深呢,那么为何婆母仙逝尸骨未寒,公爹便娶了婆母的表妹续弦?女子死了丈夫便要守寡,男子却一天也不能忍耐,这是什么鬼道理。

老夫人昨日派习妈妈去了郡主府,习妈妈给三奶奶请了安便低声禀事,话不等说完,皇甫惜歌心里已经笑翻了天,脸上却一丝一毫不敢流露。只待习妈妈说完后叫流苏打了赏,又使人喊来彩云的闺女娅妮:“带你外祖母去你房里歇歇。”

这祖孙俩退下后,流苏上前屈膝低笑:“奴婢恭喜主子了,大夫人去了庄子上养病,想必养上一两年也是她,三年五年还是她。”

流苏心底并不大满意老夫人这个处置。大夫人做了那么大的孽,令主子至今都没怀上一男半女,往后啥时候能怀上也说不准,竟然只是顶着养病的名头去了庄子?她哪里知道,若不是之前二夫人来过、回府后便抱着允哥儿去鹤年居哭闹,就算是这离府养病还不一定要等到哪天呢。

皇甫惜歌倒是理解老夫人的难做之处。萧林氏不要脸,大老爷和六郎可是老夫人的亲儿孙,若将萧林氏的罪名公布于众再一棍子打死,这一棍子也掀翻了一船人啊。

何况更多的证据还得慢慢收集,老夫人也不该是打发萧林氏到庄子上住便收了手。萧林氏一定是咬死了不承认的,皇甫惜歌坐在这儿也想得到。

回身放下萧林氏不再想她,皇甫惜歌推开隔扇进了东次间四处观瞧。方才在明间时已经将西次间看得清楚,那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宴息处,只需在圆光罩外再隔上个八扇屏便好,方才已经吩咐了吴妈妈去库房领取。

这处院子与原来小院儿最大的区别便是正房的格局。那边是一明四暗,这边是三明两暗,因此这个东次间里的木炕是临窗的,除了冬天需要用炕屏隔风,平时的季节倒是灿烂明亮得多。

“喜欢吗?” 萧孟朗望着妻子一脸的笑容,伸手拉着她一同坐到炕上。皇甫惜歌却猛然想起了什么,半晌没答话。

若是没记错,已故婆母的闺名是叫做绮芳的。萧府里的花园叫撷芳园?这不是犯冲了?婆母莫不是当初被这花园的名字冲没了命?

琢磨到这儿,她小心翼翼的问萧孟朗:“这里离着撷芳园很近啊,平日里没事便可以去走走。对了,你可知道撷芳园的名字是谁取的?”

萧孟朗哪里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听她发问便很自然地答道:“听祖母说是父亲取的,那会儿父亲才娶了娘亲过门儿。说撷芳撷芳是娶了芳儿的意思,何况还沾了个携手绮芳的音儿。祖母疼他也就随他去了,匾额都是祖父亲手写的,可惜了美好的愿望……”

皇甫惜歌没想到原来撷芳却是这个意思。再琢磨起三郎那半句‘可惜了美好的愿望’,便不由得有些消沉。还好萧孟朗看出她被自己的话影响了,忙拉着她又转进了内室。

小两口转遍了新清苑,便换了衣裳去鹤年居给老夫人请安。进了房里先谢过祖母给归置的小院儿,再问过祖母这些天歇得可好身子可好。老夫人笑着叫他们两个快些坐下,又喊紫藤送来井水湃过的瓜果。

惜儿还真是个懂事的,昨儿叫习妈妈去,并没明里暗里说叫两人搬回来住,两人到底也还是回来了。否则等谨亲王到了殷州,这事儿可是好说不好听呢,叫她拿什么脸去见亲家?

