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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医当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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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健康的肥猪轰到垫好草木灰的圈里,钱恒才开始着手治疗这些得了病的病猪。
七头病猪,都被关在那个破草棚里,钱恒又让人少了一锅开水备用,这才开始给这些病猪诊治。
口蹄疫的病症,如果不是太严重的时候,还是可以治愈的。
七头病猪中,病情严重的只有两头,其中一头母猪,身上的水疱都已经连成片,想要治好,还需要费点力气,另外是一头小猪仔,除了全身感染溃烂之外,看样子还有拉痢的症状,基本可以肯定是引发了肠炎,眼看活不久了。
钱恒一指那头病的严重的小猪仔,“把这头猪仔直接敲死烧掉吧!”
钱恒这么一说,猪倌儿的眼角抽了几下,“钱少爷,就这么敲死,真没救了吗?”
钱恒瞪了眼猪倌儿,“你要是愿意让这病猪身上的病,像瘟疫一样传染到你所有的猪身上,那你就留下!”
瘟疫这个儿,在当时几乎就是一种近乎灭绝一切的恐怖存在。
所以当猪倌儿听到这东西可能造成瘟疫的时候,哪里还敢质疑,急忙从墙边抄起一根手腕粗细的木棍,一棍子擂在这头病猪仔的头上,病猪仔本身就病的十分虚弱,甚至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就被猪倌儿一棍子擂死了。
撤出几根正烧着的木柴,又在院子角落里架起一个火堆,直接把敲死的病猪丢进火里。
钱恒还多嘱咐了句,“把那根敲死猪仔的棍子也烧掉!”
来前,钱恒在猜到是口蹄疫的时候,就提前让猪倌儿准备了应用的东西,这个年代,也只有使用点土法来医治这病了。
当猪倌儿把锅底灰和芝麻油送到钱恒跟前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钱少爷,这东西就能治好咱这肥猪的病么?”
钱恒抬头瞅了眼,要来笔墨,在土坯屋子里,写了一张药方,抖了几下,待到纸上的墨迹不至于流动的时候,交给猪倌儿,“去我钱家的药铺抓药吧,我这里治疗了外症之后,还需要一些内服的药!”
甘草、桔梗、生地、大黄、连翘之类,都是些药铺里常见的药材,直接开了十天的药量。
看着这总量将近十几斤的药方,猪倌儿说话都有些发颤,“这些多药,熬出来都是喂猪吃的吧?”
钱恒看了眼猪倌儿,“如果你和你家里这伙计不担心被传染上,可以不喝,连人带猪都要喝的,这点数量不算多的!”
钱恒说到这,停了下又说道,“我救了你这么多肥猪的性命,这点药钱,就当是我的诊金好了!”
见到钱恒提到诊金,猪倌儿急忙摇头,“别,钱少爷,您可千万别说这话,诊金的事儿小的早有安排,已经安排人割肉给您家里送去了!”
钱恒脸色一黑,“不会是病猪肉吧?”
钱恒这话吓了猪倌儿一哆嗦,好悬没哭出来,“钱少,您可是最专业的医生,我即使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把病猪肉送您啊!”
钱恒忽然笑了下,“送别人也不成,记得赶紧追问,看是谁吃了这病猪肉,省得以后惹上大麻烦!”
“哎,哎!”
猪倌儿一连气的应着,不敢再在院子里停留,跑着去抓药了。
钱恒这会儿也没闲着,没急着给这几头病猪伤药,而是先用在瓷盆里用开水把备好的硫磺化开。
硫磺水对口蹄疫的作用不大,但是消毒的作用却还不错,少不得用着硫磺的火性,把病猪蹄脚上的病疮脓疱清理干净,才好上药。
找伙计把病猪摁死了,当钱恒把硫磺水刷在病疮上时,疼得这病猪吱吱惨叫,搞得方圆二里地都能听到。
钱恒也顾不了许多,一口气把剩下的六头病猪,挨个用硫磺水刷洗了一遍,这才开始调配治疗口蹄疫的药物。
锅底灰,又叫百草霜,用芝麻油调成糊状之后,钱恒就直接丢给了伙计,让伙计把这药糊糊,给病猪身上和嘴巴里的病疮伤口都给抹匀了。
等处理完这些病猪,钱恒才嘱咐了几句,“这些药膏,每天抹上两次,先抹五天看,记住,一定要把这药膏给抹均匀了,漏了一点,都有可能复发的!
