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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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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误会永宁了,”朱翊钧眼见彩玉惧怕陈太后,连忙将昨夜发生之事,并自己事后所了解到的平日花氏欺压彩玉的事一并讲了一遍,末了说道:“朕还了解到。这样的情况并非永宁一人,寿阳公主,瑞安公主,延庆公主各府都有类似挟恩欺主的行为发生,寿阳公主府管事更是明码标价,寿阳每次要见驸马都尉侯拱辰,必先上供纹银一千两。自从万历九年下嫁至今,寿阳公主居然只见过驸马都尉十七次,平均起来,还不到一个月一次……”
“什么?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陈太后如盖的眼帘飞快眨动。打断朱翊钧,不可思议的说道:“怎么哀家从未听说过呢?”
“何止母后不相信,便是朕,若非亲眼见到花氏那咄咄逼人恬不知耻的模样。朕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皇妹每自然羞于出口,各府管事又惯会做戏,当着咱每的面,自然是百般逢迎,转过头来。便拿廉耻妇德逼迫公主。”
朱翊钧说着冷冷扫了韩荣发一眼,怒冲冲继续说道:“公主见驸马,此乃人伦之礼,便是圣人也不说什么。那些下贱坯子,为一己私利,竟然以此要挟,真以为我大明皇族是好欺负的么?不瞒母后,此事涉及皇家颜面,朕已下令东厂彻查,罪大恶极者杖毙,其余该打的打,该罚的罚,该革的革,所图私利,必须全额追返各府公主。”
“皇帝做的不错,那些人真要如此可恶,绝对不能手软。”陈太后说道,忽听旁边一声轻咳,面色略变,语气猛的一转,又道:“不过,此事毕竟涉及皇家颜面,哀家想着,最好不要大张旗鼓,该是谁的错谁领,不要诛连。”
“是!”朱翊钧皱了皱眉,躬身说道:“还是母后虑的是!”
“行了,不说这些,陈友呢?平日每次过来不是都他跟着么,这一位瞧着面生……”陈太后淡淡望向陈默,状似随意的问道。
“他就是陈默!”朱翊钧说道。
陈太后娥眉一挑:“哦?早就听妹妹没口子夸你,皇帝也常挂嘴边,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陈默浓眉大眼,英气勃勃,一进来她便留意到了,隐隐猜出了他的身份,如今听朱翊钧亲口承认,心头却不禁有些为难。
“娘娘过誉了!”陈默不卑不亢的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内臣如此长相,可非内臣的功劳。”言下之意,学历手段才是自己的本事。
“说的好!”陈太后微微皱了皱眉。
“可说是呢,”韩荣发笑眯眯上前一步:“陈公公少年英才,难得办事有章法,手段高明,花氏那人平日里瞧着不错,私底下那些腌臜事儿竟然能瞒住咱家这么多年,若非陈公公,咱家还一心以为她忠心皇室,心里还替她叫屈,不成想她居然……咱家真得好好谢谢陈公公,还有公主殿下,老奴对不住您了!”说着跪到彩玉面前,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不知者不罪,韩公公快快请起!”彩玉慌忙将韩荣发搀起来,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韩公公折煞晚辈了,晚辈越俎代庖,您跟花氏的关系,原该事先知会您一声的,您非但不见怪,反而……高风亮节,晚辈佩服!”陈默装出一副诚惶诚恐又敬服不已的样子,心说:“你会见风使舵,老子自然也会顺水推舟,反正这梁子也是结下了,就算你不来找老子,老子迟早有一日也是要找你的。”
朱翊钧本来恨韩荣发颠倒黑白,背后告状,如今见其主动认错,又有前边陈太后“不要诛连”的隐隐求情,便也不为已甚,将那恨意轻轻揭了过去。
“好了好了,你俩一个是母后最信任的,一个是朕最信任的,同在内廷为臣,事情过去就算了,所谓不打不相识,日后互帮互助,用心办差就是……母后,时间不早了,朕先告退,改日再过来请安。”
“去吧,你事儿多,不时过来看看,哀家就知足。永宁,花氏的事儿让你受了委屈,前番私自出京的罪哀家就不追究了,不过,日后可不许再瞎跑,知道么?”