又见小两口绝口不提萧林氏,老夫人心头更是欣慰。这俩可怜的孩子被萧林氏祸害成这般样子,叫她心里很觉得对他们不起。萧林氏根本不承认那麝香与她有关,当初进府来干活儿的又是萧林氏娘家亲戚,如今连人也找不到…

三郎小两口正陪着老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门外送进来一封信,说是京城谨亲王府的侍卫快马加鞭送来的,信皮儿上写的不是给三爷三奶奶,却是几个大字:萧老夫人亲启。

老夫人有些慌了神。难不成是三郎两口子受的委屈叫京城知道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打开信看了,却是王妃写来一纸的寒暄之词,只在寒暄之后提了句,明日要携云妃与两个媳妇前往殷州迎接谨亲王与皇甫竞皇甫晟,若是老夫人不嫌弃,便来府上叨扰一二。

老夫人偷偷抹了额头上的汗,心底暗念好险。多亏三郎两口子今日回来了,否则迎来了亲家母,人家的女儿女婿却不在府中住着,这萧家的脸面啊,可是丢到九重天外了。

皇甫惜歌见老夫人神色变幻得紧,又是满额头擦不完的汗,躬身上前倒了凉茶端上:“祖母喝些水吧,这大热天的免不了出汗,出了汗用茶补。”

老夫人便将谨亲王妃信里所说之事讲了,“惜儿得拿出三奶奶的能干劲头儿好好帮祖母招待你母亲与你云姨和嫂嫂们才好。”

皇甫惜歌粲然一笑应了声,萧孟朗却立起身来说道:“王妃信里也不曾说什么时辰能到,不如三郎到前院儿去交代两个妥善之人明日一早便去北城门迎着。”

老夫人笑说好主意,萧孟朗又嘱咐妻子多陪祖母说说话儿,便离了鹤年居往前院儿而去。他那里才一走,老夫人便是满面的愧色主动与皇甫惜歌讲起萧林氏:“祖母是老了啊,到现在派出去的人手儿还没查到她娘家那个族兄弟的下落。”

皇甫惜歌明白老夫人的心情。杀人也好定罪也罢,不能只靠清苑的那一点墙皮。虽说有话讲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没有足够的人证物证摆在这儿,斩草到底不能除根,萧林氏终归要从庄子上回来。若是回不来,三郎与六郎之间的兄弟情分也就无情可讲了。

在这种宅门里头,还有什么样的事情会比亲兄热弟阋墙更可怕的?什么妻妾争斗毕竟只是一个房头儿里的事儿,婆媳妯娌之间争高恐低也不过是女人之间的小摩擦小伎俩,爷们只要神清目明,什么葫芦什么瓢早晚都按得下。

就说父王这次的海上之行吧。若不是昊文帝心底对兄弟起了戒心,何至于如此?他自己的后。宫倒是整治得严着呢,再宠哪个新封的什么才人婕妤,又有哪个敢于明目张胆与皇后挑衅的?

陈贵妃倒是个例外,仗着是大皇子生母一直嚣张得紧。可上头只要有皇后在,陈贵妃再想蹦跶又能蹦出什么大天儿来?

老夫人见三郎媳妇一脸的理解尊重之情,心底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当初怎么就如同鬼迷了心窍般,愣是将清苑的修缮之事交给了萧林氏?若不是那时错了这一步,三郎媳妇的肚子都该挺起来了吧?

皇甫惜歌瞧出了老夫人的愧疚,偷偷笑了。暂时不能有孕这事儿歪打正着合了她们小两口儿的意,萧林氏已经住到了庄子上,老夫人又是这等的过意不去,若往后能因了这事多偏着三郎些,这苦头儿也算不白吃。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娘家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娘家人

第二日的巳正过两刻,萧府的两个管事在城北门迎到了谨亲王府的车队。其中姓莫的管事立在王妃车前低声禀道,萧府里已经备好了丰盛的午宴,只待给王妃云妃与妩霞公主安郡王妃接风洗尘,萧老夫人携了三奶奶正在翘首期盼。

若依着谨亲王妃之前的想法儿,是想叫车队先去洛府,午饭后小憩一番再前往萧府的。如今一瞧姑爷派来的人整整在城门前候了一个头午,也就干脆的应声嘱咐车队随着那两位管事往萧府而去。

