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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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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叔将船停在岸边,上了岸,站着一些官员,脸色一脸担心,还有许多围观的百姓。忽然王安石往郑朗身后躲,躲也来不及了,王益窜过来道:“你这个小兔崽子!”

在江宁听到消息后,将王益活活气疯了,太远,又没有办法找过去教训,如今送上门,不教训是什么时候。司马光呵呵大乐,中,终于扯平了。

李若谷问:“王通判,你打的是谁啊?”

“不孝的三儿子!”李若谷耳朵有些背,王益大声答道。

刷!眼光一起聚集过来,王知州热情的扑过来,扫了扫,有些皱眉头,太小啦。但不得己,同样是知州,可那是差官,没有品阶的,那怕差宰相一样。职官才是实职,就象包拯后来判开封府尹,官似乎很大,其实不大,职官仅是刑部郎中、尚书右司郎中,可能比郑朗还小了半级,不过馆阁品级比郑朗此时高,龙图阁直学士。所以有的权贵让他折腾得仙仙欲死之后,气愤说了一句:“你这个小包拯!”

不是指他岁数,也不是指他的差官小,谁敢说开封府尹是小官,正是指他职官很小。

同样的差官,职官王知州小,即便郑朗岁数很小,还得王知州先来见过他,同样,郑朗也要参见集贤院学士、江宁知府李若谷。

状元来了,岸上所有人行注目礼,郑朗有意去晒,哪里来得及,诸人一看,皆不知如何说好。

郑朗不管,还是正事要紧,双方对峙着的船只大约近两百艘,最少五六百人,一旦真开打起来,又是刀又棍,又是弓的,不出人命罢,一出人命恐怕非是一条两条,问道:“王知州,发生了什么事?”

王知州简单的将经过说了一遍。

郑朗道:“给我船。”

孙叔的船太大,不适合。王知州担心地问:“状元,你要做什么?”

“解决问题!谁来驭船?”

王益丢下了王安石,道:“我来。”

自家儿子受人家的恩惠,无从无报,怎么报,要钱,人家有钱,要名人家有名,要地位,自己能给他什么地位?于是自告奋勇要替郑朗驭船,况且这本来就是两州的职责。

“好。”

杨家兄弟要跳上小舟保护。

“勿用。”郑朗道,这时候人越少,误会越小,持着兵器,带着随从,一旦发生误会,反而很危险,道:“王通判,驭船。”

大家这才正视起来。

如此果断干净的做事,岂是外表所能看到的。

王益驭船,小舟渐渐逼近对峙地带,郑朗背着手站在船头,任湖风吹动,一动不动,长发卷起,白衣胜雪。

第二百二十三章 湖上,小露锋芒

真起了一些效果。

有些怪异,驭船的是一个若大的江宁府通判,站在船头的是一个孩子,不顾危险,就往双方对峙的中间区域扎了进来。

这是谁啊?

郑朗开口说话了:“诸位,某乃太平州新知州郑朗是也。”

未到及冠之年,没有字号,只好直接报名字。

紧张的气氛立时松了下来,小状元耶!好多人正准备到太平州瞻望一下小状元的风采。不顾开打,一起看着郑朗,是小,好小,但气度俨然,有的人窃窃私语:“不能看他小,那是天上的文奎星。”

郑朗又说道:“诸位,某临来时,陛下对我说,江南好啊,风光如画,物华天宝,人物风流,百姓淳朴。嗯,真的很好,看看这几百里的丹阳湖,当真是风景如画,沙汀缀珠,水鸟翔集,菱藕飘香,百姓更是当真很淳朴啊。”

无奈,自己是很小了,十七岁,放在农村里可以当家立事,十七岁中进士每一届都有几十个聪明的士子可以做到,但担任一方知州,这个年龄确也勉为其难。

只好拿小皇帝来压一压。

这一说,许多渔民还真不好意思了。

郑朗从小船上拿出两根缆绳,看了看,向西边一条稍大一点的渔船船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禀太守,小的叫华二莼。”

