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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国色(幸福)-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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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廷杖的豪奴感激涕零地千恩万谢来。

李重九看着那齐王府管事,以及那豪奴出去,却丝毫不为自己有着些许‘地位’提高而高兴。

自己不过是蒙长乐公主有所赏识,说过几句话,甚至连朋友都不算,但即便连这层朋友都不算的关系,就已让外人大为敬畏,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

正待李重九细想之际,一旁有名丫鬟传话说“长乐公主,齐王让李公子,前往观月轩参见。”

齐王,李重九自是知道这宜人坊所居之人,正是当今大隋天子次子齐王杨暕。

数年前杨广长子病逝,而齐王杨暕顿时成为大隋朝第一顺位继承人,可谓炙手可热。不过这齐王殿下却丝毫不争气,李重九才来东都一日多,就听到此人不利的传闻,说的对方极其贪花好色,强抢民女,最喜有夫之妇。

如此也就罢了,杨暕权势可热,这一点就算为人诟病,也不见得能如何。但偏偏杨暕好色的程度,是连他老爹喜欢的女人也抢,最后酿出此丑闻后,隋炀帝对之日渐冷淡。

据说杨广曾经放出话来,说若非眼见大隋朝没有太子,他早就将这不孝之子给明正典刑了。而在民间,杨暕名声亦是很差,其强抢民女的作风,令百姓极其厌恶。

不过眼下无论杨暕在隋炀帝心底评价如何差,仍是大隋朝第一顺位继承人。

李重九点了点头,当下随这名丫鬟身后而行,待穿过不知几重回廊之后。

李重九来到一水榭之旁,长乐公主依旧头戴幂篱,正安坐在那,而一旁一名身穿龙服的男子背对自己,正举着一笼子逗着雀鸟玩。

李重九一见即知道这身穿龙服的男子,必是当今的齐王杨暕殿下。

“参见齐王殿下,长乐公主。”李重九行礼言道。

“免礼,”长乐公主语气之中,颇有几分高兴地言道,“本还以为你到东都,需过几日才能来齐王府寻我,没想到这才第二日就来了。”

李重九当下毕恭毕敬地,言道“公主有邀,不敢怠慢。”

李重九话才说完,一旁齐王杨暕即开口言道“五娘,这就是你昨日与我说的,那个,那个,什么路上巧遇的猎户。”

说罢这杨暕侧了侧头看了一眼李重九,之后就继续玩他的雀鸟去了。

长乐公主笑了笑,回答言道“是啊,这位李猎户虽乃山野小民,但是却乃是胸怀天下的贤良!”

一听长乐公主这话,李重九顿时心底大汗,什么贤良,长乐公主久居深宫,还真是单纯,自己当初一番鬼话,居然至今仍被她当真。

杨暕听了长乐公主的话,当下头直摇,言道“什么贤良,不贤良的,我一听来就头疼,整日肚子里就是一些三纲五常,这个不准,那个不许,动不动就圣人闻,都是臭墨水,难闻死了。”

听着杨暕这一番长篇大论的吐槽,李重九不由哈哈一笑,长乐公主本是一脸忧色,但见李重九却发笑,不由讶然。

杨暕转过头来,向李重九问道“那个贤良,难道你也认为我说得对?”

李重九想了想,当下正色言道“回禀齐王殿下,圣人云自有圣人云的道理,草民不敢说是对,还是不对,但是草民以为就算了天大的道理,若是齐王殿下觉得没有道理,那也是无用的。”

“怎可如此说?”长乐公主听李重九之言,不由脸色一变,自己这位兄长,素来不守规矩,被天子动不动即训斥。

眼下天子在辽东,让自己长出入齐王府规劝一下自己这位兄长,任谁都知道齐王殿下与自己这位妹妹,关系最为亲厚,别人话他不听,自己的话杨暕还能偶尔听上一两句。

眼下李重九发出‘谬论’,长乐公主怎能不怒,若非看上李重九之前那些好印象上,她恐怕早就出言呵斥了。

这等话简直堪比献媚之言,十分无耻。

不过齐王杨暕倒是来了兴趣,放下鸟笼,言道“你这番话倒是大有新意,怎么个觉得没有道理,那也是无用,说来听听。”