永宁连连点头答应,瞥陈默一眼,暗暗寻思:“不跑不成啊,他这么优秀,咱可得看紧他点儿,不然他食髓知味,回了昭陵,指不定哪天就又偷着把王嫂给吃了。”
三人一同告退,刚走到门口,便听身后陈太后说道:“陈默,你留一下,哀家有事问你!”
陈默暗惊,分别给朱翊钧和彩玉各递了个眼神,转身回来,跪倒在地:“不知娘娘要问何事?”
☆、第一百零三章 慈宁宫之主
目送朱翊钧与彩玉出门,陈太后收回视线,笑吟吟望着陈默:“韩荣,你先退下,哀家问陈默点私事。”
这称呼是她的专属,只有她才这么称呼韩荣发。
韩荣发略怔一下,冲陈默拱手一笑,昂首出了门。旁边侍奉的宫娥知机,忙也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一时间,暖阁内只剩陈默与陈太后两人。
角落里燃着的不知是什么香,淡淡的,若有若无,二人之间距离不足三尺,一个风韵犹存,一个少年英姿,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暧昧的味道。
“站起身来!”陈太后突然冷下来的语气却一下子将陈默从旖旎的气氛中惊醒,略有些茫然的站起身,望向陈太后,暗暗寻思:“应该说‘起来吧’,或者‘平身’才对啊,这‘站起身来’,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他想明白,陈太后突然也从椅子上起身,靠近他,猛的探手向他下体摸去。
他大吃一惊,匆忙后退:“娘娘,您这是……?”脑子一团乱麻,实在有些搞不清状况。
陈默反应太快,陈太后什么也没摸到,面上却无失望之色,冰山解冻般嫣然一笑,唇角上翘,勾勒出一个诱人的弧度,略嫌顽皮的说道:“躲这么快,哀家果然没猜错,你绝对已经上过了妹妹的凤床……亏她这些年还总笑话哀家耐不住寂寞,如今太岳病逝,她这不也有耐不住寂寞的一天嘛!”
陈太后的话石破天惊,陈默心头巨震:“李太后还真跟张居正有事儿啊?也是,当初万历年幼,太岳公身为首辅帝师,出入方便,一个闺中空虚,一个正当壮年,一个风华绝代,一个成熟俊逸,不出事才怪。他们瞒的过别人。却无法瞒过同为太后之尊的陈氏。就像陈太后自己说的,她自然也是有上床太监的,就是那韩荣发,同样也无法瞒过李太后。听她说话的口气。当初怕是也很喜欢张居正吧,不过没有争过李太后罢了。那张居正能让两宫太后同时倾心,真是男人中的男人!”追慕先贤,一时间心驰神往,又想居正已逝。不能一睹真容,不禁感慨万千,惋惜不已。
陈太后见陈默不说话,还以为蒙对了,不禁又道:“还是妹妹比哀家有福气,有儿子继承皇位,有太岳倾心辅佐,如今,又有你这个俊巧的小太监……”
语气中的酸意丝毫不加掩饰,然后忽的又黛眉轻皱:“不对。她怎么舍得让你去昭陵呢?”水汪汪的眼睛连续眨了几眨,恍然大悟般说道:“是了,瞧皇帝的样子也挺稀罕你,常在宫中,总免不了走漏风声。再说你如今的岁数也太小,那惜薪司掌印就没做稳当,如今先送去昭陵,待上个一年两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又把品级给提起来了……难怪前几天跟哀家提起清明节去天寿山谒陵时眉飞色舞的,闹半天……”
说着娇声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一般,宽大的翟衣也无法掩盖胸口的高0耸,上下微微颤动,晃的陈默一阵心慌。
陈太后却犹未所觉一般。瞧着陈默略略泛红的脸蛋儿,身子往前一靠,吓的陈默一退,再靠,陈默再退,再靠时。见陈默人已到了梳妆台旁,退无可退,不禁加快了速度,一下靠了上去,却不动手搂抱,而是反手背到身后,只以高0耸轻蹭陈默胸膛,充满诱0惑的低声问道:
“小家伙,哀家比慈圣娘娘又如何?”心中暗想:“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得了去?哀家除了无后,又有哪点差了你了?”这么一想,忽觉小腹生火,下体汩汩流出许多热乎乎的东西,空荡荡的,忍不住收臀向前0顶0去。
这样的诱0惑让陈默满头大汗,身体早已有了反应,不过,他却并未被冲昏头脑,反而十分清明,倏地横移,任陈太后顶了个空,跪倒在地:“娘娘雍容华贵,仪态万千,是男人都要心动。不过内臣身份低微,有韩公公专美于前,不敢夺人之美,还望娘娘体恤。”
