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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太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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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魏允祯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被申时行狠狠瞪了一眼:“别喊了,若非你每不循常规,陛下又何至于中途离开?退下吧!”
朝贺仪式从未议政的先例,哦,你们当臣子的可以目无法度,凭什么朕中途离开就得被你们上纲上线?
这就是朱翊钧的算盘,明知道他此举不合规矩,偏偏让那些整日圣人之言挂嘴边儿的众文臣毫无办法,望向魏允祯等人的视线也由最初的佩服变的复杂起来。
好好的朝贺仪式不欢而散,不对,起码朱翊钧十分开心——在属于他的这个帝国中,以文人管理亿万黎庶,如果全部问题都要拿到朝堂上检讨分析,自然是办不到的。所以,在他继位之初,就有人告诉了他礼仪的重要性,只要事事遵从礼仪,官员们便可以按部就班,上下有序,万民臣服。
他熟悉各种礼仪,但他毕竟是个年轻人,不可能喜欢那些繁复的,施行的时候如同受人摆弄的木偶般的仪式。
终于摆了那些人一道!这是朱翊钧此刻真实的想法。不过,第一次“不循常规”,除了让他新奇兴奋以外这些正面的情绪以外,不可避免的也夹杂着一些担忧,所以没敢回乾清宫,自然更加不敢去慈庆宫,中途想了数想,到底还是折身去了原本的冯府,现在陈矩的家。
“万岁爷,您这是……?”看着本该参加朝贺大典的朱翊钧突然出现在门口,陈默吓了一大跳。
“朕耍了他每一回,”朱翊钧笑的像个孩子,坐到陈默给他搬来的椅子上,一边绘声绘色的讲适才发生的事情,末了一皱眉:“椅子太凉了,就不知道给朕拿个垫子么?”
“万岁爷威武!”陈默笑嘻嘻给朱翊钧倒了一杯茶,摊了摊手:“昨晚回来倒头就睡,奴才还没顾得上要垫子呢,要不,万岁爷还是去那屋炕上坐吧,暖和。”
陈默是陈矩的义子,眼瞅着又要再立大功,陈矩对其自然青眼有加,将后院儿原来冯保用作书房的独院儿给了他,一应家什,更是头一份优待,偏还没人嚼舌头。
从半夜就开始折腾,朱翊钧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打发着陈友去弄点吃的,随陈默去了东间,脱鞋上炕,仍旧难掩兴奋之情,问陈默:“少言,你说,要是让今日那几个目无君父的科道官儿们看到朕坐着你那大孔明灯飞上天,他们会怎么想?还敢将那奉先殿失火扯到朕之德行上?”
“您说呢?”陈默不答反问,挨着朱翊钧坐到炕头,说道:“可惜时间太紧,不然的话,做一个龙形的大孔明灯,灯市上那么一放,万岁爷坐在里头,也别飞的太高,冲地下那些逛灯会的人们说上两句话,啧啧,那效果,内臣敢保证,绝对黑压压跪倒一片,再多的谣言都不攻自破。到那个时候,别说打建州右卫,您想打哪儿就打哪儿,绝对是振臂一挥,天下景从!”
“退而求其次罢,龙形孔明灯日后再说,有你现今这个朕已经十分满意了……臭小子,你说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不怕你笑话,昨晚朕一夜都没睡着觉,闭上眼就是万民跪伏的场面,小的时候都没像现在这么渴盼着初八早点到来……”
大明朝历朝二百余年,历代皇帝都很重视上元节,成祖迁都北京之后,将东华门外,十王府与照明坊之间宽敞的街道辟为灯市,东西长可达二里,从正月初八开始,至十五达到高朝,十八日结束,每晚花灯,烟火照耀通宵,鼓乐杂耍喧闹达旦。“贵贱相还,贫富相贸易,人物齐矣,妇人着白绫衫队而行,富者灯四夕,贫者灯三夕……”是一年中,京城百姓最热闹的时候。
陈默尚未领会过那般盛况,只从历史记载中窥测一二,闻言一笑:“万岁爷别着急,内臣准保给您准备的妥妥帖帖……对了,昭陵那边帮着内臣的老赵跟老刘他们比较有经验,要不您下一道旨意,让他们进京帮着咱吧,京城这边的人对那大孔明灯还不熟悉,难免出岔子……”
“行,回头你把名字写给朕,朕回去就下旨!”
