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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非人生活(午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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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仲淹却来了一个鲸吞,想将她根本给铲除。

第五十四章 鸣天下(三)

范仲淹写完了,长舒了一口气。

暂时是无事的,就象武则天,一开始大仁大义,一旦大局注定,秋后慢慢算吧。

可是不悔!

然而疏奏呈上后,他左等右等,居然风平浪静,碧空万里,就象那个郑家子写的一样,桐和荻贺叶瑟瑟,蜂飞蝶庆舞翩翩。河水无阻向海去,一路铺绿到天涯。粼光弹奏黄金曲,青藻编织碧玉钗。绕樯紫薇飞双燕,傍水芷兰发岸花。朝堂安静祥和,朝堂仍象一个风和日丽的大好春光。

这不大可能啊。

自己官职低,掀不起多大风浪,可这样的一封疏奏上去后,也会引发一场小型的风暴,不该如此详和。

老太太在搞什么?

查了一查,他的奏折根本没有呈上去。

其实后来人多胡说八道,说范仲淹在秘阁校理这段时间里,经常与皇帝见面,赵祯是偶尔会去秘阁看书,可有范仲淹上去攀谈的份吗?

这份奏折被政事堂直接扣压下来。

领导班子换了一批人,首相吕夷简,次相夏竦、薛奎,枢密使陈尧佐。

对夏竦这个人后来很有争议,可没有他的手腕与皮厚,根本没有办法在欧阳修这些牙尖齿利的大臣眼皮底下存活。吕夷简同样有争议,可这时候他犯得着与一个小小的范仲淹过不去吗。薛奎权知开封府时,以严为治,京师为之肃清,权贵畏之,私下称绰号为薛出油,这个人肯定不会对范仲淹安坏心的。陈尧佐来历有些大,一门三兄弟,三进士二状元,他哥哥陈尧叟与弟弟陈尧咨皆是状元。这简直太可怕了,三兄弟老子陈省华待客时,将三个儿子往外一拎,害得人家都不敢登门。

不过政绩只有陈尧佐还可以,特别是陈尧叟,澶渊之役时,就是他带着劝皇帝逃向江南的,结果被寇准一顿扁后,才停了刮躁。但陈尧佐的政绩也仅在地方,到了朝堂后,反而胆子变得很小,几乎不作为。

肯定也不会对范仲淹起坏心。

几个大佬还真安了好心。你上这份疏后,老太太就退下来?等着倒大霉吧。我们将它压下来,这件事也就遮过去了,老太太手腕虽高明,但杀戳心远不及武则天。事后就是听闻,也会当作没有发生过。

范仲淹慢慢将这一节明白过来,叹息一声。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该说的该做的,自己也说了也做了。多少也要考虑人家的感受。再说,自己职位小,就是想越级进言,都没有门路。

可是看到朝政如此,他也不想与这些软货同流共污,于是主动上书辞职,你们将我调到外地吧。

几个大佬一见大喜,这小子纯是一把伤人又伤己的利剑,还是让他到地方上打磨打磨吧。这一次反应超级快,任命范仲淹为河中府的判官,即日上任,马上出京,走得越快越好。

还不放心,自范仲淹准备动身,就派了门人打听消息,上了御街,哦,要离开了。出了南薰门,哦,出了内城,向外城出发了。这一回这小子终于走了,几位大佬相视一眼,长松了一口气。

咱伤不起啊。

没有说,一切皆在不言中。

……

但这不是一件小事,想瞒也瞒不住的,秘阁里的同僚,还有许多慕名前来的官员,甚至还有一些布衣儒生,比如儒生林献可,同样从并州调到京城担任一名小官吏的刘涣,监察御史蒋堂、杨偕等等,一起前来为范仲淹送行。

对这个,几个大佬没有办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皆是一群顽固不化之徒,如果管得紧,说不定来一个上书,惹得一身臭气。