他已经看明白了,虽然话语间陈太后表示与李太后亲如姐妹,实则十分嫉妒李太后,如今挑0逗自己,欲0望的的成分少些,多数不过是赌气,自己真要相就,非但让她看轻了李太后,便是自己,也未必能够让她记到心里。再说还有个韩荣发,多年的情分,怕不是自己短短时间就能取而代之的。倒不如来个欲擒故纵。
他了解人的心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在乎,得到的过程越艰辛得到后才越重视。
今日机缘巧合,或许可得一时欢娱,不过,那并非他想要的。
是的,陈太后成功的激发了他征服的欲0望,正因如此,他不但要在身体上征服对方,还希望连她的灵魂也一起征服。这种感觉不同于对思琪以及彩玉的感觉,有对其独守后宫的怜悯,有对突破0禁0忌产生的快感,更有对韩荣发的报复,唯独没有爱情。
“韩荣?”陈太后听到“韩公公”三字之后,突然从迷乱中清醒过来,自问一句:“哀家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韩荣一直对哀家不错,近年来更是得了秘方,那话事儿长了不少,怎么今日一见这陈默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呢?”
暗暗自责不已,为隐尴尬,微微一笑:“小家伙倒也聪明,猜到了韩荣与哀家的关系。哀家不过试试你罢了,看来你对妹妹不是那么忠心哦,小心哀家告诉她去……”
“娘娘万万不可,内臣跟李老娘娘是青白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用李老娘娘动手,内臣自己都得找跟绳子了断。”陈默虽知解释半天对方也不相信,仍旧解释了一句。
陈太后果然笑的暧昧,点头说道:“行行行,哀家不过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的。”说着一顿,施施然坐回椅子,笑意敛去,淡淡说道:“本来你杀了韩荣的弟媳,哀家是一定要找你算账的,不过你既然跟妹妹……哀家就不追究了。”
“多谢娘娘!”陈默想不到竟然得了陈太后这么个承诺,倒是意外之喜,真心实意的道谢。
陈太后摆手制止陈默行礼,说道:“不过,前事过去也就过去了,若再有下次,你可别怪哀家不教而诛,不顾慈庆宫的面子。”
☆、第一百零四章 迟来的复仇
朱翊钧夜逛青楼的事情到底还是传了出去,在那些深受封建礼法影响,尽皆以卫道士自居的文官集团中,此举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间进谏的奏折如同雪片一般堆满了朱翊钧的案头。
奏折当中或直言不讳,或曲线某国,大概意思无非就是一个:皇帝身为国家最高领导者,民心所向,肩负着教化四方的重责。勾栏者腌臜之地,微服夜逛,鱼龙白服,既违反君子不立危墙之先贤教诲,又有伤风华,实乃大错,希望朱翊钧就此事给天下一个说法。
这是对待朱翊钧,文臣们顾及他是天子,言辞间还多有婉转回护之意,对于此事的始作俑者陈默,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佞臣,小人,奸邪”等词纷纷往他头上招呼,指责他引诱天子,曲意奉承,“实李辅国鱼朝恩之流也,当早除之,以绝后患,以肃宫闱……”
朱翊钧心中不以为然,一边严令彻查是谁泄露的风声,一边装聋作哑,对那些奏折留中不发,来个以不变应万变。
这下可惹恼了那些文官,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一个个如丧考妣,更有御史江东之李值赵楷之流,直接闹到了内阁,逼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辅臣们就此事表态。
这一下那些阁臣们再也不能沉默了,联名上书,请求皇上严惩陈默,给天下一个交代——内阁是皇帝与文官集团沟通的枢纽,虽无相职,实行相权,肩负着调理阴阳的重任,不可能在此刻群官愤慨的时候还指责朱翊钧,只能将矛头转向陈默。皇帝是天子,是不会犯错的,既然如此,他所犯的错误,自然要由别人承担。
联名奏疏被交到了申时行的手里。张四维语重心长的说道:“长洲。本官知道其实你一直挺欣赏陈默,观其言行,倒也颇有担当。不过,正因如此。才更可怕——他刚十八岁就当上了掌印,立功颇多,简在帝心,以前咱每冷眼旁观,不过念在其有微功于社稷。可近日发生之事,令人齿冷啊,若是任其发展,岂不是冯保第二?如今下头群情激奋,你曾是帝师,对今上颇有影响,此去见驾,责任颇重,本官先替大伙儿谢谢你了!”