立在二院垂花门前的皇甫惜歌一身樱草色缎背绉襦衣襦裙,袄与裙皆是打半腰一直到底绣着葱倩色的缠枝莲。一头乌发挽了个随云髻,只在额头之上正中处妆点了一颗翠盈盈的碧玉莲花押发,看起来显得既凉爽又俏皮。

时近晌午天气炎热,皇甫惜歌费了好大劲儿才将老夫人劝留在鹤年居,又说在垂花门处远远见到王妃乘坐的碧油车、便叫腿快的防风速来回禀,老夫人这才罢休。

上次见到母妃还是正月里,一眨眼就是小半年了,心里想念得紧。就算流苏怎么劝说叫主子到树荫下等,她还是执意站在垂花门旁。若不是三郎紧着拦说前院自有他迎着,想必她也早跑到轿厅去候着了。

碧油车的车轮声打夹道里辘辘传来,防风一直都在夹道的小门处朝里面瞭望着,果真是远远的见到了影子喊了一声来了、撒腿就往鹤年居跑,皇甫惜歌被她那举动给逗得掩嘴大笑,直到碧油车停下还没止住。

皇甫惜歌才走进与垂花门呈丁字夹角的夹道小门,妩霞便快人快语的打最后那辆车里撩开纱幕笑言:“萧三奶奶这是笑什么呢?客人来了也不速速上前迎接倒在那里大笑,讲来听听!”

皇甫惜歌不依不饶的回了句:“这是谁啊,人还没下车踩到地上便挑起主家的毛病来,可是惜儿的亲二嫂么?”

萧孟朗紧走两步到了妻子身边,笑着低声耳语说这可不是待客之道,便唤赶车的婆子继续小心前行。皇甫惜歌便脆声道:“母妃云姨大嫂二嫂,你们先行一步吧,惜儿与三郎去接着老夫人到夹道的内院门处迎你们。”

王妃在油车里暗笑。惜儿虽然听起来还是咋咋呼呼,但这心思倒像细腻了不少。可这话音听着不对啊,女儿只说与三郎去接老夫人到夹道内院门处迎着,她那个便宜婆母呢?

在内院里迎了王妃等几位下了车,老夫人便是一阵问候寒暄。王妃一瞧老夫人身边除了女儿女婿便是得脸妈妈打扮的婆子,果真没有像萧林氏一样的妇人一同迎着,便暗自嘀咕可是女儿与那萧林氏不大对付,因此那人连应景儿之事都不屑于做了?

这可不好呢,这才嫁进来多久?就算不是个正经婆婆,毕竟那人也是萧大老爷正经娶进来的不是?俗话说枕头风枕头风,若因此倒叫三郎在他亲爹面前不得好,可是得不偿失了。

王妃情知不便此时相问,便替下三郎、亲热的与女儿一左一右搀扶了萧老夫人,前头自有孙妈妈带路,一行人往花厅走去。老夫人一路走一路抱歉地说道:“惜儿这孩子着实是个懂事的,再三说不要因了王妃的到来惊动另外几房。老身若不是想着她也是好久没见到娘家人了,说什么也得叫几个媳妇一同来参见王妃外加做做陪。”

老夫人这话说的没错儿,皇甫惜歌确实不愿将这几个月后才与家人相见的午宴搞成一大群人的寒暄。母妃什么脾性她最清楚,想必也很愿意如此轻松,必不会因此挑老夫人的理。

王妃却从老夫人的话里听出来些意思。惜儿倒像很得这婆祖母的欢喜呐,不由得谢过老夫人道:“我还不知道这是您宠她?惜儿有您这样的婆祖母真是大福气。”

另外几房?这还是没有萧林氏什么事儿啊?妩霞在后头转了转眼珠儿就偷偷笑了,看来惜儿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呢。挽着云妃随着前头朝前走的脚步却一直不曾停下。

