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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幸福)-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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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李渊的笑容,陡然一沉。似他这等高居在上的人物,平日颐指气使,眼下即便坐在不苟言笑,不用动怒,自也是有一股的威压,强加在李虎的身上。

李渊见李虎不开口,言道“李兄,我们都一把年纪。小儿辈可以胡闹,我们却不能。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并非我想要表达什么,你们李家若想再进一步,需有门阀扶持,现实如此。我李渊也不会嫌女儿多。将之随便许人。”

听着李渊如此说,李虎脸上溢出一丝苦笑言道“唐公,我明白了,现实也就是我们小九配不上,嫡出的女儿对吗?”

李渊听李虎这么说,神色一冷。当下言道“李总镖头,若是你真存此心,那么就把它当作老夫的意思理解吧。”当下李渊将碗重重一放,门外的门吏即高声言道“送客!”

李渊低头呡汤,李虎站起身来。拱手言道“今日之事,是我冒昧了。只是我想若是两家之事不成。不仅仅是我们李家的损失,也是唐公府上的损失。”李渊将目光一斜,未料李虎居然如此强项,心道此父子二人的脾气也是真像啊。

“送客!”门吏又高呼了第二声。

濡水湍急奔流,前几日下了几次暴雨,故而濡水水势大涨。眼下空中乌云密布,但是濡水河畔,那一座城镇却是每日一个样。六镇之乱数十年后,御夷镇重新屹立于濡水边,雄视漠北。无论是草原上的奚部,还是怀荒镇的戍军,皆是对这座新城满怀期待之意。

城门处正震天价地响着号子,用作吊桥的数条巨木被拼接之下,被一寸一寸地拉上城头。

在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李重九与几名筑城匠正视察着功底。

筑城匠对李重九言道“侯爷,这吊桥若竖好,需在门楼上两侧,各安置一个的绞车。绞车以助其力,如此十几个大汉就可以拉动吊桥了,可以省时省力。”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你放心,作为吊桥的精铁,我已命人从飞狐县加快用来,到时候就打成铁索,不仅此处,所有城门我都要配上吊桥绞车。”

随即李重九指了指城楼所在的位置,对几名筑城匠言道“我看过地势,城池西北两侧地势平坦,较利于攻城,我看将来围城,敌军会将西北两侧作为主攻之地,你们将西北两侧城楼扩大扩高。”

几名筑城匠当下皆是不解,问道“侯爷,这时何故?”

李重九言道“我自有用处。”说到这里,李重九其实是想起了自己从流贼手里缴获的的两部弩车,他准备将弩车直接安置在城楼之上,西北两处城门一边一处。

正当李重九计较着此事时,心底却想到与李虎,苏素应该与李渊商议也差不多了,到时不知,他们商议的如何了。而就在这时,一骑快马已是疾奔到御夷镇城下。

“侯爷,总镖头急信!”李重九见了当下快步奔下城楼。这名信使显然是一路狂奔,整个人累得几乎虚脱,见了李重九无力地言道“侯爷,总镖头之信十万火急,我从晋阳镖局出发,骑了三匹快马换乘至雁门镖局,之后又换乘三匹快马,累死了两匹马,费了两天三夜方才赶到,总算幸不辱命。”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多谢,请好好休息。”

李重九双眼一眯,心知此事不利,手中却揭信看后,顿时是勃然大怒,将信一掷在地。

在场众人从未见过李重九居然如此盛怒,当下皆是畏惧不已。在场工匠,戍军见了皆是浑身发颤,以为是自己何处做得不是,引来李重九的大怒。当下立即有人前去禀告风声,请人来接下此事,王马汉,英贺弗,额托等人皆是赶到,见李重九如此,当下皆是不敢言语,静默地站在一边。

最后连室得芸亦是赶到,见了李重九如此,不由担心问道“小九,你是怎么了,不要这样,我好怕。”

李重九听室得芸之言,方才醒悟,见一旁众将,以及室得芸看向自己皆是满脸畏惧之色。李重九深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言道“不关大家的事,不必如此。”

听李重九这么说,众人方才都齐齐松了一口气。王马汉当下言道“侯爷,是何人令你如此动怒,我将他抓来剁碎成一千一万段。”

英贺弗在一旁言道“侯爷,我室得奚部愿随时听从你的调遣,只需你一声令下。”

额托亦是点点头,周遭的众人亦是纷纷举起铁锄,铁锹,大声言道“是啊,侯爷,说话吧,到底是谁那么不开眼了。”

“我们听你的,去打谁!”