朱翊钧十分干脆的同意了陈默的请求,忽然一笑,压低了声音:“见到思琪了么?”
陈默闻言,脸色顿时暗了下来,摇摇头:“今早咱去慈庆宫给娘娘请安,思琪根本就没进宫。咱倒是有心去张府找他,可惜……”心里嘀咕:要不是你棒打鸳鸯,乱牵红线,老子何至于如此窝憋?
朱翊钧知道张鲸为什么处处为难陈默,加之这件事情确实心中有愧,见陈默霜打的茄子似的模样,居然不知道如何安慰,愈加后悔起当初太过极端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朱翊钧有点后悔提到这个话题,憋了良久,总算憋出一句:“放心吧,思琪对你有情,为了救你死都不惧,现在知道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朕定然会将她转赐于你,一时间脸热罢了,迟早会见你的。”
朱翊钧犹未所觉,那个“转赐于你”却刺痛了陈默的耳朵。他已经从陈友的嘴里知道了朱翊钧赐给思琪盘龙佩的事情,一直提着的心算是放了下去,对朱翊钧的恨意也烟消云散,此刻却再次不舒服起来。
可不舒服又能如何呢?想想对方的身份,他又释然了。人家贵为九五至尊,天下都是人家的,自己这儿是拿思琪当宝贝了,在人家眼里,不过也就是个可以打击敌人,抑或酬谢功臣的物品罢了。
“但愿如此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他突然有些失落,一语双关,可惜,朱翊钧却没有听出来。
☆、第三十章 孙秀也不傻啊
朝贺仪式因为朱翊钧的中途离开不得不草草收场,文武百官上交了贺表,慢慢散去。
魏允祯一直琢磨着朱翊钧非同寻常的举动,顾不得理会旁边那些追随者的刮噪,胡思乱想中,刚出午门,便被左都御史赵锦叫住了。
“台长叫卑职有事么?”魏允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的停住步子。那些追随者们却没他这胆量,见礼过后纷纷退开,再不复方才面对朱翊钧时的勇气。
这不奇怪,顶撞朱翊钧的后果是直名扬天下,顶撞赵锦,丢的可是乌纱帽,孰轻孰重,他们心里掂的清楚着呢。
所谓“台长”这个称谓,本朝特指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汉代之尚书属于少府,在宫禁台阁之中,当时称宫禁中称为省中,故尚书省又有台省之称。到了唐高宗时,以尚书省为中台,中书省为西台,门下省为东台,加御史台,合称台省。到了本朝,太祖废相,尚书中书门下三省不存,都察院取代御史台,人们便只将都察院称为台省,台省的长官,自然便是台长了。
“魏御史今日好威风!”赵锦年近七十,腰杆儿却仍旧挺的笔直,黑着脸往那儿一杵,搭配着大红官袍胸口张牙舞爪的獬豸补子,不怒而威,胆子小些的,被他盯上一眼能吓尿裤子。
魏允祯听出了赵锦的不满之意,不慌不忙的一拱手:“台长谬赞了,为陛下拾遗补缺,乃吾辈分内之事。”
“好一个‘分内之事’,上疏进言,本官不反对,不过今日朝贺大典,例无议政的先例,魏御史选这个时候上奏,怕是坏了规矩吧?”
“台长此言差矣!”魏允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朝贺大典,确无议政之例。不过,遍翻我大明律令,却也没有规定朝贺之典不可议政吧?另外,兵者,凶也,陛下一心效仿秦皇汉武,意欲剑指东北,陷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卑职思之,中夜难寐,本想递折子,可如今过节,一来二去,不知耗去多少工夫,卑职心急如焚,实在是等不得了啊!”