罪盔祸首离开就好。

一行人将范仲淹送到了城外的长亭,这也是朝廷有意的安排,设一个长亭,送人送到长亭外,多诗意雅意。柳永的相好,就是将柳永送到这座长亭,才洒泪回去的。只是没有想到,让娄烟派人堵上了。

不仅有他们,还有一些人前来为朋友告别,看到这一群官员前来,好奇的打听。一听,原来是范校理。这几天京城传遍了,一个个尊敬的让出地方。相互坐下,设酒把欢。

说了一些忧国忧民的话,范仲淹正准备离开。

忽然两个小孩子走了过来,范仲淹看着这两个小孩子,带着笑容,站了起来,他认识郑朗,郑朗不认识他,来到长亭,茫然地看着大家,问了一句:“谁是范希文。”

“某是。”范仲淹脸上笑容更胜。

晏殊早就忘记了此子,是自己回去后提醒晏殊的,结果晏殊没有请动。当然,以晏殊的雅量,也犯不着与一个十二岁的小家伙生气。况且也被召回京城,那么多事务,更不放在心上。

对此子的才华与字,范仲淹颇为欣赏。

这一切郑朗不知道。

其他官员也不知道,就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白裘,长得不算英俊,圆乎乎的小脸,不过气质很从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环,穿着绿衣,梳着两个小髻,怀中抱着一把古琴,正用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是谁家的孩子?来干嘛的?

郑朗也看着范仲淹,这才是大神哪,中国几千年历史唯一的真正士大夫。

然而这个人生命起点却是如此的贫寒甚至屈辱,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到朱家做了一名小妾,于是连带着姓也改了,叫朱说。小妾的儿子,还不是朱家的亲生子,范仲淹母子处境可想而知,最后居然被朱家将母子驱出家门。就连他自己的身世,到九岁才得知。

这样的人,换作他人,早就消失了。

那时他真的很小,才九岁,才得知自己真正的姓氏。在这种屈辱下,他没有自暴自弃,辞别了母亲,发奋去外地求学。十二岁时漂到了雎阳学院,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年到了哪里,是怎么熬过来的,连史书都不愿提及,这是对士大夫的侮辱!要隐之。

要感谢宋朝的恩赐,鼓励教育,雎阳书院将他收留下来。一个传奇就开始了,生于忧患,甚至耻辱,朱说的起点已经低到不能再低!

看着此人,郑朗都觉得身心被涤净!

深施一礼:“请听小子一曲。”

“好。”范仲淹鼓励的笑道。

这几月在京城也听到他许多传言,可凭自己直觉,这小子并不是传言的那样。

郑朗端坐下来,手搭在琴弦上,弹了一首《白雪》。原来是《阳春白雪》,后来又改了改,一切为二,分成了《阳春》与《白雪》两部。郑朗只取了《白雪》,难度有些高,若是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没办法弹奏,就是这样,提前练了几十遍。今天才能用此曲为这位品性高洁的士大夫送行。

范仲淹对曲不识,悄声问了一句:“何曲?”

刘涣低声答道:“白雪。”

范仲淹听着曲中透出的那种冰凛高洁之意,忽然明白郑家子用意,坐了下来,闭起眼睛倾听。

场景有些古怪,可四周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皆站着,安静的将这首高洁的曲子听完。

郑朗弹完,一抱拳离开,居然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当真攸忽而来,飘然而去。

第五十五章 鸣天下(四)

过了好久,四儿才问道:“那个人是谁啊?”

