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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悍家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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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沟靡!�
这满内院的大丫头里,就属她银杏腰儿生得细,脸蛋儿也不差,眼瞅着都快满十八了,却还得窝在这屋儿里伺候喜怒不定的大夫人。大老爷是个不苟言笑的,眼光儿从不往屋里这几个丫头身上落,大夫人又善妒,给大老爷做妾做通房便没了指望。
若大夫人眼下是内院儿的当家,还有可能配个管事当个管家娘子。虽不如做姨娘的日子舒服,好歹能多攒些银钱,哪日里哄了主子高兴,还能给孩子脱籍送出去奔前程,总好过祖祖辈辈做奴才不是?
可大夫人做当家主母的日子遥遥无期,要是叫她再陪着熬上两年,说不得便随便配了外院儿的小厮。那种人下人的日子可真是过不得。生了孩子还是奴才命,孙子也逃不脱。
罢了,只要大夫人一日不当家,管事娘子便一日没指望,想也是白想。配小厮更不是好路子,与其这样不如争一回。大夫人身边的丫头,论聪明她是头一个,论贴心她也不比金萍差,可金萍长得又不如她,若大夫人认可眼下这个计策,想必人选非她莫属。
萧林氏简直要笑疯了。这丫头还真是不白拿乔,这主意出的,啧啧。说是三郎大婚三年内不能纳妾,也没说不能收通房吧。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若被他碰过,不就得吃这个哑巴亏收人进清苑?
那么人选呢?若是能贴上身便做姨娘,当然要去娘家寻个侄女来,既贴心还听话。可是碍于三郎那正妻的郡主身份,三年内哪有姨娘这一说儿?送个侄女给继子做通房,那不是打自己的脸?
萧林氏抬眼望向银杏儿。这丫头,这几年竟出落得如此水灵了,以往为何没注意到?那水蛇腰儿,还真细。她瞬间有了主意。
而银杏儿也瞧见了大夫人正在打量她,便轻移两步借机扭了扭腰身,拿了靶镜递给大夫人观瞧妆容。
第一卷 菡萏 第七十六章 催促
第七十六章 催促(加更)
萧林氏主仆俩心照不宣的相对微笑着。萧林氏想的是,这银杏既能出了这主意,便是个足够聪明的。小腰身儿小脸蛋儿还挺娇媚的,若敢于使出浑身解数,定能将三郎迷得五迷三道。
那皇甫惜歌长得不过中人之姿罢了。银杏甚至还强她些,只是装扮与气势上差了几大截子。这不碍的,等赶上了好时候儿、计谋能实施时,提前给这丫头收拾收拾便好。
银杏见大夫人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欣喜和赞赏,便知道她成功了。萧家是有规矩,生不出孩子来的通房做不了姨娘,做了姨娘后,孩子也没有嫡出的日子好过,这又如何,至少比配了小厮生出一堆小奴才好得多吧。
配了小厮,最好的结果不过是能赎身出去吧。可两口子的月钱加一起都不够主子买盒粉的,就算能攒些打赏银子攒些主子赏的首饰,哪年哪月足够赎身了,出去又以何为生?
在府里可是主家给做四季衣裳、吃饭也管饱的啊。若不是爹娘当初过怕了颠沛流离衣不遮体食不果腹的日子,怎么会携了全家到萧府卖身为家奴?赎身出去后,继续过爹娘曾经的苦日子去?她才不要。
大夫人又是个刻薄的。虽说这些年她伺候得也挺尽心,毕竟她是萧家的家奴,大夫人便不可能看在她服侍了十来年的份儿上,给选了好人家儿嫁出去。
于是以往曾经想过的路子都走不通了。还好今儿这一搏,又拼来个好前程。银杏想到这里不由得笑弯了嘴角。
三少爷是极有可能做上萧家未来家主的。给他做通房,不委屈。挨过了头三年,肚皮争些气生上一儿半女抬了姨娘,下半辈子不发愁不说,还能给爹娘和弟弟妹妹多些护持。
若真是会生,便生个女儿吧。生个女儿就能按着萧家的规矩养在郡主膝下当成嫡女,长大了嫁个做官的或者有钱的,没准儿还能将生母接出去养老呢。
萧林氏瞧见银杏嘴角带笑,心头有些不快。敢情这丫头不是给我出主意,只是给她自己铺路儿呐!心眼儿这么活份,往后真进了清苑,还指使得动这丫头帮自己忙么?