“华二莼,接着,栓好它。”抛去一根缆绳。

知州大人有令,不敢违抗,况且有可能是太平州功名出身最高的知州,不仅是状元公,还是三元公,华二莼将绳子系好,郑朗又道:“王通判,将它拉过来。”

又向另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高家宁。”

“高大郎,接着。”

不知道郑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人家是状元公,加上岁数小,防范心理又不重,于是接住系好。郑朗一拉,以他的小舟为中心,一东一西将两条渔船联在一起。

岸上的人看着很古怪,王知州道:“江小娘子,状元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江杏儿目不转睛的看着湖面,心中很担心。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那么多船那么多人在对峙,居然两边出动了一百多百衙役厢兵,没有制止住。又是刀的,又是棒,还有弓箭,看上去就让人害怕。江杏儿看到郑朗一头扎了进去,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其实那有那么危险,这时候百姓对官府还存着很强烈有畏惧感,未必是好事。平时畏惧你,到了民不聊生的时候,这种畏惧就会产生仇恨,会催毁一切。

但暂时在这种畏惧心理下,换王知州来,或者李若谷来,会取得同样效果。关健他们两人敢不敢象郑朗这样做?

又说道:“诸位乡亲,请东西两边的船以华二莼与高家宁的船为中心,绑在一起,听我说几句话后,若你们还想打,我绝对不会插手管你们。这个矛盾存在许久了,相信诸位听几句话时间,大约能等得及。就是想死,也要做一个聪明鬼去见阎罗王,对不对?”

大家呵呵一笑,于是一个个以两船中为心,联起数排,但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中间空出一个水道出来,仅是郑朗的小舟孤零零售的立在哪里。可诸人全上了第一排船的船头,听听小状元说什么。

“高记和与石栓在不在?”

“在。”人群中走出两个人,虽然他们身家好,这么大规模的械斗开始,若两人躲在家中做缩头乌龟,以后休想有号召力。这才是真正的农村情况,仅有钱是不行的,平时也要有影响,比如水浒传里那个三打祝家庄,有影响力再加上有钱有势,才能成为地方上头面人物,甚至某些时候都可以动摇官府对他们的判罚。

看了看,高记和大约四十刚出头,身穿着皂白色的圆领长衫,石栓则是一身紧身短打衫,系着一个丝带,也是四十刚出头。

“过来说话。”

两人走过来,没有危胁力,仅是一大一小两个官员,不用害怕。

郑朗看着石栓,道:“石大郎,某问你,子女是不是父母身上的肉?”

“是……”

“就算高大郎无理取闹,做为别人应好生劝慰,安生安慰,你出言相讥,做得对不对?”

“我……”

“讲人心,就要比自心,本官不诅咒你,若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如何做想?”

不说大道理,一句句平近易人的话,高记和忽然伏在船头上,大声号哭起来。

石栓低着脑袋,抛开过去恩怨,仅在这件事上,自己是做错了。

“不问他事,这件事,你替本官向高大郎赔一个礼儿。”

“是……”石栓不情不愿地向高记和赔礼道歉,不是自己赔礼道歉,是替郑朗赔礼道歉,能不听么?

高记和忽然爬过来,道:“郑状元,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赔不赔礼不要紧,自己女儿死得太冤枉,别人能掉到悬崖,但自己女儿身体好,从小在家中就爬高滑低的,怎么可能也掉下那个悬崖。

这件事郑朗听到后,就感到有很多古怪了。

但有些不好办,这些大和尚们做孽做了十几年,出来了五十个孩子,还是一百个孩子,或者更多?这些孩子当中未必是野种,双方求子,一隔就是好些天没有同房,那些小蝌蚪质量提高,也是多孕的原因。

怎么区分?事情真相揭开后,这些真儿子,假儿子,还有那些女子的命运怎么办?