魏允祯句句不离为国为民,噎的赵锦直咬牙。不过,他毕竟久历宦海,耳听对方颠倒黑白,偷换概念,不再纠缠朝贺大典议政是否合乎规矩的问题,转而说道:“魏御史为国为民之心本官佩服,不过,如此大事,进言之前,你怎么也该通过一下本官吧?莫非,在你魏御史眼中,本官心中便没有天下黎庶不成?嗯?”
无论哪个时代,越级上报都是件招人嫉恨的事情,今日之前,魏允祯前思后想,偏偏就没考虑到这一点。也是,赵锦刚刚起复没多久,连三把火都没来的及烧,平日里虽然面冷一些,不过对于手下御史上弹章的事情并不如何过问,魏允祯实在料不到他会在这件事情上跳出来挑骨头,偏还挑的人无言以对。
“这……”魏允祯哑火儿了,梗着的脖子也耷拉了下来:“下官急于……台长大人,卑职错了,不该……”
“错而改之,善莫大焉……念在你今日之举皆因为民请命,本官就不重罚了,回去写一篇检讨交给本官,去吧!”赵锦淡然吩咐道,心说总算对张四维有了交代。
魏允祯无话可说,恭送赵锦离开,这才冲那些重又围过来的追随者们告一声罪,说了句初三夜请大家过府吃酒,快步出了右掖门,向西华门方向行去。
福源居是孙秀经营的酒楼,在阜成门大街东头,安富坊北边靠近西安门的地方,刚刚初一,酒楼打烊,店门紧闭,门口也少见行人。
魏允祯家离此不远,先回去换下了官袍,这才过来,左右瞧了半天,不见任何异状之后,小心的进了福源居后边的胡同,轻轻敲响后门,等不片刻,咯吱声中,一个身穿锦服的青年开了门。
“义父还没来吧?”青年叫孙有福,是孙秀的义子,本在宫中当差,福源居开张之后,便被孙秀派来了此处坐镇,在孙秀心目中,地位之重,仅次于在司礼监当差的孙德胜。
“魏大哥!”孙有福有些诧异:“今日不是朝贺大典么?你怎么……?”
“别提了!”魏允祯一摆手,回头两边看看,侧身进了门:“本来计划好了的,给当今一个难看,逼着他改变主意,谁知道……”一边叹息着一边将今日朝贺上的事情讲给孙有福听。
两年前,魏允祯还是兵部司务厅从九品小小司务的时候,有幸认识了孙秀,认做义父之后,短短一年多,便从从九品一跃而到了现在的从七品一道御史,级别跃升之快,可谓罕见。这也让他愈加感谢当初的决定,仅有的那些羞耻之心早就不翼而飞,即使偶尔想到,也用张居正安慰自己:他能跟冯保狼狈为奸,咱认个太监当义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日风云际会,某家入阁为相,柄国持政,成就未必就比他张太岳差到哪里!
孙有福也琢磨不出朱翊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陪着魏允祯相顾无言,直到用过了午饭,孙秀姗姗而至,两人才彻底明白今日朝贺之上,朱翊钧不同寻常的表现背后隐藏的秘密。
“义父的意思,那陈默所做的大孔明灯真的成功了?”魏允祯对陈默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除了陈默跃升太快,人所共知以外,夺了孙秀惜薪司掌印之职,也是孙秀的一块心病,没少在自家义子面前少磨叨这个名字。
“应该是这么回事,不然的话,就凭他陈少言违诏回京,杖毙都不过分,万岁爷能让他好好的留在陈矩府上?”
“可就算他真的成功了,一个大孔明灯而已,陛下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事儿就……”
“你懂什么?”孙秀不客气的打断魏允祯,说道:“你见过人能飞么?没见过吧?你每说说,假如让大家知道陛下飞起来了,京城的百姓会怎么想?什么国库空虚,什么奉先殿大火,咱家敢保证,只要万岁爷坐着那大孔明灯京城上空飞上那么一圈儿,一切谣言全都不攻自破,前番咱每做的那些努力,全都打水漂啊!”