说着竟然深深的鞠了一躬,若非眼角那抹阴寒一闪而逝。还真是一副盛意拳拳诚恳至极的模样。
此举申时行早有意料,早在李值江东之赵楷等人过内阁后,张四维勃然大怒,慨然应命之时,他便知道这递奏疏的重任必定会交到他的头上,苦笑一声点点头:“阁老有命,下官怎敢不从,不过,今上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下官还真不敢保证能够说服他……”
张四维叹了口气。拍拍申时行的肩膀:“我辈身在中枢,但求尽力为之,问心无愧而已,去吧。本官等你的好消息。”
申时行进宫的时候,陈默正在准备行程。本来他仍旧要独自回昭陵的,不过这两日弹劾他的折子太多,加之上次的教训,朱翊钧怕他路上再出事,便将月仙楼有功的霍东派给了他。一为护送,二者,将原本的守陵千户替换回来。
陈默知道这是朱翊钧对他的补偿,虽然心中不满,却也聊胜于无——比起拥有自己的班底,他还是更愿意看到张鲸与阴尚德吃瘪,可这两天朱翊钧一个字儿不提,就连那日刺杀他的于鹏飞都活的好模拉样,他便知道,这次回京告状又成了隔靴搔痒。
这实在是件很难让人开心的事情,加之这两日文官闹的欢实,他怕李太后责罚,不敢去慈庆宫,索性跟朱翊钧辞行,要回昭陵避一避风头。
一切准备就绪,正要出府的时候,陈矩脸色铁青的从外边进来,进门就道:“坏了,咱每小瞧张鲸跟外廷那些文官了,他每居然鼓动着内阁辅臣每联名上折子参劾你,适才申长洲亲自进宫递折子,瞧皇爷那样子,好像也快招架不住了,你赶紧走,不在京中抛头露面,那些文官们许就消停些。今日晚些时候,咱家再亲自跑一趟张府,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求他务必从中转圜……”
陈默知道张四维对陈矩有救命之恩,私底下一直交情不错。不过,他更知道张鲸当初之所以敢于挑战冯保,最大的依仗也是张四维及其下属的文官阵营。
张四维是张居正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没错,可张居正根本就没看透张四维与前首辅高拱的关系。
张居正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他的老师徐阶曾经犯过的错误。他二人全都片面的认为,提拔一个人入阁,是巨大无比的恩情,足以让人感恩戴德,效忠终身。
可惜他们谁都没有事先考虑一下人心的复杂,或者说,他们都过于的相信自己了。
张四维入阁之前五年的一天,内阁大臣殷士儋大闹内阁,要和首辅高拱单挑,张居正劝架,也挨了骂。就在那场闹剧之中,张居正坚定了除掉高拱的决心。但与此同时,他也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老实人殷士儋为什么要选择那一天发作?