另外,你们东家把药带回来之后,赶紧熬药,你也喝点,以防万一,等明个看有没有什么症状,要是这些病猪还有厉害的,直接敲死烧掉,如果症状减轻,那就证明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吩咐完了这个猪场里的伙计,钱恒也没等猪倌儿回来,直接离开了这养猪的地方。
不过返回城里的途中,却遇上了几个让钱恒有些头疼的家伙,当街拦住去路。
冯常,东平府有名的才子,其实说才子也算不上,但至少在整个东平府,还算有点名气,这次也跟钱恒一样,准备参加这次的县试。
这个冯常,用一个贴切点的词儿来形容,就是狗仗人势。
追根溯源,就是冯常的一个远房的同宗,在东京汴梁城里做大官,据说今年又被升官做了中书省的左侍郎,三品的大员,这个级别的官员,可是被称作相公的。
有这么一位在朝里做了相公的亲戚,冯常平时连走路都觉得天低,趾高气昂的,原本钱恒参加县试跟他没有半毛关系,却硬是被身边几个狐朋狗友鼓动的,把钱恒视作毁坏他们东平府文人骨气的异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0010章 你得了猪病
“钱恒,某代表整个东平府的童生警告你,凭你一个跟禽畜打交道的兽医,不配以童生的名义参加县试!”
冯常颐指气使的叉着腰,盯着钱恒,一脸的不屑。
几个以冯常为首的童生,也都一个个同仇敌忾的盯着钱恒,在一旁帮腔。
“兽医恒,你还是赶紧回去做你的下贱行当,去给那些鸡豚治病更适合你的身份!”
“哈哈,兽医恒这个名字不错!”冯常大笑。
一旁一个帮腔的嘿嘿一乐,“冯兄过奖,不过是很贴切钱恒身份的一个雅号而已!”
“不错,不错,就是个雅号,以后就称他兽医恒了!”
因为天色有点晚,等钱恒靠近了这几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才发现这几个人脸上除了那种自傲之极的神情之外,嘴角还有水疱发起。
再想起刚才给猪倌儿治病时,那个流出的病死猪的大致去处,钱恒忽然乐起来。
“几位东平才子,这是要跟在下探讨这贵贱之论吗?”
钱恒没有之类搭腔,反倒抛出这么一个论调,让冯常几个人愣了下,有点摸不清钱恒这话的意思。
钱恒对于宋末的历史不算了解,但对于整个宋末最知名的几位相公**臣,还算是熟知的,在钱恒的印象里,这个冯常所谓的相公靠山,他可也没有多少印象,也就是说,这个冯常的靠山,在北宋末年,也不是什么很出名的角色。
当然,钱恒也不会就因为对方的靠山不知名,就会轻易挑衅对方的权威。毕竟是做到相公级别的左侍郎,人家一个念头,都有可能让自己小命不保。
本着不想惹祸上身的念头,钱恒才没太过反驳,而是笑眯眯的问了一句,“按照各位的说法,我给这鸡豚治病,也算是下贱的行当了,那么几位吃食猪肉,又该不该算是喜欢这下贱的美味呢?”
钱恒这话,让几个人都愣了下,尤其是冯常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这也让钱恒愈发断定,猪倌儿那里流出来的那头病死的猪仔,就是落在冯常的手里了,甚至可以肯定,这冯常肯定是吃过了这病猪肉的。
冯常反应过来,大声辩斥道,“兽医恒,你莫要口出不逊,某什么时候吃过那贱猪肉?我们吃的是牛羊肉,只有那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才会吃贱猪肉呢!”
冯常极力否认,反倒让钱恒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
这货,要是不这么否认,或许还能给自己留几分面子,可现在看来,冯常是决计不想承认了。
不过就算这货再不承认,嘴角的水疱却是不会自己消除掉的。
当今流行牛羊肉,从皇帝到那些官员富贾,都是以吃牛羊肉为身份象征的。不过牛肉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奢求,毕竟北宋还是一个农耕的时代,作为农耕主要劳力的耕牛,是官府严禁宰杀的,所以吃羊肉,就成了那些士子和富裕阶层最常食用的一种肉类。
只不过猪肉够香,熬出来的油也大,有不少士子和富贾,也会悄悄吃猪肉解馋,只是碍于面子,不愿对人言罢了。所以便有一种说法,猪肉这种普通百姓口中的好吃食,落在士子阶层的口中,就成了一种贱肉的代称。
看着冯常这幅德行,就知道这货是死鸭子嘴硬,咬死不会承认自己吃过猪肉的。
可这并不妨碍钱恒给他抛出自己的诊断结果。
钱恒微微一抱拳,“冯常兄,话不是那么说的,不管猪肉羊肉,只要吃着香,有营养就好,吃没吃过猪肉,冯兄不愿承认我也不强求什么,只是想告诉冯兄,如果耽搁了你得的猪病,却是会伤及性命的!”