正待敲打这丫头几句,萧林氏听见外间儿有动静,像是开门撩帘子的声音。忙起身迎了出去,临出去时也没忘狠狠瞪了银杏一眼。
银杏被这一眼瞪得一惊。想来是高兴太早、被大夫人瞧出来了?这可不大好,万一大夫人一生气换了人选,叫这差事落在别人身上,不是替他人作嫁衣裳了么。忙紧追两步随在大夫人身后出去迎老爷,脸上不敢笑了,腰肢也不敢扭了。
银杏确实有些怕,心里却明白大夫人无论如何还会与她找时机商量,到那时表表忠心再说吧,左右这院儿里便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忠心算个啥,等真进了清苑再见机行事,三少爷三少夫人若待她不错,无视这愚蠢的大夫人便好。
大老爷前脚进门儿,孙姨娘后脚便过来了,大夫人便叫她随大老爷进净房服侍更衣净面。与其叫丫头们服侍爷,还不如就用旧人,大夫人目送着两人进了内室,眯眼冷笑起来。
冷笑过后又瞟向银杏。见那丫头老老实实低头站着,心头松快了些。虽说这丫头心头活份了点儿,毕竟没往大老爷近前贴过啊,这样看来还是个不错的。何况聪明人不用教,比塞过去个傻蛋般的死忠还好用。
萧林氏这般想着,猛然纳过闷来。该是时候儿将奶娘接回来了吧?若奶娘在跟前儿,今儿这事儿还用银杏这丫头指点么。嗯,明儿便派人去接奶娘回来,这事儿慢慢商议也不迟。
萧林氏的奶娘夫家也姓林,是萧林氏娘家的远亲,大伙儿都叫她林妈妈。林妈妈二十天前得了风寒,萧林氏私下请了大夫给她攘治了六七天也没见好,却被老夫人知道了,当时便叫习妈妈安排人将林妈妈送到了庄子上养着,说是不能给主子们过了病气。
前两天林妈妈求人送了信回来,说是病已经好彻底了,就是身上没劲儿。说若是夫人得空儿,过上三两天派人接她回来便好,三两天也足够她养足力气了。
萧林氏这里想着接奶娘,老夫人那头儿被孙妈妈随口一句话,想起了萧林氏的奶娘林妈妈也在吴县庄子上。老夫人当时便又拍了桌子。
皇甫惜歌一边软语安慰着老夫人,一边琢磨这是为何又动了气。萧孟朗便偷偷给她使眼色,待她抽空儿凑到身前,又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两句话。
皇甫惜歌恍然大悟。原来吴县的庄子是这个用处,专门用来安置养病的仆妇们,或者犯了错儿等待处置的姨娘和通房。那就是说,老夫人想到了虹影之所以能跑出来、有可能是萧林氏的奶娘林妈妈搞得鬼,才发了火儿?
那虹影之事再叫萧林氏一人处置可就不妥当了。她若扭身便将那丫头卖了出去,她奶娘那个帮凶不就逍遥自在了?