说到这里,孙秀忍不住一叹,咬牙骂道:“陈默这个王八蛋,怎么老是跟咱家过不去呢……”
“义父,咱每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魏允祯是知道孙秀与阿台之间联系的,忍不住打断了孙秀的抱怨。
☆、第三十一章 李九妹
“那陈默的大孔明灯必定藏在陈矩府上,咱家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进去抢吧?”孙秀没好气的说道。
“抢当然不能抢,再者一说,就算真抢了来,他们大可以再做一个。”孙有福眼珠子乱转,猛然爆起一抹寒光:“既然咱每无法阻止万岁爷飞天,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他飞天那日,制造更大的乱子,如那奉先殿大火一般,如法炮制……”
“这……不妥吧,连续两场大火,会让人怀疑的!”孙秀有些犹豫。
孙有福问道:“义父知道万岁爷选择什么时候坐那大孔明灯飞天么?”
“咱家猜不出,”孙秀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按咱家对他的了解,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看到的人越多越好,应该不出灯会那几天,就连地点,怕也会选择在灯市那边。”
“这就妥了,灯市纵横两里多地,一把火点了,来它个火烧连营……那么多人,那么多灯,没人怀疑到咱每头上的。到时候,一片火海,死伤一片,神仙下凡也无法平息百姓的伤痛,流言再起,咱每的事就算成了!”
“办法是好,可那些老百姓每……”想想往年灯市里如织的人流,再想象火起时的惨烈,魏允祯面色大变,忍不住出言劝说,希望孙秀否决孙有福这个馊主意。
孙有福翻了魏允祯一眼:“魏大哥切莫妇人之仁,没听说过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么?死点人算什么,挣到银子才是正经,再退回一步,他每手里可是捏着义父的把柄呢,这事要是做不好,得不着银子事小,万一他每恼羞成怒,那后果,可就……”
孙秀听到这里一咬牙:“有福说的对,就这么干!”
魏允祯欲言又止,被孙秀一眼瞪过来,顿时低下了脑袋,再不敢多说。
截止到正月初六,陈默已经回京整六天,却连思琪的面都没见到。这让他确定对方确实在躲着自己,偏偏打破头也想不出思琪为什么避而不见。
再一次失望而去,李太后见陈默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不忍,示意春桃去送送他。
春桃点头,快步追出了大殿。
“陈默你走慢点儿……”
“你咋出来了?”陈默惊讶停步,回望气喘吁吁的春桃:“不用伺候娘娘?”
“娘娘让咱送送你!”春桃眨了眨眼,一边轻抚起伏不定的胸口。
陈默瞥了一眼春桃春葱般的玉指,收回视线,转身向外行去,步子却慢了下来:“你跟琪儿关系好,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躲着咱么?”
春桃将胸口上的手拿下来,捏弄着袄裙的褶子,失落之色一闪而逝,不紧不慢的跟在陈默后边,摇摇脑袋瓜:“都问多少次了,咱要知道,能不告诉你么?别说你了,咱去找她她都不见,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是啊,思琪,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这次回京,他是抱着一定要解救思琪的心思来的,本想着哄的朱翊钧高兴,金口一开,便算将思琪救出了苦海,万万想不到,现在朱翊钧这关算是过了,思琪这儿却又出了岔子。饶是他自认不是情海初哥,却也猜不透思琪的心思了。
“对了陈默,你那大孔明灯准备好了么?有空能带咱飞一次么?”见陈默一直不说话,春桃没话找话。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什么时候想坐都可以!”陈默说道,语气淡淡的,待搭不理,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说实话,你真的喜欢琪儿姐姐么?”春桃忍不住问道。
“当然喜欢!”陈默毫不犹豫的回答,侧头打量对方:“怎么想起问这些来了?”
“你知道多少人喜欢姐姐么?”春桃不答反问。
陈默愈加迷惑:“好多人吧……”
“是啊,好多人。”春桃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道:“潞王殿下,以前的高磊,孙德胜……”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名字,末了道:“他们有些人是喜欢姐姐的美貌,有些人看重的是姐姐的身份,你呢?你又喜欢姐姐什么?”