钱恒这话刚说完,冯常的脸色再变。
钱恒没停,继续道,“冯兄是不是最近忽然变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而且牙齿和口中有水疱滋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冯兄的手指缝隙里,应该也有水疱出现吧?”
钱恒越说,冯常的脸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钱恒忽然笑了笑,“不瞒冯兄,你如果有了这症状,几乎就可以断定是得了猪病了,接下来,或许还会有头疼恶心和呕吐的症状出现,只希望这越发厉害的症状,不会影响到冯兄在县试时候的文采发挥!”
说到这,钱恒已经不再多说什么,用手紧了紧身上的棉袍,微微一笑,“要是冯兄觉得有了这些症状,可以来找我诊治,虽然某不喜欢阁下刚才的那番言辞,可作为一名兽医,还是有一点医德,愿意帮病人解除病痛的!”
钱恒说完这话,撇下已经目瞪口呆的冯常,直接迈步离开。
这会儿的冯常,哪里还顾得上阻拦钱恒,早已陷入对猪病的无限恐惧之中。
钱恒也是算准了,凭冯常这货死要面子的做派,铁定不会去找猪倌儿那寻找解决方式,其实只要去了猪倌儿那,从那熬药的大锅里舀一碗汤药,连续喝上几天就能痊愈。
看着钱恒施施然离开的背影,冯常才露出一脸的苦相。
一旁的几个家伙,脸色也有些难看,“冯兄,昨日你请我们吃的肉,不会真得是钱恒说的贱猪肉吧?”
冯常脸色不善,狠狠瞪了几个人一眼,“别跟老子在这里装了,你们难道没吃过猪肉,昨天吃的就是贱猪肉怎么了,你们一个个吃得那么香,当时怎么没人说那猪肉贱啊?”
一个家伙脸色有点发白,“可钱恒说,那是病猪肉啊,冯兄你看你的嘴角,似乎真有钱恒说的水疱啊!”
话赶到这个地步,冯常哪里还有心思再待下去,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独自一个人走了。
冯常心情很糟糕,原本想着刁难一下钱恒,让钱恒知难而退,不再参加县试的考试,省得被人说自己跟一个兽医同科。可是现在看来,他自己身上的病,极有可能被钱恒说中,就是钱恒口中的猪病。
冯常可不想找钱恒去诊病,所以急匆匆的离开之后,冯常没有回家,直奔医馆,必须要把这病症解决了,否则影响到几天后的县试,才是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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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章 兽医怎么了
虽说郓州已经改制为东平府,但钱恒所在的县治,依旧属寿张。不过此时的寿张,已经因水患迁到寿张集镇。
钱恒最初准备县试的时候,并未曾考虑太多,只是专心备考读书,北宋年间的考试内容,变化极多,甚至各个州府的考试内容也不尽相同,钱恒才开始留意县治的长官。
寿张县治,本就在东平府治下,权限极低,甚至连知县的品级也只有从七品,但是这位寿张知县的名头,钱恒却是听过的。
李若水,太学生进士及第,在靖康二年被提为礼部侍郎权知开封府尹,追从宋钦宗到金国大营,因不肯屈服被残杀。是北宋末年少有的有骨气的名臣之一。
此时距离李若水就义,不过八年时间,钱恒不清楚李若水为什么会被调任到寿张县任知县一职,不过这确实让钱恒有那么一点小欣喜。
对于有着铮铮铁骨,以身殉国的宋末名臣,钱恒心中还是充满敬意的。尤其是在这宦官横向,奸臣掌权的北宋末年,李若水被打发到这备受压制的地方任知县,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对于李若水偏好的文风,钱恒不甚了解,但能够做出以身殉国壮举的文人士子,所喜好的风格,自然不会是那种婉约俚曲之类。钱恒学的虽不是文学专业,可因为偏爱传统中医,所以对古文典籍还是有所涉猎的。
当代的诗词,钱恒肯定不会犯傻拿来使用,可很多南宋词人的作品,钱恒却可以毫不客气的划归己用。
童生县试的考核内容,也不外乎经义诗赋之类,这半年来,对于科举必考的经集,也通读了几遍,不敢说全部读懂,但凭借其中的文句,演绎出一篇经义文章来,这对于写惯了论文的钱恒来说,倒也不是难事。
钱恒所求的,又不是东华门唱名的高度,不过是为了谋取一个士子身份而已。
心中有了定计,钱恒自然不会再担心县试的问题。
钱恒继续不急不慢的温习功课不说,被钱恒诊断为得了猪病的冯常,这几天可没少遭罪。