事实其实很简单,因为就在前一天,殷士儋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高拱要赶他出阁,换另外一个人入阁,实在忍无可忍,这才鱼死网破,雄起了一回。
而那个高拱准备顶替殷士儋入阁的人,便是张四维。
对于迟到五年的入阁推荐,要让张四维表达感激,实在是难为了他。事实上,他与高拱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他是时任宣大总督王崇古的外甥,是当时吏部尚书杨傅的亲家,是高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之所以选择隐忍,不过是当时的他还不足以撼动张居正的地位,只能用温顺听话博取上位的机会,以待时机,为高拱报仇。(注)
动冯保是张四维复仇的第一步,本来已经接近成功,可惜由于陈默的参与而未经全功。从那个时候,他便已经恨上了陈默,可惜陈默所做之事无可指摘,一直也寻不到机会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他自然要抓住,将陈默杀之而后快,以解心头之恨了。
这还是这两天陈默闲来无事分析时政时恍然想明白的问题,然后一直琢磨不透的朱翊钧回护张鲸的问题也迎刃而解——内有多年侍奉之情,外有内阁首辅美言,便有差错,在朱翊钧心里也会自动化小,终至与无。
但他从未真正信任过陈矩,这样的内情自然是不会告诉陈矩的,现在闻听陈矩要去向张四维求情,不禁一笑:“义父为孩儿不惜屈尊降贵舍出脸面,孩儿感激不尽,不过,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只需孩儿暂避,即使万岁爷招架不住,不过小惩,伤不到孩儿筋骨,不出两个月,此事必定平息。”
“你怎么敢肯定?”陈矩素知陈默虽年少,但目光深远,可见他如此肯定,仍旧十分怀疑。
☆、第一百零五章 意外很意外
再过两个多月,张四维就该回乡丁忧,再无回京的机会,申时行接任首辅,到时候他底下那帮人群龙无首,忙着拜码头转门庭,谁还会有那闲工夫寻趁老子啊?
陈默心中暗道,却不可能将这事告诉陈矩,一笑说道:“义父且恕孩儿卖个关子,到时候您就知道孩儿此言绝非无的放矢了。”
陈矩顾及身份不好追问,心中却猫爪一般,恨不得掰开陈默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究竟想的些什么。
外边等待的霍东一直不见陈默出门,进来催促,见陈矩也在,连忙恭敬行礼,心中寻思,搁几个月前,谁敢想能跟乾清宫管事牌子如此近的打招呼啊,多亏了陈默,那守陵千户虽然不如锦衣卫百户来的风光,可难得那“实授”二字,比那“试领”的锦衣卫百户强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注)。这才几天啊,以后只要跟定了他,还愁前途?
陈矩知道霍东是陈默的亲信,虽知其品级不高,仍旧不端架子,和蔼的示意他起身,说道:“霍千户来催你了,出发吧……对了,这次带上王海吧,他求过咱家好几次了,前两天更是托你大哥来求情。咱家知道你俩之间曾有矛盾,不过,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大哥的份上,怎么也是一家人,就算了吧,成么?”
陈默如今这身份地位,根本就不将王海放在心上,闻言一笑说道:“都过去的事了,义父不说孩儿都快忘了……他既然愿意跟着,就让他跟着吧!”
正说着话,王海推门进来,先给众人见礼,这才挤眉弄眼对陈默说道:“五爷,慈庆宫的春桃来找您,孩儿让她进来她不进,如今在后门护城河那边等着,让孩儿进来通禀……”
“哦?”陈默忍不住想起第一次离京时春桃相送的情景。柔情顿起。
陈矩眯眼一笑:“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陈默见众人笑的暧昧,不禁脸上发烫,告一声罪。匆匆出门去寻春桃。
今年春来的早,春暖花开,杨柳吐新,春桃身穿一身粉红色的袄裙靠在护城河旁边的栏杆上发呆,远远望去。便如一朵刚刚盛开的桃花一般。
陈默悄悄的走到她的身后,见其没有动静,回望左右无人,童心忽起,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粗着嗓子说道:“小妹妹,猜猜咱是谁?”