“他啊,是一个让我很佩服的人。”郑朗道,其他的就没有说。

自己前来,只是想做一个历史的见证者,同时鼓了一曲,表达对这位士大夫的仰慕,弹完了,也就离开。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好色的浪荡子,没有必要,也没有资格与这个冰清玉洁的士大夫攀谈。

这个问题,刘涣他们也在问。

范仲淹本来想说,最后忍住没有说。

郑家子仅是一个布衣,今天场景又有些惊奇,让他隐隐感到会有事发生,不想让这个少年卷入其中,因此,仅仅一笑,就离开了。

可还是小视了这件事的后果。

京城百姓直达天庭,本来就住着许多官员,甚至有可能连皇家发生的事,都能传扬出去,况且范仲淹的上书?作为老百姓,还是认为赵宋才是正统的。


因此很多人,支持范仲淹的行为。

郑朗只想表示一下尊敬,话说得少,但越见古怪。特别是他的仪态沉稳,就象一个大人一样。许多看到这一幕的,又不知道他的来历,于是产生了种种猜测。

居然都有人说是两个仙童,不是从人间来的。否则有那家的孩子十一二岁,有这等的风采?

几个大佬听后,知道不妙了。

但发生也发生了,不能将老百姓嘴巴捂上,一个个直皱眉。范仲淹主动离开,好不容易,却又冒出这件事。

只好装聋作哑,祈祷内宫暂时不会听到,那么过了一段时间后,闲言碎语消停了,也就平安无事。

但怎么可能?

老太太没有找几位大佬麻烦,却将开封府尹王博文找来。

开封府尹在宋代的地位,只要熟读历史的人都知道,比如后来的范仲淹、欧阳修、包拯,或者前面的赵匡义、毕士安、寇准。就是在王博文前面几任,也都是政绩斐然的官员,薛奎,陈尧咨与陈尧佐兄弟,很有政绩的清流官员王臻。

新知府王博文资历稍差,仍然担任过河北与陕西转运使,为政平恕,很得民心。还有一个资历,原先担任过开封府的判官,又与监察御史崔暨、内侍罗崇勋查曹利用侄曹汭谋反一案有功,算是刘娥的亲近大臣,所以刘娥让他权知了开封府。

没有客气,劈头就问道:“为范仲淹奏琴的那个少年是谁?”

“启禀太后,臣不知。”

“京城里谣传沸腾,为什么不过问!”刘娥作色地问。

他大爷的,都成了仙童仙女,那么老娘成了什么?难不成是地狱里出来的女魔王!

王博文本来想说一句,只是弹了一曲琴,不用小题大作,听到老太太话音里的不悦,吓得不敢说,只好道:“臣这就安排人手去查。”

这比那四贤者好查,两个小孩子,男孩子喜欢奏琴,十一二岁,穿着似乎很不错,应当家境还可以。于是挨家挨户,或者顺着各个客栈查下去,没多久,就得到了消息。

王博文又写了奏折,递到了内宫,查出来了,是郑家官宦弟子,其父早亡,原先还有一些恶迹。后来隐然改恶向善,闭门读书,在今年郑州的诗社上写了一首好诗,然后在那场轰动四面八方的花会上又写了两首好的长短句,似乎字写得也不错。不知道怎么来到东京城,有可能恰巧听说范仲淹的一些事,年龄小,不懂事,前去弹了一曲《白雪》。

刘娥一看,气坏了,怎么又是这个郑家子,下了命令,给我查,查是谁指使他的。

王博文有些流汗,只是弹一曲琴,谁去指使他?这么蛋大的孩子,往公堂一拖一吓,不要本来没有的事也会乱说,那么一桩冤案就出现了。不但出现冤案,有可能自己一生清名也化为流水。

不过太后的命令不敢违,只好下令抓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郑朗哪里知道发生的这一切。

不错,他脑海里储存了许多历史知识,包括马上发生的许多事,许多人的缺陷,例如范仲淹的迂阔,吕夷简的手腕,夏竦的不要脸,欧阳修不顾大局,上跳下窜,韩琦的强横,真实版包拯如何不顾国家大政,只盯着鸡毛蒜皮小事磨蹭,至于司马光的阴沉与王安石的倔强,更不用说。或者范吕之争,庞包之争,韩富之争,司王之争。

但知道,不代表着他会运用。就象他脑海里储存了那么多字与画,到了他手上,能不能写出来,或者画出来?

