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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枭雄(高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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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害怕阵亡对不对?”杨元庆着实了解他的心思。
康巴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其实我并不怕死,只是我儿子才五岁,女儿才两岁,我不想丢下他们。”
杨元庆安慰他道:“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不会让你上战场,你留下来先教我突厥语和粟特语,战争结束后,我推荐你去做军中文吏,最多两三年,你就能混个小小职位,说不定你将来还能做到朝廷高官。”
康巴斯脸上因羞愧而变得赤红,做到朝廷的高官,他怎么可能?
但他眼中里闪烁另一种光泽,那是他对未来的梦想,他望着帐外,像梦呓般低声说:“火长,其实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西京的利人市里开一间珠宝店,专门卖粟特的珠宝,然后,我又在撒马尔罕的商市里开一间瓷器绸缎店,卖中原东土的瓷器和绸缎,拥有一支五百匹骆驼的商队,往来于粟特和西京.....”
杨元庆微微叹息一声,“你的要求并不高,或许有一天我能帮助你。”
“不!我不要任何人的帮助,粟特人都是靠自己头脑和双手挣钱,只有我的生命还在,主神就会指引我走向成功的一天。”
“没问题,你一定不会死!”
杨元庆重重拍了拍他肩膀,站起身迎向大帐门口,他见一名士兵向他营帐跑来。
“有什么事?”
“杨火长,鱼将军请你去一趟!”
杨元庆取出一丸丹药递给康巴斯,“这个给尉迟,她自己知道怎么服用。”
他快步跟着士兵向鱼俱罗大帐走远。
.........
鱼俱罗的大帐离他营帐约百步,老远便见他的大帐前围了一圈士兵,大声喝彩叫好。
杨元庆挤进人群,却看见一名身材极高壮之人,银盔银甲,挥舞着一根马槊,变化莫测,令人眼花缭乱。
“宇文成都?”
杨元庆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心念一转,演义上宇文成都正是鱼俱罗之徒,难道他们真有师徒的缘分?
‘啪!’的一声巨响,宇文成都一槊拍地,激起漫天尘土,士兵们纷纷后退,宇文成都一收槊,傲然挺立道:“鱼将军,这套槊法可入你眼?”
鱼俱罗就站在大门口,他摇摇头,“槊法是极好,但宇文将军并没有全力施为。”
宇文成都哈哈一笑,“鱼将军误会了,等少将军来,我自然会全力教他,不会藏私,也希望鱼将军能信守诺言。”
“可以,如果宇文将军不藏私,那我鱼俱罗绝不食言。”
杨元庆这才恍然,原来是宇文成都要教自己槊法,难道鱼俱罗是要自己学马槊?
这时,鱼俱罗看见了杨元庆,便笑着向他招招手,“元庆,你过来!”
杨元庆走上前向宇文成都拱手施礼,“宇文将军,好久不见。”
宇文成都微微一笑,向他还礼道:“听说少将军立下大功,恭喜了!”
他又向旁边鱼俱罗拱手笑道:“鱼将军,那我就先告辞了,咱们约定之事,就一言为定!”
鱼俱罗点点头,“可以,我既已答应,就不会反悔。”
宇文成都对杨元庆一抱拳,“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他转身扬长而去,杨元庆望着他走远,回头对鱼俱罗笑道:“鱼将军是要我改用马槊吗?”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宇文将军其实槊法非常高明,我见他使过一次,如雷电风云,势不可挡,是我所见使用马槊之人最高明之人,他因为自身力量大,才改用镋,我想用刀法跟他换马槊之技法。”
鱼俱罗已经得到杨素的正式委托,请他教自己孙子武艺,鱼俱罗答应了,但有一条,他暂时不做杨元庆的师傅,杨元庆是张须陀的徒弟,他还不想和张须陀翻脸,这一点绝不能含糊,他们只能叫互相切磋。
杨元庆明白他的意思,要敢于舍弃,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兵器,宇文成都虽然槊法天下无双,但他却舍去了马槊,而改用更适合发挥他力量的镋,他杨元庆也一样,张须陀刀法可以用在横刀上,但长刃要选择最适合自己,他在用杨思恩马槊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归宿。
鱼俱罗揽着他肩膀向自己大帐走去,“武艺这种东西,如果你要表演给别人看,确实要一套一套完整地使出来,很花哨、很好看,但如果在战场上,没有什么机会给你一套使出来,所以镗法也好,刀法也好,槊法也好,这些都要学其精髓,临战使用,随机应变。”
杨元庆默默点头,他师傅张须陀也说过,战场不是表演,要靠实战来积累经验,他和突厥巡哨一场血战,也有深刻体会,他没有使什么刀法招数,只有张须陀说得速度和力量。
两人走进大帐,鱼俱罗快步走到后帐,取出一杆一丈七尺长的马槊,往地上一插,“怎么样,喜欢它吗?”