云妃与上官颖一直都没忘记用余光暗暗打量着萧府。独霸永丰里的五进大宅院,朱红鲜亮的大门与油光锃亮的门钉,外院里那宽阔端庄雕梁画栋的正堂,以及油车进了夹道后那高耸的院墙与地面光滑洁净的青石板路,甚至是油车里的苏绣迎枕软靠,还有眼下这内院里修剪得当青青翠翠的树木花草……

当初与太后王妃一同为惜儿选了萧家,只考虑过萧家的家规对女子有很大护持,外加上这世家的门第也配得上谨亲王府,却从来不曾图过什么殷实富庶。眼下这一路走来一路瞧,看来萧家这两代经商可是家底颇丰,惜儿有福了。

进了花厅后主客分头坐下,便有丫头们送上凉茶与瓜果。丫头们做事既井井有条又悄无声息,走起路来就连个衣袂都不带飘动的,王妃那夸赞的话语就直接吐了出来:“这些丫头可真是规矩,哪像王府里的丫头们,整日里都像一群燕儿飞。”

老夫人笑了。有这样的一个亲娘,又有所谓的一群燕儿飞丫头,惜儿那性子不跳脱才怪了,却在她面前一直端庄恭谨,还真是受委屈了,“王妃谬赞了,像燕儿飞才好嘛,正是好景致呢。这几个丫头还不是不敢在客人面前露怯,怕扭头挨管事的罚?平日里也都是唧唧喳喳的,倒叫人看着比眼下活泛呢。”

午宴上,宾主尽欢。老夫人这时便也觉得惜儿安排得好,不叫那几房过来凑热闹,既不拘束又自得其乐,总比个个带着一脸的假笑舒服得多。

用罢午宴又喝了些茶说了会儿话,王妃便带头立起告退:“暑气正重,老夫人快回房去歇歇晌,叫惜儿带我们去客房安置了便好。”

话音未落,却见女儿在一旁偷偷朝她使眼色,王妃不知含义,瞬间有些愣怔。倒是妩霞接话道:“母妃一路上都念叨着惜儿妹妹,不如咱们娘儿几个将老夫人送回去歇着,再到惜儿院子里叙叙?妩霞倒瞧着惜儿都有些着急了呢。”

这个惜儿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拿着想娘亲了当个马虎眼或者干脆等老夫人走后明说,这么使眼色叫别人看了会如何作想?到底是做了人家媳妇的,为人做事可是大变样儿了。

多亏老夫人是个明白的,笑吟吟道:“当着我这老太婆与三郎的面儿,惜儿一直都没得空儿与王妃撒娇呢,这会儿捺不住了吧?客房早都归置好了,也不急着这一刻就过去。清苑不是有个清凉阁么,惜儿带着你母妃云妃与你嫂嫂到那里去小憩一番也不算失礼。”

“妩霞公主太客套,老身这里有妈妈和丫头们服侍着回鹤年居便好。只是惜儿莫拉着大伙儿陪你倒叫谁都歇不好,晚宴之时毕竟还要应酬一二,那会子可就不像方才这般快活了,哪怕全然是充个场面也得心疼娘家人不是?”

萧老夫人真是个爽快人。王妃云妃与上官颖妩霞不约而同心底赞叹,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真是省心省力痛快得紧。几人同时看向皇甫惜歌,个个挂着一脸欣慰的笑容,倒叫皇甫惜歌羞涩难当,觉得这些笑容不怀好意。

几人到底是执意将老夫人送回鹤年居,方才一同前往清苑。王妃才一进清苑的门便有些呆愣,这院子哪里是新婚小两口住的规格?那穿堂的模样无疑是为当家主母召见管事的预备的,否则不能这么宽敞亮堂。

将众人送到清苑完成了礼节,萧孟朗便与众人告了个退,离开内院往前院而去。两位李姑姑这时也已经迎了上来请安问候,王妃也就不好再四处打量。

才在清凉阁子里坐定,皇甫惜歌便连珠炮般发问:“母妃为何要到殷州来迎接父王与哥哥们?这大热天的车马劳顿,也不怕身子受不住?何苦来的?还拉着云姨和嫂嫂陪着您一起胡闹?”