李重九开口言道“举个例子,比如说读书,一篇文章是否道理,并不在于其他,而在于他讲得道理,是否附和我之心,否则即便是作者名气再大,文采再好,亦是读不下是不是。”

齐王杨暕,长乐公主皆是点点头。

李重九言道“所以读书,乃是以我之心而诠释圣贤之心的过程,不在于依附于圣贤所说的道理,而在于以经书之意来剖析自我之心,这方才是读书的精髓所在。”

听李重九之言,长乐公主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而杨暕却是一派大腿,言道“好个山中猎户,居然能说出如此洋洋洒洒的大道理,我真该让父皇,让你来取缔那些所谓名儒,大臣门来作我的老师。”

接着杨暕将头一转看向长乐主公,言道“五娘,你倒是真说的没错,此人真乃是贤良啊!”

李重九听后只说是惭愧,惭愧。

长乐公主听后只能是苦笑不得,她只能说李重九这番话,既好像是有道理,又好像是歪理。

不过正如李重九所说,不管是道理,还是歪理,若是他二兄杨暕能听进去,那么就是真正的有道理。

长乐公主当下看向李重九的眼中,不由多了几分佩服之色,他这二兄素来是从不人之规劝,历来天子训斥,大臣规劝,御史弹劾,他皆是从没有听进去过一句。

但是被这山野猎户一说,她还是自己所知,二兄第一次觉得别人说得有道理。

这人真是大不一样啊!

当下长乐公主又看向李重九,登时更多了几分好奇之意。

第五十三章月下名花

东都洛阳的夜晚,正是华灯初上。

随着七百声隆隆鼓响之后,大街之上却是早已没有人了,巡城兵丁们开始持灯笼,一一排查。这时若是路有行人,则视为作奸犯科之人,就得被缉拿关押,去洛阳县县衙吃上牢饭。

不过夯土的坊墙之内,依旧还是有几分热闹,洛阳的宵禁只是针对坊墙以外,但对内仍是允许百姓活动,其内妓院酒馆通宵达旦,亦是无人来管。

车轱辘,碾在黄土之上,四匹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正拖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而行。

在马车之前,十名甲士腰栓长刀,缓缓而行,昏暗不明暮色之下,只见马车两侧豪奴所持一溜子的长灯笼,赫然写着齐王府三个大字。

街道上,本是一脸凶悍的巡城士卒,见了这马车,却是皆是避道在一旁,不要说上前盘问,连稍微挡道亦是不敢,反而要一番点头哈腰。宵禁一词只是对于遏制平民百姓的,但是对于齐王杨暕如此天家贵胄,却是形如摆设。

马车上竹帘低垂,李重九策马跟随在杨暕马车的一旁。

马蹄声踢踏,李重九想起眼前的处境,却有几分好笑。自己本是前往宜人坊找长乐公主托庇的。

没有料到,却因为一席话被杨暕一时引为知己一般看待,被当今齐王殿下挽留,在齐王府中住下。

对于杨暕李重九眼下尚不是很待见的,不是因为他贪花好色,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而是因为此人在历史上,混得实在不好。

隋朝马上大室将倾,等待这位齐王殿下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是杨广在世时,这位齐王殿下亦十分不舒坦,李重九隐约记得,历史上马上他就要遭受御史弹劾,而被杨广勒令抄家,在如此齐王殿下身边,不要说前途了,就算是一般富贵,将来也不用指望。

不过李重九眼下却不得不需齐王殿下照顾。

原因无他,自己今日在丰都市犯下的事,以及自己身上背负的那张通缉令,皆是个大麻烦,眼下需这位齐王殿下照拂一二。这位齐王殿下除了是天家贵胄之外,还是河南尹,主管天子脚下的河南郡大小之事,若他能帮李重九开罪,也只是一句话罢了。

