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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悍家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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侮,才越能令萧公子怜惜。
却听远远的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墨儿,站下!”
那桃红斗篷女子甩来的巴掌离杜雪娥的脸也就不到一寸了,闻声兀然停在了半空中,人也嘎然立住。杜雪娥抬头再瞧喊声出处,一个艳光四射的红衣女子正在萧公子的亲昵搀扶下往过走来。
杜雪娥苍白着脸颊,双眼泪盈盈的望向萧公子。原来,这个才是他的新婚妻子啊,那么另外几个又是谁?若是他的妾室便好了……
“主子为何不让奴婢抽这个不要脸的?”墨儿不屑的瞥了瞥杜雪娥,收回在半空中架了好久、有些酸痛的手臂,低头揉了起来。
皇甫惜歌轻笑。这小墨儿心眼儿真不少,怕自己斥责她,便假装揉手臂。
“照你这么说,叫你一个人来便能将事儿解决了?”她笑问墨儿,“早知如此我便不来了,你流苏姐姐与茯苓也能在家歇歇。还有咱们爷,也是忙了一上午的。”
话问罢,皇甫惜歌也不等墨儿回答,便扭脸与萧孟朗商量:“不如上去喝杯茶暖一暖?请这位姑娘坐下说话儿可好?”
杜雪娥见状忙施福礼:“奴家杜氏雪娥见过萧夫人。奴家在此谢过夫人美意。”
墨儿不耐的斥责道:“什么萧夫人,我家主子是平康郡主!还有你的自称像什么话,当着我们郡马爷的面儿,闺名儿都敢讲!你要自称民女,懂了么?”
萧孟朗埋头忍笑。这墨儿,别瞧她年龄小个头儿小,训起人来可一点不留情面,并且这拉大旗作虎皮的模样可唬死人了。
杜雪娥暗叫不好,本是欲背靠大树好乘凉,怎的惹上了位皇室女?都怪这酒楼里的死掌柜还有那些王八蛋客人,竟没有一个好心的事先提醒。事到如今,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愣往前闯吧。若这郡主是个宽厚的,哪里在乎萧少爷身边多上一个半个女人。
她想罢重又施过礼,按着墨儿教得说道:“民女杜氏给平康郡主请安了。”
皇甫惜歌示意流苏打赏。流苏掏了两颗银瓜子递过来,杜雪娥恭谨的接过,又被墨儿抢白了两句:“你这女子,唉,甚是不懂规矩。俗话说早请安晚定省,你这大中午请的是什么安。”
杜雪娥的脸由煞白转为血红,眼泪在眼眶里狠狠的打了几个转儿,到底忍了回去。皇甫惜歌有些心软,询问般望着萧孟朗,萧孟朗却毫不犹豫的摇头。
两人的表情落到杜雪娥眼里,令她有些看不懂。却不想多费心琢磨了,反正今儿他们主动送上门来,若再叫这金主跑了去,岂不是白白费了很多思量。
一行人进了酒楼。酒楼里近日都是些无事闲聊等着瞧热闹的客人们,见了这阵仗犹如被打了鸡血般。却不想几人未作停留,径直上了楼。
雅间儿里,丫头们服侍主子脱了大衣裳,萧孟朗扶着皇甫惜歌落座,他也坐到了一旁。李二掌柜的亲自送了茶上来,又无声的退下。
“流苏,请杜姑娘坐下。”皇甫惜歌笑眉笑眼的嘱咐,不等杜雪娥暗喜又说道:“你们几个丫头也别挑理,若没有杜姑娘这个外人,我便叫你们也都坐了。”
几个丫头脱了身上的斗篷尚未来得及挂好,忙齐齐躬身:“奴婢们不敢坐。立着伺候主子就好。”
话音落下,茯苓便接过另两个丫头手里的衣裳挂上。流苏与墨儿低声谢过她,她只是温厚的笑着摇头。主子叫她来必有用意,她如何瞧不出?
奴婢,都是奴婢?杜雪娥惊了。她的奴婢都打扮成这样,个个穿狐裘绸缎戴金饰?本来那会儿还琢磨,若这几个都是萧少爷的妾室,便是说萧府的妾们日子很好过呢。
原来不是妾室,只是丫头?只一眼,杜雪娥又暗道,原来只是丫头,没有开了脸盘了发的。心里莫名的百味缠杂。
皇甫惜歌端了茶慢慢的喝着,却没忘了打量在不远处坐立难安的杜雪娥。想做妾室做通房,都要以色侍人的,这女子不懂么?不过中人之姿而已,还敢如此作为?