陈默被问愣住了,是啊,我喜欢思琪什么呢?除了本体的那份记忆,除了那份初见面时的心动,除了那张冰冷面孔让自己生出的怜惜,自己又跟别人有什么不同呢?
“咱了解姐姐,她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对你的心思那是不用怀疑的,不然她不可能拼命救你。可是,她不敢保证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啊,所以,咱猜着,这些天她不见你,兴许是考验你也说不定……”
“考验?”陈默一琢磨,按照他对女人的了解,还真有这个可能,不禁问道:“那依着你,咱该怎么做呢?”
“这咱就不知道了,想办法证明你喜欢她呗!”春桃笑道。
“哦,”陈默点了点头,心情却并未因此轻快下来,正要说话,忽听远处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抬头望去,居然是赵振宇,连忙快步迎上,同时回头冲春桃摆手:“你先回去吧!”
望着陈默与赵振宇说笑着离去,春桃长吁了口气,转身缓缓往回走去,夕阳西坠,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细细的,淡淡的,显得颇为落寞。
这次回京,陈默一门心思都在思琪身上,平日里除了指点后来入京的老赵老王和王嫂他每完善热气球,剩下的时间都往慈庆宫跑,根本就没想起来走访走访朋友。
面对赵振宇的指责,陈默只能干笑,拱手赔罪:“都是小弟的错,你说地方,今晚咱请客,不醉不归!”
陈默的身份从惜薪司掌印又变回了小火者,这让赵振宇少了许多拘束,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先摸摸怀里带足了银子么?再回去请个假,今日带公公开开眼……”
“开开眼?”这三个字让陈默怦然心动,心说反正一时间也见不着思琪,真不如出去散散心,连忙问道:“怎么开眼?”
“听说公公这两天心里不痛快?”赵振宇不答反问。
整个后宫就是个大染缸,像陈默这样知名度高的人物,根本就没有秘密可言,赵振宇此问毫不奇怪。
陈默点点头,并不隐瞒。
“不就为了个女人嘛,值当的么?”赵振宇哈哈一笑:“就凭公公如今在陛下太后面前的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为了一人烦恼?”说着压低声音:“听说过李九妹么?京城第一歌仙,众王公贵胄趋之若鹜,便是那冯公公,当年听了她一曲之后,也曾想着弄到府上来着呢……”
“这么厉害?”这样的风花雪月之事,对于当初那个小火者陈默来说如在云端,根本触之不及,所以陈默惊讶,丝毫不足为奇。
☆、第三十二章 李九妹
“你以为呢?”赵振宇傲然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知道么,定国公徐文壁是李九妹的坐上常客,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朱希孝为李九妹一掷千金,就连内阁次辅申大人,听了李九妹的歌曲之后,也夸‘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有这么邪乎么?”对于见惯了后世明星的陈默来说,赵振宇的说辞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
“邪乎不邪乎,听一次你就知道了。”
“好,正要见识见识!”陈默一咬牙,瞥眼见出了东华门,说道:“赵大哥稍等,咱回去跟义父说一声,很快就来。”
“行,你去吧,刘右也在家,咱去寻他,咱每在正阳门碰头。”
陈默答应着回了陈府,打听之下,陈矩还在乾清宫没回来,便跟义兄钱沐说了一声,牵马出了陈府。
宵禁之说,古已有之,到了本朝,更名为夜禁,规定自一更三刻敲响暮鼓之后,百姓不得出行,直到五更方才解除。不过,这个规定仅仅是针对普通老百姓,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即使半夜碰到巡查的兵士,至多不过出点血破点财,如陈默赵振宇刘右他们这样的身份,更是属于那种财都不需破,还得恭恭敬敬被放行的人。
当然了,正月初一到十八夜禁开放,京城通宵达旦,便连普通老百姓也上街游耍,从正阳门到教坊司胡同,一路上人流如织,倒比白天还要热闹一些。
“怎么这么多人?”穿越以来,陈默还是头一次夜里上街,忍不住问道。
刘右一笑,说话间不像个将军,声调虽也阳刚,缓缓的,倒像个女人:“月仙楼李九妹每逢三六九登台献唱,雷打不动,这些人哪,大多是冲着她去的!”