“突厥人,契丹人的人头还挂着呢,老子要军功。”

见众人如此,室得芸脸上露出一丝宽慰之色,一边手底则是紧紧抓着李重九的手,言道“小九,大家都是你的部属,你若是有事,何不说出来,让我们一起替你承担呢?”

听室得芸如此说,李重九拍了拍了她的手背,仰起头看向南方,当下握住了剑柄,嘴里崩出了两个字。

晋阳!

第一百六十五章他日得志

入了五月,晋阳终于下了一场大雨,稍解旱情。

太原留守府内,李渊看着这雨情,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回头吩咐一旁的李建成,言道“这大雨一至,仓城之中的囤粮须记得防潮。”

“是。”李建成答允一声,这仓城之中的囤粮,乃是太原郡的重中之重,这仓城的囤粮虽比不上黎阳仓,洛口仓,但也是靠近边郡之中,除了涿郡之外最大的粮仓,凭着这仓城里的囤粮,随意即可在这乱世之中招募到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所以也是难怪李渊如此重视,要亲自吩咐李建成留意。

父子相谈公事,不久之后门吏在外禀告言道“老爷,夫人来了。”

李渊听了微微讶然,只听门帘一撩,一名中年妇人,在一名婢女搀扶下步入屋内。此时天气不热,但这名妇人身上却罩着一个大斗篷,脸色别无血色的苍白,但是目光悠自明亮。

李建成见了当下行了一礼,言道“娘。”

窦夫人点了点头,而李渊却言道“你身子不好,不在上将养着,下床何来,若有事让丫鬟唤我去即可,如此若受了风如何是好。”李渊话中自有一份关心。

“谢夫君关心,”窦夫人又轻声言道,“毗沙门,我与你爹说几句体己话,你暂先退下。”

“是。”李建成恭敬领命,与窦夫人的婢女一并退出门外,窦夫人在一张垫了厚锦的胡凳上坐下。看向李渊言道,“听说昨日冠军侯家里。来向婉儿求亲对么?”

李渊点点头,言道“不错。”

窦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言道“那你是如何回答?”

李渊坐在妻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笑着言道“夫人,三娘乃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你又不是不知,你要知道为人父母则所作一切,绝不会害了子女的。”

窦夫人听李渊这么说。双目盯视着李渊,垂泪言道“可是你明明知道婉儿她意属的是……”

李渊听到这里;一抹不快之色浮在的脸上。只听窦夫人言道“夫君,我知你做事一贯都很有主张,若是你不愿将婉儿嫁给冠军侯,直接拒了人家就是,何必拿若华出来顶替婉儿……”

李渊摆了摆手言道“好了,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要管了。安心养病才是。”

言道这里,李渊重重咳了一声,房外婢女掀帘而入,将窦夫人搀起。窦夫人病体孱孱,眼望着丈夫许久,不可离去。李渊看了窦夫人一眼。还是别过了身子。

不久窦夫人无声离去,李建成重新进入屋中,见了此一幕,当下不由冷笑道“爹,这李虎父子当真不识好歹。还真当我们瞧不起,哼。我就知道这般寒门出身的人,内心就是有自卑,喜自伤自怜,平日里你待他厚一筹吧,不过觉得自己与他人平起平坐,若是你待他与别人一般嘛,这又觉得瞧不起他。”

李建成见李渊不言,当下继续言道“爹,既然李家自觉得不要这桩婚事,不与我李家联姻,那么司隶大夫那边,我们自也没必要替他们照拂一二了。把持地方,勾结乱贼,哪一条不是革官杀头的罪名,若是我们附和这一本奏上去,我倒要看看那对父子,在朝中无依无靠,还有谁替他们说话。”

“一朝得势,就沐猴而冠,等着丢官流放吧!”李建成冷声言道。

听李建成之言,李渊将盛着饮子的碗放在手底摩挲,反问一句道“毗沙门,你当真就只有这点见识气量?”