“哐啷”,茶碗放到桌上,磕出了个脆响。三个丫头微低着头不动声色,萧孟朗在一旁抱臂观瞧面无表情,只有杜雪娥被吓得一抖。
她紧着安慰自己不怕,这不过是个下马威而已。这几天声势已是闹将出去,不怕他们不给个好去处,除非都不要脸面了。
“我是个直性子,便不与杜姑娘拐弯抹角猜哑谜了,杜姑娘你说说,你意欲何为?”皇甫惜歌笑盈盈的问道。
杜雪娥鼓了鼓勇气,一张小脸蛋儿挂满了柔弱无依六神无主:“奴…小女子不敢,全听郡主教诲。”
“你几岁了?你爹娘在世时可给你定下亲事?如今你无父无母,可有其他亲戚能投奔的?”皇甫惜歌并不搭她方才那句话。全听我的?笑话。
杜雪娥脸色愈加苍白:“小女子今年一十六岁,娘亲死得早,不曾定下婚事。亲戚,呵,小女子不知道哪里还有杜家的亲戚。小女子的爹娘当初是逃难来的殷州,何况小女子只是杜家的养女。”
流苏偷瞧墨儿。这杜雪娥与墨儿倒是很像,只是墨儿比她好命,被郡主领回了王府。不知墨儿听了她这话,会不会与主子求情?
墨儿才不管她如何说,也不管流苏如何观瞧。命儿不好的女子有的是,便都要惦记别人家的男人么?命不好不是错,做癞皮狗才是罪不可赦。
“我的汤沐邑在桑林村,那村子可是个好地方,养蚕缫丝织丝绸,家家日子都过得不错呢。”皇甫惜歌一边说一边接着打量她的神色。这要是个聪明的女子,愿意学些小手艺挣饭吃,成全她一次又何妨。
杜雪娥哪里懂得什么叫做汤沐邑。流苏忙给她解释,那是郡主的封地,‘汤沐邑’的说法便是说,那是给郡主挣香汤银子的。墨儿嫌流苏说得不够贴切,流苏轻笑:“太嚼文了杜姑娘听不懂。”
杜雪娥的脸青红变幻着。出身寒门蓬户,自幼游离失所,确实听不懂这些。就算与眼前的丫头比,模样比不上,学问也比不上呢。可我便该死么?无依无靠的等死?
皇甫惜歌见她并不答话,只好接着问:“杜姑娘想是不懂得养蚕缫丝织布吧?那个其实很好学。”
“郡主是说,叫小女子搬到那桑林村去?小女子孤身一人,哪里敢去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何况小女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杜雪娥柔弱的滴下两行泪。
墨儿上前一步伸手指她:“你这女子好不识抬举!你在殷州城里便满地都是亲戚么?还是说,你觉得我家爷便可以做你的亲戚?”
“墨儿莫无礼,早知道你如此我便不带你出来了,如此行径哪里像个好女子?”皇甫惜歌细声数落着墨儿,又对杜雪娥说道:“杜姑娘也不用怕,桑林村村民们很是淳朴,都会善待你并帮助你的。”
“何况流苏方才也说与你听了,那是我的封地,谁敢欺你?你若还不放心,那村里好男儿也不少,料持桑农之事都是好手,不如我给你做个媒?你这辈子也就终身有靠了。”
萧孟朗深深的望了眼皇甫惜歌,亲手端起茶壶给妻子倒了杯茶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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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菡萏 第五十三章 好人难做(加更)
杜雪娥听了皇甫惜歌的话面如死灰。银牙狠狠的咬了咬,又想再做个最后挣扎。她的封地,去了还能有好果子吃?不行,打死都不能去。
她打椅子上立起,扑通跪倒在地:“小女子求郡主求萧公子垂怜!求您莫将小女子的终身大事随便安排了去!”
皇甫惜歌轻笑。墨儿又耐不住了,上前一把扯起她:“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省事!你当我家主子们乐意安排你的婚事?明明是给你指条光明大道,倒叫你说成恃强凌弱般?”