夜幕低垂,头顶之上,这一片没有遭到污染的天空,繁星可见。漂浮着杂物的洛水之上,倒影着满天繁星,以及那一轮圆月。

当初宇文恺修筑东都时,以法天象地为格局,天地为经纬修筑而成。

宇文恺先引洛水贯都,以象天汉,而在于皇城以南架天津桥,横桥南渡,以法牵牛,至于西面最高之地则修筑坚固的皇城,以作三垣二十八宿中的紫微垣,天子在此居,如北斗而不动,群星拱之。

齐王的马车先沿着天街而行,待到了天津桥侧时,转而向东,沿着洛水而行,之后从利涉侨过洛水,直抵北岸。

利涉侨贯通东都的南北二市,白日里这里最是繁华不过,但是到了此刻,却是空无一人,四周寂静,除了偶尔传来一串巡城甲骑的马蹄声,就是洛水恒流的哗哗清响。

过了利涉侨,就到了北市附近。北市以北,那白日喧闹了一日的漕渠,终于停歇。现在夜色垂暮,这里依旧是舟舶处处,船桅高耸。

东都三市傍大渠而起,隋炀帝修运河,洛阳这一段,起于东都西面的上林苑,沿洛水,至洛口与黄河会合。故而洛阳水运极为发达,横渠之中天下各郡舟船毕集,往来穿梭里,平时横舟过渠,骤然望之犹如陆地行舟,还以为是来到了江南城镇。

到了北市前不远,杨暕就下马,穿着一身普通锦服,看着犹如普通富家公子一般。一看杨暕这样子,李重九即知对方打得是什么主意,不过是微服私访嘛,看来这位齐王殿下的生活,也十分无聊嘛。

那一套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扮猪吃老虎,装逼后再暴发的情节,看来不是只有穿越小说的主角才有,杨暕显然也很爱这一个调调。

既是微服私访,豪奴,王府甲士皆被喝令留在外头,杨暕只是带了五六名随从,看似皆是武艺很高强,外加李重九一人,即进入了北市。

杨暕一面走一面对李重九,以一副个中老手的腔调,言道“东都最好玩之时候,乃是晚上,越是入夜越有趣,而东都最好玩的地方,当然是北市之中月下名花,而月下名花之中最美艳一朵则乃是曲嫣然。”

好吧,看着杨暕一副如数家珍的模样,李重九现已做好成为纨绔子弟伴当的准备了。

想到这里,杨暕突然一拍大腿,言道“不好!”

“殿下如何不好?”李重九急忙问道。

杨暕言道“我忘了曲嫣然最喜欢有诗才的才子了,今夜一会,我忘了将府中最有才华几位老学究请来,糟了,这如何是好,重九你今夜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

看着杨暕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样,李重九心道这可是让齐王欠一份自己人情的好办法,到时他就可以凭此化解眼下不利的处境。

可惜自己的所谓诗才,只是用来剽窃古人之大作,古人之大作,李重九虽记得不少首,但是如此诗才乃是随意发挥,必须应时应景,别人叫你咏月,你不能说柳,时令乃是夏季,你万万不能冒出一句忽然一夜春风来。

李重九干笑几声,也没有太大把握,当下言道“在下学识浅薄,齐王殿下不要抱有太大期望,不过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杨暕听李重九这么说,口气松了几分,笑了笑言道“好说,好说,五妹说你是贤良,既是贤良文采绝不会差的。”

杨暕这么说显然是一副高高架子,将李重九抬起的模样,到时若李重九做不出,杨暕可就没有好脸色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李重九眼下亦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与杨暕步入北市,不久来到一极其阔气的三层大楼之前,门前花灯锦簇,望之好似琼楼玉宇。

大门高书着月下名花四个字,李重九看去笔力遒美健秀,看出是名家手笔。

李重九不由点点头,没有普通妓家门口堆着那些庸脂俗粉,在那卖弄姿色,仅仅是外周华厦美宅,一股雍容华贵逸然而出。

李重九亦有几分想开一番眼界之感,随着杨暕步入台阶。

进入屋内后,若说外周之雍容华贵,已让李重九颇有惊诧,那么内里之装潢,已令李重九不觉有几分眼花缭乱。

并非说装潢如何华丽,华丽,只是那随处可见一屏风,平平无奇的一案几,恰到好处的一挂画,别出有几分清新淡雅的味道,但待到了细处观看,可知凡每一物无不精致,且别具新意。