李建成听了连忙低下头言道“爹,孩儿莫非有什么失当之处。”

李渊叹了口气,言道“这李虎父子能有今日在外人看来,怎么也是我们李家扶植而起,眼下一朝两边失和,外人看得我识人不明的笑话,现在我们再落井下石,传扬出去那些外人,又会怎么看我李渊。”

“行事但求俯仰无愧,他们怎么做由他去吧,我们行事决不可背义失道。”

李建成听了当下一脸愧色,言道“爹教训的是,孩儿知错了。”

李渊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言道“这不怪你,爹老了,几个弟弟还小,三娘再嫁出去后,只有你和世民来帮我了,眼下天下大局将变,我们在太原不可能隔岸观火一辈子,有些事情应提前未雨绸缪了,你要记得,爹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李家,你也要一并如是。”

李建成听李渊之言,身躯一震,双目绽出一丝亮色,道“爹,你终于肯依刘叔叔之言了。”

屋内一片寂静,见儿子如此神色,李渊捏须笑而不语。

“天下可期!”

李建成自信满满地暗暗言道。从书房步出之后,李建成顿时觉得周遭的一切不一样了,自己也是走路带风,一旁的随从这时突然凑趣地言了一句,大郎君,今日行路有一番龙行虎步之姿,这话顿时令李建成色动眉梢。

李建成当下心情大好,言道“快,立即备马,去甜水巷。”

“是,大郎君。”见李建成心情好,随从们亦纷纷应景地言道。

李建成与随从们鲜衣怒马地来到甜水巷下马后,直接来到一间晋阳官办的大乐坊前。门前几名小厮一见了李建成,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不久一名中年女子迎了出来,未语先笑地言道“原来是唐公府上的大公子,贵客贵客。”

李建成见了,随从抬手就上了一匹绢的见礼,直接言道“曲大家呢?”

对方见了这绢,笑意更浓言道“回大公子的话,曲大家来到晋阳后,言舟车劳顿,一直都在三楼静养,闭不见客呢。”

“要待到什么时候?”李建成连忙问道。

“听说要待后晋阳宫大典之后吧。”

李建成听了不由皱眉,言道,“既然如此,劳通禀一声,到时少不了周善才(注一)你的好处。”

“哪里敢呢”那女子嫣然笑道,“说实话,这几日来闻曲大家来晋阳,争相想一睹之子弟不知有多少,但皆是被拒之门外。这我可做不了主,你须问问芸娘。”

李建成听闻他人皆被拒后,不由点点头,言道“不妨,我是曲大家在东都时的旧友,若是前去禀告,必会通融,如此吧,还是让我亲自与芸娘一说。”

“好咧。”当下这名善才在前引路,李建成留下随从,自己踏着木梯子,直上了三楼。三楼这坐着不少手按刀柄男子,听闻曲大家要入住乐坊,乐坊之内早就派了不少护卫在旁守护。

李建成见了不由摇了摇头,心道这一个乐坊防卫之森严,简直不逊于太原留守府,不过这也恰恰是曲嫣然的风采,不过越是如此,他渴望一睹佳人之心,即越是热切。

“芸娘,许久不见了。”李建成当下向前面一名着大红袄子的女子施礼。

芸娘笑着言道“这不是李公子吗?光临到此,不甚荣幸。”

李建成哈哈一笑,直接言道“还不是思念佳人,东都匆匆一别,能够再会,实乃是缘分。在下听闻曲大家路途劳顿,特来探望。不知曲大家肯不肯赏我这薄面呢?”