冯常最初,以为是钱恒故意恐吓他,甚至特意避开钱家的医馆,找到寿张县内唯一一个不属于钱家的医馆,被诊断为肝火虚妄,又给冯常开了几副清热去火的汤药。连吃了两天,症状不见好不说,甚至连手指间也开始生出一串串水疱。
冯常还特意找那两个跟他一起吃了猪肉的童生,其中一人的嘴巴上,也开始生出水疱,这时候,冯常已经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被钱恒说中了。
可即便是冯常心里知道,想要治好自己这病,似乎只有钱恒一人能够做到。
可一想到钱恒这兽医恒的名声,自己堂堂一个童生才子,却要找一个兽医求诊,冯常怎么都拉不下这个脸面。
冯常便求到了那个跟他一样得了猪病的童生那里。
杨慎的才学比冯常强不了多少,也知道自己能考个秀才的功名,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可这身上出了钱恒所说的猪病的症状,杨慎的心里,已经恨死了拉着自己吃肉的冯常。
冯常求到门上的时候,杨慎如果不是忌惮冯常在东京做大官的宗亲,早就直接把冯常骂出去了。
当冯常说出想要让他帮着去求钱恒开方拿药时,杨慎再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冯公子,前几****请吾等吃肉喝酒,可没说是用的这病猪,如今得了猪病,却要我杨慎去帮你求药,你可知这一病一治的说法?”
冯常面露难色,他又怎么不知道,问诊拿药,是要望闻问切之后,才会开方抓药的。不过这会儿的冯常,也顾不得那么多,忙解释道,“前两****与这钱恒已经起了冲突,我就担心这钱恒故意刁难我,所以还请杨兄多多帮忙!”
冯常说完,一躬到地。
杨慎还从没见过冯常如此低声下气过,加上之前没少一起喝酒出游,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好吧,我姑且一试,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杨慎虽然当日也曾拦截钱恒,却并没有出言讥讽,加上杨慎来到钱恒门上的时候,表现的十分谦卑。
钱恒心里也知道,以后自己还要在这东平府生活,本地的才学之士,也不能都得罪光的,当即将杨慎让进房中。
“杨兄请!”
“钱兄,兄弟我这猪病也犯了,悔不该当初跟那冯常一起贪嘴,才得了这病症,还请钱兄救我!”
杨慎说完,一躬到地。
钱恒急忙搀扶,毕竟这口蹄疫在人与人之间,还是极难传染的,钱恒也没有太多顾忌,但还是笑呵呵的问道,“杨兄,这会儿不在意我是个兽医了?”
杨慎脸上一红,满脸愧疚,“钱兄莫要羞我了,我被这病症折磨的无心读书,还请钱兄看在同为一届同窗的份上,帮兄弟一把!”
钱恒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些童生,不过看杨慎这言谈举止和态度,钱恒还是很欣赏对方这种能够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当即点头笑道,“杨兄放心,不过小病耳,几副汤药即可痊愈,你且等我帮你开方!”
几笔开出一副药方,正是前几日给猪倌儿开的那副汤药的配方,只不过根据杨慎的症状程度,在几味药的分量上稍作了调整。
杨慎再三谢过,这才急匆匆的告辞,回去抓药治病去了。
杨慎吃过钱恒开出的药之后,隔了两天嘴角的水疱便已经痊愈,而从杨慎那抄了这药方的冯常,连续吃了两天,也只是身上的水疱略显收缩,却根本无法根除。
冯常怒气冲冲的跑到杨慎家中,质问杨慎是不是没把药方上全部给自己看,这话将杨慎彻底激怒。
“冯常,我杨慎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好,既然你怀疑我隐藏了药方,那好,你自己去找钱恒开方子去啊?从今以后,我杨慎再无你这种朋友!”
杨慎说完,直接一甩袖子,回了内堂。
冯常无奈,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痛苦折磨,最终还是拉下面子,求到了钱恒的门上。
不过面对冯常,钱恒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钱恒瞅着嘴上长疮,手指缝都布满水疱的冯常,轻轻哼了声,“冯少爷,我不过一介低贱兽医,治不起阁下这身份尊贵的东平府才子,如果阁下没有什么其他事情,还请回吧,我还要温习功课,准备县试!”