杨暕,李重九一进屋,即有数名少女上前服侍,帮他们脱去外衣。

李重九看去这些少女皆是二八年华,虽不施粉胭,但是个个眉目如画,居然皆是难得一见的美色。

杨暕一边在少女的服侍下脱去外衣,一面见李重九看得仔细,当下哈哈一笑,他还以为李重九即被少女美色迷住,当下言道“重九,待见到曲嫣然后,凡以往的女子,皆看不上了。”

听杨暕如此推崇,李重九不由一笑,当下由少女脱去衣服,随着杨暕一起进入。

第五十四章盛世当歌舞

杨暕,李重九要举步之时。

早有一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子迎出来,未语先笑,言道“杨公子,你今日肯赏光,舍下真是蓬荜生辉。”

李重九陡然见到原本一副玩世不恭,阔绰子弟的杨暕,气质突然间一变。

杨暕先是笑了笑,一副彬彬有礼地言道“芸娘说笑了,本来是要在家里准备科考的,但是听闻今日曲大家一展绝艺,我怎么能不来捧场。闻此仙乐,可悬梁绕耳。”

李重九听杨暕之言,显然是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年轻上进,将要赴科考的才子,想起之前曲嫣然喜欢有诗才的男子,这显然是杨暕为自己的才华做了一个铺垫。

也算是事先精心准备,以为亲近佳人,只是杨暕有几分真材实料,李重九只听他后面两句话说得半通不通,心底就有个数了。

这叫芸娘的女子莞尔一笑,言道“以杨公子之大才,他日必然金榜提名,今天能来捧场,已是曲大家天大的面子,快里面请。”

这月下名花,外周一个景象,里面却是更别有洞天,周围三四个庭院围立,其间隐隐皆有丝竹之声传来。

而在中央,乃是听雨轩,由东南西三座两层重楼合抱而成,楼与楼之间皆有悬空长廊相连。

东南西重楼每层皆置有三个厢房,皆面北而立,北面则是一大屏风一般珠帘垂落,显然是一会那曲嫣然就要在此登台献艺。

一层厢房皆是空着,李重九随着杨公子登上二层厢房南楼的第二间,亦是正中最好的位置。一路走来,走廊每隔数步就挂了宫灯,印得四周犹如白昼,李重九看见,无论是东西南三个楼,门前皆是有仆从守在门外,显然是门内已有人在里面就坐。杨暕见似怪人多,故而眉头一皱,一旁的芸娘似察觉到杨暕的不喜,连忙在他耳边低语几声,顿时杨暕脸上已是笑意。

李重九明白虽将一层厢房空着,但这二层厢房一数九间,除了自己一行,还有八人之数。能来此销金的,要么是名流,衣冠子弟,或者是官员,这月下名花不可能将客人往外头赶。进入厢房之后,已有四名美婢,齐躬身向杨暕,李重九见礼。

李重九见去居然四名美婢之中,还有两名深目高鼻的胡姬。

“重九,不需要拘束。”杨暕哈哈一笑,当先在主位上坐下,李重九在下首陪坐,

两人面前桌案之上有四个小盘,盛放着精致好看小点。

接着胡姬上前筛酒,而美婢于一红泥小炉上温酒,将热好的酒各端了一盅,端到李重九,杨暕前。

李重九看去,杨暕先不着急饮酒,反而这时他将一包五石散倒入一瓷杯之后,添入净水,细细摇均,之后一口饮之。

喝下五石散,杨暕顿时神采奕奕,将眼前的一盅热酒喝下,十分欣喜对李重九言道“重九,在欣赏曲大家的绝艺前,先热热身吧!”

“将屏风撤去!”