皇甫惜歌叫回墨儿:“有话好好说么,随便动手动口的可不好,我过去都白教你了。”
“杜姑娘,我想我说得不少了,你也肯定都听明白了。路儿我给你指了,走不走如何走都是你的事儿,我绝不强插手。”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神厨酒楼是我萧家的产业,萧家三少爷是我皇甫惜歌的夫君,我奉劝你往后离这人离这地方远些。”
“神厨容不得你撒野卖风骚,我们爷也容不得你狗皮膏药般强贴。你不要脸,萧家和我们爷还要脸呢。”皇甫惜歌话一说罢,便将手中的茶碗墩到桌上,茶碗盖子哐啷啷几声蹦到桌面上乱转,茶汤四溅。
方才墨儿被主子喊回去,便一把松了手。如今那杜雪娥委顿在地上,不知道是撒赖还是无力站起。只见她紧着爬了两下,猛的便揪住萧孟朗那袍服下摆。
“爷当初可怜奴家,赏了银子给老父治病;后来又可怜奴家帮奴家葬父,这样的大恩大德奴家何以为报?”杜雪娥紧紧拉住萧孟朗不放手,放声痛哭起来。
萧孟朗忙向墨儿求助,皇甫惜歌主仆几个笑得不行。流苏也推墨儿去帮忙,“你怎么就瞧着爷吃瘪也不管呢。”
杜雪娥被墨儿拎了脖领子往回拽,却仍拉着萧孟朗的袍子角儿。茯苓忙跑过去,用了好大劲儿才掰开那手,自己也被气得小脸儿煞白。
杜雪娥哭了好大一会子,抽抽噎噎又开了口:“爷既能三番五次怜惜奴家,怎么就不能赏奴家一碗饭吃,堂堂一个萧府的少爷,赏碗饭吃赏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那么难么,还需要夫人开口才作数儿么?”
“我们爷三番五次怜惜你,原来是错的?倒叫你起了得寸进尺的心?早知如此便该叫你…”墨儿想说,就该叫你的老父当时便死在街上,叫你卖身葬父…又觉得这话实在太恶毒太不厚道,赶忙住了口。
皇甫惜歌望着萧孟朗不说话。萧孟朗只顾得打躬作揖恳求,也不说话。
“你懂得什么叫赏?赏是心甘情愿的赐予。”皇甫惜歌几乎无奈的解释着。
墨儿低声嘱咐流苏与茯苓去伺候主子,擦擦那桌子重新倒上茶,别叫主子再费心说话了。
她自己走到杜雪娥跟前蹲下:“住到桑林村去,没有饭吃没有遮风挡雨的住处么?何况吃饭穿衣遮风挡雨本是该自己挣的,若不愿挣,姑娘可以去慈善堂啊。却为何强行拉着人家,不管人家愿与不愿,强行要赏的?这与强盗何异?”
“我们爷做了滥好人,倒叫你觉得他好欺。你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连个脸面也不要了?你低头瞧瞧,你原本除了脸面还有什么?如今倒好,连脸都丢尽了。”
“我们主子是个痛快人,不愿在什么事上多做解释。这会子的话说得实在太多了,连我都不耐烦了呢。”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心里不明白,还是必须要得到你想要的那个结果。我们也不跟你闲扯了,我只告诉你一个,你打消了你那腌臜心思吧。乖乖听我的,离我们爷离萧家的产业远着些。否则莫怪我翻脸无情,我现在便一脚给你踹到楼下去!”
杜雪娥痛哭起来:“姑娘不如拿了我的命去!反正我这一条烂命不值钱!若能给郡主出了气,死又何妨!”
茯苓噔噔噔几步走到杜雪娥身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想以死要挟是吧?算了,我们主子怕了你。有个好去处,不如送姑娘过去如何?”
杜雪娥以为茯苓得了萧孟朗的什么话吩咐,惊喜的点头。茯苓低低的笑:“那便送姑娘去春满园如何?那里的爷个个都比我家三少爷大方呢。还不用怕养蚕缫丝织布糙了手,妈妈给买的擦手油膏便二两银子一盒儿呢。”
皇甫惜歌打了个冷战,与萧孟朗和流苏目目相觑。这茯苓,什么来路?流苏是什么也不懂,只顾埋头琢磨了,皇甫惜歌与萧孟朗自然知道那春满园是何等地方,忙清了清喉咙,又各自端了茶水遮掩。
茯苓也不多纠缠,说完话扔下杜雪娥依旧低眉顺目站回主子身旁。杜雪娥想了半晌才弄明白,那春满园不是殷州最红火的青楼么?