可这会子又不好提这个话头。萧林氏过去再是如何对三郎不好,毕竟也是萧府眼下的大夫人,何况老夫人早叫孙妈妈去传了话,那事儿叫萧林氏自己处置。朝令夕改,可不是当家的作风。
吴县庄子的用途,又是三郎偷偷说给她知晓的。贸然拿出来相问,又欲插手管到大夫人手底下去,怎么说怎么不应该。还是看老夫人如何说吧。
唉,要不说世事难料呢。都以为将虹影交给萧林氏自行处置,便是明着抽萧林氏的脸了。没想到却给了她机会掩盖林妈妈做帮凶的真相。
若当初考虑周到些,不一味地躲着不愿处置这事儿,愿意见见那个虹影问问清楚,也许还能借机将萧林氏的左膀右臂卸了去呢,如今可好,白白浪费了个大好机会。
罢了罢了,既然萧林氏不愿安静下来,总喜欢时不时的上蹿下跳一番,以后也有机会再抓她的错处。皇甫惜歌如此想着便安了心,面上不动丝毫声色。
她却没想到萧林氏根本没将虹影逃出之事按到奶娘林妈妈身上,这事儿本就是林妈妈自作主张、并没告诉萧林氏。萧林氏本身的心思又不大够用,便没顾得上立刻打发虹影,那丫头眼下还关在柴房里。
老夫人想到了。毕竟做了十几年的婆媳,哪个媳妇肚子里有几两酥油,她是一清二楚的。左右马上就快晚饭了,到时嘱咐萧林氏一声,叫她记得处置虹影之时过来喊孙妈妈一起去便好。人随你处置,我打发个人旁听不行么。
不是我老婆子不容人啊。内宅里瞧着都是自家人,好像是睁一眼闭一眼便过去了,大伙儿依然相安无事。可这不可能啊,尤其是这种恶奴欺主之事,哪能放任?这事儿若不深究,保不齐便会放纵了无数刁奴,往后这家不是乱了套?
那林妈妈,可一直都是萧林氏的狗头军师呢。萧林氏平日的所作所为,哪样儿不是她私下鼓捣的?过去不搭理她,那是没抓住她的小辫子,又总有萧林氏冲在前头。这次好不容易遇上那林妈妈自作主张,哼哼。
想通了,老夫人便压下怒气换上笑脸,“瞧瞧我这喜怒无常的老太婆,将惜儿吓着了吧?你晌午时候说得对啊,若哪天祖母不发火儿了,就是老啦。你们便得想着赶紧给祖母请大夫来看病啊,估计祖母那时便离咽气儿不远了。”
萧孟朗佯装沉了脸:“祖母这是什么话?明明知道刚刚发火儿吓到惜儿了,还用咽气儿这话继续吓唬她?孙儿瞧着惜儿与您的感情比和三郎还好些,您这不是叫她不开心么。”
皇甫惜歌见他当着老夫人面儿也如此的会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祖母您瞧瞧,三郎多会说好听的甜乎人,这两句话可是将您和惜儿都哄到了。不过三郎说的对,祖母万万不可再拿着那些话当好玩的说了。”
难道人老了都这样?皇祖母也总是说,你们过得好,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真是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老了便开始像小孩子一样气人了。
老夫人哈哈笑了几声:“想来咱们三郎也就在你我跟前儿说上几句好听的。惜儿啊,你得知足,也得抓紧啦。”
皇甫惜歌被老夫人这话羞红了耳根。微微低了头偏着脸,不敢答言。心里却想,坏了坏了,大李姑姑才说过的事儿,想必老夫人也都瞧出来了,这不,催上了。
这些人真是的!牛不喝水强按头。明明不过是想增进下感情,觉得三郎不是陌生人了,才能大大方方的做内室之事,怎么到了她们嘴里,那些事儿便成了必须抓紧的,还成了笼络夫君的手段?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我倒觉得这样儿挺好,三郎也觉得好!皇甫惜歌愤愤的想着,全然没注意到萧孟朗听见她真的改称他为三郎那副高兴样儿。
萧孟朗坐在一旁只顾微笑了。三郎,三郎,终于在祖母的催促下,又进了一步。惜儿曾经说过,三郎不适合她称呼夫君,自己便叫她称呼自己的表字,却也没听她叫过一两次。想来她其实是觉得两人不够亲密,无论表字还是三郎都叫不出口吧。