杨暕一说,四名美婢先是撤下面前屏风,堂下珠帘覆盖之下的舞台一览无遗,不仅如此连一旁的几处厢房,亦是可以看得真切。

杨暕对李重九言道“一会曲大家奏曲完毕,需有一场诗会,以诗才最高者,今夜可与曲大家饮酒聊天,至于其他人却只能干瞪眼。”

李重九听杨暕的意思,一下明白了,原来另外八间厢房的都是他的竞争对手。

当下杨暕自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左瞧瞧右瞧瞧,看看有什么不顺眼的人物。来青楼除了与美人一亲芳泽之外,最乐意的莫过于争风吃醋了,这都是男人潜在的欲望,杨暕眼下一个劲地装低调,谁知是不是故意招惹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枪眼来。

李重九目光一转,待见到一人时,陡然一愣,连忙低下头来。

杨暕见李重九神色有异,不由问道“重九如何呢?”

李重九怎能告诉他,遇见熟人,当下言道“无事,无事,在下身子不妥,这窗户一开,倒是有几分畏风。”

杨暕见了倒是十分宽容大度,言道“重九,无事,过来这边坐。”

这齐王殿下亦有自己笼络人的手段,李重九当即表露出一副感激,并受宠若惊的神色,言道“多谢,齐王殿下抬爱。”

当下李重九坐到一旁,心道没料到这穿越后的世界居然也是如此之小,居然在这月下名花,也能遇到李芷婉来。

方才惊鸿一瞥,对方正一副男装打扮,翩翩少年郎的模样,虽不见女装时的妩媚之色,但自有一股说不尽的风流倜傥,英气勃勃,自当将不少男儿皆比了下去。

只是李芷婉正在房中与一名男子对饮,面目与她有几分相似,只是不知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

而李芷婉来这月下名花作什么,难道也是为了来此一睹这曲嫣然的风采。

正待李重九细想之际,只听虚虚渺渺的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李重九朝下看去,舞台之上陡暗,盛妆之下的歌娥,从舞台两侧贯列而出。

舞台四面侧下宫灯,擎如小臂粗的红烛映衬,歌娥舞起,正是长袖拂流水,羽衣遮霓裳。

四面厢房之人,待看了一会,既不由暴天价地叫好起来。

正所谓盛世见歌舞,盛唐之时,唐玄宗作霓裳羽衣曲,一曲出,而天下绝唱!

不过多时云箫吹断,皮鼓渐响,雄浑有声,歌娥舞姿一变,忽然个个面戴鬼面,一并手持长剑,圆盾,并肩舞起。李重九不由双目一亮,失声言道“此乃兰陵王入阵曲!”

李重九不由拍膝长叹,不意千年之后,能见此曲。

兰陵王入阵曲乃叙的是北朝时绝代美男子,兰陵王高长恭破敌之后,军中祝捷之舞曲,乃是旷世名典,可惜今已失传。

这本是雄浑奔放的舞曲,而今由这些女子演绎,别有一番飒爽,重现兰陵王当年指麾击刺之雄姿。

各个厢房之中之人,看得既是兴致勃勃,喝彩之声不住传来,就连一惯看惯宫中歌舞,杨暕亦是看得不住点头。

不久之后,舞乐渐歇,红烛亦被撤下,李重九只觉得意犹未尽,不过看向一旁杨暕,脸上却露出期待,激动的神色。

李重九心底一凛,心知那传说中的曲大家就要出场。

李重九转头看向舞台,只见珠帘沙沙而落,一位着紫衣的女子,抱着一琵琶从珠帘之后,盈盈而出。

杨暕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面色亦有几分涨红,而包厢四周亦是也无声响,想来众人皆是在屏息静气。

珠帘之后,虽看不清此女子的容貌,但李重九却见得对方抱着琵琶坐在一张胡椅之上。

坐定之后,只见对方手指轻轻一挑,铮地一声低响,此音沉而不钝,轻而有质,令人一醒。

低音之后,却是连着几个高亢的亮音,宛如黎明时分湖边惊起的白鹭拍打翅膀冲天而起。只闻数声,李重九已觉得对方琵琶声,绕梁而升,叫人心旷神怡,慨然感叹。

然而这些只是对方在调拭宫商,乃是餐前笑点。

随即正曲一起,光阴流逝……

李重九为之叹服,转头看去身旁的杨暕,已是忘乎所以,整个人恍然迷失。

未见其人,先闻此曲,不用李重九见面,他对这弹琵琶的女子已有了一个判断。他心知要凭杨暕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凭着眼下水平追求,即便是再修炼上八百年,亦是不够的。