杨元庆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马槊?
.........
第十五章 黑夜突破
鱼俱罗手中的马槊竟然有一丈七尺长,这太出乎杨元庆意料,杨元庆曾在皇宫大门旁见仪仗shì卫拿一根两丈长马槊,不过那是普通白蜡木杆装铁枪头,绝不是真正的马槊。
他接过这支马槊,只见槊尖在光线下黑亮如雪,重约百斤,槊身泛着青幽幽的金属sè光泽,给人一种冷酷杀戮之感。
杨元庆又细看一遍,他发现它和普通马槊最大不同就在它的长和粗,由此而生的重量,普通马槊重约三十斤,狼牙槊重五十余斤,而这杆马槊竟然重百斤,不仅在于它长,关键是在于它的槊首和槊纂,普通马槊的槊首连同槊纂长约两尺,而它却长四尺,槊刃更宽,它的钢质异乎寻常的坚硬锐利,而且两刃锋利,还可以左右劈砍。
鱼俱罗从他手中接过马槊,走到一座木架前,木架上挂着一面盾牌和一副明光铠,鱼俱罗猛地一槊捅去,只听‘嚓!’的一声,马槊竟然将盾牌和明光铠一同刺穿。
杨元庆吃了一惊,普通马槊根本办不到,他急忙上前细看,槊尖丝毫不损,依然是那么坚硬锋利,他忽然发现了,槊首不是一般的精铁,漆黑如墨,显得异常沉重坚硬,他疑huò地向鱼俱罗望去。
鱼俱罗见他发现了其中奥妙,便得意一笑道:“这是我刚做叠州总管时,在青海边发现的一块星铁,铁质异常坚硬,用它做成了这柄马槊,光打制槊刃就换不下十个铁匠,耗时一年才打造成,本来是装一丈四的普通槊杆,但发现不行,槊首太沉重,力量不均衡,又重新专门打造,用三名槊匠耗时三年,才侥幸打造出一根合格的槊杆,真的是很侥幸,我一直珍藏在家中。”
杨元庆明白这杆槊的珍贵,他凝视着泛着幽幽青光的槊尖,沉声问:“不知它可有名字?”
鱼俱罗点点头,将槊首翻转,杨元庆看见了,在锋利的槊刃上刻有三个小字:‘破天槊’。
“槊身所用星铁是破天而降,所以起名破天槊。”
鱼俱罗轻轻抚mō这柄长槊,心中充满了对它的不舍,但还是递给了杨元庆,“上次和你在雍县比武,我就想到了这把槊,特地派人回家去取,昨天才运到,元庆,这支槊我送给你!”
杨元庆心中唯有难以言述的感动,他知道鱼俱罗所说的星铁,应该是天外陨铁,确实有不同寻常的钢质,但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这支槊的珍贵,本身马槊就昂贵稀少,只有世家贵族子弟才用得起,梁武帝以帝王之富,拥有一根二丈四尺的马槊,也到处炫耀,而鱼俱罗这根马槊,天下独一无二,他居然送给了自己,这份人情不是自己祖父面子就能办到。
杨元庆有点明白了,他立刻单膝跪下,双手抱拳,“多谢师父赐槊!”
鱼俱罗连忙扶起他,笑道:“切不可叫我师父,这里面有规矩,若不教你筑基,就不可称师,你的筑基非常好,最后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张须陀才是你师父,你依然叫我将军,这样,我心里轻松一点。”
杨元庆感觉他愿意做自己师父,只是被规矩所缚,杨元庆也没有坚持,拜师以后可以慢慢来,他便起身道:“鱼将军虽不愿为元庆之师,但元庆却视鱼将军为师,赐槊之恩,铭记于心。”
鱼俱罗点点头,他又将刚才宇文成都练武用的马槊给递给元庆,笑道:“我送你之槊重百斤,现在还不适合你,就暂时存放在我这里,等你突破体能后再使用,你先用这杆普通马槊,这是我年轻时曾使用过之槊,也是我的心爱之物,先说好,这根槊只是借给你,以后要还我。”
他又取出一本册子给他,“这是我练过的槊法,等战争结束后,宇文将军还会教你秘法。”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洋溢着对元庆的期待,“真的很期待你快点长大啊!”