根本就没有想起来。

转了一天后,刚回到客栈,几个衙役如狼似虎的扑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值得如此出手吗?

郑朗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屈到背后,绳子捆了上去,接着枷锁套在脖子上。这就是没有功名的坏处,若有了功名,即使询问,也是“请”。

宋伯与四儿阻拦,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一下子也推倒在地。

郑朗说道:“宋伯,四儿,你们不要动。”

宋代这时官场不算太黑暗,但这些衙役与什么厢兵的,多是社会散杂人员,或者流民,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后世的城管,与他们有理讲不清。然后想了一下,自己来到京城,比较安份守己,什么也没做,只是到处转一转,看了一些瓦舍的节目,或者京城的一些名胜风景,连各个青楼都一次没有去过,更不要说与他人产生争执。

眨眼就想到了有可能是因为自己为范仲淹送行,弹了一曲,京城里稍微有些谣传,让宫里那个老太太不快乐了。想清楚了原委,又说道:“宋伯,你立即回去,带一些钱过来。”

监牢里生活不大好过的,需要打点。

又对四儿说:“你呆在客栈里不要动,以免走散,等待消息。更不用急,要不了几天,我就会回来。”

似乎这件事牵连了一些人,可那都是大人,自己只是一个小屁孩,老太太终不是武则天,她还要一个脸面呢。正是这个脸面,使她最后没有坐上女皇帝的。

能好意思为堵天下人的嘴,对自己一个小孩子下黑手吗?

过了朱雀门,走不了多远就是州桥,桥东北就是大相国寺、土市子、灵东宫,再往北就是潘楼、樊楼、马行街,西北就是都亭驿,旁边就是开封府,后面是御史台、尚书省,可以说是天下最繁华的场所。甚至有的官员办公累了,从衙门里走出来,挨着墙壁,站在哪里默听,隔壁就有青楼,能听到青楼一些乐妓的演唱弹奏。若是听中意,心里面合计了,下值后,该不该去乐一乐。

衙役就押着郑朗向开封府走去。

第五十六章 鸣天下(五)

有可能受父母遗传的影响,郑朗到现在还没有发育,这必然要经历的,但属于那种身体晚熟的孩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了一两岁。一路走来,颈子上还戴着好几斤重的大枷锁,幸好衙役看他小,没给他上脚镣,否则一步路都走不动。这多扎眼啊。

有的老百姓也不怕,就问:“几位差哥子,这么小的孩子,你们抓他做嘛?”

“范校理离开京城,就是这个小孩子装神弄鬼去弹琴的。”

“就是他啊。”

不说还好,一说,全部跟上来了。有人又问:“难道他犯了什么罪?”

“装神弄鬼不是犯罪吗?”

“这叫什么罪名?”

“对啊,只是弹琴,与装神弄鬼有何干系?难道大宋要变天?”

连这个都要抓,除非宫里那个老太太想学武则天,开始胡乱抓人,胡乱杀人,不叫变天叫什么?

能在开封府做衙役,也不简单,一看形势不妙,其中年长的一个衙役说道:“我们也没有办法,是奉上司之命,不敢违抗。”

不这样说,有可能愤怒的人群,能激出民变。

人还没有押来,就掀起了这么大声势,王博文直拍脑门,一脸愁容,不知如何是好。

郑朗被带了进来,王博文差一点破口大骂,你们这几个差役,都是猪啊。就这么大的屁孩子,却弄得如临大敌,全身上下五花大绑不说,还套上一个大大的枷锁,能不引人注意嘛?

但让他着恼的事在后面,此时郑朗还有些蒙。虽然做了几句嘱咐,可百思莫得其解,仅是弹了一支曲子,居然兴师动众的对自己问罪?难道老太太也听到了许多不好的传言,对自己产生了浓浓的厌恶感?

几个衙役看到他直愣愣的站在哪里,一脚踹去:“见了府尹还不下跪?”