自己倒是要如何帮助他,不说亲近美人,最少要帮他今晚见到曲嫣然,如此才能让杨暕欠下自己一个人情,如此才能使得自己摆脱下眼下处境,帮助到李家镖局。

第五十五章诗中翘楚

一曲而毕,珠帘晃动,曲嫣然抱着琵琶,幽然而去,转入舞台之后。

曲嫣然转目,只见幕后方才那些歌娥,几乎皆是一脸膜拜之色,看着自己。

这样的目光,曲嫣然早受之多了,当下微微一笑以作答谢。

“我的好女儿。”

听此声音,曲嫣然转过身来,言道“芸娘。”

芸娘上前拉着曲嫣然的手,言道“今日一曲,足以绕梁三日而不绝。”

曲嫣然低下头,言道“芸娘过誉了。”

芸娘从内心底为她高兴地般地言道“你没见着,方才你那一曲时,那外头的公子哥那副痴迷的样子,这人还未见着,已是足以动京华,这东都任谁不知你曲大家!”

对于这样的赞誉,曲嫣然听得有些多了,正待一笑时,陡然间她似乎想到什么,问道“芸娘,你说方才那些公子哥,今日都有哪些人来?”

芸娘讶然,反问道“我的好女儿,你平日不是都不关心这些的吗?”

曲嫣然笑了笑,言道“芸娘,可是今日我想知道。”

芸娘微微一笑,言道“必是有所理由,难道我好女儿,看上哪家公子,想要出阁了?快快实话说来,我必成全于你。”

曲嫣然一副拿芸娘无可奈何的模样,只能言道“今日我弹到变宫时,弦音突而转为高亢,以往从未有如此。”

芸娘笑道“这有何奇,与哪家公子有什么干系?”

曲嫣然摇了摇头,言道“古人云,变宫时弦音突而高亢,必是有英雄在旁倾听。”

芸娘当下恍然言道“原是如此。”

当下曲嫣然定定地看向芸娘,芸娘亦不好再取笑于他,凑到曲嫣然耳边细细说了一番。

曲嫣然听了点点头,却低头不语。

芸娘言道“原来如此,我听闻唐国公府上大郎君,有龙虎之姿,相士说其将来贵不可言,想必那英雄应是此人。”

“对了还有那蒲山郡公,当年是越国公亦为之称赞的人,将来必定可安邦定石。”

听芸娘之言,曲嫣然欲言又止。

芸娘笑道“我的好女儿,你担心这些作甚,一会那些公子作诗以贺,你足可观之是哪位英雄,或许会是一段好姻缘。”

曲嫣然听了嫣然一笑,言道“芸娘莫要取笑,英雄亦有起于微末,不通文墨,岂可以皆以诗才视之。”

此言一出,若是李重九在旁,必盛赞曲嫣然之见。

在二楼的厢房,当齐王杨暕从曲嫣然那神乎其技的乐声中,回过神来后,对一旁李重九,言道“重九,你来说一说,孤王看重的这女子如何?”

一旁婢女早已被屏退,见齐王询问,李重九想了想言道“寒鸦不与凤凰为伍,能得齐王殿下看中的女子,自是有龙凤之姿。”

杨暕点了点头,言道“若非碍于其身份,我当将此女子娶之为齐王妃,重九,一会就要展示诗才了,你定要让我一鸣惊人,若是得到美人芳心,我定然对你重重有赏。”

李重九点点头,言道“在下不求重赏,只求为齐王殿下效力。”

“好!好!好!”杨暕哈哈大笑,随即问道“诗作可想好了?”

李重九当下点点头。

这时门外,轻轻扣响,厢房的门一开,只见芸娘翩翩而来,笑道“杨公子!”