在离隋军大营约五十里外,有一条蜿蜒流淌的长河,河面宽五丈,深浅不一,浅处只有五尺,而最深处却达两丈,平时河水静澜无bō,但今天夜里,河面上忽然水bō汹涌,一道道bō痕在水中划过,仿佛水底有一条怪鱼水兽。
河岸边,杨元的几名手下都在默默地注视着水面的bō痕,他们已经明白杨元庆是怎么练武了,在水底挥槊五百,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大战即将来临,隋军的斥候都纷纷被派出,在大营四周巡逻敌情,杨元庆和他的手下也再次出征,他们负责正西方五十里范围内的巡逻,天sè已晚,众人在河边休息,杨元庆却利用这个机会在河中练习刚刚拿到的长槊。
“大熊,火长说我更适合用陌刀,你觉得呢?”
说话的是马绍,在杨元庆的几名手下中,他的心思最为单纯,也可以说头脑简单,但他却有天生神力,身材雄壮魁梧,两臂尤长,使一把八十斤重的大砍刀。
杨思恩有点心不在焉,他还在想着自己能否升职一事,升为百人长问题不大,可升为仪同以上,兵部就要查证了,如果被兵部发现自己是逃兵,那可怎么办?这是他一直忧心之事。
“或许吧!我对刀不了解,你可问问火长。”
马绍对他心不在焉的回答不满意,索xìng拎起自己的大刀,在草原霍霍地劈砍起来,“老康,你不是想学武吗?我来教你。”
“好嘞!”
康巴斯学武之心暴涨,他兴致勃勃地拔出横刀,跟着马绍有模有样地练起来
水下,杨元庆的挥槊已快到极限,槊不像横刀,这杆槊重三十斤,长一丈四尺,每一次在水中挥出,他都花费了极大的力气,但他又有一种强烈的愿望,仿佛是上苍在召唤他入水挥槊。
他觉得自己肺已快爆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也感到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爆炸,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痛快淋漓,竟使他在水中挥刺出四百多下,依然不觉困乏。
几天来的行军恶战,使他的境界得到提升,使他渐渐到了一种从量变到质变的临界点,而这杆马槊使他终于感觉到自己要突破了
河边,尉迟绾注视着水面,默默计算杨元庆潜水的时间,这一次的时间有些太长了,超过了他前面的时间。
她有些担忧地问身旁的鱼鸿全,“胖鱼,你潜一次水要多少时间?”
胖鱼是下午刚回来,他已将那对母女送去黄河以南,得知同伴们死伤惨重,他心中又难过,但又感到庆幸,如果他不走,他的小命也一样完蛋。
他挠挠头笑道:“差不多吧!一次最多半柱香,火长这次好像太长一点。”
“那他该出来了!”尉迟绾自言自语道。
她刚说完,‘哗!’的一声水花四溅,杨元庆从水中一跃而出,长槊破空刺出,月光下槊刃如闪电掠过,他感觉到一种全身力量注满的痛快淋漓,一槊刺出,他竟有一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这一槊之威使杨思恩忍不住鼓起掌来,“果然高明!”
杨元庆忽然感到身体的力量霎时被抽干,就仿佛他身体内出现一个黑洞,他的血液,他的五脏六腑都猛然被这个黑洞吸走了。
这是一种练到极致时会出现的反噬,他突破得越大,反噬力也就越强,这也是所有练武人最难过的一道鬼门关,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杨元庆大骇,他顾不上和众人打招呼,从皮袋取出三颗绿sè丹药,一口吞下,立刻盘tuǐ打坐,他要在整个身心都被体内黑洞吞噬之前,尽快稳住体内力量消失。
随着药效发挥,他感觉到体内的反噬力开始减弱,慢慢地平稳下来,力量开始一点点恢复,他渐渐陷入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众人都被杨元庆的怪异吓住了,只有杨思恩猜到一点点,他也曾有过这种经历,这是练武人的大劫,但绝大部分练武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这种大劫。
他向众人摆摆手,嘘了一声,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划过一道亮sè,杨思恩第一个看见,他顿时低呼一声,“是求援的火箭!”