0012章 县试开考
此时,冯常低着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可他现在要求到钱恒的跟前,之前去过了几家医馆,都没有人能治好他身上的病症。
而且钱恒已经明确告诉过他,这病就是猪病传染到身上的,也只有懂得兽医治疗方法的钱恒,能够帮他治好。
这口蹄疫,如果懂得一些饮食卫生,也不会得这种病。钱恒也是故意刁难冯常,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兽医,面对猪病的泛滥,钱恒是绝对不容许这种病毒扩散的。
从一开始冯常找上钱恒,钱恒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冯常,是绝对不可能和解的,所以在讥讽冯常的时候,钱恒没有半点留情。
一连串的讥讽言辞,直说的冯常恨不得扑上去将钱恒狠揍一顿。
最终,冯常还是低声下气的哀求道,“钱兄,随便你怎么骂我都行,总之都是兄弟我不懂规矩,悔不该当初诋毁钱兄,还请钱兄援手,帮兄弟治疗吧!”
见冯常摆出一副任凭自己发落的模样,钱恒也没了再继续为难对方的念头,“好吧,不过你要严格按照我的说法去做,不得有半点疏漏,否则,就算病症在严重一些,到了引发死症的程度,我可是没有救命的法子!”
钱恒说的严重,冯常更是在意自己的小命,连连点头,“一定,一定会遵循你的要求的!”
钱恒也只是在给杨慎的方子上,稍作了一些药量上的调整,最后又单列出来一份硫磺。
冯常看了眼这个方子上的药名,当看到和杨慎药方上,只在药量上有所区别时,冯常就后悔起来,知道是他自己误会了杨慎。不过当看到最后单列出来的硫磺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钱兄,这治疗猪病还用硫磺?”
“硫磺按我给你开出的比例兑水,清洗破损的水疱伤口,能够加快伤口痊愈,而且还有消除猪病遗留的作用!”
钱恒没说那些专业的术语,只是简单给冯常解释了一下。
知道这硫磺对治愈病症有好处,冯常自然点头认同,也不再停留,再三致谢之后,才急匆匆的回去抓药治疗去了。
一连三天,冯家的后宅里,不是传出杀猪般的嘶吼声,还有痛骂钱恒的咒骂声。
钱恒开的药没有错,硫磺水也确实有消毒的作用,只是小小提醒了冯常一句,挑破水疱再用硫磺水清洗,会治愈的更快些。
事实上,用硫磺水消毒之后,治愈的速度确实快了很多。但冯常所经受的痛苦,也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可以想象,当初给那几头病猪用硫磺水清洗伤口时,还需要猪倌儿帮忙按住,才能得以清洗。更何况冯常还是挑破了水疱,再直接用硫磺水清洗,那种烧灼的滋味,想想都够刺激。
不过这种小折磨,权当是钱恒对冯常当初口出不逊的一点小小惩戒。
只是冯常早已对钱恒恨之入骨,在身上的病症逐渐好转之后,冯常便发誓,一定要考取县试的头名案首,等以后考取了进士,再找钱恒算账。
宣和元年腊月二十三,已经十分接近年关,提前的县试,在李若水的主持下,正式开始。。
腊月二十三,又称小年,这个时候的东平府,正值最寒的时节。
东平府府治所在的寿张县县学,就在县衙一旁的跨院,所幸整个寿张县治内,有资格参加县试的童生并不多,一共不过二十多人。
因为人数不多,县试的考棚,就搭在县学的院子里,县衙的衙役,充当搜子,挨个搜查考生全身,虽然也只是走走过场,可谁也不敢在这种地方夹带纸抄之类的东西。
不是现今的童生不想作弊,而是今日监考的,正是寿张县的知县李若水。
李若水虽然品级不高,可他做事严苛,又不畏权贵的威名,却让所有参考的童生,不敢生半点作弊的念头。
钱恒进考场的时候,天色还没亮,钱恒今天的运气不错,根据考号来到北墙下的考棚,是个背风向阳的地儿,虽说依旧是阴天,可总比排在院子中间的考棚要舒服一些。
因为有前朝相公王安石对科考制度的改制,县试的流程比以往简化了很多,整场县试只考两场。
第一场,考诗赋。