一脚踹得不轻,一下子被踢趴到地上,枷锁也磕了鼻子,顿时流出鲜血。郑朗也恼了,邪气上来,挣扎着,重新站起来,向几个衙役喝道:“我虽然没有功名在身,可也是一个学子,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今天我无罪,凭什么让我下跪!”

几个衙役还要按,王博文气得差一点吐血,你们这样搞,传出去,我就是没有责任,也会让你们生生沾上了骚气,喝道:“不得无礼,快将他枷锁解开。”

府尹发话,几个衙役不敢胡来了,上去将枷锁解开。

郑朗心中舒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就怕史书记载有误,宋朝的官场不是那么一回事,那么自己麻烦可大啦。

但王博文忽然一拍惊堂木,喝道:“你为何前去为范校理奏琴,又是何人指使?”

心里想到,小子,我也没有办法,做做样子,你能将这几个问题过了关,我就好交待啦。若过不了关,老子也让你拉下了水。脸上色厉内荏,心中却在祈祷,祈上帝,祈真君,诸位大神,你们显显灵吧。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对郑朗动刑,可郑朗太小了,休说他是一个小孩子,就是一般的大人,来到开封府的公堂上,也会吓得两腿憟憟颤抖。

没让他失望,郑朗并不惧,只要真实的宋朝官场与史书记载得差不多,自己就会没有多大事。况且他还憋了一肚子火,听到王博文的问话,用袖子一抹鼻血,正色说道:“小子前去为范校理奏琴,是赞扬天地间的正气,几千年的道德传统,至于何人所授,乃是历代圣人大贤,各朝各代的忠臣良士,是他们教小子这样去做的!”

“好啊。”是王博文在心里说的。嘴上肯定不好说出来,不然老太太一怒,自己也会倒霉。

有这句话,我就好交差了。

但不能不问,就是做样子,这种程度还不够的,继续问道:“某也听说你一些事,顽劣好色勇狠,又有什么资格说正气道德,圣人大贤,忠臣良士?”

问完了,心里又想到,老太太,俺都问到这份上,算对得住您老人家了。

“小子能不能请教府尹几个问题?”

“可以。”

王博文态度如此,也是无奈。

事情还要从他审理曹利用侄子曹汭一案说起。

弄倒了丁谓以后,曹利用权倾朝野,为人又十分霸道,连宫里的太监,甚至太后与皇上,都有些轻视,犯了众怒。正好有人告发曹利用的侄子赵州兵马监曹汭,说他喝了酒,穿上了黄马褂,带着人家喊自己万岁。

朝廷诸官员闻听此事,全部震惊,寇准当年也穿过龙袍,不但穿,还是在他生日那天穿的,然后簪花走马,四处张扬。都知道他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就是这样,宋真宗听得多了,依担心的问了王旦,寇准想要谋反?王旦只是苦笑,道,寇准这么大年纪,还不自重,太不象话,我立即回信,骂他一顿。宋真宗才醒悟过来,再想想这老小子性格,也就释然。

但寇准也不敢让人喊他万岁。

这意味着什么,于是刘娥派了王博文与太监罗崇勋、监察御史崔暨去审理此案。当时王博文做得有些急,严刑拷供,拿到供词后,想到曹利用的霸道,愤怒之下,将曹汭放在开水锅里,给活煮了。

本来这件事到此结束,可没有想到曹利用因此事倒台,房州安置,护送的太监杨怀敏痛恨曹利用的往日做为,于是在一路上不停的羞侮。这个号称大宋最坚忍的大臣,忍无可忍之下,悬梁自杀。

这一死,有些臣子心中也后悔。

虽然曹利用霸道,但比起丁谓来,要好得多,况且当年澶州城下,孤身一人,前往契丹大营,摇身一变成了铁公鸡,将契丹人的大嘴巴堵住,也不是容易的。

真正数落恶劣,除了傲慢外,也并没有做什么大坏事。至于斗倒寇准,在宋代官场上太正常不过了,浊臣有,清臣同样有,没有一个人没做过相互倾轧的事。包括范仲淹在内,都做过!