其他人也看见了,那是其他斥候的求援火箭,说明发生了紧急情况,大约就在五里外,众人纷纷站起身,杨思恩看了一眼杨元庆,见他在闭目恢复中,完全不知外面的情况,他立刻对尉迟绾道:“尉迟留下照顾火长,其他人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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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夜探胡营
杨元庆慢慢睁开眼睛,他的体力已经完全恢复,只觉浑身肌肉饱涨,有着使不完的力量,他长长伸个懒腰,骨骼‘咯!咯!’作响。
他向四周看一眼,只看见尉迟绾关切地望着他,其他人都不在。
“尉迟,他们人呢?”杨元庆感觉有些奇怪。
“刚才北方出现一根求援火箭,杨思恩带着其他人前去查看了。”
杨元庆眉头一皱,又问:“有多久了?”
“大约半个时辰,就是你刚刚......”
不等她说完,杨元庆一跃而起,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喝道:“跟我走!”
他一把拔起插在草泥中的长槊,催动战马,带着尉迟绾向草原北方疾驰而去.......
杨元庆在十里范围内搜索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的手下踪影皆无,尉迟绾也惊讶地挠挠头,那指火箭她看得很清楚,也最多五里。
这时杨元庆被不远处草坡上一块竖条形的大石吸引住了,他的目力很好,黑暗中看得很清楚,是三块大石,明显有人工堆砌痕迹。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是三块白色的花岗岩,最上面一块被刀削得平整,杨元庆拍拍上面的尘土,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是胖鱼的手笔,借着淡淡的月光,杨元庆一一辨别出来,‘原地等候,我们即刻返回’。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线索,“是什么吗?”尉迟绾快步走上前。
“是他们的留言,让我们原地等候。”
“可是....他们去哪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尉迟绾焦急地问。
“我也不知!”
杨元庆摇摇头,“周围也没有搏杀迹象,以杨思恩的经验,他不会做冒险之事,或许他是去更远处救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索性在草坡上坐了下来,那种突破体能的感觉此时已经找不到了,畅快淋漓之后,他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之感。
初春的草原,夜空瑰丽而动人,天穹仿佛突厥人的帐幕,无边无际地将草原笼罩,天鹅绒般的天幕上缀满了宝石一样璀璨的星星,一轮明月由暗红渐渐转为金黄,在草原尽头的地平线上空游弋,月辉如淡金色的流水,流满天空。
杨元庆凝望着天空一轮圆月,今天是二月十五,他心中不由地思念起远方的亲人,祖父有意让他长留边疆,可他心中放不下她们啊!
尉迟绾也渐渐平静下来,她也意识到,焦急也没有用,等待是他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
她也坐了下来,抱住双膝,和杨元庆一起凝望远空的圆月,但女人的心在清凉的春夜,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瞥了杨元庆一眼,担忧地问:“火长,下午从中军大帐回来后,你就一直心事重重,发生什么事了?”
杨元庆下午又去了一趟中军大帐,祖父告诉他,准备让他在草原磨砺五年,远离京城的繁华,杨元庆对繁华没有体会,但想到要和婶娘妞妞分别五年,他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没什么事,只是大战前夕,心中有点期望,也有点紧张。”
他努力压下内心对亲人的思念,回头笑问道:“尉迟,你呢,期盼战争吗?”
尉迟绾叹了口气道:“我也很期盼,说实话,我希望能战死疆场,给家里一份抚恤。”
“为什么要抚恤,立功赏赐不更好吗?”杨元庆笑道。
“你真不知道吗?”
尉迟绾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张锦缎做梦都盼望着立功受赏,衣锦还乡吗?他却死了,我总是盼着死掉,最后却活下来了,所以啊!愿望总是和现实相反。”
杨元庆会心地了起来,原来如此,或许这就叫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吧!
“尉迟,听说过花木兰吗?”
“没有,是什么人?”
“北魏人,和你一样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问女何所思,问女何所忆。女亦无所思,女亦无所忆.....”
杨元庆低声给她背诵这曲木兰辞,尉迟绾听得目光都有点痴迷了,杨元庆背完,她凝视着圆月星空,月光如水,流进她心田,良久,她幽幽一叹,“同行十二年,不知木兰是女郎,她居然从军十二年么?”
“那你呢?这场战争结束后,要回中原吗?”
“这由不得我。”尉迟绾叹息一声。
“如果你可以决定呢?你怎么选择?”