陈默四下里仔细打量,见行人果然个个锦衣华服,骑马的坐轿的,全是有钱人的模样,不禁想起当初曾经去看某位知名女星演唱会时的情景,心说再给大家伙一人发个荧光灯,那可就更像了。
教坊司胡同是官面儿上的称呼,皆因礼部所属教坊司便在此间,民间俗称勾栏胡同是也,是有名的眠花宿柳之所,称之为“销金窟”毫不为过,普罗大众是轻易不敢涉足此间的。
月仙楼是勾栏胡同头一家,顺着明亮的街道一眼望过去,大大小小的胡同,丝竹飘渺,曲声悠扬,起码不下百十家妓院。“八大胡同”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月仙楼是栋木制的三层建筑,灯火辉煌,占地甚广。三人下马,早有伶俐的伙计牵了马去,低头哈腰的所谓大茶壶挑帘儿将人迎进了门。
厚厚的门帘子一掀开,热气扑面而至,宽敞的大厅内人满为患,出奇的却十分安静。众人翘首以待,望着大厅正对面的木台,面上居然全无不耐之色。
陈默猜着是在等那个叫李九妹的女人,不禁暗暗称奇,心说能让这满大厅的达官富贾们安静等待的女人,果然不简单,忍不住想要跟刘右赵振宇发发感慨,却见二人落座之后眼睛便如同被无形中的线抻着似的,直盯着木台右边的纱幔,看都没看自己,不由苦笑,将到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即使好奇李九妹,却也到不了赵振宇跟刘右那种忘我的程度,四下里乱瞧,居然发现了好几个熟人。
最前边躺椅上躺坐着的赫然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朱希孝,曾经打过一次照面,那老儿眼高于顶,看都没正眼看他,让他印象十分深刻。旁边一人身穿华服,看年岁五十上下,虽然从没见过,却奇怪的有些面熟,让他十分奇怪。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陈默好奇的收回视线,无意中扫了赵振宇一眼,顿时恍然,找到了对那人面熟的原因:这不跟赵振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么?赵振宇对他的家世一直讳莫如深,现在看来,应该跟那个老儿脱不开干系吧?
想着,他忍不住拽了赵振宇一把,冲场中那人努了努嘴:“赵大哥,那人怎么跟你长的这么像?”
赵振宇面色大变,飞快伸手嘘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后靠了靠,居然吓的没敢说话。
“咦,骆大人也来了?”话是刘右说的,原来他也听到了陈默的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一惊。
“骆大人?”陈默重复一句,脑子飞快搜索,瞬间跳出一个名字:“不会是骆思恭吧?”
“你说呢?”刘右瞥了赵振宇一眼:“换别人,能把这小子吓成这样?”
骆思恭是锦衣卫掌南镇抚司衙门的指挥同知,当年穆宗尚在潜邸之时,忝为王府侍卫总管,与年幼的朱翊钧十分相得,后来接任刘守有成为锦衣卫指挥使,此乃主因。
难怪赵振宇不透露他的来历了,原来如此啊!
陈默恍然大悟,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个曲儿而已嘛,用不着这么怕吧?放心,听完了咱每就走,不会让老爷子发现的!”
“嗯!”赵振宇点头如啄米。
陈默噗嗤一笑,正待取笑一番,忽听“铮”的一声琴弦拨动,顿时扭头向木台望去,但见暗影浮动,纱幔之后亮光大起,一曼妙身影袅袅而来,身姿婀娜,款款坐于纱幔后边,竟然并不现身,说一句:“劳众人久等了!”声如鸟鸣,手臂轻挥,铮铮淙淙的悠扬琴声中缓缓唱到:
“云鬟雾鬓胜堆鸦,浅露金莲簌绛纱。不比等闲墙外花。骂你个俏冤家,一半儿难当一半儿耍。
碧纱窗外静无人,跪在床前忙要亲。骂了个负心回转身。虽是我话儿嗔,一半儿推辞一半儿肯。
银台灯灭篆烟残,独入罗帏淹泪眼。乍孤眠好教人情兴懒。薄设设被儿单,一半儿温和一半儿寒。
多情多绪小冤家,迤逗的人来憔悴煞;说来的话先瞒过咱,怎知他,一半儿真实一半儿假……”
陈默但听得声如玉碎,偏又软软糯糯,尤其是最后那句“小冤家”,更是让人听之骨软筋酥,心痒难耐,忍不住站起身来高声夸了句:“唱的好!”