对于诗赋,钱恒并不觉得为难,至少有不少后朝的经典诗赋记在脑中,即使拼凑也能凑出一段美词。
尤其是当知道主持县试的是北宋名臣李若水之后,钱恒便决定,要朝一首差不多的经典诗词充数,至少要能引起李若水的关注才行。
有了这个目的,和还算雄厚的底子,钱恒是成竹在胸。
开考锣声响起,负责举考牌的衙役,举着贴了考题的题板,在考试的县学院子里,来回走了两遍。
题板上,只有一个字,雪。
整个东平府连续阴天十几日,从未放晴,却也片雪未落。
李若水所出的这个“雪”字,似有所指,却又十分契合当前的情境。
钱恒印象里,关于雪印象最深的,是毛公的沁园春,不过这首赞雪的词,不论词性与内蕴,均不符合钱恒现在所处的时代和地位。
如果钱恒真把这一阙沁园春默出来,别说宋人不知道后世的一代天骄是谁,即便是不知道,那种站立于家国巅峰的气势,也会给钱恒招来无尽灾祸。
钱恒权衡再三,选了一首南宋诗词名家杨万里的“霰”,作为今天的答题内容。
霰并非雪,却又是雪落前的征兆,既不离题,又有出其不意的效果。更何况还是南宋名家的代表作,无论是韵律还是措辞,都绝对会让人眼前一亮。
想清楚了自己要默的这首诗,钱恒不急不慢的将随时备好的温水倒入砚台,开始研墨。
研足了墨,添饱了笔,钱恒这才提笔,笔锋悬停在考纸上方,心中微微思索片刻,确定了所用的笔法,这才下笔挥毫,刷刷点点,将这首杨万里的“霰”,默在纸上。
雪花遣霰作前锋,势破张呈欲暗空。
筛瓦巧寻疏处漏,跳阶误到暖边融。
寒声带雨山难白,冷气侵人火失红。
方讶一冬暄较甚,今宵敢叹卧如弓。
0013章 卫灵篇
钱恒写完这首杨万里的“霰”,便收笔停下来。
待到纸上墨迹晾干,这才敲铃交卷。
考棚的一旁,有专门求助的铃声,一般如厕或有什么事情,便可以敲铃招来巡逻的衙役。
衙役赶来,听到钱恒说要交卷,自是不敢大意,回去禀明了知县大人,才回来,将钱恒的卷子收走。
考试是连续两天的,今天的诗赋考完,要考经义还要等到明天。
只是钱恒交卷的时间有点太早,距离开考不过两个时辰。
很多考生现在还没有确定诗题,跟钱恒隔着一个考棚的冯常,见到钱恒交卷,心中愤愤,脸上也满是不屑,“这么短的时间,又怎么作出优等的诗词?看来这县试的案首非我冯常莫属了!”
冯常是个心思,钱恒并不在意,也懒得理会,不过在交卷后离开,在经过杨慎身边时,还给杨慎投了个鼓励的眼神。
看到钱恒自信满满的神色,杨慎也越发谨慎起来,凭杨慎自己的本事,考取生员资格倒是不难,但如果成绩不好,后续的乡试中就会没有立足之地,杨慎可不想自己只混个秀才出身。
钱恒交卷离开不说,钱恒的试卷,此时早已送到知县李若水的案头。
这次县试,虽说在李若水要求下十分严格,但终归是李若水的性格使然,所以在阅卷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做弥封考生姓名的程序。
李若水目光落在试卷上的第一眼,也没有去看考生的姓名,但是当看到钱恒这诗的标题时,李若水就是一愣。
霰,雪之前兆也。
考生能应时应景,根据考题做出这个诗题,单凭这一点,李若水便从心里高看了钱恒的这首诗一眼。
当读完整首诗,李若水的目光才转到钱恒的名字上。
势破张呈欲暗空,这句,总有种风雨欲来的即视感,犹若身临其境,李若水本身就是深感到现在的国势,也已经到了风雨欲来的时刻,而这句诗,形容当前的局势似乎更加切题。
虽说是在写雪来前的情景,可怎么看,都像是对现有时局的一种形容。
后一句中的冷气侵人火失红,更是直观的描述了寒冬将至,令炭火都失去温度的预兆。
最是最后一句,今宵敢叹卧如弓,那种因为寒冬将至而蜷缩起身体,心中战战兢兢的感觉,让李若水如同身受一般。
“钱恒!”李若水口中默念了一声,猛地抬头,“你们有谁知道这钱恒是什么人?”
李若水来这寿张县不过两月,对于当地的童生更是一无所知,所以李若水才敢不做糊名的处理,就这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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