况且还装神弄鬼的,估计太平州最少有一万名以上的信徒,处理不恰当,有可能引发民变。

以及证据,那座山地形独特,证据也不好提供,或者授意几个良家妇人让他们侮辱后,才将这些淫僧们抓捕起来?那成了什么?

郑朗都怀疑有极个别精明的人察觉出来,可还是去求。

自己没有能力,抱人家的孩子隐瞒不住,养子能有亲子孝顺么?看一看皇帝陛下就知道了,人家是皇帝,听闻刘娥不是自己亲生母亲,立即翻目成仇,幸好有诸多大臣的解劝,这才收手。万一问题是在自己身上怎么办?大和尚的好啊,人家只求香火钱,以后又不需要重新认领,属于安全的“人工授精”。

这种人恐怕是凤毛麟角,并不多,毕竟是一个万民相信鬼信的时代,休说这时,后来科学之道盛行,鬼神还不同样哄得一个个百姓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种种事?

或者仅是一个误会?真有可能是高家女掉下了悬崖,善骑者坠,善泳者溺,以前求子灵验,是因为夫妻双方时久未做,偶尔做一回,提高质量才引起的?

自己受了一些古代类似案件影响,判断失误……

但无论怎么难,这件事必须要处理。

道:“高大郎,莫要哭,但你的案子,本官接任后受理了。不过本官要提前说两句,第一你未必是对的,第二此事稍有些复杂,必须给本官时间,有可能要两到三月时间,本官会清楚地还你女儿死因真相。”

不说高家说得对,也不说大和尚做法对。

但这件事恰似这次对峙的导火索,先将它灭下去。之所以这件事越闹越大,也是王知州失职,处理起来有可能会麻烦,他是认为临江寺无辜的,可若劝说临江寺拿出一些钱,事态也没有这么大。要交任了,临江寺在民众中威望很高,不一定会听他的劝,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不受此案。矛盾激化。

高家一听无话可说,至少人家接了案子的,还怎么闹?

扼着事情的源头,郑朗才开始说话:“人说江南是鱼米之乡,诸多湖泽,有鱼之利。然我四天前就到了太平州。”

闻听后,百姓再次议论。

“这四天,我一直在太平州看,甚至江北我也上岸看过一次,看到你们的实际生活情况,渔家多苦,狂风里生存,暴雨里挣扎,随时有生命危险,还要交纳朝廷税务,养活一家老小,何其不易。”

一句话,暖了所有人的心窝,有的人差点落泪。

“本来生活不易,你们一旦大规模械斗起来,棒棍没有长眼睛,刀箭更是无情,之前已有十几名重伤者,你们可想过他们一家在余下数月是怎么熬过去的?仅是重伤,若是出了人命。”跳到一艘船上,拿起一把大砍柴刀,与一把弓箭,道:“不要告诉我,它们是吃素食长大的。”

渔民低头发出一阵低笑,又羞愧的重新低下头。

“你们好斗,出了后果,别人一家子就此毁掉了,可你们能不能逃过律法制裁,又毁掉你们一家子。在此时,你们可想过你们家中将你们哺养长大成人的父母双亲,家中的妻子孩子?至于湖泊之利的争,本官此次赴任,正是为此事而来。江南好,鱼米之乡,然而再看看太平州,面积比广德军稍大一些,却不及广德军人口的四成三。广德军才是真正的高山大岭,悬崖深壑,为何?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广德军百姓凿山为田,高耕入云者,十倍其力。”

将高山凿成梯田,种茶种麻种桑种旱粮,一直种到高山的山顶,这些山顶比云彩还要高。

在这些山顶上耕耘,是何其的不易,所以说十倍其力,想获得与平原一样的收成,要付出十倍的劳动力!