还真的得听祖母的,晚上,抓紧吧。昨儿喝了酒,没抓住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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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七十七章 准备
第七十七章 准备
用罢晚饭出门打发了油车。小两口相携,披着如霜的月光步行回清苑。远远地,望见月色下的冬青树轻摇着,又有手提灯笼的微微烛光照过去,珊瑚般的红色果实衬着翡翠般的绿叶,竟比白日里还讨人喜欢。
也许不是夜色和烛光的缘故?只是因为心情?皇甫惜歌轻笑着打量四周,然后便觉得小小的手儿被萧孟朗的大手握出了汗,湿湿暖暖的。她轻轻晃了晃那只手,萧孟朗的胳膊便随着她的节律动起来,像两个调皮的小孩子。
萧孟朗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和惜儿在一起,连他也变得年轻有活力了。过去偶尔想起身世,总是忧愁难解。有哪个人像他那般,年轻的胸膛里装了一颗老迈的心?只有遇上这个小妻子后,才算是真正的重生了。
人生还真是调皮得可爱。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捉弄你一下,也不知道它何时又给了你眷顾。短短的一个多月,没有太多的理由,说爱就爱了。若不是调皮的人生这样安排,萧孟朗想不出别的缘由。
他微微侧头打量着妻子。说是妻子,眼下这个词还仅限于一个名称,不过是个比张三李四略微亲近些的一个称呼。他最近不只是一次发觉,妻子的脸庞一到晚上就柔和起来。原来他以为是像那个歌唱得那般。是月亮惹的祸,如今却觉得不仅仅如此。
白日里的她,总是眉眼微吊嘴唇轻抿,一副刁蛮的小样儿。而晚上——人静,夜深,内室,红烛,这才有了家的气氛,才能叫她放松吧?萧孟朗想到这儿,猛然伸出手臂将妻子揽过来,迈开大步便往清苑方向走去。
皇甫惜歌略微惊讶了一下便笑了,紧紧偎在他的肩侧阔步和上他的节奏,月华裙随着脚步泛着波浪,又被流苏手里的灯笼光微晃,流光溢彩中更显出月色般的华美。
两人相偎着冲进了清苑又冲进了正房,将守门的婆子屋里的丫头都惊个够呛。皇甫惜歌一边躬身扶膝喘气,一边伸了手笑指萧孟朗:“你,你不怀好意,累死我了。”
萧孟朗大气不喘一声脸色也不变,到底是每日一早去跑十几圈,身体强壮有力。只见他上前两步紧着给妻子抚背顺气,又笑道:“看来往后再去跑步得拉着你了,你这小身子板儿,急需锻炼。”
萧孟朗说完有些后悔。若头天晚上做…运动了,哪里舍得第二日再拉着惜儿跑步去?尤其是头一次,下床走路都会很艰难的…
皇甫惜歌没顾得想这些,气儿喘匀了后便点头:“等过了冬天。我天天早起和你一起去跑圈儿。能跑一圈儿也是好的,将身子练结实了,才跟得上你。”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内室,都惊愕的半晌未曾合拢大张的嘴。那提花重锦的暖帐,不知何时换成了红绡帐;琉璃罩子的油灯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儿臂粗大红龙凤喜烛。不知是因了两人进屋带来一股风还是什么缘故,烛光跳跃得更欢快了,噼啪微响间竟结出两个并蒂烛花来。
今日的香汤为何与平日不大一样?皇甫惜歌眯着眼泡在大木桶里微微疑惑着。平日里的香汤都是冷香,今儿却是暖暖的,有些夏日里百花盛开的味道。
嗯,一定是大李姑姑领着丫头们搞的鬼,那帐子,那红烛,还有这沐浴香汤。皇甫惜歌慵懒的问向身边伺候的花黄和璎珞,两人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儿低笑。
大李姑姑调制沐浴香汤的绝活儿,可是几十年前在宫里学的。在她初进宫还是个小宫女时,每日里的活计就是给香料房的大姑姑打下手,后来才被皇祖母要了去。必是大李姑姑白日里和自己聊了一回,便弄出了这么些幺蛾子。