她抖着手指指向茯苓,张口欲骂。墨儿此时也弄懂了,一把打下她的手笑道:“茯苓姐姐眼神儿不好。她这模样儿,春满园能要么?至多送到骡马巷去罢了。”
皇甫惜歌怒喝:“墨儿!叫你来是欺负良家妇女的么?你给我滚回来!”
墨儿拱肩缩背往回跑,流苏与茯苓低头无声的笑起来。萧孟朗叹了口气,这些丫头,唉。都说女子与小人难养,这话怎么就说的那叫一个贴切!
皇甫惜歌低声问:“爷啊,我怎么觉得今儿有些小题大做了?为了这么点子事儿,值么?”
萧孟朗愁眉苦脸道:“惜儿你就别挖苦我了。谁叫我滥做好人来着?声势搞大些,省得我没记性。”
三个丫头在一旁捂嘴笑。杜雪娥远远地不知几人在说什么,心底除了恨便是怨。想当初一起唱过曲儿的姑娘们都说大宅门儿难进,她还当她们手段不足,原来却是真的。
怪不得那千娇百媚的仙儿也不过嫁了个吴县的土财主做填房;给皇商石家二公子做了小妾的粉蝶儿,多有心机的一个小女子,还是以死相逼的才成了事,手腕子上的血流了可有两碗还多。
这杜雪娥本是杜老头儿的邻居,亲生父母早在她三四岁时就没了,被杜老头儿收养几年后,便走街串巷的给大户人家唱唱曲儿谋生路。
后来又和其他的唱曲人搭成个小班子,这样显得阵势大些,逢年过节的才更容易挣饭吃不是。平日里又分开谋生,找酒楼找茶庄子扎场儿。
班子里的姑娘们都不矜持。遇上年节喜事儿,盯住了可以下手的主家或者做客的爷们,便都往上凑。日子久了,就很有几个心思灵活的都做了妾,不用再抛头露面唱曲儿换饭吃了。
杜老头儿常说,闺女可不要与她们学啊,做小妾可不如找个稍微殷实些的人家儿好好嫁了。杜雪娥虽不赞成那几个的做法儿,却也并不是养父这个想法儿。她只觉得那几个做妾的,寻得的人家儿不够好而已。
养母杜老婆儿活着时,也不用杜雪娥做家务,杜老头儿又是个识字的,老两口儿将她教养的和殷实人家女孩儿没啥两样。待养母去世后,杜雪娥不得不与养父出去唱曲谋生,可是别扭了好久才缓过来。
班子里有哪个姑娘还是识字的?又有哪个姑娘有她灵秀?自从搭了那个班子之日起,便不止一个赞叹过、这雪娥姑娘如同鹤立鸡群呢。若想给土老财当续弦,或是给个猥琐的庶生少爷做妾室,还用等到今日?
就是这心比天高的想法儿害了杜雪娥。曾经有个家世没落的少爷欲娶她做妻,她死活不应,杜老头儿被她气了个半死。不然前些日子也不会老病复发驾鹤西归。
那许家家世是没落了些,可总还有两间点心铺子撑着啊。许少爷又是个肯上进的,家里还没了母亲,一进门便能做当家主母,有何不好?杜雪娥此时想起,很有些悔不当初。
他不嫌我抛头露面唱曲儿,仍许了正妻之位,我却负了他。还因此气死养父,今日又被如此羞辱。杜雪娥泪流满面的坐在地上,暗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皇甫惜歌站起身来商量萧孟朗:“该说的都说了,想必大哥也该到了,不如咱们回吧?”