春桃其实早就听到了陈默的动静,冷不防被其伸手盖住眼睛,先惊后喜,芳心突突直跳。感觉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脖子上,颤粟之余,一阵酥麻,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装神弄鬼,化成灰奴家也认的出你!”
“不许咋呼,说出咱的名字才作数!”陈默继续逗弄。
“陈默陈少言,这下行了吧?”春桃俏声说道,边说边快速伸手搬开陈默暖暖的大手,转身望去,见陈默翘着嘴角瞧着自己。炙热的气息直扑而来,顿觉脸颊火烫,倏地退后一步,板脸说道:“不许瞎闹。说正经事儿……”
说着从栏杆上解下一个蓝布皮儿包袱递给陈默:“这是这两天琪儿姐姐赶着给你做的夹袍,天气暖和了,该换春装了。姐姐逼着奴家不许告诉你实情,要奴家说是自己做给你的,奴家可不能居功,必须得给你说清楚……”
“咱就知道琪儿心里还是有咱的……”陈默喜滋滋接过包袱。春桃面色不禁一暗,自怨自艾一番,想起素日思琪对她的好,很快又释然,俏然说道:“那是自然,你走那些日子,姐姐总念叨你呢……”
“那她为啥老不见咱?考验这么久,也应该够了吧?”
“奴家也不清楚!”春桃摇了摇螓首,说道:“总之你别灰心就是……天下没不散的宴席,时间不早了,奴家该回去了,印公路上走慢点。”
望着春桃敛身蹲福后转身离开,陈默忽然发觉她比初见时成熟了不少。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令他心中怪怪的,忍不住提高声音说道:“清明节万岁爷去天寿山谒陵,你可一定要来啊!”
便见已经走出一截儿的春桃身子一僵,隐隐像是哼了一声,可惜暖风吹拂,陈默根本就不敢肯定。
这次回昭陵不比上次,前有锦衣卫开路,后有马队随行,陈默独坐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威风赫赫,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出北安门时马车停了下来,陈默从沉思中被惊醒,尚未来的及开口探问,便听外边有个女人粗着嗓子问道:“车里那位老爷,小人欲往天寿山方向,路途遥远,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搭小人一程?”不禁又惊又喜,噌的起身掀开帘子:“彩玉,怎么是你?”
“怎么?不欢迎么?”彩玉一袭月白长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笑吟吟站在马车旁边,微风掀起她的袍子下摆,飘飘然,绰约如仙子一般。
负责驾车的霍东笑的有些暧昧,陈默狠狠瞪他一眼,忙吐舌头别过脑袋。
“上来吧!”陈默这才伸手将彩玉拽上马车,坐下一把抱到怀里,板脸问道:“不是两宫太后把你禁足了么?你咋又偷跑出来了?”
“你猜?”彩玉抿嘴儿微笑,脱去以前冷淡的外衣,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陈默懒得猜,脸色再板:“不猜,赶紧说,不说打屁股!”说着手便不老实起来,很快就搞的双方浑身发热,喘息不已,若非顾忌外边的霍东以及众锦衣卫,当真就要来场野0战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儿!”
“嗯?”陈默没抬头,含糊不清的问道。
“别闹,”彩玉一声轻哼,俏脸布满红云,用力推开陈默嗔道:“跟你说正经的呢……人家可是听说了,今天外廷闹的更凶,吵着要杀你‘肃清宫闱’呢,还要去逼内阁表态……”
“内阁已经联名上奏万岁爷了!”陈默也收摄心思,坐正身子,眯眼冷笑:“放心吧,现在那些外廷闹的人不过都是张四维和张鲸他每所指示,不足为虑,奈何不了咱的,咱只担心两件事……”
“哪两件?”彩玉打断陈默问道,同时,十分奇怪陈默为何一副瞧不起张四维的样子。张鲸罢了,反正冲突不是一次两次了,张四维不同,他不知道那是内阁首辅么?别说他一个小小的昭陵掌印,便是自己这堂堂公主见了,也得恭恭敬敬行个礼,他那信心究竟来自何处?