太平州一些山顶上亦是如此,看了看后,郑朗很是感慨。不要说给了老百姓多少多少好处,这是世界最勤劳最智慧的一个群体,只要不糟蹋他们,不大规模的内战与遭受外来侵略,那怕是再坏的一个制度,也能迅速在这些百姓勤奋下,使国家走上一条富强之路。

至于功劳,未必,倒是这一群群勤劳的百姓,养活了无数,一批接着一批的硕鼠、蠹虫。

又说道:“我又听说了一些事,宁国百姓于两山间开畎亩,在山石的罅隙里耕锄,以至无法使用耕牛,徽州更是处于万山之间,大山之所落,深谷之所穷,民之田其间也,层累而上指十数级不能为一亩,快牛剡耜不得旋其间。”

累十层梯田,因为地方狭隘,面积不到一亩地。与山争到这种地步!

“壮哉,我朝广德民,壮哉,我朝宁国民,壮哉,我朝徽州民。”

三个壮哉,这些渔民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在这么辛苦的环境下,与穷山斗,与恶壤斗,我们坐在膏腴之地上,为什么过得这么清苦,清苦到了你们为一些小鱼小虾,不惜拨刀相向的地步?”

凡事得讲一个理儿。

不能走上来说,你们散吧,不要斗了。

也许能做到,可走过后再斗怎么办,难道派上一两百衙役坐在湖面上看着。

所以讲道理,讲比喻,而且讲得很好,王益听得如醉如痴,老百姓同样一会儿感动,一会儿羞愧,不知如何是好。

恰是郑朗的长处,性格温和,只好学唐僧了,连小皇帝都喜欢听他讲道理,况且这些老百姓?

一个渔民大着胆子问:“我们如何去争?”

“那些高山那么难争,都被当地百姓争了下来,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湖泽,难倒我们?未来之前,我在京城就有一些想法,如今转了几天后,想法更明确。”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太平州一方的百姓,道:“但想要甜,先得有苦,你们为了美好的未来,可愿意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鼓弗胜?”

后面未听懂,一个百姓又大着胆子问:“状元公,后面那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出自《诗经·緜》,周朝祖先迁移到渭水平原,一无所有,大家共同努力,铲土入筐,投土上墙,齐声打夯,削平凸墙,百业俱兴,人们劳动的声音胜过了鼓声。于是美好的家园出现了。”

“愿意啊。”先是小声回答,后来想一想很激动,两边的百姓一起回答起来。

谁不想有一个好家园!

岸上的官员与百姓看得莫明其妙,这挥手在喊“愿意”,是怎么一回事?

但知道危机解除了。

其实做父母官不难,只要做一个好父母就行了,有时候宠一宠,夸一夸,有时候吓一吓,但有一个首要的前提,要付出一颗爱心。老百姓不怕官员做父母官,就怕官员做老爷官。

激动一会儿,又有一个老百姓小心地问道:“那么状元公,我们怎么去斗?”

“如何去斗,我心中有了一些想法,但不能盲目去斗,要考察好,不仅让你们眼下过上好日子,也要使你们子孙万代过上好日子。还有江宁的百姓,你们同样可以站在边上看,学习,借鉴,大家说好不好?”

喊好声齐家响起来。

“眼下大家熬一熬,相信我,别的不说,本官信诺一向良好。”

又是一阵笑声,其实到这时候,所有人都将手上的武器悄悄放了下来,听郑朗演讲。

“给本官两三年时间,一个美好的太平州就会渐渐出现。甚至有可能明年,后年,大家就能看到成果。一两年的时间,大家愿不愿等?”

“愿意。”

王知州与李若谷这些官员有些急,究竟说了什么?怎么情形越来越古怪。不象在打架,反而象是举行一场欢天喜地的湖上盛会……

“我说江宁州与太平州是黄金之地,是膏腴之地,是聚宝盆,大家相不相信?”

谁不说家乡美?再次响起一片附和声。

“仅缺一个点化者,也许本官做得不好,可我们大家群策群力,做一个先行者,好不好?”