三字既落,如同投向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原本落针可闻的大厅中顿时一阵喧哗,无数道视线望向陈默,那架势,如同杀人一般。
陈默怔住了,咋回事,夸唱的好也不行么?
☆、第三十三章 李九妹
“混账,九姑娘唱曲儿,任何人不得喧哗,这是定国公徐公爷亲定的规矩,谁他娘的穿开裆裤出门,露出你来了?”
出头的是个身穿锦服的中年人,原本站在一名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红衣女子旁边,位在大厅角落,此刻抬着下巴上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众人纷纷避让。
“应久珍,月仙楼掌柜的,跟勇士营坐营官陶宝生是结拜兄弟……”赵振宇小声凑到陈默耳朵边嘀咕,旁边刘右满面含笑,往后退了一步,抱臂上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厅中看客见有热闹可看,也没了原本的愤怒,一个个眼冒火花,视线落在陈默身上,炙热的能把人烤熟。
陈默却对扮猪吃老虎没什么兴趣,在大家灼灼的视线当中,迈步向前,顺着人们让出的一条通路,看都没看应久珍,径直走到朱希孝与骆思恭对面,躬身行礼:“陈默见过朱大人,骆大人!”
然后不等二人说话便直起身来,凑到不冷不热的朱希孝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大都督眼见小人受辱,果真不愿出手相助么?”
朱希孝脸色瞬息万变,原本昏暗的眼珠子精光爆闪,突然仰天打个哈哈:“还道是谁这么大胆,不仅唐突佳人,还……原来是陈,少言啊!”面上多云转晴,居然从椅子上起身,说到“陈公公”的时候更是临时将“公公”二字改成了“少言”:“少言一向事忙,今日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说着回头,对骆思恭说道:“少敏兄,咱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
“用不着公爷费事了,少言的大名,咱可是闻名已久了!”骆思恭笑眯眯的打断朱希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陈默总感觉他的笑容里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
“两位老大人这是要折煞小子啊?”陈默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心里却无任何受宠若惊的感觉——狐假虎威罢了,还不都是瞧着朱翊钧跟李太后的面子,没他俩,这俩人知道老子是谁啊?
三人谈笑风生,厅中原本憋着劲儿等着看热闹的人傻了眼,应久珍更是傻了眼——这小子何方神圣?小小年纪,怎么连朱希孝跟骆思恭都对他这么客气呢?等等,他刚才自称什么来着?“陈默”?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突然想起陈默是谁了,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快步走到陈默旁边,砰的就跪了下去,二话没说,先狠狠给了自己老大一个耳刮子,“啪”的脆响当中,右脸颊顿时一个红印子,尚不罢休,扬手又是一个,连续不停,“啪啪啪……”一连七八个嘴巴下来,脸颊肿起老高,这才停手,哭丧着脸说道:
“老爷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嘴里糊了鸡屎……”
陈默挺佩服应久珍这种应变的能力,知道惹不起,立马变孙子,苦肉计一施展,饶你再大的怒火,也不好发作。
不过他不想就这么算了,通过方才对朱希孝与骆思恭的试探,让他明白,如今的自己虽然身份仍旧是最底层的小火者,却已经有了让人重视的能力,一味怀柔,只会让人瞧低,所以,他不准备就这么轻松的放过对方。
“现在应掌柜的再说说,到底是谁的裤裆开啦?”
“是小的的,哦,不对,”应久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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