芸娘抿嘴一笑,言道“大家都是熟人了,李公子何须如此客气,倒是折煞民女了,不过曲大家舟车劳顿,传下话来是绝不见客,但既是李公子亲至,那么奴家说不得也要替你走这一趟了。”

“如此多谢了。”

李建成没有等多久,就看见芸娘满脸抱歉走了出来,言道“李公子,实在对不住,曲大家听闻你来了,本是挣扎着要起身迎接的,但是无奈病体不适,只得作罢。”

李建成闻言当下心底一凉,失声言道“我也不肯见吗?”

芸娘歉然一礼随即奉上,一串檀香佛珠,言道“曲大家言不能相迎,赠一物留念,还请李公子不要见怪。”

李建成见这一串佛珠在手,当下心底的失落稍稍缓解了一点。他将袖子一拂,言道“芸娘哪里话,曲大家来晋阳时日还长,我只岂会急于一时,请转告曲大家,若是他身体好些了,我当一尽地主之谊。”

“多谢李公子。”芸娘笑着言道。

说罢李建成点点头,洒然而去,回去之路上,一旁随从皆是不住替主子抱怨。李建成却一笑,若是以往他必是大怒不已,但眼下自李渊的一席话之后,他的眼光已不是局限于此了。

若是有朝一日,我李家能够夺取了天下,掌控乾坤,那么爹就乃是九五至尊,而我作为嫡子,就是一国之太子,假以时日必然登上大宝,到时今日这点屈辱算什么。

李建成于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乐坊,冷笑一声,心道,爹说的没错,男儿之大志哪个不发端于女人身上,今日她能拒我于门外,他日我成为九五之尊,什么女人得不到,到时再来看看她如何哭着跪在地上哀求于我。想到这里,李建成不由踌躇满志,当下快马一鞭,不顾市内行马直往府上而去。

而就在这时,距离城外数百里之处,李重九正率着百余骑兵,星夜兼程赶往晋阳。

注一善才指的是精通琵琶的琵琶师之称。

第一百六十六章鱼与熊掌?

来到晋阳城之外,李重九命百名骑兵秘密驻扎于城外,自己仅带着两名随从入城。把守北城门的官兵,看了李重九的手上的文书之后,反问道“你是上谷飞狐县人,来这太原郡作什么?”

李重九一副行商人打扮,平静地言道“流寇王须拔起事,上谷县不太平,所以在此投奔叔叔作点小生意。”

“你叔叔住哪里啊?”官兵漫不经心地问道。李重九早就有所备案说了何住所在,当下这名官兵不以为意的挥挥手,示意李重九入城去了。通过盘查李重九直接牵马入城,为了扮作商人他甚至连兵器都没有带。

入了北城门后,一旁即是李渊奉旨新筑的晋阳宫。李重九心知此乃是李渊任太原留守后,住持所建,此晋阳宫当年乃是杨广为晋王时意欲将之建成行宫的。眼下山西大旱,李渊大兴土木,不惜民力修建晋阳宫,其意不过是媚上,讨杨广之欢喜。

经过晋阳宫后,李重九即来李家镖局附近的一处巷子内,敲了敲门,当下自有相熟的人来接应开门。李重九将行李安顿之后,不久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李重九警惕地将门拉开一条缝后,见是苏素,孙二娘二人,当下开门让他们二人入内。

苏素,孙二娘见李重九在此皆大惊。苏素言道“若非看到老屋这里有人入住,我还不相信是小九你来此晋阳了。”

孙二娘也是一脸关切地言道“小九,你现在可是边将。未奉调令秘密来此,这可是重罪。”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所以我的行藏必须保密,不能向外人泄露分毫。”

苏素,孙二娘郑重点点头。孙二娘则是目泛难过地言道“小九,为了那李家的小娘皮,值得你千里迢迢赶回来吗?”