萧孟朗接过流苏递来的斗篷给妻子披上:“回吧。”
流苏又服侍着他披上大氅,主仆几人前后相跟着出了雅间儿下了楼。众酒客们之前见没热闹可瞧,早走了大半,却依然还有几个没走的,指着他们窃窃私语着。
独有一楼临窗的桌儿旁,坐着个闷头喝酒的男子,好像没瞧见这些。皇甫惜歌特意盯了一眼,不认识。便在萧孟朗的搀扶下出了门。
三禄在马车前摆好脚凳,还不等皇甫惜歌迈腿,杜雪娥又从酒楼里冲了出来,还是那动作,一把抓住萧孟朗的袍子跪下大哭。
她方才正在悔恨交加,也没大注意人都走干净了。再一抬头,只瞧见个丫头的斗篷角儿打门边闪过。连滚带爬的追来,她将方才的悔恨都抛在脑后,只想着不能回头、回头必是死路。
“小女子求郡主怜惜!”她一手拉着萧孟朗的袍角,狠狠的在地上磕着头:“小女子只想给萧少爷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并不想与郡主争宠夺爱,还请郡主高抬贵手!”
萧孟朗方才在楼上的沉默不语给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并不知道那是萧公子给妻子的尊敬与信任,也不懂那是萧公子的仁慈之心。
她只道若是不紧紧抓住了这最后一根救命草,这次已经闹得全无了脸面,真的只能学仙儿与小粉蝶,自甘下贱去了。或者,做妾都没人愿意要,便只能去骡马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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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奉上~~这几天遇上些特殊事儿,花儿却还是坚持二更,累得半死~~唉,码字的日月真痛苦~~
第一卷 菡萏 第五十四章 当牛做马
墨儿喊着三禄一起抓开林雪娥,她那额头已是磕得血肉模糊。皇甫惜歌有些恼怒,本当她那会子只顾得哭脸上又挂着悔恨,便不会再做这等出格儿的事儿,原来是高看了她。
‘并不想与郡主争宠夺爱,还请郡主高抬贵手’,这话岂不是给她头上扣了个善妒的悍妇帽子?萧孟朗也气得不善,大氅下,手指微微的抖着。不好女色的名声啊,就这么被眼前这不知羞耻的女子毁了。
“与我争宠夺爱,你也配!”皇甫惜歌拉下风帽里的轻纱遮住脸,指着林雪娥发了飙:“给你摆出的光明大道你不走,非得要为奴为妾便是对得住你便是高抬贵手么?”
眼见着周围过路的人呼啦啦围上来并且越围越多,皇甫惜歌倒不怕撕破脸了。语声虽说有些颤抖,却一个磕巴不打将林雪娥的所作所为当众说了出来。
墨儿忙低声恳求皇甫惜歌不要再说了,省得气坏了身子。自己一个翻转身跳上马车的车辕站得高高的,脆生生的接了主子的话儿:“我们爷如此对她,反倒招了是非。”
“她日日赖在我们爷打理的酒楼里不走,生意被她搅得一团糟不说,我们爷也被她追得躲无可躲,大伙儿说说,有这样对待恩人的么?”
“我们爷可是新婚未满一个月啊,不明真相的会不会说,我们爷没个爷样儿,抛下新婚妻子出来鬼混?若报答便是如此报答,谁还敢随便施恩?”
“若我家主子是个小气的,会不会因此便和我家爷置了气?”
看热闹的众人里有几个婆子媳妇,纷纷指着杜雪娥撇嘴大声议论着,那话有法子说没法子听。杜雪娥狼狈的低着头,也瞧不见她脸色如何。直到一条烂菜叶子扔到她肩上,她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的瞪着那几个妇人。
茯苓忙过来屈膝向几个妇人笑道:“大婶们消消气,莫为这等人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又细声细气说道:“我们爷是做了些微的好事,可也不是图人来报的。何况堂堂萧府,哪里就缺了几个奴才?在萧府为奴为婢的可都是几代的家生子,就算偶尔买上一个半个,也都是身家清白为人谆厚的。”
“我家主子可怜杜姑娘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又不愿叫她卖身为奴,便想着叫她住到我家主子的汤沐邑桑林村去,杜姑娘却说养蚕缫丝织布伤手累人。”
“养活自己的活儿都说做不了,哪里便做得了伺候人的活计?若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请杜姑娘给茯苓解惑,有这么一种地方么?茯苓也好向往呢。”
不过是一张清雅秀丽的脸庞,挂着淡淡的微笑喁喁叙说,却令众人再次义愤填膺了起来。桑林村,多么富裕的一个村子,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很殷实,又是汤沐邑…
于是便有人问什么叫汤沐邑,有明白的说那是公主皇子才有的封地。更有了解萧家的说,萧三少爷不是才迎娶了平康郡主下嫁么,那位红衣佳人便是平康郡主了。
人群喧哗起来,有些胆子小又没见过皇室之人的平民们连连高呼小民等见过平康郡主。
皇甫惜歌微红了脸,好在风帽上的轻纱早已拉下。她柔声叫起众人:“如今我已嫁进萧家,便与大伙儿都是父老乡亲了,还请父老乡亲们莫要如此多礼,如同待寻常小妇人便好。”
皇甫惜歌话音未落,人群里迈出一个男子走到茯苓身旁,认真的施礼问道:“这位姑娘,小生有礼了。方才姑娘所说的,你家主子想叫那位杜姑娘住到桑林村去,杜姑娘却说做不动活计拒绝了,可是真的?”