宫廷里的嫔妃们为了争宠,在用香上可以说是花样百出。虽说前往承泽宫侍寝时要剥了衣裳重新沐浴过才抬上龙床。以免身上用了催。情的香药,也有人千方百计买通了尚寝局的宫女,往那沐浴的水里加些料。
敢于这样做的女人心计是不少,却全都用在了如何对付男人上,靠着男人的宠爱才能给自己挣来一点前程,这真是一种悲哀。皇甫惜歌想到这里有些不快,对付萧孟朗还用这个么。
却不想刚一抬脸望向璎珞,璎珞就笑着回了话,“禀主子,大李姑姑说了,今儿这香汤没有什么奇特的,叫主子放心。如今天气冷得厉害,早该换上这个解解乏暖暖筋骨了。”
璎珞一口气说完,心头松了下。大李姑姑之前再三叮嘱,说如果主子觉察不出来香汤换了味道,就得旁敲侧击递句话儿了。这萧府不比王府,得叫主子时刻保持警醒才对。
出了浴桶擦干身上的水珠,皇甫惜歌摆手拒绝了璎珞递来的大红缎袍,“这样是不是显得太急切不够矜持?还是换我常穿的中衣好了。”
准备好了圆房不是说就得主动。除了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不得已而为之,有几个女人能这么上赶的卖弄风情?正妻就得有正妻的架势,否则不但换不来夫君的疼宠,反倒连原有的尊重都杳无踪影了。
璎珞想起大李姑姑另外的嘱咐。主子若是不愿穿那个红缎袍就算了,不要勉强。毕竟眼下清苑里只是一夫一妻,主子怕过犹不及、想要维护矜持与尊严也是对的。将宫廷里的争宠手段统统照搬到清苑来,确实有些过分了。
那为什么还要备了这衣裳?璎珞想不通了。大李姑姑是自己人,又是自小看着主子长大的,主子什么性子她比谁不清楚,何必又是香汤又是缎袍的探究主子的底儿。
又往深了一想,璎珞有些明白了。大李姑姑这么做不是为了探究主子。而是为了试探姑爷。主子毕竟不会将内室之事全兜给姑姑们,那么主子如何做,便知道姑爷是什么人。主子若不穿那缎袍,便知道姑爷在内室也一样尊重主子,否则任主子何般尊贵,往后的日子里也免不了以色事人。
她这里垂头思索间,花黄已经服侍主子将中衣穿好。璎珞晃了晃头,男女之事还真是麻烦,若是可能的话干脆不要嫁人了,学姑姑们一样也挺好。
皇甫惜歌在丫头们的服侍下擦干头发回了内室,站在屋子中央犹豫着该上哪张床。好在换了红绡帐的不过是暖阁,原来也都是她睡在那里,便撩开帐子迈步进去。璎珞随后跟进去帮主子掖好被角,扭头再看姑爷已经进了净室,便招呼花黄一同告退离开。
姑爷还真是个怪人;璎珞一边往外走一边暗自嘀咕。哪家的爷沐浴时没三两个丫头伺候,他却除了打开净室后门喊婆子们收拾主子用过的浴桶再重新抬来热水,竟不用一个人服侍。难不成真是像传闻说的那样,姑爷是个好男色的?
不过瞧那通房送到庄子上一个多月就往回跑的架势,姑爷倒不该像传闻说的那样。听说那通房送进姑爷的屋里不少年了呢,怎么也得有些情份在,才会这么不顾头脸跑回来吧?
老天保佑今儿晚上主子与姑爷顺利圆房。别的女子是这辈子都别想威胁主子正妻地位的,却只怕她们在情份上搞花活。主子若能尽早拢住姑爷的心,也就省得姑姑们与她们这些丫头揪心扯肺了。
璎珞打发了花黄。便和衣上了东次间的木炕歪着。省得一会儿内室喊着要水或者叫进去伺候,还得手忙脚乱的穿衣裳。
内室里,萧孟朗洗浴罢打净房里走了出来。一瞧皇甫惜歌已经上了床躺着,丫头们走得一个不剩,便暗暗发笑。今儿这架势真不一般啊,新婚的小两口不圆房,连丫头们都急了。
他撩开暖阁的红绡帐站在床旁,低头俯视着假寐的妻子。只见她那睫毛微微忽闪着,眼珠儿也在眼帘下骨碌碌乱转。于是,毫不犹豫掀开锦衾上。床。
皇甫惜歌猛然将眼睛瞪大了望着他:“搞突袭?”
萧孟朗俯在床上也不答话,双手支着下巴瞧着她。连眼珠儿也不错一下。皇甫惜歌有些慌,抻了锦衾欲遮上脸不叫他看。
却听他温和又低沉的问道:“惜儿,你准备好了么?嗯,我不是说准备好了…祖母催的那事没有,我是问你,你准备好了和我共度一生么?”
皇甫惜歌拉下脸上覆着的被子,眼珠儿湿漉漉的像头小鹿。他竟能问出这等话来?这是将她高高捧到一个位置上,叫她做主么?是基于她的娘家背景才这么做,还是只因为尊重她的感受?