李重九沉默半响,缓缓点点头,言道“五姨,我做事不问值不值得。只问愿不愿意。”

听李重九这么说,孙二娘重重一点头,竖起大拇指言道“真不愧是我李家的男儿带种,哼,这李渊自持什么世家之后,我呸!想随便拿个女儿来糊弄我们,不行。回头二娘给你打破李家大门,若是那小娘皮磨磨叽叽的,就直接给你绑过来。”

“我就不信了,当初能绑她一次,就绑不了她第二次。”

听孙二娘如此说,一旁苏素连忙劝道“二娘。此时不必当初,我们已不是山贼了,不能再整日打打杀杀,掳人绑票了,一切需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个屁。”眼下孙二娘杏眉一竖,胳膊一起。沙包大的拳头一举,当下苏素直接认怂,将脖子缩到一旁去了。

李重九见二人斗嘴,心底涌起了少年时的亲切之意。李重九言道“四叔,五姨,此事乃是我担下的,我自要解决,到时候若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请你们助一臂之力。”

当下苏素,孙二娘二人皆是点点头。苏素亦替李重九出谋划策,说自己在晋阳还认识几名当年在河汾门下的同窗,县里的主薄,西曹也有一二交情,他可以想办法帮着拜访一二,让他们出面,看看能不能作保山,问李家说媒。李重九摇了摇头,心想这几个人的地位与刘政会差不多,若是出面也不会有太大效果,而且事情传来了去,也徒然闹得引人纷议罢了。但是李重九却自有计较,倒没有反对,至于让人说道也就给人说道去吧。

当下李重九问道“爹身体可安好?”

苏素言道“小九,你去看看你爹吧,自那日从李渊那回来,他似一直就有心事,似乎是在责怪自己了。不过去镖局需谨慎,这几日镖局附近,经常有陌生人盯梢出没,我看应该是留守府上的人,在此暗中监视。”

李渊!李重九顿时震怒,他居然还敢派人监视自己镖局的行动。

当下李重九换了身衣服,让苏素作掩护,待快天黑的时候,偷偷从镖局后门一侧翻墙进入镖局之内。李重九在苏素指路下,当下直往李虎所在地方。

这时待看见屋中一盏油灯下,李虎正将身子依在一张胡凳上双臂环抱。李重九仔细看去李虎两鬓之间已多了好几根白发,眼下似在凝思什么,即便听到脚步声,亦没有转头看向门口的意思。

“爹!”李重九恭敬在门外行礼。

李虎听得李重九声音后,身躯一震,转过头来从胡凳上而来,声音发颤地问道“小九,怎么来了?”

李重九点了点头,言道“接到你的信后,我就一刻不停地赶来了,让爹受累了,若非御夷镇那边事拖累,孩儿应早日来到晋阳,亲自处理才好。”

李虎上前扶起李重九,打量了一番,嘴唇轻轻颤抖地言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咱们父子俩一并来想主意,唉,你的婚事,是爹的不是,给办砸了。”

李重九听李虎如此说,当下心底本已压抑的情绪,又再度波动起来。李重九深吸了口气,平复下情绪,言道“爹,是李渊拒婚而已,你干嘛将事揽到自己身上,我们父子一家人,难道还说两家话不成?”

李虎听了点点头。当下父子二人重新入座,李虎关切地言道“小九,事已至此眼下李家此事,你准备怎么办?”

看着李虎的眼神,李重九顿时默然。李虎当下急忙言道“小九,我知你的性子,但眼下唐公乃是太原留守,边地四郡都在他掌握之下,我们现在要与李家翻脸这可是得不偿失。”

李重九双眼一眯,言道“爹,我怎么会不知道这点,可是若是眼睁睁看着三娘嫁给柴家,我决不同意。”

李虎听李重九这斩钉截铁的口气,知道眼下对方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李虎默然言道“你既要娶三娘过门,暂又不可与李家翻脸,此该如何处置?”