杨暕亦是十分殷勤地上前招呼,以他齐王的身份,能享受到如此待遇,天下实是没有几个人,对芸娘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见杨暕与芸娘说话,李重九自是作随从的身份退到一边。

芸娘与杨暕说笑几句,然后命门外小婢奉上笔墨纸张,言道“一会让奴家一睹杨公子之才,好令人传颂东都。”

“好说,好说。”杨暕当下一副想要谦虚,但是又谦虚不起来的样子。

说完芸娘微微一笑,又施施然告退而去。

眼见一名婢女要给自己磨墨,杨暕当下让房内无关之人,皆是出去,转头看向李重九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言道“重九,一切就拜托你了。”

李重九笑道“请齐王放心,在下文墨不佳,劳烦齐王来写。”

“这是当然,”齐王杨暕当下说道,“万一笔迹不同,穿帮了怎么办。”

此刻园内,步出四位老先生一般的人物,一并入座。杨暕虽不认识,但一会有人出来介绍,这四人乃是评判,其中有两名是致仕官员,一名乃是在国子监,还有一人则是文坛大儒。

还有一人则在一旁与芸娘闲聊,并不阅卷,此人杨暕倒是听说过,与李重九言道此人乃秘书郎虞世南。

李重九自然听过虞世南的大名,当下不由多看了几眼。只见此人双鬓有几分斑白,但精神还算不错。

眼下已有写了诗作的几张纸笺在阅卷的四人,手中传动。

只见四人看诗时,不时点头颔首,或而紧蹙眉头,有时以指虚点,甚至拿起纸笺来轻咏几句。

待一首诗,四人传阅一遍后,各自在上面提笔挥落,写下自己的看法。

批改了五六张诗作之后,一张纸笺由一名少女传来,阅书的第一位老者看了一眼,纸笺上之诗后,当下是双目一亮,摇头晃脑地低咏了几句。

之后此老者仔细看了一番后,转手传给一旁之人。

一旁的人自信服旁人的眼光,只看了数眼,不由一直点头,当下又传之给一旁的人阅之,待传之到最后一人时,那老者看毕,捏须笑道“看来此诗可得魁首。”

听到这老者的评语,包厢之上,传来一阵嗡嗡之声。似在议论此诗乃是谁的佳作。

这时又有一张纸笺传来,那首先接到的老者,完毕之后,言道“言之过早,看过以后再说。”

此人一旁的老者,笑着言道“是么,老夫倒是要看看。”

半响之后,这老者亦是无言,传给下一人,显然是无可指谪。

四人又传阅了一遍,皆是一脸赞叹之色,待到了最后那名老者手中时,对方看后,又是一番捏须,言道“真是好生为难,本以为前一首,可夺魁首,待看得这一首,又生不分伯仲之感。”

四人相互耳语了一番,彼此皆进行一番商讨。

其中一人老者,拿着手中纸笺,言道“这些诗之中,看得以这两首为其中翘楚,委实不错,你们看呢?”

几人皆是点头。

其中一名老者在其中数着纸笺,之后突然言道“咦,怎地还少了一篇?”

其余人见其他诗作皆是在其中,唯独却少了一篇,那喜欢捏须的老者,笑道“想来对方是有些难处,也罢,下次再见识也是一样。”

他面上虽如此说,但众人皆心底以为,此人实拿不出诗作来,如此是给了对方颜面的说辞。

正待众人,准备决断的时候。

突然有一美婢手持一纸笺,疾步而至,先来到芸娘面前说了几句话。

芸娘接到那纸笺时一愣,待见到那几位老者正打算商讨两首诗作何为最佳时,芸娘不由摇头,心道这送得也太慢了。

而上方包厢上,他人亦是轻轻传来几声轻笑,这诗作讲究是一气呵成,哪里有这斟酌再三的。

打开纸笺后,芸娘先将诗作眼睛一扫,眉头先是一蹙,随即又是细细读了下去。

只见芸娘的脸上神色先是疑虑未定,之后却是朱唇轻启,一字一字地念了下来。芸娘念完之后,眼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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