“好。”

“既然如此,你们两下虽属两州,可皆是邻居,甚至相互联亲,平时经常串门,现在还打不打了?”

一个个难为情的摇头。

“不打了,那么继续做一个好亲戚如何?说不定我们建设太平州时,需要江宁百姓帮助,江宁的亲戚们,你们愿不愿意?”

江宁的亲戚,让江宁一边的“亲戚”听起来特暖和,继续喝道:“愿意。”

“如果我们成功,能不能告诉江宁的亲戚们,大家一起过上美好的生活?”

太平州这一方的百姓也答道:“愿意。”

“可本官看到这中间楚河汉界,不相信啊。你们能不能将船一起拢在一起,相互拉一下手,一笑泯恩仇,共同去开创美好的未来?华二莼,高家家,先从你们开始,如何?”

很难为情的,不过在郑朗盯视下,最终将船收紧,两双手搭在一起,华二莼道:“恕罪则个。”

高家宁呵呵一乐,道:“还是状元公说得对啊,有这精力,不如大家多想想办法。”

两人带头,其他船拢在一起,郑朗从这艘船跳上了那艘船,问一问,说一说,一会儿笑起传了出来。得乘热打铁!王益在后面挠头,低声说:“郑大夫,我佩服了。”

“不用佩服,只要二字付出,就可以做到了,用心。心到言到,心到行到,百姓就会开心。”

“是啊。”

郑朗忽然道:“不好,我们快回去。”

耽搁很长时间,张家六虎追了上来。虽然王知州与当涂县的官员在此,可被他们无视,毁了那么多茭白,也不客气,难道不允许我们抓“凶手”?又没来得及听到郑朗的身份,并且几小也自觉,自己身份不一样,于是与官吏们主动保持着一段距离。张家六虎以为他们停下来是看热闹的。江杏儿的姿色又让这几个小恶绅们看得心动,其他几个小婢姿色也不差。于是张家六虎在佃农的指引下,确认就是江杏儿先惹的事,带着几名佃户,凶恶的向江杏儿扑了上去。

第二百二十四章 铁板

何谓铁板?张家六虎今天会知道何谓铁板!

作为郑朗和吕夷简家的谦客,也不能随意伤人。可江杏儿是郑朗贴身小妾,乃是朝廷五品大员的家眷,几个小老百姓前来袭击,岂不是找死么?

没有轮到杨氏兄弟与郑三锤子上去,丁胜冲了出来。

在船上有时候四人练一练,伸伸拳头,活动一下筋骨,并没有相互较量过,皆不知道。实际身手乃是丁胜最好。否则吕夷简不会仅派了他一个人前来保护吕公著的安全。

张家六虎是很凶,很壮实,外加几个想巴结的佃户,然而就是他们,也未必是丁胜一人对手。

看到他们来势汹汹,冲过去,PK起来。

杨家兄弟也不弱,还有一个郑三锤子呢,衙役没有反应过来,十来个人被打倒在地上。除了郑三锤子挨了两记老拳,脸上被打青一块外,其他三人很是轻松,汗都没滴一滴下来。

然后杨氏兄弟向丁胜讨,丁大哥,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我们。地上睡倒的十来个人,没有一个正眼去看。

张家六虎痛得嗷嗷直叫,唤道:“王知州,要替我们做主。”

王知州气得想要杀人了,郑状元与这个小妾的故事,请问一下,宋朝除岭南湘西那些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外,哪里没有听到过?那是人家的命根子,连当年的刘太后也刻意宣她们进宫看一看。

你上来就对人家不轨,老子还替你做主,不补踹你几脚就是好事了!

郑朗也急,几百艘渔船围过来,小舟围在正中间,走到最边上的一艘小渔船,说道:“这是谁的船,能否载我回岸?”