“瞧见没有这姑奶奶,不等咱们问她婆母被她气到哪里去了,上来便质问起咱们来,这叫先发制人吧。”王妃笑指她对另几人说道。

皇甫惜歌微微撇嘴:“我家正经婆母早已仙去,如今不过有个便宜婆婆,前些日子得了大夫都看不了的怪病,搬到庄子上养病去了,哪里是我气的?”

王妃颇是怀疑的望向两位姑姑,似乎要印证女儿说的可是真话。见姑姑们微笑着点头,又望向进来请安的璎珞流苏等几个大丫头还有吴妈妈,再次得到了证实后王妃才算真正放了心。

两位姑姑这时便带着吴妈妈和丫头们告退,只留下璎珞与流苏端着小杌子坐在清凉阁门外的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四处观瞧。

皇甫惜歌这边厢与娘家人撒娇耍混不亦乐乎,老夫人那边却在内室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也在纳闷为何谨亲王府的几位女眷要车马奔波到殷州来,在京城迎接谨亲王回归不也是一样的?难道是听闻了蛛丝马迹,来萧府给惜儿撑腰要说法来了?

老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就算惜儿没吭声,难保洛家人不会告诉王妃,毕竟小两口是请的洛四老爷瞧的病。这可坏了,这可如何向人家的娘家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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惯例,下午有加更~~

第一卷 菡萏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归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归来

又是三天之后的下午,谨亲王淳亲王安郡王一行人终于到了殷州。之前的几日萧孟朗都派了人守在南城门等候,今儿是终于等到了。二位管事留下来一位代表主家寒暄问候,而另一位则快马加鞭进城禀报。萧孟朗得了信儿也不曾犹豫,先嘱咐那管事到郡主府去再通报一次,自己便上了马往南城相迎。

谨亲王妃一行只在到了殷州的当天住在萧府客院里,第二日一早儿便去了洛府,而之后的晚上都是歇在郡主府。皇甫惜歌与老夫人说,是娘家人不想大热天的叫祖母太过操劳,住在那边大伙儿都松快些。

老夫人本来一直忐忑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人家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真的只是来迎谨亲王。这也对,大灾大难之后亲人回归,出迎二百里有何稀奇?偏偏萧府对人家闺女做下了亏心事,心里一直焦躁不安也是个报应。

皇甫惜歌本来估摸着时候也是差不多了,这日的午饭都是在郡主府陪着娘家人一起用的。见萧府的管事得了三郎吩咐来报信,一出手便是十两银子的打赏钱——爹爹终于回来了,能不高兴么?

谨亲王一行人在萧孟朗的引领下到了永和里的郡主府,王妃等人已是盛装打扮翘首期盼在轿厅里。大门处回了话进来说车队到了,皇甫惜歌安抚住王妃几人,自己却快步迎到了门外,临出去时扭头笑道:“郡主府里我是主人,我要亲自去迎人。”

王妃笑骂过这孩子太调皮,带着众人纷纷出了轿厅立在回廊下,个个心潮汹涌难以平复。相比之下最平静的莫过于上官颖了,可就是上官颖也不免在心底暗念佛祖保佑,如今公爹与阿晟终于回来了,郡王再也不用去海上亡命奔波了。

皇甫惜歌才迎出郡主府大门口,便见到与三郎并马而立的皇甫竞。大哥这次回来更黑更瘦了啊,才这么一想,泪水已是夺眶而出。

见她出来就哭,三郎与皇甫竞急忙分头下马上前劝慰,又分头执了她的手往车队前走去。皇甫竞边走边递过来一条布帕,又低声对妹妹说道:“擦擦眼泪。高高兴兴的见父王不好么?那个……你今儿灵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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