嗯,怕媳妇的男人,好拿捏;尊重媳妇的男人,好交流。这两样都不错。不过还是后者更好些?于是她骨碌翻个身,侧躺着问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想,我若不是你心中期待的那个人,迫你圆房有些…嗯,怎么说呢,那是不负责任。就这么把你的一辈子强行挂在我身上,会毁了你。”萧孟朗斟酌着用词。
皇甫惜歌幽幽的叹气。他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别人若娶了她,不一定如何的顺杆儿爬呢,就此银钱地位什么都不用愁。他却怕累她一生不幸福。可是拜堂都拜完一个多月了,说这些太迟了吧,何况,他为人真的不错。
她想罢,满脸郑重地点头:“先不说我的一辈子无论如何已经挂在你身上了,至少我这一个多月对你的了解告诉我,我…愿意。如果今后的日子告诉我我想错了,你赔给我你的一辈子便好。”
萧孟朗笑了,这么霸道,他喜欢。于是一把捞过她来抱在怀里,双手捧起她的脸…
第一卷 菡萏 第七十八章 无题
第七十八章 无题(加更)
当热度与汗水终于退去。神智终于回来时,两人相对微笑起来。萧孟朗本想问妻子还痛不痛,见到她如花的笑脸却忘了初衷,只觉得又有魔鬼在蠢蠢欲动。
真是一辈子那么久没做过这种事了,萧孟朗几乎都忘了这种美妙。他以为一把生锈的铁犁不打磨便无法耕地,谁知,他错了,他竟然能那般勇猛的冲锋陷阵攻城掠池…又像个馋嘴的孩子,刚吃完一颗糖果后,又想再吃一颗…
皇甫惜歌被他的异动吓坏了,紧着往后躲闪。本来脸上的羞红早已褪成粉红,在这一瞬间又染成朝霞般颜色。
萧孟朗无声的笑着,“别躲,我今儿保证不再碰你了。我喊璎珞进来服侍你洗洗,咱们睡下吧?”
皇甫惜歌撅着嘴儿点了点头,也忍不住笑了。脸上的朝霞一直到璎珞服侍她重新洗罢又换了干净的亵衣也不曾褪下。璎珞又手脚麻利的给暖阁床上换上干净被褥,低着头屈膝退下。
红烛被吹熄后,皇甫惜歌枕在萧孟朗胳膊上,头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呢哝了片刻,竟睡着了。
萧孟朗满足的叹了口气。这感觉。真好。往后再不用分床睡了,有这么个小身子抱着,温暖又舒服,还有,幸福。
****
萧林氏晚饭时得了老夫人貌似不经意的一句嘱咐,回到自己房里后忐忑了半宿,终于将奶娘林妈妈与虹影丫头跑回来的事儿连在了一起。她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
奶娘不但是她的左膀右臂,还是她的亲人、她的恩人。没有奶娘,她便做不成萧府的大夫人,这一切,都是奶娘给的。得想办法救奶娘啊!萧林氏扑棱打床上坐起便想下地,却不想将睡在床里头的大老爷惊醒了。
“老爷,您接着睡吧,妾身上趟净房。” 萧林氏低声抚慰着,大老爷便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外头值夜的丫头是金萍。萧林氏悄声唤她进来,主仆二人闪进了净房嘀咕起来。过了片刻,从净房回来的只有萧林氏一个人,金萍已不见踪影。
萧林氏的后半夜也睡得极不踏实。好不容易合上了眼,转瞬又被噩梦惊醒了。几番折腾后天都泛了白,她才昏昏的睡了会,却又到了该去鹤年居请安的时辰。
早早收拾停当的银杏,头上连朵绢花也没敢戴,又只穿了身淡青色的袄裙便前往正房伺候了。萧林氏见这丫头很是收敛,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却掩饰不住满脸的疲惫。
银杏见状,细心地调了妆粉给她遮盖着青色的眼圈,心底却嘲笑着。到底是三十多岁了啊,有点心事便尽显老态。可转瞬又想到,这还是个夫人身份呢,若是个内宅里打杂的媳妇子,想必三十出头都没法儿瞧了。
脸上的妆容打理完毕还没来得及换衣裳,金萍匆匆进来,附在萧林氏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银杏隐约听到两个词儿,什么‘不成’和‘太严了’,又见萧林氏一脸怒意,便想着必是金萍办砸了差事,心头有些幸灾乐祸。