李重九站起身来,言道“爹,你放心,大丈夫当然需以功业为重,但是这江山美人,我两者皆要。”说完之后,李重九即大步出了镖局大门。

第一百六十七章决断

李重九走出大门,此刻夜sè已降,城内各坊乃是一番华灯初上的景象。在晋阳城城内,举头望去,当年齐文宣帝高洋所造的西山大佛在沉沉远山之中肃然伫立。若是在浴佛节这样的ri子,西山大佛之上一夜燃油万盆,可光照十数里,整个晋阳城都可以目睹佛光普渡之光辉。

李重九在默然想着他的处境,自大业七年穿越后,与李芷婉有所瓜葛,自己凭着穿越者的认知,对坐拥天命的李阀一直抱有可以为援不可为敌的心理。就如同到战国,想得是投奔秦国;去秦末,投奔刘邦;五代十国去投赵匡胤;而明末无论如何不能让鞑子入关一般。正如明明一条康庄大道给你你不走,偏偏要走羊肠小道。对历史大势的预判,正乃是穿越者最大的优势。。。

但是不可否认李重九心底亦有几分李阀取而代之,自成为天下之主的念头。但大浪淘沙,隋末之际,英雄辈出,如窦建德,罗艺,李密,杜伏威,王世充,萧铣都是不世之枭雄,但是他们都没有打败李阀夺取天下,反而落了个兵败身死的下场,自己难道就可以来担之任之,自持有穿越者这大杀器将自己与部下的xing命一并都豪赌上去。

能在此乱世之中一崛而起,进而有之天下最好,但是上辈子做生意的惯xing思维,本能地想规避风险,不免想要两头押注,李重九也想到将来万一失败,大业不济,也可以顺势归附李阀。给自己和父亲,七千寨一起出来的弟兄。还有追随自己的部下一个退路。特别在雁门之外,李芷婉向自己吐露情意的那一刻。。。

在洛阳白马寺时。李重九曾与李密谈论天下大势,若是要夺取天下,须合关西与关东之力,世家与寒门的支持缺一不可。当年李阀自己是陇西世家出身,而又收拢关东势力,如李世勣等支持最后而有天下。

与之相较,李阀争夺天下的最大对手窦建德,亦是寒门出身的jing英。窦建德起于寒微,却有大志。起事之后,凡攻城掠地有所得皆分予将士,自己分毫不取。平ri窦建德与其妻亦十分节俭,三餐所食不过菜蔬、白饭。并且窦建德对女sè看得也极淡,手下服侍婢妾只有十几人,历史上击败宇文化及俘获的宫女多达千人,皆乃是当年杨广所选的佳丽,但窦建德将美sè视若无睹,将宫女全部释放。

一个草根出身。从未享受过这些的窦建德,居然能克制自己,足见其胸怀远志。

窦建德自知出身寒门,对朝廷官吏。世家之后亦努力结纳,礼贤下士。对于王琮,裴矩。崔君肃,张玄素。虞世基之流,窦建德皆是不计旧嫌。恭敬有礼,授以官职,委以重用,但最后这些人根本没有真心实意效忠的意思,窦建德一败,这些人还不是立即急不可待地改换门庭投降了李渊,并且这些贰臣还在唐书留下了贤臣之名。

这其中固然有其他原因,但很重要一点,窦建德乃是寒门出身,这些朝廷旧吏,世家子弟,根本不屑与他为伍。窦建德在勤俭克己又如何,再礼贤下士又如何,再不好美sè重将士又如何,在他们眼底李渊是旧ri同僚,而对比之下窦建德是乍然得位的暴发户。对方势强的时候一时降伏也就罢了,实力不济则树倒猢狲散。后来李唐与王世充,窦建德交战,李唐一方有死战不降之臣,反观王世充,窦建德。唐郑大战,李世民大军才刚刚出函谷关,而统治地盘比关内李唐还广的王世充,顷刻之间四面把守各州的官吏大将纷纷投降,最后仅剩下洛阳一座孤城,难道这就是李唐所谓的天命。

而眼下李重九若是要出头,同样的出身,意味着与窦建德一并必须如此在艰难之中进行。而窦建德都失败了,自己有可能吗?