尉迟绾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她替父从军还有一个原因,她在家乡订了一门亲事,她不愿嫁给那个人,便毅然顶父亲的名字从军。
“如果可能,我希望能留在草原,我的身体里流着鲜卑人的血,草原才是我的归宿。”
想到即将要爆发的大战,尉迟绾的脸色柔情消失,又恢复了男儿般的刚毅,她站起身,“火长,我再去周围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杨元庆却忽然翻身上马,他勒住缰绳,凝视着远方。
“怎么了?”尉迟绾见他表情凝重,不由奇怪地问。
“我感觉有杀气,突厥主力应该来了。”
远方乌云翻滚,渐渐吞没了晴朗的星空。
........
远处一匹战马疾奔而来,渐渐近了,竟然是胖鱼,“火长!”他老远便大喊。
杨元庆催马上去,急问:“他们三个呢?”
“我们发现了突厥军主力,他们在前方三十里外的一片树林里,我回来找你们。”
“走!”
杨元庆猛抽一鞭战马,向北方疾奔而去。
奔出十几里,杨元庆放慢速度,“刚才那支火箭,你们发现什么?”
“我们发现一名受重伤的隋军斥候,他说被突厥游哨袭击,杨思恩认为发现突厥游哨,附近必然有主力,他让老康送斥候回营,我们又继续向前探,结果真发现了突厥主力。”
三人在草原上一路疾奔,绕过突厥游哨的巡逻范围,不多时便来到一片树林,这片树林在这一带极为少见,占地约五十余亩,树林内黑沉沉一片。
刚到树林边,杨思恩和马绍便迎了出来,“火长,抱歉了,卑职擅自做主!”杨思恩躬身歉然道。
“没什么。”
杨元庆并不在意杨思恩的越权,他更关心结果,“突厥主力在哪里?”
杨思恩遥指远方,“再向东北十里外。”
杨元庆沉默了一下,按照他的性格是要再去确认一下,但这样做明显是不相信杨思恩,杨元庆的沉默只是一瞬,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事关十万隋军安危,不可大意,大家跟我来!”
他策马向东北方向疾奔而去,杨思恩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最后他还是微微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他做了十年的军官,因一念之差当了逃兵而重新沦为小卒,但他很难改变那种以我为上的习惯,杨元庆不接受他的判断使他心中有些不满,但一想到杨元庆的身份,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
.........
有了于都斤山突围血的教训后,杨元庆不敢再大意,他们五人小心翼翼向东北方向渗透,突厥军也有游哨,但此时突厥人的外围游哨主要是防范大队隋军偷袭,不再像于都斤山那样随机而行,让人防不胜防,而是都固定在一定范围内巡逻,大队骑兵很难逃过突厥人的眼线。
可这样一来,却让杨元庆这种几人的斥候小队有了可趁之机,只要摸准突厥游哨的规律,便能迅速靠近敌营.当然,也只是五里之外,再想向前走几乎是不可能了。
大约走三四里。越过一个草坡,众人眼前豁然一亮,只见数里外的一条河边,出现星星点点的突厥大营,一眼望不见边际,营中人来人往,并不是空营。
这里离隋军大营约有一百余里。
........
第十七章 隋胡大战(上)
四更不到,隋军大营内便响起了沉重的战鼓声,尉迟绾第一个惊醒,她睡在最里面,杨元庆把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她,她的鹰则立在身旁的一口木箱上,木箱里是士兵们的私人物品。
尉迟绾惊醒,连忙去推睡在她身旁的杨元庆,“火长!”
她推个空,却发现杨元庆盘腿而坐,吓得她连忙收回手,杨元庆慢慢睁开眼对她笑了笑,长长伸个懒腰,精神饱满。
咚咚咚的鼓声越来越密集,杨元庆一跃而起,对众人喝道:“战鼓已响,都起来!
尽管只睡不到两个时辰,每个人还是迅速起身,杨元庆见受伤的刘简也要爬起,连忙制止他,“老刘就别起来,你身上有伤。”
“身上有伤也要上阵!”
刘简一边起身,一边嘟囔:“不打仗怎么立功,不立功怎么升官,不升官怎么发财,不发财怎么讨娘子.....”
杨思恩拍了他一下,“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别硬撑!”