两州百姓让他煸得热血沸腾,上他们的船是他们荣幸,还用说么?般主是一个中年渔夫,高兴地载着他返回岸边。

装作不知,看了看衣服,有十几个人,其中六人衣着华丽,长得很高大,大约是张家那六只虎了,问:“你们是谁啊?为何袭击本官的家眷?”

问得有学问。

君子动口不动手,辨几句可以,若用手用腿,六虎麻烦会很大的。

郑朗是新科状元,有五品的职官,有五品的差官,有馆阁官,有文散官,严格说,能称为中级偏上的官员,甚至比崔有节级别还要高。以一个平民身份光天化日之下,袭击他的家眷,该当何罪?

六虎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诸位官员看他们眼中的憎恶,特别是王知州,此时他最不想多事,快点交接离开,偏又出了这事儿,痛恨可想而知。渐渐醒悟,自己纸老虎惹到了真老虎。

不喊痛了,翻身起来道:“小的不知,不知是郑大夫的家眷,该死该死。”

大虎二虎用手抽自己耳光子。

“若不是我的家眷,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我们……”

郑朗问完,撤到一边,没有交接,还得王知州来。非是湖上的事,那是调停,没有关系的。

王知州无奈上前,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正常的程序,有因才有果。

张大虎答道:“我们也不知,听说有人刻意毁我家的茭白,过来看了一看,毁坏了……许多,追过来。”

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郑朗。

“毁坏者当赔,并且要加倍赔偿,王知州,他家占的那片滩泽离这不远,你派一个衙役过去看一看。”郑朗道。

这么好说话?

但郑朗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理睬此事,因为渔民陆续的上岸,又是羞愧又是激动,还有人好奇,大着胆子询问:“状元公,你有什么办法将此地变成黄金地?”

“有,有一些办法,若没有,我以后如何面对你们?但能不能容我卖一个关子?”

大家呵呵乐起来,接着又向王知州、李若谷赔礼道歉。

李若谷问王益:“郑大夫说了些什么?”

王益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些讲道理,很暖人的话,然而看到两州府的百姓在一起又是道歉,又是欢笑,只好摇头。然后大家又看着张家六虎,有的人认识,也看到刚才岸上打斗的场面,这是什么呀?你奶奶的,不能霸到这种地步,连新知州的家眷也敢动弹。

没好问。

衙役们回来了,茭白在江南能值几个钱?几小又能有多少力气,连一个乘手的工具也没有,但看上去很难堪,乱蓬蓬的毁去许多叶子,好象毁了许多茭白一样。

郑朗问:“差哥子,估一下,多估一些,不能少估,毁了多少钱的茭白?”

“不会差过一百钱。”衙役老实地答道。

“不会超过一百钱,光天化日之下,两州府州官府官,两县县官全部在此,你们就敢强行捉人?是谁给你们的胆量!”郑朗忽然暴喝一声。

对一些恶劣的地主霸占田地与山泽,郑朗很反感的,另一个就是和尚。

休要小视了和尚。

宋朝和尚不是后来的和尚,若是象知日那样,靠一些香火钱度日,倒也罢了,毕竟佛教宗旨本来就是扬善去恶,百姓也要有一个信仰,在遇到困境时才不会悲观。但宋朝大多数和尚在霸占良地,放高利贷。

霸到何种地步,非是后人所能想像。福州僧人占当地人口百不足二,但占去田产百分之十七点几,园林山地池塘陂堰百分之二十五,还是最好的地方。鼎鼎大名的少林寺和尚,大手一挥,少室山等山全是我们少林寺的,自唐朝以来,一直为寺产。如果有砍柴的误入雷区,少林武僧出来,少林功夫使出来,柴民被打得抱头鼠窜而逃,郑朗亲眼看到过一回。为此与少林寺的几个和尚辨了几句,那时候他还小,威望不大,也未听,但说得有理,讪讪的将此事揭过。