于是态度转变,开始同情了。

这一转变,王博文很悲催,因为曹汭一案又传来新的说法,他家中有一个婢女长得很美艳,妻子吃醋,两相争宠闹得不可开交,曹汭只好将婢女出嫁。可他又难以割舍,隔三差五往婢女家跑,婢女的老公很愤怒,有一次曹汭又来纠缠,她老公看到曹汭穿着黄色的袍子,便故意拜倒于地,山呼万岁,引来街坊邻居一起过来观看。事情也飞快传到了京城,一系列后果产生。

若是那样的话,曹汭只能定为一个嚣张罪,而不能以谋反罪活煮。

于是许多大臣认为王博文是媚臣。

这件案子若处理不当,有可能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王钦若,无论为朝廷做了多少贡献,都会被清流之辈打得永世不能翻身。

郑朗问道:“能不能让牛马去弹琴?”

问得很古怪,但王博文却正色答道:“不能。”

“府尹,你也有孙子了吧?”

“有。”

“那能不能让他在一岁时不尿床?”

“不能。”

“能不能让他在十岁时写出《腾王阁序》那样的华章?”

“不能。”

“那么小子十岁时虽做了一些荒诞不经的事,后来也改正了,是不是可以原谅?周处年近三十,才改邪归正,姚元崇也二十多岁时才发奋读书。孔夫子同样也是十五岁才认真学习。府尹大人,你是不是要责问一下,孔夫子十五岁之前干嘛去了?”

这句话是出自孔子的《论语》,吾十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知天命。我十五岁才开始学习,三十岁才自立,四十岁才能明白许多事情不被迷惑,五十岁才知道万事自有天命。

试问,你敢反驳孔子吗?

又说道:“府尹身为开封府知府,小子改恶向善,非是美事,也不是丑事,仰恶扬善乃是君子的美德,难道府尹没有听说过吗?为何将小子年幼无知的事翻出来,嘲笑小子?”

王博文呵呵一笑道:“说得好。郑家郎,我问你,为什么要替范校理送行?”

你不用仅答复我一句,什么正气道德哪,总要来句实的,我才好交待。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己,不亦远乎?遇到了这样的士,小子仅去为他奏琴一曲,有何不可?”

这是曾子说的话,士不可以不心胸宽阔,意志坚定,因为身负重任路途遥远,他把实现仁德作为自己义军,不是很重吗?要为之奋斗终生,到死才休,不是很遥远吗?范仲淹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不是“士”的精神?凭这精神,我前去相送有何不可?

又用圣人的话反驳,王博文哭笑不得,最后道:“我听过你的事,说秋后展翅,冬天已至,虽来得晚,但自今天起,你会鸣天下啦!”

第五十七章 道(一)

夸得有些过。

就算态度从容,应对得体,若是再考虑年龄因素,很不容易。可也不会到了鸣天下的地步。

但外面汹涌澎湃的愤怒人群,给了王博文巨大的压力。咱说一句好话,避嫌了,传出去,也堵了言官的嘴巴。

老太太若是责问,臣难道说错了吗?十二岁的孩子,进了开封府的大牢,还没弄清罪名,岂不是鸣了天下?

这才是为官之道!

然后又说道:“将他带下去,案情未清之前,勿要慢怠。”

府尹都如此客气,衙役们还能说什么?