“第一,”陈默伸出一跟手指:“咱每杀了花氏,韩荣发势必不会善罢甘休,那人瞧着面善,应该十分难对付,不知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这次外廷闹的那么凶,难保他就没有浑水摸鱼。第二嘛……”他突然沉默下来,面上掠过一屡深深的忧虑。
☆、第一百零六章 该发生的无法阻挡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这一日,祾恩殿东配殿的窗户前,陈默跟冯保并排坐在躺椅上品茗闲话,旁边李天佑坐在一个杌子上不时插科打诨,笑语不断,十分惬意。
“品茗观雨,印公好雅兴!”阎满身披蓑衣在王海的引领下进殿,人未到,声先至。
冯保没动地方,陈默起身相迎,一边吩咐王海搬椅子,一边笑道:“阎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有什么案子索然难解啊?”
他回来有二十多天了,阎满起码来了四五次,除了头一次是出于礼节性的拜访以外,剩下的几次,每次最少带来一件命案。没办法,谁让陈默后世看过《福尔摩斯》全集以及六百多集柯南呢,第一次就在阎满无意间提起一件命案时指点了两句,阎满回去照方抓药,果然抓到了真凶,一时间惊为天人。
阎满先恭恭敬敬的给冯保行了礼,这才笑着坐下说道:“看来下官给印公留下的印象不怎么样啊,没事儿就不能看看您每来么?”陈默从不拿架子,接触长了之后,他说话便也放松了下来。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来:“听说前两日印公……这是上好的棒疮药,下官本该早就过来探望,不过最近两天县里出了几件案子……”
朱翊钧到底还是招架不住文官们整日闹腾,下旨:“陈默蛊惑圣聪,罪在不赦,念其有微功于社稷,略施小惩,着廷杖二十,以儆效尤。”派赵振宇领着几名锦衣卫过来执行廷杖,其实不过做个样子,根本就没真打,皮都没破。
文官们虽然不满意,不过。此举起码表示朱翊钧认了错,意义非凡,闹腾了二十多天之后,首次消停了下来。
陈默刻意拉拢阎满。今日过来探望,乃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足为奇。
“你看咱家像挨过打的么?”陈默笑问,说着还挪了挪屁股。
李天佑从阎满手里接过纸包,微微一笑。说道:“阎大人毕竟一片好心……其实抛开身份不提,皇爷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印公不过领着出去开开眼,外廷那帮子人每便小题大做,他每巴不得皇爷整天足不出城才好。皇爷不定怎么恨他每呢,怎么可能真的严惩印公?”
李天佑的话让自幼深受孔孟教诲的阎满有些不以为然,如此议论九五之尊更是让他有点惶恐。只是他好不容易靠上了陈默,不愿意反驳罢了。是以只微笑点头,并不说话。
“昨夜没睡好。咱家有些倦了,你每聊吧,咱家去睡会儿!”冯保打了个哈欠起身,陈默跟阎满连忙起身恭送,直到目送其出了配殿,这才重新落座。
阎满聪明尽自聪明,却不可避免的有些迂腐,陈默深知冯保不太瞧的上阎满,却不能点破,说道:“冯公公毕竟上了年岁。加上年前的打击,精力愈发不济了……不说这些,阎大人此来,恐怕不仅仅只为给咱家送药吧?”
“什么事都瞒不过印公。”阎满竖了竖大拇指。他虽不怎么瞧的上宦官,不过对于陈默,却是由衷的佩服。知道李天佑是陈默亲信,是以并不避讳,继续说道:“昨天朝廷出大事儿了,陕西道御史杨四知上奏疏弹劾故太师张居正十四大罪。陛下览疏震怒,下旨批示:‘居正朕虚心委任,宠待甚隆,不思尽忠报国,顾乃怙宠行私,殊负恩眷,念系皇考托付,待朕冲龄,有十年辅佐之功,今以殁,故贷不究,以全始终。却下令锦衣卫将其亲信庞清,冯昕,游七等人拿送南镇抚司严刑审讯。”
他不愧两榜进士出身,将朱翊钧旨意原话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说到最后,面上已满是忧虑之色,探寻的望着陈默,问道:“印公,此事您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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