刘简向他眨眨眼,有点心术不正地使个眼色,冲锋陷阵他不干,割人头请功他没有问题。
杨思恩会意,不吭声了,杨元庆知道他是老兵油子,不会委屈自己,便也不勉强,他倒关心康巴斯的情况,康巴斯也已收拾完毕,将一把横刀挂在腰间。他身子又高又瘦,像竹竿似的,挂一把横刀显得有点滑稽。
“老康,打仗时要跟紧我。”
“火长,我知道,没有问题。”
杨元庆又向众人扫了一眼,他们一共七人,他杨元庆、杨思恩、刘简、尉迟绾、胖鱼,马勺、康巴斯,今天七人都要上阵了。
“我大伙儿再说一声,今天这一战估计很惨烈,能不能活下来不知道,大家有什么遗言,可以事先告诉我,涉及个人隐秘,我会给大家保密,现在大家出发吧!”
他带领众人走出营帐,一出帐正要遇到他们的贺百长迎面跑来,“杨火长,我的运气很背,又抽中了死签!”
众人一起笑了起来,他门百人长的运气好像就没好过,“百人长,又是什么死签?”
“唉!我们队打中军外围,他***,一队运气最好,打后营外围。”
他将杨元庆拉到一边,低声道:“本来我申请免你们今天之战,但赵偏将说,上面有命令,除了重伤兵,其余全部出战,少将军,我对不住你了。”
杨元庆拍拍他肩膀,“贺大哥,别叫我少将军。”
贺百长心中感慨,他已经明白杨元庆虽然大帅之孙,但并不需要关照,他重重拥抱杨元庆一下,“兄弟,活着回来!”
“我会的,贺大哥,你也一样,活着回来。”
贺百长又对杨元庆的手下道:“各位弟兄,上了战场,大家各自保重了,哥哥平时有对不住大家的地方,望大家原谅,活着回来,我们一起喝酒庆功!”
他向众人一挥手,转身跑远了。
........
由于斥候昨晚在百里外发现突厥人主力,隋军连夜便开始准备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有大战,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吃完一顿丰盛的战前大餐,集合鼓声敲响,鼓声惊天动地,长号齐鸣,呜咽低沉的号声响彻草原,十万隋军,以军为单位,各军、各团、各队、各火一一列队,但并不是所有的军队都要出征,留两万辎重兵驻防大营,其余八万大军列队出征,其中两万四千骑兵,五万六千步兵,骑兵分为陷阵兵、弓骑兵、轻骑兵、重甲兵,步兵为弓弩兵、长枪兵、跳荡兵,另外还斥候骑兵。
按照杨素的部署,这次出兵,一辆兵车辎重不带,仅仅以骑兵和步兵来对付突厥人,这是两晋以来,对草原游牧民族作战的第一次。
这是杨素的决定,昨晚他在作战会议上提出这个方案时,掀起一片哗然,中原军队在与突厥交战时,因担心突厥彪悍的骑兵来往冲杀,都采用战车、骑兵和步兵相互交叉配合的阵法,阵外四周遍设鹿角、蒺藜等物,骑兵留在最里面,这一直是中原军队的传统战法,而杨素居然要放弃了战车阵型,以突厥方式用骑兵对阵,这简直就是以已之短攻彼之长。
但杨素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从前战术有问题,中原军队总是重于防守而轻于进攻,就把进攻主动权交给了胡骑,加上胡骑马上机动,来去无踪,中原军队很难彻底击败对方。
而大隋厉兵秣马二十年,兵精粮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为什么就不能和草原胡骑一对一作战,如果不能和草原胡骑面对面厮杀,那中原军队永远处于心理劣势,他愿从这一战开始,大隋骑兵不再惧怕胡骑,打破这个隋军处于被动的桎梏。
‘我是全军主帅,如何作战由我来决定,若败,责任也由我来承担!’
杨素以不容反对的决然口气结束了大将们的争议。
杨素身着金盔金甲,他的周围是四千甲骑具装,也就是重骑兵,这是十万骑兵中最精锐的部队,而在他身后是十八名贴身亲卫,号称铁影十八骑,杨素目光冷漠地等待着出兵时间到来,一名施旗官飞驰来报,“大帅,吉时已经!”
杨素战刀一挥,“出发!”
“咚!咚!咚!”出战的巨鼓声敲响,百余长号一齐吹响,‘呜~’
一队队骑兵和步兵列队出发,战马如洪水、刀枪如铁林,清晨的阳光照在隋军的明光铠甲上,映出森森冷光。
杨素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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