然后将询问的经过写了一篇折子,经过了一些润色,不然老太太会动怒,但也不敢改动太大。怀着这篇折子,走出了开封府,还围了许多百姓与学子。拱了拱手道:“郑家子,只是请他过来问一问,没有别的事,诸位快快散去。”

不服的人依有之,王博文又说了一些得体的话,渐渐将人群劝解。

看了看天色,有些暗了。

黄云乱滚,北风惨淡,叹了一口气。

其实只是一件小案子,开封府每天要发生多少起大大小小的案件。可因为牵扯到太后与皇帝的权利的分配,还有这个小家伙的年龄,案子小,却上升到一个无法比似的高度。

处理不好,自己官途从此灰淡了。但处理重,也会失去道义,以后只能在其他官员面前,挟着尾巴灰溜溜的做人。

老太太出了一个难题,看看自己这篇奏折呈上去,能不能让老太太转变心意。

他想法很好,可是事情发展远不是他所想像的。

为自己正名,也没有让衙差封住嘴巴,这些衙差呢,也觉得惊奇,开封府大堂上什么人都见过,有被冤枉的人,也有穷凶极恶之徒,就没有看到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用这么淡定的口气对府尹说话的。

似乎都说得府尹不住的夸赞。这倒底是在审案子,还是在看人才?

于是传得快。

第二天京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听说了,宋朝优待士大夫,确实养了一些不要命的文臣,这也似乎不对的,俗语说文官不爱钱,武将不要命,那么文治武功就上来了。可文臣不要命,这算不算正常呢?

一听热血啊就往上涌,奶奶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无辜入狱,在开封府的大堂上居然都敢公开喊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己,不亦远乎?

不提年龄,在之前,这个小孩子似乎还背负着恶名。

事情演变到这地步,皆认为郑朗是好的,恶名有可能因为误会,强加上去了,所以是背负。

那咱们是国家官员,或者是儒士,是做什么来着?

上书,太后,你也将咱往大牢里关吧。

一批批的,什么样的话也敢说,不怕。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我张王李赵刘,还有后来人。

纷纷要求太后还政。

刘娥在后宫差一点气疯。

看来我以前对你们太好了,一个个无法无天,于是处理,一个个贬,甚至将林献可都流放到岭南。东京城外那个长亭这几天很热闹,送行的人络绎,贬放的人不痛苦,脸上豪光满面,送行的人辈加称赞。好象不是贬流,而是去做高官似的。

还不止如此,有大佬坐不住了。下面的人吵翻了天,上面的几个大佬稳如泰山,吵得最后,有许多人将矛头指准了几个大佬。工部侍郎宋绶也写了一篇长长的奏折。

他文才好,字也写得好,这篇奏折条理分明,论断清晰,矛头还是刘娥手中的权利。

不过范仲淹那叫鲸吞,他却是吞食。在奏折中说道:“唐先天中,睿宗为太上皇,五日一受朝,处分军国重务,除三品以下官,决徒刑。宜约先天制度,令群臣对前殿,非军国大事,除拜皆前殿取旨。”

老太太,俺不要你全部将权利放出来,有史可鉴,象李旦那样,先放一部分权利给李隆基,军国大权你老人家继续掌管着,但一些小事情呢,让皇帝先尝试着做一做。这样以后万一你老人家有一个三长两短的,皇帝正好熟悉了政务,完成权利交接。

老太太一看,大发雷霆,林献可他们只是小人物,你是大佬,这番发话,影响有多重?

立即将宋绶贬出朝堂,到应天府支援地方做贡献去了。

然后就看王博文的奏折,能有什么心情看?然而终如郑朗所想的那样,她不是武则天那样的人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事还留有三分余地。包括曹利用之死,也非是她所授使。若恨,还有对丁谓、寇准恨得深?于其整死曹利用,不如整死寇准与丁谓了。

若是一个大人,能下令,给我打,打得让他招供,可一个蛋大的孩子,好意思下这份命令?

气得脸儿发白,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写了一句话:“非人所授,汝同龄时有此胆识乎?”

没有人指使,你若象他这么大的时候,有这么大的胆识吗?

王博文接到这几个字批语后,直摇头,我是没有,可不代表着一个人没有,人家甘罗十二岁拜相,胆识岂不远胜过郑家子?只是象这样的天才,很少,所以才让人好奇。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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