不等茯苓答话,墨儿打车辕上跳下来:“你这男子真无礼。我们若想欺她,不如当初到了酒楼便骗着她签了卖身契,回去打死不论!何必与她口舌半晌,又被她满街追着丢人!”
皇甫惜歌忙喊回墨儿,又对那男子说抱歉。这时她也认出,这人正是方才在酒楼里独饮的那个男子,心底不由暗自琢磨起来。
没等她琢磨明白,却见杜雪娥强抬了头,双眼含泪望来:“许少爷?”
茯苓见那男子并不搭理杜雪娥,轻笑道:“这位少爷想必与杜姑娘相熟吧?虽然方才墨儿姑娘语气重了些,却也都是实在话。若想欺她,何苦如此,带回去再修理,可是一点脸面都不丢的,于萧家的名声也无碍吧。”
茯苓又将杜雪娥是如何拒绝去桑林村之事学说了,杜雪娥的每句推辞都不曾落下,不要说皇甫惜歌了,就连萧孟朗也不由赞叹这丫头有个好记性。
待她学罢,杜雪娥的脸上除了磕得血肉模糊那处,再没了一点颜色。被杜雪娥称为许少爷的男子对着茯苓一躬到底:“小生许彦昌谢过姑娘解惑。”
等他直起身来面对杜雪娥,脸上似乎结了冰:“小生再多谢杜姑娘当初对小生高抬贵手。”
众人皆惊。这许彦昌是什么路数?方才往杜雪娥身上扔菜叶的婆子很是家长里短的好手,爽朗的笑着开口问道:“许少爷可是曾向这杜娘子求过亲却被拒了,如今见了这娘子的真面目,很是庆幸?”
杜娘子。皇甫惜歌失笑。这称呼,偶尔会有恶少调戏良家妇女,也会这般尾随着喊那女子,但大多还是用在娼妓歌女身上,或者用来唤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沽酒女郎。
许彦昌朝着那婆子拱了拱手,一脸的羞悔:“被这位妈妈说中了,唉。”
杜雪娥此时再也无路可退,沙哑着嗓子喊道:“萧公子便忍心看着雪娥被她们如此羞辱么!”
萧孟朗拦了欲答话的皇甫惜歌,朗声应道:“人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扔菜叶子的婆子低声念叨:“这,是何意?”
许彦昌离这婆子近,便解释道:“谁若自甘下贱堕落,便不能怪他人侮辱她。”
“哦,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别人自然会骂她不要脸。”婆子咯咯笑着说了自己的想法儿。许彦昌笑着点头,本是欲给她说得易懂便未嚼文,不想这婆子是个聪明的。
杜雪娥柳眉倒竖,青紫的唇抖个不停:“你,你这个婆子好生无礼!如此粗俗的话也说得出口,与泼妇何异!”
婆子一把搡了过来:“泼妇,怕小娘子没见过泼妇吧?你去市井里走访走访,勾引别人男人的祸害精们,遇上的泼妇是何等模样?数落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
“你若勾引的是我男人,我早将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老娘家就是杀猪的,刀子使得好着呢!包叫你三刀六洞血流尽,一点子苦也没受便死个屁的了。”
“老娘今儿还告诉你,人必…必…”杀猪婆子想不起来萧孟朗那句拽文,便求助般望向许彦昌。
许彦昌笑道:“必先自辱而后人辱之。”
忽听远远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人群呼啦散开分往两边。皇甫惜歌瞧着领头的马上像是大哥皇甫竞,忙拉着萧孟朗的大氅边儿低声求助:“坏了坏了,大哥来了,他会不会以为咱们欺压民女啊?”