大和尚们高贵身体不会亲自耕种的,这些田地山泽占下来,又不上交税务,于是以五五开交给平民百姓耕种。

表面对百姓一样,租地主家的也要给租子。实际不然,大片大片的田地被占,被隐,朝廷那么多开支,一样少不了,只好摊于百姓身上,反过来加重百姓负担。恶性循环下去。

有时候郑朗想到此节,很无力,因为两世为人,任何制度,任何国家,也未解决这个问题。

只能说象八卦一样,若调和得当,在此卦最好的时刻,将时间停留得更长,但积累到最后,这一卦始终要翻过去。

这是用中国儒学易经来解释的。

换后人的一句话,没有永远的国家。

两者相比,前者隐患更大。

但大多数都是这样,不能明说,又不想自己管辖境内出现种种不好的事情,正好张家六虎,成了他赅猴的那只鸡。

还有他太小,恐为百姓看轻,恩要的,威也要立。

并且他隐隐知道一些农村的事,家中弟兄多,别人会很害怕,若弟兄几个长得又高大,家中又有钱有势,那么这几个弟兄,就象张家六虎一样,成六条老虎了。

送上门让他立威的!

“那一片茭地,以及其他的一些泽涂有多大?”郑朗向吕三叔问。

没有问衙役,不知道深与浅,可能会老实回答,可能祸连在一起,自己呆上几年就会调任的,而衙役与张家却会终世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于是问吕三叔,交谈过,他在吕家很有地位,是吕夷简的族弟,一度替吕家掌管了多处家业。吕夷简让他陪吕公著下江南是假的,实际是送一个助手给自己,也是一种感谢的方式。

吕三叔道:“以前我替吕相公管理过一些家业,曾亲手测量过田亩。我看了一下,那片滩涂种了许多茭白莲藕莼菜,还有一些网罝,大约有六七百亩面积。”

张家六虎一听吕相公,脸色更加苍白。吕相公,那是敢将皇后拉下马的牛人,对他们来说,太遥远遥远。然而眼前,似乎居然自己沾上了一点边,并且还是不好的边。

然吕三叔,却是刻意说起。

与郑朗一样的心理,郑朗说起赵祯,吕三叔说起吕简夷,皆是替郑朗助威,怕岁数小,会被人轻视。再过几年,有了政绩,又成长起来,就不用如此。

郑朗问道:“张家,可全是你家的产业?”

张家六虎点了一下头,还有呢,这是少说的!

“滩涂湖泽皆乃朝廷地方,为何成为你家产业?”

“那是我家世代种植下去的。”

“这么一说,你手一挥,东种一下,西种一下,整个太平州都要成为你家的产业?”

“可是……”

“可是什么?朝廷允许百姓在湖泽边种养捕鱼,本意是为了给贫困百姓更多的生机,难道你家也缺少生机,嗷嗷待哺,需要这湖泽救济,就是如此,也不可能要这么广大的湖泽来养活你一家人吧?”

四周渔民轰然一笑。

“朝廷说过旷土许民以耕,便为永业。”

“不错,乃太宗至道元年所下旨意,应诸州府监管内旷土,并许民请佃,便为永业,仍免三年租调,三年外输税十分之一。陛下天圣年初又下诏,民流积十年者,其田听人耕,三年而后赋之,减旧额之半。后又诏,流民能自复者,赋亦如之。”

远不止这两诏,从赵匡胤兄弟,到宋真宗,到赵祯,多次下诏,只要是荒地,不管是什么人,有能力开荒,就可以成为这片地的主人,还有一系列的政策照顾,免三年税务,过三年后,继续享有很长时间的减税照顾。

张家兄弟将此事翻出来,是说朝廷也容许富家开荒,并不仅是照顾贫民。

郑朗又继续说道:“既如此,你们回家去算一算,自垦种之年算起,三年蠲税,以后皆以半数赋税,交了多少,还有多少未交,一道算清楚了,到县衙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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