现在与李渊联姻失败,不仅仅是李重九暂时无法娶李芷婉为妻,更深一步的危机在于,李重九想从李阀身上,借助世家之力取势已是根本不可能了。除非李虎李重九现在向李渊低头认错,听从他的安排,服从他的意思娶李家的庶女为妻。李重九若是忍辱负重,向李渊就此低头,他取得天下之后,也不过将李重九看作李家一条功狗罢了。加入李阀作为李渊的十九个女婿之一,如此女婿党的待遇,也是分了三六九等。在李阀这未来统治天下大集团之中,也只有柴绍一人上凌烟阁,其余尽数呵呵。

那么不接受李阀之招揽,李重九自己能够自立山头,在这隋末乱世之中,披荆斩棘杀出一条道来吗?想到这里,李重九猝然停下脚步。

咚!咚!坊门早已是关闭,城内已开始打更,由远及近一家又一家门前的灯火渐渐熄灭。而厚重夯土坊墙之外,巡城缇骑的马蹄声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李重九仰头望去,坊墙之上的夜空,西山大佛早已是沉浸在夜sè之中,再也不见分毫,倒是一条光带倒挂空中,突兀间映入眼底。眼前星汉璀璨,李重九深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烦闷之气一吐而尽,前路之扑朔迷离,重重迷茫,登时抛之于脑后。

在怀荒镇时,他得知李渊拒绝自己求亲后,他早已下了决断,手信一封早早地派心腹之人往河南送去,眼下差不多应该到了某人的手中。自己来晋阳城,李虎,苏素他们皆以为自己,乃是要与他们再想办法,如何挽回眼下李渊与己方随时可能翻脸,或者挽回李芷婉的婚事。但是实际上李重九来晋阳却是另有打算。

“所幸我没将所有期望都放在李家身上,否则眼下可就真陷入困境了。李渊,李渊,不知几年以后,你是否为今ri之决定后悔的一ri呢。”李重九轻笑一声,双目在这沉沉夜sè之中透出一丝厉sè,仿佛匣中藏剑,乍然展鞘,寒光扑面。

李重九心知这一决断,自己眼前之路,将从此荆棘密布,坎坷重重,但大丈夫行事,岂能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什么忍辱负重,天命所在滚到一边去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私会

太原留守府。李渊坐在胡椅之上,喝着他最爱的沉香饮,品味一番后,抚须微笑。

叩!叩!敲门声响起。“爹。”长子李建成的声音,在外响起。

“进来。”李渊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李建成入内之后,将一封书信放在李渊案头,毕恭毕敬地道“爹,司隶台的来信。”

李渊双眼一眯,将信取在手里,李建成笑着言道“司隶台的徐从事,乃是父亲举荐的,这次听到消息,故而写信告之我们。这司隶大夫独孤机即已下了文书,向天子弹劾李重九,言他挟兵自重,养番人为兵,擅自处决县丞,独断专行,并勾结流寇高开道,高开道,图谋不轨。”

李渊将信纸看了一遍,将信纸按下冷哼一声,道“司隶台那帮人攻讦同僚都是一把好手,那个几个司隶从事,整日就想劾掉几个大将重臣,为了自己加官进爵。似李重九如此没有背景的,他们绝不会放过。”

李建成言道“爹,你说天子会不会信,这弹劾李重九的奏折,要知道他对李重九可是十分赏识啊。”

李渊言道“这倒是难说,要换做刚即位时的天子,见此奏章必会怒叱司隶台那帮人捕风捉影,若是还未出兵辽东时的天子,自也不会将此奏章放在心上,不过眼下的天子。”说到这里,李渊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几分惆怅之色,言道“前几日听闻,天子已决定让越王杨侗留守东都,自己则带十几万人乘着龙舟离开东都,再度南巡江都了。”

“南巡江都?”李建成震惊言道,“眼下反贼四起,多如牛毛,天子不坐镇东都,镇压反贼,反而劳民伤财往江都巡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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