萧孟朗笑着安抚道:“你当大哥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么。”
皇甫惜歌翻了个白眼儿腹诽道,人家还不是怕你做了滥好人扔下一堆烂摊子等我收拾,大哥见了会不高兴?
待几匹马到了跟前,果不其然正是安郡王皇甫竞,身后跟着的是阿九阿十两个长随。阿九阿十先跳下马接过郡王手里的缰绳,又伸手欲扶着郡王下马。
皇甫竞摆摆手,自己翻身跳下来走到皇甫惜歌夫妇跟前:“大冷天的不跟府里歇着,这是做什么耍呢?”
流苏忙躬身上前,将事儿大体说了一遍。说罢后与墨儿茯苓一同请郡王责罚:“奴婢们没护好主子们,实在是该死。”
皇甫竞高声朗笑了几声:“三郎如今可知好人难当了?”
不等萧孟朗回答,皇甫竞大踏步走到杜雪娥身前仔细打量。打量罢回头对皇甫惜歌说道:“长得也太一般了,又不是个伶俐人儿,用得着你们如此兴师动众?”
杜雪娥闻言立时嚎啕大哭起来,哭着哭着便又故态复萌委顿在了地上,也不管大冬天的地上如何冷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皇室便可如此辱人么?在场的父老乡亲们都做个证,明日小女子曝尸荒野,必是这皇家作的恶!”
只听一声鞭子的脆响在她耳边擦过,杜雪娥被唬了一大跳。再低头观瞧,地上落着一大缕青丝。抬手摸头,发髻已被彻底打散,地上那是她的头发!?
阿九手持马鞭虎视眈眈站在不远处:“小娘皮甚是可恶,竟敢当众言辱皇室!干脆小娘皮你也莫等明日了,今儿便叫你尝尝皇家侍卫的厉害,管教你横尸当场!”
杜雪娥彻底被吓坏了,两只手统统捂在了嘴上,再不敢言语一声。阿九举了举那马鞭:“我先花了你的脸!”吓得她又是一抖。
皇甫竞见她不再吭声,便喊着妹妹妹夫欲往萧府去。杜雪娥却连滚带爬的蹭到了萧孟朗身前,“萧公子,雪娥给你当牛做马便是辱了你?还请萧公子给雪娥一个痛快话,雪娥从此死也心甘。”
皇甫惜歌终于怒了:“三禄顺子!卸下马车前的马匹,我与墨儿骑马回萧府!这小娘子既是执意要给爷当牛做马,将那车辕给她套上,叫她拉着爷和流苏茯苓回府!”
“回去记得告诉府里和所有的庄子上,将所有的牛马都歇了!”
打这天以后的三个月,殷州城里人谈论的几乎都是一件事,便是什么叫做当牛做马。再也没有哪个痴缠的女子拉着哪位爷说:奴家要给爷当牛做马…
而城内有名的烟花巷子里,多了个凄凄楚楚的雪儿姑娘;据说那骡马巷三年头牌都是她……
第一卷 菡萏 第五十五章 死讯?
第五十五章 死讯?
回萧府的路上,皇甫惜歌一直掀着轿厢侧窗帘追问皇甫竞宁州之行有何收获。皇甫竞被她问烦了,便沉了脸,说待回去细说。
皇甫惜歌忐忑极了。大哥没有一点兴奋的神情,反倒阴沉沉的,难道真是父王与二哥有了确切的死讯?
那该死的上官恪为何不死反倒活着?每次出海他都嬉皮笑脸的保证,说惜儿妹妹你莫担心,有我在便有王爷与阿晟在…
萧孟朗瞧出了妻子的忧心,温热的手掌又覆了过来。皇甫惜歌如今已经能够心安理得的被他握了手并不挣扎,却依然有些不甘心的用另一只手撩开侧窗盯着大哥,总盼着大哥探头过来与她说上一句半句。
“我瞧着大哥并不是忧伤的样子。”萧孟朗低声道。
皇甫惜歌一把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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