萧林氏当年带了四个陪嫁丫头,大老爷又不愿收了哪个做通房,因此上那几个丫头到了二十来岁便都配了人。银杏和金萍都是萧家的家奴,满八岁进府当差,便被分到这院儿打小丫头做起,熬了六七年后,金萍先于银杏坐上大丫头的位子。
而银杏梳头的手艺好,妆容配色也很拿手,在金萍做了一年大丫头之后,她也被萧林氏升了大丫头进屋贴身伺候。金萍虽是早她一年,却一直只是院里院外行走的。银杏便以为她高了金萍一头,因此洋洋自得了好久。
不想后来银杏便瞧出来了。这来回跑腿儿传话的差事可是个好差事,比在正房里服侍的多拿好些打赏。银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也没招儿可使,便日日盼着金萍干砸了差事。
她也不指望金萍差事办砸后由她取代,就是抱着瞧笑话的心态。这回话传话四处打听事儿的差事可不是个啥好活儿,赏银得的多些,也极容易落不是。哪有这正房里伺候着舒服,风吹不着日晒不到。
萧林氏听罢金萍的话,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久。奶娘若是病一直没好,还能有个说辞……风寒严重得连床都下不了,哪里有能耐帮个丫头逃跑。可奶娘又说病好利索了,必是庄子上找了大夫给她瞧过,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虹影也不是个好鸟儿,这事儿老夫人也清楚。既是昨晚没下得了手,大不了到时一口咬定,那丫头死到临头便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好了。只要奶娘咬死了不承认,虹影又拿不出证据来,老夫人能将奶娘如何?
想到此处萧林氏放了心,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角,又低声嘱咐了金萍两句,便携了银杏往鹤年居而去。到了鹤年居,萧林氏有些惊讶,往常都会早早过来伺候的三少夫人,今儿为何不见踪影?
给老夫人请了安,萧林氏装出惦记的口吻提到了皇甫惜歌:“不知是不是天儿冷搞的鬼,身子不大舒服?不如媳妇派个妈妈去探望下,若不大爽利就赶紧请了大夫来瞧瞧才好。”
老夫人明知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话里话外不都是在说,天冷些就病了或者偷懒不来请安。这媳妇可要不得。便对她摆手:“一大早三郎就过来了,说他媳妇夜里走了困,天亮了才睡下,我便嘱咐说叫惜儿好好歇歇,今儿不必过来了。”
萧林氏心里笑了个够。原来不止是她心里有心事一夜没睡好,这皇甫惜歌也走了困,可是被虹影丫头的事儿气坏了?气死她才好呢,那小身子板儿可禁不住几次大喜大悲,早早儿去找她亲婆婆做个伴儿也不错。
再细细琢磨老夫人的话,萧林氏又有些不高兴起来。媳妇睡不好觉三郎都亲自跑来和老夫人告假,这小两口儿,何时开始处得这般好起来?再想到她自己也是一夜翻来覆去,大老爷早起却问也不问一声便往外院儿去了,萧林氏不禁是又恨又妒。
除了皇甫惜歌,该来问安的都来了,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后,老夫人便打发众人回去,又对萧林氏说道:“长田媳妇趁早儿将那虹影丫头的事儿办利索了吧,我打发孙妈妈陪你一起去给你撑撑腰,省得那起子死奴才毛儿还没长全便惦着反过来欺负主子。”
“要说你也得长进些了,别整日温温吞吞的不像个能拿主意的样子。今儿是你的人出了个这事儿,保不齐哪天又是你的人骑到你头上去。到时你可莫到我跟前哭来!”
老夫人连拍带打的数叨了萧林氏几句,萧林氏心里却挺舒坦。原来她在婆母眼里是个温吞的?她是有野心的不假。只要老夫人瞧不出来,别人想必也这么想,这是好事儿啊。
本来昨日还以为老夫人琢磨到奶娘身上了,因此才在晚饭时说了句叫孙妈妈陪着她处置虹影丫头去。如今听这话儿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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